周闲摇摇头,微微一笑:“没有,没有看到。”
其他的话便不用再说了,那时候的周闲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皇子,谁在乎他为了一颗“隔江红”费劲心思,甚至差点犯了相思。而另一个,却是沪国的太子,将来可能成为这沪国的国君,谁又敢轻易得罪。
周天子忽然明白了——没人有真正是无欲无求的,眼前的少年也是他的儿子,也是生长在这片繁华的宫殿之内的,他自然也明白权利的伟大。
但是,正因为周闲此刻的坦白和真诚,周天子更是忍不住觉得心疼:“父皇明白,放心,闲儿,以后你想要什么,都是可以得到的。”
周闲顿时雀跃的如得了夸奖的孩子,差一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很大,惊喜地看着周天子:“真的吗,真的吗,父皇?”
“自然是真的,朕说的话,你还敢怀疑?”周天子假装生气,眼神里却是无限宠溺。
“儿臣不敢!”周闲快活地猛点头,脑子里便浮现起一个女子的脸来。
那个妖娆纯然的女子!
君王这般说着,心底一片坦然。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周天子自然不再犹豫,开口朝着周闲命令着“闲儿,你陪着父皇到处走一走,之后父皇便带你与那些大臣说说话。”
“是,父皇。”周闲乖巧地应和着,少年绝色的脸加上他眼底的诚恳,自然让他更显得人畜无害。
当然,周天子知道眼前的儿子并不是如此无用的,单单是秦静“假死”之后,周闲在军队里临危不乱的处理,便让君王知道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能耐。
虽然君王说是随便走一走,但是周天子明显目的分明,步伐悠然,却是直往冷宫的方向——
周天子走在前面,周闲跟在身后。
周闲不曾多问一句,只是安静地跟着。
君王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朝着身后的儿子开口询问:“对了,闲儿,你现在,可又找到想要的‘隔江红’?”
周闲愣了愣,脸颊微微一红,便是羞涩地低下头来,语气却是很坚定:“是,儿臣找到了。”
周天子仰头“哈哈”“哈哈”地长笑,看着周闲,却也没用再问的意思,只好似很满意的模样。
两个人总算到了目的地。
这是冷宫外的一角,风瑟瑟地发寒。
两个人就这般站了好一会儿,透过围墙的缝隙,两个人便能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侧坐在窗子前面,这会儿居然在那里绣花。
后面有一个婢女给美丽的女子披上了绒衣,但是四周连一个暖炉都没有。女子的手这会儿冻得通红,她却怎么也不愿意关了窗户。
“公主!”红妆看着自家任性的主子,又气又怜,“这风多冷啊,怎么还坐在窗口的。”
宛依淡淡一笑,却一直没有停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开口喃喃间,眼底好似全是爱怜:“里面太暗,我看不见,让我坐这里将这些绣好才行。”
“太暗?那便不要绣了!”红妆说话间有些怒火。
宛依连忙摇头:“那怎么能行,我做错了事情,皇上定然不能留我,我总要给‘我们’的孩子留些什么……对不对?”
“哎!”侍女重叹了一口气,却是无比无奈地应着,“是,是。”
听着这些话,周闲站在君王身后,便看到前边的周天子紧紧地握着拳头,好似在隐忍着什么的模样。
“父皇?”周闲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凑上前去拉了拉君王的衣袖。
周天子眼神一紧,冷冷地哼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过身去,朝着周闲命令着:“走!”
“是,儿臣遵命。”周闲眼神往那冷宫的美貌女子脸上一瞥,分明看到她嘴角浮起的淡笑。心底大约明白了几分,却也没用点破。
周天子与周闲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却其实留下了一些痕迹。
萧瑟的东风里,宛依低垂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她若要死,自然也不会让那两个人太好过。至于这个孩子……宛依相信他是秦静的,那么他就一定是!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妖娆的笑容,抬起头,便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然而,红妆却开始真正的担心了。她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么些年的宛依公主变得越来越陌生,她虽然还能默契地了解主子的命令,而且陪着主子演戏。可是,她却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冷宫这边,一主一仆各有心思。
御书房这边,更是热闹。文武大臣汇集御书房,心底都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秦静一直未曾出现,但是他们却眼看着一个个反逆秦王府的官员下马的下马,出意外的出意外……这里面的考量,大伙儿都明白。
“你们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派周闲皇子这一战,总是有意义的……本人以为……”
“可是,秦王爷怎么肯……你们想一想……”
“可是,他那个娘……而且,皇上也没有让他改姓的意思啊……这沪国毕竟是周家的天下!”
——君心难测啊!君心难测啊!
