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床头被割开来的枕头:“他既然连这种地方都能找,说明事件一定很充足,不会看不见床头的东西……应该是有确切目标地在找东西。”
景衍不敢一个人随便乱走,他毕竟是警方那边的人,当然知道这种现场是要保护起来的,所以不会像吴攸一样肆无忌惮:“既然是殷安他们家,还是先要给殷安打个电话……时丞睿知道吗?”
“没有人……”吴攸皱起眉,“殷安不是说他已经回来了?”
景衍看了看,的确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要是有人回家看见这一场景,肯定会守在家里等的差事着警方回来:“会不会是去了附近的便利店或者超市?”
“不可能。”吴攸还算比较了解己的这个手下,他觉得时丞睿是一个没有娱乐到无聊的人,一下班就直接回家,怎么可能会去附近闲逛。
吴攸按之前照进来的路退回了门口,他看了看门锁,上面竟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景衍。”他叫住正准备出来的景衍,“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对劲,怎么可能又不对……”景衍突然住了嘴,这个房间的确有些不对劲……太乱了,又不是没有时间,为什么会把放在饭桌边的椅子都摔在地上?这样没有意义,逃走的时候又会绊到脚,太不方便了,客厅里面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又何必把客厅弄得这么乱?乱得就好像……有人在这里搏斗过。
景衍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地上的一块手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了解时丞睿和殷安是怎么样的,但他觉得一个没有孩子的成年男人家里面有这个……还是挺奇怪的。
他找了张餐巾纸包住自己的手指,拎起那块手帕闻了闻,是哥罗芳。
“快点给殷安打电话!时丞睿可能出事了!”
殷安觉得自己差不多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被带回警局的犯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就好像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光是犯人是为了自己自杀的兄弟报仇这个原因就足够让殷安吐血三升了,又不是生死相许的情侣,只不过是兄弟而已,而且还不是自己误杀的,是他自己想不开自杀的——除了那个人犯是被自己逮捕入狱的,这件事和自己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殷安属于关系人,没有进审讯室,只是隔着玻璃听着他想起来就觉得匪夷所思的话,脑海里想象着自己的脸说着这些完全没有逻辑的话,顿时有种想撕了那张脸皮的冲动。
石勉在外面陪着殷安,顺手塞给他一罐咖啡,那个人的话都把他给气乐了,要是这件事不发生在殷安身上,估计所有人都会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讲。
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太多了,被殷安碰上只能说……比较倒霉。
“还打算听下去?”石勉问,“要不然你回去吧,反正也没有你什么事,只要明天早上开会到场就可以。”
殷安摇了摇头:“怎么说也是我的案子,还是听听,以后要是还发生这种事至少有点防范。”
石勉撇了撇嘴,这种倒霉事怎么可能还会发生第二次。
“对了,上次听说时丞睿要留在这里,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哦,那件事啊。”殷安抿了下嘴角,“他的上司都追过来了,估计辞职这件事没指望了,过几天等假期结束就会回去吧。”
“嗯?”
殷安靠着走廊边的长椅坐了下来:“我又不是不懂,你说他在美国那么好的工作,吴攸几乎撒手不管,他差不多就是最高的决策人,我又什么资格叫他放弃那边高新工作,来这边给人当手下从头做起来?太不现实了。”他说,“再说吴攸都能为他从不知哪个山疙瘩跑过来了,怎么好意思不回去?”
“你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时丞睿没有信心?”
“都没有信心啊。”殷安嘲笑,“别劝我多点信心什么的,要是这么说有用的话,你怎么到现在都不和单飞扬摊牌?”
感情这种东西,都是说着简单,落在自己身上,战斗力都只有五,谁都不能当谁的军师。
单飞扬又是那种想事情不会绕弯的人,狐朋狗友又多,石勉每次一想到自己看上的是这个人,总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不谈这个了。”石勉不想这种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要是他没有想要留下来的意思的话,就不要让他跟着你出入警局了,影响不好。”要是平时还能开玩笑说说是家属,既然发展不成长期固定的关系,还不如趁早撇清关系,不然这样下去也太尴尬了。
时丞睿一开始是为了照顾殷安,后来是为了保护殷安,之后就已经变成家属般的存在了。现在一切威胁都不在了,也就没有理由让他自由出入警局。
“知道了,明天再说。”殷安捏了捏自己的脸,“今天怎么这么困?”
