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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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格拉底-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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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的事我不清楚。传言说有一部分是队长自己掏腰包。”

“怎么可能?”甄暖不信,随便一个设备就几十上百万。

关小瑜耸耸肩:“可徐思淼计算过,以C…Lab更新换代的频率,每年三千万的财政拨款根本不够。”徐思淼是计算机和数学天才。

“也是,我看化学实验室里的东西都是最新最高端的。”

“你去8楼了?”

“对啊,我看见了秦姝。她是干什么的?”

“艺术家。”关小瑜笑。

甄暖不懂。

“绰号啦。她学画画和雕塑出身,给嫌犯画像,但工作比较清闲,常常帮我们做痕迹分析。她在法医素描这一块特厉害,你多和她交流交流。”

甄暖惊叹。

法医素描是指当无名死者出现巨人观、鞣尸、炭化、白骨化等情况,造成面部腐烂或剥离时,为判断死者身份,法医素描师对死者进行面部重构,还原生前样貌。

由于没有法医素描这个专业,大部分素描师都是专业画家雕塑家出生。

就是说,给她一个骷髅,她给你画出一个人脸。

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不过这次你弄错了,指纹你该交给我。遇到很难还原的才找她帮忙。”

甄暖一愣:“可我看她驾轻就熟的样子。”

“她是能者多劳啦。我们这儿毁容的案子少,她工作清闲,遇到指纹鞋印时总是主动帮我们痕检组做事,搞得她这艺术家都没时间画画雕塑了。”

“哦。”甄暖心虚地点头。大家都好敬业,她想起自己被言焓训,下定决心以后要认真又努力。

关小瑜看一眼四周,问:“暖暖美人,解剖尸体你会不会害怕呀?”

“不会啊。”甄暖懵懵地摇头,“以前上解剖课要找某根神经却找不到的时候,还希望尸体能动动,告诉我神经在哪里呢。”

“……”关小瑜一头黑线,觉得她脑回路不太正常,又道,“不过面对的是死人,也不会有危险,没什么好怕的。”

“对呀对呀。就是偶尔会有意外。”

“解剖会发生意外?”关小瑜背后凉飕飕的,难道还魂?

甄暖认真地点头:“嗯,我有次上解剖课,一个同学在笑,结果主刀同学甩起的一坨脂肪飞到了他张大的嘴里。”

“……”关小瑜愣了愣,瞬间捧腹大笑,“暖暖美人,你太好玩了。”

甄暖眨眨眼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更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们同学很好玩吧。”

“大家都挺好的。”甄暖说,“对了,我用骨头做了好多钥匙链和小饰品呢,都送给美国的朋友了,我做一个送给你好不好。”

关小瑜瞬间呆掉:“昨天我夸你钥匙扣上的坠饰漂亮,那个是人骨头?”

“对呀。”

“……”三只乌鸦从关小瑜头顶飞过。

“呃,这个事还是下次说吧。”她拿了东西准备离开,走的时候看一眼解剖台,“诶,死者的眼睛肿了?”

此刻的姜晓有一只黑黑的熊猫眼,之前在现场,她眼部并没有淤青。

“法医助理说是死后1小时左右出现的。”

“是不是死前被人殴打?”

“我马上会检查。”

“那你加油。”关小瑜走了。

……

夜色已浓,万籁俱寂。

东城郊区的一处欧式别墅,依山傍水;灯火倒映在宁静的湖面,就着夜色,美如油画。

这里是华盛集团老董申老二申思危掷重金为儿子申泽天购置的婚房。

洞房花烛夜,别墅二层的主卧,玫瑰满屋,从大红色的床上一直铺到落地窗外的阳台。

董思思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半透明的蚕丝睡衣柔滑服帖,衬得她丰乳细腰。

申泽天从浴室出来,目光被她透明睡衣下的风光吸引。他走来,俯身在她腰上用力揉了一把,蚕丝摸上去清凉滑腻。

董思思看着镜子里的丈夫,微微一笑。

申泽天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勾开吊带,她看着他的手把她拢住,狠狠地揉。

她配合地轻扭腰肢,

他低头埋进她的脖子,手用力一扯,睡衣滑了下去。

她看着镜子,抬头搂住男人的头,五指深入他湿漉的发间,渐渐,殷红的唇角一勾,这个男人终于是她的了。

除了花心,他几乎完美。

而为了飘渺不定的喜欢和至高无上的家族利益,这点小瑕疵,她可以接受。

是的。

申泽天,她无疑是喜欢他的,年少第一次见面就有好感。那时的他英俊帅气,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对她这样冷漠无感情的人来说,能有一丝心动实属不易;那时她就认定,华盛的少东家会是她未来的丈夫。

究竟是他的背景还是他本身让她心动,她已不想深究。她有她的抱负,希望见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也期望她能自由驰骋。

强强联姻,他们才是最配的一对。谁也别想动摇她华盛夫人的地位。

那些想挑战她脸面的灰姑娘都是找死。

镜中,他手指往下,进去。

她半眯着眼,娇滴滴地发声,拢着腿,婀娜扭动。

见此情景,申泽天哪里还忍得了,把她摁倒在床上。

红床雪肤,美景诱人,他很快来了状态。

董思思握住他,略显得意地挑衅:“跟了你5年的情人死了,你转头就来上我的床?”