大臣们小心翼翼地思索推测着,这会儿就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文武大臣连忙跪了下来,直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天子一袭便装,却依然威严俨然,周闲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在周天子的右边,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既包含谦虚,又包含着一丝从容。
此中有些人是见过周闲的,还有一些人从来不曾见过。
见过的人,此刻有些惊讶,他们本能的觉得这个周闲改变了许多。如今的他,笑容里多了一许多看不透的东西。
不曾见过周闲的人,更是惊讶,原来这个前皇后的孩子,长得如此模样,简直好似天上的金玉童子似的,好看的仿若画里走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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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各怀心思
周闲只是朝着他们微微一笑,一副谦逊的模样。
“都坐吧……”周天子这会儿也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淡笑着朝着群臣开口,整个人略显得沉静,却又有些让人猜不透的压抑。
“谢皇上。”文武大臣们应了话,便自顾自地坐下来,眼神急急忙地从周闲身上撤回来,心底却自有一些考量。
周闲这会儿被要求坐在君王身旁,笑得清澈干净地打量着下面的人。
君王带着几分安慰的神态,伸手拍了拍周闲,轻笑道:“闲儿也不必拘谨,他们都是替朕替皇儿排忧解难的。”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然而在官场上混的,谁没有一个七窍玲珑心。这会儿一听,文武官员便觉得心口“咯噔”了一下,暗暗叹气道——果然!果然!
“是,父皇。”周闲依然是一副谦逊的模样,眼神清澈动人地挺了挺身子,便朝着下面的人微微笑,“闲儿什么都不懂,还请各位多加提点。”
下面的人自然点头。
“哈哈……”周天子大笑一声,伸手又拍了拍周闲的肩膀,轻笑道,“闲儿多虑了,朕便觉得你懂,只是之前不曾参与……别的不说,你这一次带兵得胜归来便是最好的例证啊。”
少年绝色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又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一次,多亏了秦皇兄。可是……”
“静儿?”周天子这会儿果然是唱演俱佳,顿了顿,轻蹙了一下眉头,便是朝着周闲轻笑,“静儿也是为了皇儿排忧解难的。”
下面坐着的人自然明白君王话里面的意思,笑笑着朝着周天子俯身作揖:“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心底却有了嘀咕,虽然说世事无常,但是却不想才一晃神的功夫,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周闲,还让君王如此另眼相看。但是,若是秦静不服……这个文弱的少年,倒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时候,秦静这会儿坐在御书房里面的偏厅里,太远的距离,让他并不能听见御书房的动静。
秦静也不着急,他安静地坐着,依在红木椅子上,轻轻地抿着手里的茶碗的边沿。他的神色淡漠,好似在思量着什么。
直到周天子身边当红的公公进来,小心翼翼地朝着秦静说着什么,秦静才点点头,随着这公公走出去——
秦静脸上的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御书房却因为秦静的到来,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秦王爷……王爷……”
“秦王爷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我们胡乱担心了。”
虽然,秦静这些日子以来的一系列动作,早已经让下边的文武百官察觉了什么,但是见着秦静,他们倒也是没有例外地表现出“又惊又喜”的模样。
所以说,这朝廷上下,倒是一群戏子。
秦静身在其中,也就不能免俗了。
“谢各位记挂,秦静死里逃生,一切安好。”秦静的眼神直他们的脸上扫过,好似十分随意地审视着。
“恭喜王爷,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又有人附和着。
秦静倒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多话。
周天子露出爽然的笑容,示意秦静坐在自己身旁:“静儿,过来。”
“是,父皇。”秦静朝着周闲看一眼,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有些怯怯的模样,眼神恍若山泉一般清澈,仔细看又已经不一样了。
野心和欲望这种东西,周闲道行太浅,无论如何掩饰也是枉然。
秦静优雅地走过去,在周天子身旁坐下,姿势慵懒而随意,却仿若一只休憩的狮子,潜伏着潜伏着,却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周天子“哈哈”地笑着,看秦静的脸上充满了赞许:“静儿的能耐,朕可是知道的。那时候传来消息,说静儿让火烧了……哈哈,朕便觉得他们完全乱来,简直该打啊该打!”