石勉捶了捶自己的腰:“你有多久没有熬夜了?”
殷安算了算,自从遇见时丞睿似乎就没有加过班:“快一个月了吧?”
“我快加了半个月的班了,”石勉指着自己的眼睛给殷安看,当然他也知道殷安看不见,“眼睛下面黑眼圈都已经不成样子了!”
殷安没有诚意地点点头:“工作狂,估计不久又可以升职加薪了,记得请客吃饭啊。”
“你就不能别总是把重点放在这个上吗?”石勉听见音乐有手机来电音乐响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们出勤的时候很少把手机放在身上,“殷小安,是不是你的手机?”
“嗯?”他们的手机几乎都是一个音乐,有时候还真分不清是哪个人的手机在响。
石勉听了听:“是你的,这个时候会打电话找人的,除了你家的时丞睿,不会有别人了。”
殷安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回自己办公室取了手机,铃声已经停了下来,殷安拿着手机晃了一下,大概是长时间没人接自动挂机了。
石勉接过来看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要不要重拨回去?”
“要是有重要的事他们他们会打回来的吧?”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与上次间隔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石勉顺手就按下了通话键:“喂?请问是哪位?”
“嗯……嗯……我是石勉,啊,在,就在旁边……不给他听没事?”石勉看了殷安一眼,“好吧,反正和我说也一样……嗯,好的……等下这件事情你们还是和他本人说吧。”
石勉把手机递给殷安:“你家好像出了点事。”
还能出什么事情?殷安接过来:“喂,我是殷安,哪位?”
“我是景衍,我们刚到家发现你家的门开着,似乎是进贼了,时丞睿不在,房间的地上有沾有哥罗芳味道的手帕,我们怀疑时丞睿被人绑架了……当然只是怀疑。”
……就算只是怀疑也已经够吧?
殷安把手上的手机抓得吱嘎吱嘎响:“……不见了?”
石勉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就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
“好端端的人当然不会不见。”回答的是吴攸,“你们是不是又被卷到麻烦的事里去了?”
除了还在审讯中的爆炸嫌疑人,最近还有什么麻烦的事?!安全科那边的入室盗窃吗?!
石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这个时候你们自个儿在这里吵什么?有什么用?还是先报警比较重要吧?”
……报警……他们不就已经是警察了?
殷安掐了电话了,绷着脸说:“去找唐善过来。”
ACT。 43
唐善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小道消息可以用在正规的侦查方面,就好像小打小闹的花拳绣腿肯定不能用在正式的格斗赛场上,要是谁认为可以,那就典型是脑子被驴踢了。
问题是现在他就遇见了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家伙。
唐善是生活安全科的,说简单点他的自我心理定位就是一户籍民警。
户籍民警是什么?就是在辖区里面开开车兜兜风,向小区的叔叔伯伯爷爷奶奶等等问声好,交流下哪家媳妇生了个娃,哪家男人又喝醉了进不了屋,然后检查一下户口,配合一下各方工作,宣传下上面的新政策,联系下群众,密切下警民关系的基层人员。
殷安说出的那句“去找唐善过来”,听着语气就像是“把唐善那家伙给我带上来”,不要说石勉,就是在走廊上的路人都能听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石勉对着几个小警员冲着唐善的办公室方向指了一下,小警员们心领神会地在瞬间冲了出去。
正值加班但却睡得天昏地暗的唐善被人能像是贡品一样架到了殷安面前的画面实在算不上友善,是个脾气好的人也受不了这样,幸亏唐善在这人在半睡半醒之间完全没有发脾气这个多余的功能,人家说什么他做什么,问什么他回答什么,简直就是任君搓圆揉扁都逆来顺受的类型。
但是等他醒过来,一切都难说了。
等唐善完全理解了殷安的意思,第一个感受就是——这家伙脑子进水了。
先不说时丞睿是被绑架的可能性有多少,单单是把他找来就是个很奇怪的决定。
他可以想象殷安能冷静得布置指挥让他马上去现场勘查情况,他能想象殷安激动得马上带上一批人马去破坏现场,但是——把他找来有什么用?他可没有在梦中预见当时的场面。
石勉看似事不关己地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正在审讯中的犯人,其实一切心早悬在殷安这边了。
“我家那片,是你的辖区吧?”
