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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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蛊(gl)-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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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张粉扑扑的笑脸儿了。当然粉扑扑的原因是刚才太紧张了。
  “总监大人要带无舛去哪儿呢?”声音中毫无惧怕担忧,已尽是调皮。
  方无舛强烈地感到黑纱下的人愣了一愣,于是报以更加迷人的笑脸。 
  菊楼没有说话,缓缓站起身来,方无舛笑容僵了一小下,马上继续很专业地笑着。菊楼抬手揉了下太阳穴,然后伸出一指向方无舛一勾,转身向浦主的雕花芙蓉座后走去。就听得“吱嘎”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打开了。
  
  方无舛这回是真的愣了,笑容彻底僵在小脸儿上。
  刚才菊楼的动作很明显,是要自己跟去。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迈不动腿了。因为那未知,显得如此有杀气。
  “快点。”菊楼等了一会儿不见方无舛跟来,唤了一声,声音清澈好听,可也有一丝不耐烦在里面。
  方无舛不敢怠慢,硬着头皮跟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可是芙蓉座后哪里有菊楼的影子。方无舛低头一看,只见地上一个芙蓉花形的开口,里面阴森森的,有寒气往外冒。方无舛呼了口气,踏进了那个开口,刚行了两步,就听得“吱嘎”声在背后响起,好吧,被关起来了。
  
  好黑,好黑。
  黑暗,让方无舛莫名的恐惧,于是她那本就不稳定的体香便飘散得四处都是。还好这香有着安神之效,方无舛闻着这香,有些涣散的神志又被自己抓了回来。以不变应万变,她对自己说。
  也仅仅是片刻的黑暗,方无舛忽然觉得眼前明亮起来。好多亮亮的小点儿飞了过来,像萤火虫。近了再看,却是一朵朵小芙蓉花,只是晶莹透明,发着荧荧的光。
  方无舛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并没有泯灭天真的本性,见着这么些小小可爱的芙蓉花,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伸手便想去抓拿。那些小花儿被气息一冲便散了开去,片刻又聚拢回来,似是逗着她玩儿,闪闪烁烁,一聚一散,也是领着她走完了这一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不一会儿,便豁然开朗。里面是很大的一个厅,光线依然很弱。厅中央的透明台柱上架着一只夜明珠,散发着冷冷的光。
  左边是一排刑具架。上面架着的刑具都生了锈,斑斑驳驳的,仍然看得方无舛心里一阵阵发毛。
  右边,方无舛这一看,可就连发毛的感觉都麻木了。右边,是一排牢房,大概有五间。最前面的两间关着人。或者,不是人?
  因为那第一间关着的人闻着了生人的气息,扑到牢笼的铁栏上,双手紧紧抓着铁栏,龇着牙,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响声。两眼直直盯着方无舛,发出暗绿色的光。方无舛忙移开了眼,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第二间的犯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够了吗。”菊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方无舛几乎是同时大叫了一声,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转过身来,那些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小芙蓉花又出现了,此刻全都聚到方无舛身边,形成一朵大的芙蓉花,似乎是安慰她有点惊吓过度的小心脏。方无舛伸出手去,有那么一、两朵似乎迟疑着,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掌心。方无舛的心刹那间变得好欣喜,冲散了适才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她小心翼翼将手移到眼前,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两朵胆大的小花儿。只是那两朵花儿仍然有点畏惧般地随着掌心的前移向后退去。
  方无舛睁大了眼睛,她们好可爱,一个个软乎乎的像水母。透明的花瓣一翕一合,似乎有心跳般的。方无舛轻轻地笑了。她这一笑,其他的小花儿也都争先恐后地往她掌心聚拢来,松松地团在一起,瞬间就形成了一朵大大的盛开的芙蓉花,拖在掌心。
  方无舛忽然觉得有点迟疑,因为有种感觉油然而起,让她觉得好亲切,好熟悉。只是,她自己也不太分得清。于是悄悄凑上嘴去,想亲一亲她们,却被她们立刻逃了开去,似是搅乱的银河水,散作满天星。
  那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小心谨慎地望着她。她也笑着回望空中那些调皮的小花儿。突然所有的花儿都瞬间若流星般急急下坠,紧紧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光球,被人一把握在了掌中,那光亮也突然消失不见。
  方无舛抬头,菊楼那张不愠不怒,面若寒冰的脸出现在眼前。
  如果声音不能帮助她判断的话。容貌可以了。如果还不行,容貌加上声音,不得不让她判定出菊楼就是康川的师傅。
  菊楼摘去了面纱,此刻平静又专注地盯着方无舛,似乎是不打算错过她脸上的所有表情。
  方无舛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吃惊和不解。她深深低下头去,鞠了个躬,正要开口,菊楼说话了:“跟我来。”
  