秦静淡淡一笑,显得十分客气的模样:“哪里,儿臣也是运气不错,找到了逃跑的契机。”
这君臣皇子之间,全部演着戏,一派和气融融的模样。
秦静虽然有些厌烦,表情也总显得淡漠,却也能装出一副和蔼谦卑的模样,让人抓不到他任何毛病。
虚与委蛇……了一些时候,君王总算将大伙儿拉进自己的目的里面去。
“今日让各位前来,便是想让各位认识一下闲儿,”周天子侧身拍了拍周闲的肩膀,眼神里露出仿若一个父亲的无限怜爱,“闲儿虽然年轻,倒也勤奋好学,以后与各位共事,希望格外多加提点。”
话,说到这里,文武群臣早已经全部明朗。
“自然,自然!”文武大臣笑呵呵地应着话,视线却忍不住若有似无地往秦静脸上瞟去。
秦静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周闲眼底闪过某些惊讶,然后又有一点儿受宠若惊的意味。
接下来便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对话,秦静虽然听着,眼神却全然都在周闲脸上——审视打探地看着,好似要从里面看出一些什么。
周闲感觉向自己射来的凌厉的目光,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垂下头,躲掉这审视的目光。
时间慢慢过去,周天子大约也感觉到疲倦了,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便朝着大伙儿挥手:“好了,也该到了午膳的时辰,你们都先散了吧。”
“是,皇上。”
“微臣告退——”
等着那些人都走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静儿。”周天子轻唤了一声,笑眯眯地让人看不出心思,都说君心难测,其实君王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子,甚至不见得比任何别一个男人坦荡或者心胸宽广。
“儿臣在。”秦静低头应着。
“明日,我便赐了……她‘第一夫人’的称号。”周天子随意地说着,却算是履行自己的约定了。
“谢父皇。”应着话,秦静想到廖今菲,嘴角忍不住勾起微微一笑,抬起头却很明显地看到周闲的眉头重重地蹙了起来。
“哈哈……”周天子笑呵呵地,忽然抓过秦静的手,又抓过周闲的手,将两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乐呵呵地说着,“朕老了,以后这天下,也就要靠你们了。”
虽然说是兄弟,两个人却从来不曾这么亲密过。秦静感觉手掌上传来的陌生的粘稠感觉,忍不住微微蹙眉。
周闲似乎有些羞涩,朝着秦静微微一笑,轻唤了一声:“皇兄。”
秦静朝着他点点头。
肉麻的动作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周天子将两个人的手放开,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才消失。
“静儿,你做兄长的,可要替朕好好管教闲儿。”周天子笑眯眯地说着话,语气却是半真半假的,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如何考量的。
“是,皇上。”秦静倒也毫不犹豫地应和着。
周闲的脸上露出爽然的笑容,笑眯眯地朝着秦静开口:“有皇兄在,那便好,那便好。”
秦静随意地点点头,又朝着君王作揖鞠躬:“父皇,儿臣夫人身怀六甲,很是让人担心……”
“好,好,”周天子爽快地挥手开口道,“父皇也不留你,你先回去。”
“是,谢父皇。”秦静这般应一声。
周闲忽然“啊”的一声,猛然伸手将秦静抓着,急急忙忙地开口:“皇兄,让我跟着去吧,我也好些时候没看到廖姐姐了。”
脸上含着红晕,周闲神色有些惘然,眼神真挚地看着秦静。
秦静却敏锐地感觉到什么,淡淡一笑,点头道:“好。”
周闲立刻露出十分欢快的模样,倒有些“蹦蹦跳跳”了一般,回头朝着君王道别,便是急急忙忙地跟上了秦静的脚步。
“廖……姐姐?”周天子深深地蹙着眉头,脑子里忽然浮起起周闲关于“隔江红”的比喻。无论是谁,有了追求便是有了欲望,只是周闲的欲望又是什么?
君王此刻正在思索犹豫。
周闲与秦静已经上了去“天影阁”的马车。
午膳十分,廖今菲却才刚从床榻上爬起来,这实在不能怪她。随着她下腹的逐渐突起,廖今菲感觉自己的眼皮也是越来越重,简直要压的她都抓狂了。开始还挣扎一阵,后来便也就放任自己了……想睡?那就好好睡吧!
穷折腾什么呢!
这般想着,廖今菲愈发地变得懒洋洋的。
这会儿难得睡够了,廖今菲才从床上爬起来。
忽然,感觉下腹有一阵响动,好似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朝着她踢了一脚!
“哈……”廖今菲感觉一阵隐隐的痛,并不算特别明显,后面又变成了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全身都发软了。
“动了,动了!”廖今菲兴奋地睁大眼睛,随意拉了一个进来伺候她的侍女,便是激动地嚷嚷着。
好吧,本是对廖今菲充满畏惧和敬畏感的侍女,这会儿在心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着无论是怎么样的女人,做了娘之后,也就全成了一个模样。
“是,阁主,”侍女微笑着应着话,拧了拧锦巾,笑笑地朝着廖今菲开口,“阁主,你该洗漱吃些东西了。”
“对,对!”廖今菲居然附和了两声,笑眯眯地抚着自己的下腹,露出爽然的笑容,“都已经会动了,可不能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