唐善觉着殷安要是还能看见的话,这气势那眼神儿,把他生剐了都没问题。
他是他的辖区没错,但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管着那片:“先说一句,今天巡逻的人不是我,我一直乖乖地待在这里值班。”
“既然是你的辖区,你不知道那些闯空门的事有什么内幕?”
唐善皱眉,非常有原则地把头扭到了一边:“我说过,虽然我是个传播小道消息的,但是在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小道消息有一定的真实性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这是职业道德。”
道德你妹啊,现在和殷小安说道德,那简直就像在和一个滥交者说保险套虽然会降低快感但是很安全一样。
石勉冲着审讯室内翻了个白眼,让站在他身边的小警员误以为他是对立面的审讯过程不满。
殷安控制着自己想一脚踹出去的欲望,沉声问:“说不说?”
唐善非常想梗着脖子强硬地拒绝这个完全违反他原则的提议,可无论是自己的理智还是求生本能都在叫嚣着要顺着殷安的心思走下去。
“说!”唐善义正辞严,“其实你问那些入室盗窃案没有什么用,我们查过了,就是最简单的案子,线索也有不少,再别的省也有发现作案的痕迹,就是流窜犯案,惯犯了。但是之前那个案子完全不一样,我说了,连枕头都割了的不叫偷盗那叫山贼找东西。”
“这次我连现场都没去过,更加没办法说什么,那边是新开发出来的底端,人和人之间不熟,管理也乱,就算有陌生人也很难被发现,最重要的是,情报网还在发展中。”唐善轻轻地啧了一声,“就我现在听说的,就是人流量大,来来去去频繁,但是再乱也是能看出点东西的。”
唐善说:“我们去现场看看。”
石勉留下来看着刚抓获的爆炸犯,看看是不是和这个人有关系。殷安和唐善两个人带着一队值班的警员一起去了他们住的地方。
在稍微查看了下屋内的情况以后,景衍就拉着吴攸走了出来,要是之前的行为是迫不得已,那之后也不能再破坏现场的痕迹,这点景衍和吴攸说得很清楚。
唐善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知道这和之前的案子不一样,以前的案子像是单纯的入室偷盗,宁冉家被翻动就像是有人有目标地寻找东西,而这次的的入室,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时丞睿这个人。
“这边发生过打斗,不过结束得很迅速,只是撞倒了一些东西,像他们说的,对方手上要是有哥罗芳,什么事情都好办。”他看见原本站在门口的殷安也想进来,连忙阻止,“殷小安,别来添乱!屋子里面乱死了!”
“你说小规模的争斗怎么可能整个房间都是乱的?”
唐善赶了两步拉开卧室虚掩的门,果然宁冉房间的一幕被完美的重现在这个卧室里,抽屉被拉开来了不用说,枕头被割裂,甚至连靠墙的衣柜都被挪了开来。
唐善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看见什么贵重物品,是被拿走了还是本来就不存在?”
殷安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是暂住,不会带特别贵重的东西,时丞睿的话……他还真是不了解。
“能翻成这个样子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能确定大概的时间吗?”
景衍算了下时间,他们傍晚离开深夜回来,作案时间是肯定够了,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他们一间,时丞睿一间,单飞扬一间,那个时候等于是没有人在,不可能被人发现,但是带着一个大男人离开肯定不会太早,晚上七八点还是有很多人走动,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时和你是不是卷到什么奇怪的事件里面了?”吴攸突然问,“时的运气一向不好,我看你也好像没比他强多少。”
殷安皱了下眉。
“我在这个小区楼下的时候觉得有人盯着景看,本来以为是准备杀你的那个人,但是真见到他了以后就可以确定不是,那个人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景都有种莫名的仇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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