他用力,她的头磕撞上床沿,尖叫一声。

申泽天嗓音魅。惑,双手也没闲着揉捏:“她身材没你好,动作没你骚,叫声也没你浪。”

董思思脸色微凝,可一瞬便搂住他的脖子,随着他摇晃,气息不稳地故意撒娇吃味:“她死了,你不难过?”

“相反,我很轻松。”他腰部发力。

她身体颠簸着,心却陡然静了。定定凝视他的眼眸:“为什么?”

“她想做申夫人,可不配。”他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线,“你才配。灰姑娘,只是穷女人的白日梦。”

董思思要到了,浑身发热,偏偏心口发凉:“我以为你对她有感情。”

申泽天没说话,此刻他的心思全在下边,他加快速度,猛地一挺;

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他趴在她肩上,重重地喘着粗气:“真他妈爽!”

董思思浑身无力,却轻轻挪一下位置,脚重头轻;她要尽快怀孕,生个儿子最好。

申泽天平躺回去,喘着气道:“当然有感情。她大学没毕业就跟着我。只不过,我给她的物质已足够买她十个青春。互不相欠。”

他果然是商人。

董思思沉默了,说:“其实,你和她的分手误会,是我害的她。”

“我知道。”申泽天闭着眼,懒洋洋的。

她一愣:“那你……”

她想起姜晓被冤枉后可怜的求饶,那时她觉得畅快,此刻却……

“早想甩了。”他没了一点儿情绪,“潜意识爱钱同时又标榜真心付出的女人,最难缠,也最该抛弃。所谓的付出青春和感情,在我看来,还不如□□干脆。”

姜晓果然无知啊,而她呢……

董思思缓缓闭上眼睛:偏偏他太花心,偏偏他太无情。

……

在冬季,一天一天温度都在降;

甄暖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往公安办公楼跑。

昨晚11点就下班了,言焓没让大家熬夜。但甄暖记得言焓说交报告的事,回家后写到凌晨3点。

甄暖边跑边看手表,8点差2分;进了大楼,见上行的电梯要关,她叫一声扑过去:“请等一下!”

阖上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她冲进去,感激道:“太谢谢了。”一抬头发现是言焓,她立马浑身竖汗毛。

他倒没心思理她,单手拿着几张纸,凝眉看着,眼皮都不抬。

估计是和案子有关的东西,甄暖想。

她默默想起昨天搜查的关于言焓的资料。

当过特。种。兵,在边界之国跨国合作参与“银剑”行动,立特大功。20岁以储备干部身份入警校学习并开始参与案件调查,3年后调去誉城北部接壤的省会城市奚市做刑侦队长,又3年后调来直辖市誉城做队长。

据说很可能最近又要升职往中央调了,可谓扶摇直上。

甄暖刚才跑了好久,此刻进了密闭的电梯,又热了起来。她解开围巾,静电嗞嗞几声,发丝不听话地飞起来。

“以后上班把头发束起来。”言焓开口,微凉,沉肃,公事公办的语气。

甄暖回头。

他没看她,翻看着手中的纸张;纸白的光反射在他脸上,像阳光下的湖面。

被领导批评仪容不整了么。

她低低地“哦”一声,心发慌,尴尬地赶紧摸出皮筋,胡乱把头发绑好。

电梯里诡异的寂静,她手指紧紧揪着斜挎包,抿着唇瞪着眼睛望电梯上的数字。

“昨晚睡得好吗?”他冷不丁又问。语气没怎么变,但内容分明是缓和了。

“呃,还好吧。”甄暖就坡下驴,又重复,“挺好的。”

“黑眼圈很重。”他从纸里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甄暖对着电梯镜一看,果然。

她端详着自己的眼睛,又抬起目光。镜子里,言焓单手插兜,低着头,浓浓的眉毛微微簇着。

她捏着手指,竭力提醒自己多和人说话,酝酿了好一会儿,她干巴巴地说:“才晚睡一天,结果立竿见影了。”

他听言,抬起头来:“很少熬夜吧,加班很辛苦。”

甄暖感受到了boss慰问下属的温暖感,不好意思起来:“嗯,有点儿。”

“没关系,”言焓说,“习惯就好了。”

“……”

好boss形象瞬间坍塌。

电梯叮一声,言焓走出去:“开会迟到会扣奖金。”

甄暖立在电梯里,独自凌乱。

☆、chapter10

早晨八点,围绕姜晓坠楼案的工作会议准时开始。

刑侦队副队长程放主持会议,并简要概括坠楼案的始末;刑警谭哥把调查到的情况通报给大家:

“……没有遗书……

走访死者的同事和朋友,最近她情况正常,失恋后情绪已趋于稳定,坠楼当日无异常,约了闺蜜第二天做SPA……

楼下目击者在坠楼发生10秒前听到死者呼救……

申泽天和死者恋爱5年,男方有多名性伴侣;上月,男方以死者与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进出他人住所为由,怀疑死者出轨,提出分手……”

关小瑜在甄暖身边低声:“啧啧,这双重标准。姜晓脑袋给门夹了。”

“……男方很快宣布与董结婚,姜多次向男方解释哀求,试图挽回感情无果。

几位伴郎分别录口供表示,死者着婚纱闯入新郎休息室要求和好,被拒。死者要求和新娘单独说话;两人在隔间相处几刻,新娘叫男方进去,之后传来打砸声。

但新郎新娘离开后,里边还有动静。”

他说完,

言焓补充:“伴郎团有7个人,口供大体一致,加上录供及时,集体串供的可能性较小。再者……”

他眸光锐锐地一闪,望向甄暖这个方向,说,

“谷清明。”

是坐在甄暖身旁的人。

甄暖瞬间绷起的神经又骤然松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圆桌会议已经让她紧张,她还没准备好发言。

谷清明是化学实验室的,典型的理科书呆子,说话没啥表情,木木讷讷的,但脑子灵光思路清晰。

“我们化验了死者鞋底的泥土纸屑;纸屑与休息室隔间地上的彩纸成分一致;泥土与楼顶花园提取到的一致;婚纱上的草木枯屑也来自楼顶花圃;证明她的确去过休息室和楼顶。”

不到1g的泥土被他分析得淋漓尽致。

他推推黑框眼镜,一板一眼地说:“但从证据本身看,只能证明死者在离开房间后上了楼顶。案发现场是否在楼顶,我不确定。”

他这么说,言焓反而赞许地点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

他目光缓缓从甄暖脸上滑过,落到她的另一侧,“关小瑜。”

甄暖夹坐在两人中间,高度紧张,脑子有些发懵。

痕迹检测专家关小瑜没了平日的嬉闹:

“楼顶的栏杆破开了一截;我们在那发现几处新鲜摩擦,对比死者婚纱上的装饰,是死者留下的。

另外,破开的扶手外侧有几条抓痕。

我们刮取扶手表层,和法医在死者指甲内提取的物质进行比对,结果一致。”

甄暖这才明白言焓当时是看了死者指甲里的东西才对案发地产生怀疑。而关小瑜果然仔细,扶手外侧的痕迹也能找到;

但她能做的不止于此。她冲对面的徐思淼抬抬下巴,后者移动电脑鼠标,投影仪上出现清晰的三维立体图:

“这条抓痕上端深而宽,下端浅而细,是自上往下抓;如果站在栏杆内侧,从扶手上方伸手去抓,图案会正好相反。

死者要么是摔下楼时抓的;

要么她站在内侧,从扶手下方伸到外面去抓。

请看,扶手下方的空隙不到4厘米,伸手必然留下痕迹。但灰尘没有挪动,也没有掌纹,甚至检测不到皮肤分泌物。所以,她只可能是摔下楼时抓的,楼顶就是案发地。”

甄暖惊叹于在座每个人的严谨和恪守。

当日,她凭泥土判断死者去过楼顶,是对的;可判断案发地,证据其实不足。她的正确有侥幸成分。

谭哥又道:“他杀还是自杀,目前无法定夺。白科长找到的监视录像显示,当日,姜,董,申三人先后上过楼。

另外,楼顶下水道的滤网里藏了双崭新的女式平底鞋,38码,鞋背鞋底都有少量尘土,鞋底花纹也与花圃里的鞋印一致。但死者是36码脚。”

所有警员都认真做着笔记,言焓眉梢微抬:“秦姝,你的意见?”

他声音微低,关小瑜偷偷戳一下甄暖的腰,暗暗地眉飞色舞;

甄暖蒙蒙地看向秦姝,但她没看出这两人有暗通情愫。

“是,鞋底花纹相符。”秦姝声音温和,“我拿到了申泽天和董思思的指纹和脚印。甄暖检查过,死者身上没有指纹。

皮带上有,但辨识度不高,需要时间恢复。

至于鞋印,塑料薄膜加上重复踩踏,脚印辨识度也低,人工进行指纹对比和脚印分析至少要一天半。”

“嗯,你抓紧时间。没有大案子,只能让法医素描的专家干这些小事,委屈了。”言焓调侃一句,目光终于落到甄暖脸上,“你呢?”

这随意又自来熟的语气叫她登时心一紧。

事到临头,她反而稍稍镇定了。还暗暗腹诽,刚才她错了,那两人肯定是暗通情愫;对秦姝点名道姓的,到了她这儿,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无意识地做了个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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