  方无舛跟着菊楼来到了内室。内室其实就是菊楼住的地方。地方不小,可是没有窗户,便没有阳光。所有的照明都是靠着夜明珠。
  内室的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方无舛竟然觉得无比的安全。
  “扑通”一声,方无舛跪了下去,许久才叫了一声:“师傅。”
  菊楼的背影似乎是抖了一下,她良久转身,望着方无舛。两人都没有说话。是啊,有时候太多的话想说的时候,到了嘴巴那里,居然就成了噤声。
  “师傅,为什么。”方无舛终于打破了僵局。
  为什么,不知从何问起;为什么,与您在此相遇;为什么,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局?
  “你刚才看到的,便是背叛芙蓉浦的下场。”菊楼缓缓地说,“一个想逃,被挑断了浑身筋脉;一个想杀浦主,便人鬼皆不能。”
  “啊?”方无舛不解,“师傅,我不是要问这个……”
  “既来了芙蓉浦,前尘往事便不要再去想了,这当初浦主也是问过你的。你自愿来,若出尔反尔要背叛,须先想想今日看到的。”
  “师傅!”
  菊楼没有一句话是应她的,方无舛的心里堵得慌,她跪走到菊楼身旁,抱住了菊楼的腿:“师傅……无舛认得师傅!” 
  这句话一出口,方无舛便再也忍不住,抽泣出声来。只听得菊楼叹了口气:“你认错人了。”
  仰头望去,那张脸,虽然在相处的六年不会时常出现,可那也是六年。
  眼泪决堤而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师傅今日是不认她了!虽然对师傅的出现有太多的不解、疑虑,甚至些许埋怨,可是师傅不认她,比什么都刺痛她的心。此刻的她,深深地觉得孤独无依,因为那颗曾经关爱她的心,如今也不再为她的存在而牵念了……
  
  “师傅,您知道康川那六年无舛最盼的是什么吗?不是父亲的来访,是师傅回家。”
  菊楼仍然一动不动,方无舛垂下眼去,依旧抱了她的腿,将脸贴在上面:“师傅每次回家,无舛比什么都开心。记得第一次师傅不辞而别归来,无舛当时年龄小,使了小性子,师傅却不恼无舛,反倒变了个梨膏糖给无舛吃。无舛永远都记得,甜,就是师傅回家的滋味。”方无舛说着说着,眼角的泪又滴了下来,嘴角却是牵起了一丝微笑,“从那以后,师傅每次走,都会提前告知无舛。而无舛每次,也都盼着师傅回来。师傅……” 
  “其实,你盼的是你师傅回家那颗糖吧。”菊楼的声音忽然幽幽地在方无舛头顶响起,“起来。”
  手臂被人一拖,方无舛就顺着那力道站了起来。师傅,徒儿离开康川已经五年。五年啊,竟长得比师傅还高了。
  直视对面那双眼睛,方无舛急切地想从里面找寻点什么。
  师傅的眼睛,从来都闪着一种洞悉万事的睿智。方无舛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不敢看的,总是瞟一眼便会情不自禁垂了眼睑,总觉得看得久了便会被师傅知道自己做的所有错事。可是今天,那双眼眸里只有虚无,深不可测的虚无。
  方无舛失望地垂下了头,却发现不知何时,那些芙蓉小花儿们又钻了出来,此刻正静静地围在自己脚边,像是依恋,又像是安慰。
  她猛地抬起头来:“师……”
  “这个东西叫做‘思念’,”菊楼却开口阻断了她的语言,“是我研制的蛊物里,最通人性的一种。或者说,已经成了精。”
  菊楼说着转过身去:“浦主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浦主失望。”
  
  方无舛此刻已经摊开掌心,那些“思念”们全都乖乖地站了上来,一个个小心翼翼聚在她掌中,形成了一个心形,花瓣儿随着她的心跳一合一翕。亮亮闪闪,晶莹透明。凉沁沁在手,却又无限温暖在心。
  你们叫“思念”对吗,思念如影随形。师傅今日不肯认我,是因为有说不出的苦衷对吧,所以差了你们来告诉我。
  想到此,方无舛抬眼望了那个背影,师傅,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环顾四周,这里分明就是个监狱,那浦主是将师傅囚在此地,师傅,不管怎样,无舛要更加努力,一定救你出去。于是心志在此刻忽然更加坚定。
  方无舛抬起手,思念们都已经熟悉了她的气息,并没有逃开。方无舛微微笑了,冲着思念们吹了一口气,她们便像蒲公英一般飞散开来,轻轻飘散在菊楼的身旁。
  “总监大人,无舛先退下了。”
  菊楼点了点头,没有转身:“你自己回去吧。我让思念送你。”
  方无舛眼圈又是一红,却忍住了:“谢大人。”
  转过身的时候,石门已经打开。思念们簇拥着方无舛离开了。她没有听到石门后的那声叹息。
  太多时候孩子们很单纯,总会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深信不疑。不管经历了多少,方无舛都还只是个孩子。而命运,却从来不因为你是个孩子就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以后,要更加努力。嗯。 
                  月出
  送到芙蓉花形的暗道入口,思念们不能再送了。她们聚在一起,形成一只蝴蝶的形状,翅膀轻轻煽动着,似乎在同方无舛告别。方无舛望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笑了:“谢谢你们,替我陪着师傅。”
  思念们忽地散了开来,在空中形成两个同心圆,又倏地化作一串星子,在密道尽头消失不见。方无舛回头时,入口已经打开了。
  从芙蓉殿中出来,行过那汉白玉的桥,到了岸上。再回头时,殿门已经合上,刚才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只有湖中的鸥鹭发出几声鸣叫,又振翅低飞,更衬得这片美景的寂宁。
  方无舛深深地望了眼芙蓉殿,那底下暗无天日的地方,就住着她的师傅。本是不愿想的,因为明知道这一想,便所有情绪又如滔滔江水般一发而不可收。但又怎会不想呢,人的感情,许就是这世上最难掌控的东西了吧。回忆的阀门一旦打开,思念的潮水便足以将人倾覆。那些同师傅共处的时光,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泛着朦朦的光,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师傅的笑,师傅的恼,师傅对自己的怜爱,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让人难以自已。
  脸上冰凉的,原来又是没出息地哭了呢。方无舛抬手擦去了眼泪,好吧,一入芙蓉浦,前尘往事皆不复。若说以前自己还对从前有着牵念和不甘,那么今天,在故人面前滴下的眼泪,已是同前事挥别,前事已尽如云烟。事到如今,只有把握目前,再坚强一点,为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拼出一片蓝天。那么今后的路,难若蜀道也要昂首走完。
  
  远目望去,那水天交接处波光点点。
  方无舛看着看着,不禁向前走去,想离那粼光近些。脚底突然的凹凸不平,让她眉头微微一蹙,低头看时,原来是踏上了湖边的鹅卵石。一粒粒卵圆的,一个个椭圆的,一根根长条的,方无舛不禁蹲下身去,拾起了其中一颗。它有掌心的一半大小,摸起来光滑极了,形状像一颗心,又带着淡淡的红色,举起来对着阳光一照,竟有些透明。身上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头昂首站着的小牡鹿。方无舛越看越爱,牢牢攥在了掌心。
  
  “妹妹好兴致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湘姐姐!”方无舛闻言忙回了头去,“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利萧湘已经走到跟前挽住了方无舛的手臂,拿眼睛直瞅她:“你认得路回去吗?当然是来接你啊。”
  方无舛闻言低头微微一笑:“姐姐真好。”
  利萧湘继续拿眼瞅她,瞅得方无舛一阵发毛,抬了另一只手抚上面颊:“我脸怎么了?”
  利萧湘伸出一指轻轻戳了下方无舛的脑门儿:“你这丫头,还挺镇定。想必,总监大人没为难你吧?”
  方无舛听得她这么说方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不由得想起了那阴森森的牢房,打了个寒噤。转眼盯着利萧湘带着询问的眼神,突然小嘴一撇,将头靠向了萧湘的肩头:“姐姐……”
  萧湘伸手抚摸着无舛的后背,轻轻说着:“乖,没事了,那些东西都是关着的,不敢出来。再说有总监大人在呢。”
  方无舛一听,忽然一个激灵,抱住了萧湘“呜呜”哭出声来:“姐姐……万一那东西,那东西把总监大人……吃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肩头的人儿浑身发颤,想来是吓到了,断断续续的哭腔更是让人心碎,加上又是自己领携的妹妹,萧湘不觉母爱大发,拥住了无舛,轻轻拍着她的背:“瞎说呢,你是不知道总监大人的厉害。”
  方无舛闻言忽然止住了哭,抬起头望着萧湘,一张小脸儿梨花带雨。可就是一秒,又一撇嘴哭开了:“总监大人那么文弱,她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啊,呜……”
  萧湘“哎哟”一声,从袖子里取了方帕子为方无舛擦去脸上的泪痕:“看这小脸儿哭得,真让姐姐心疼呐。你不哭了,过来姐姐给你说。”
  萧湘拉着方无舛往那岸上去。岸边的柳林下有间隔的长竹凳。就近捡了一条挨着坐下,萧湘摸摸方无舛的脸:“你记得每月十五素儿她们都要发作一次的寒蛊么?”
  方无舛呆呆地愣了一下,一副没回过神儿来的样子,片刻又猛点头。
  “那就是总监大人制的。”萧湘抬手拂去无舛脸上的青丝,“可以说整个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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