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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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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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了解他,白玉堂暗道。见那女子此刻眸正神清,说的也是实情,且慷慨赴死的勇气不由让人生出几分敬意,弥漫于周身的杀气不免淡了些。
白玉堂出身江湖,对敌时虽手段狠绝,却也是行侠仗义之士。从未对妇人女子动过刀剑,更不用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明知对方被狐妖附身,危险非比寻常,但也不愿趁人之危,伤及无辜。
略一思量,还是几步上前将胡氏扶起道:“如今还未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你若是信得过白某,就随白某回开封府,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两全其美的法子?”胡氏嫣然一笑,退开几步道:“是用这瓶中之水?还是用这块玉珏?”衣袖翻开,露出纤纤玉手,手中神奇般多出了两样物件。
白玉堂忙向怀中探去,面色猛的一变。
那胡氏继续说道:“本以为凡人女子百无一用,不想这身皮囊还有这等功效。竟让你这等老江湖也栽了去。”
白玉堂不再答言,抽刀横斩而去。那一招看似简单,直来直往,突袭却是极为有效。江湖中能躲开这一击而毫发未伤者,难出十人。何况此招过后,刀光暗影中藏有无尽变换,防不胜防。
只是白玉堂对敌经验丰富,对妖的实战却仅有一次。只见那妖人幻作道道虚影,顺着刀势消失而去,又在背后聚拢成实体。白玉堂怎会轻易将后背留给对手,忙腰间使力一个翻身,配合着刀法,如银月直泄千丈,向妖人门面攻去。白色衣摆在空中四散而开,如盛开雪莲,不染尘埃。
那妖人邪魅一笑,眸中世界突变,“叮咚”一声金属敲击,白玉堂手中宝刀已是拿捏不住,摔至地上,本能后退一步,却觉得身子绵软,一下便滑坐在地。
狐妖踢开面前宝刀,笑道:“世人皆是被面前表象所惑,才受‘五蕴’业苦。其实一开始,我便认定你与展昭是第五人,苦于那道人作梗不便下手。可惜你关心则乱,反倒给了我可乘之机。别怨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白玉堂目光恨恨,暗中聚气,可惜所能用之力却不到一成。
狐妖笑笑,蹲在他面前与他直视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不过醒来失忆罢了。横竖展昭对你无情,你也少受点苦。应当谢我才是。”
放屁!——白玉堂暗骂,心下着急万分,用力抬了下双臂,结果只是弯了弯手指。不想却是触到一物,不由眼前一亮。
狐妖已掐了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少顷分离出妖形来,胡氏如同他褪下的衣衫,倒在脚下昏迷不醒,手中法器滚落一地。
“时辰已到,你认命吧。”狐妖沙哑之音再度响起。白玉堂努力保持脑中清明,实难抵千年妖法,只觉面前事物逐渐模糊,意识也渐渐抽离。堕入深渊前,脑中划过一丝光亮,如黑暗处明火,绝境中希冀。
“猫儿……”

自白府向东,展昭已是将身法提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周身已出了层薄汗,仍不愿松懈半分。玄玄子跟在他身侧,也是一脸凝重,两人都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何种情况。此时此刻没人愿意去猜测,生怕所料结果不如人意。
离长亭还有半里地,便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穿过宁静的黑夜尤为刺耳。展昭真气一滞,险些从半空中坠落,忙咬了牙一个“燕飞冲天”向长亭俯身掠去。
亭内,那狐妖没了嚣张的气焰,正冒着白烟抱着脑袋惨叫连连,一旁白玉堂靠在梁柱边,一身白衣已沾染斑斑血迹,看着气色倒还好。
玄玄子捻起一张灵符,大喝一声“去!”灵符化作利箭,直破妖人罩门。转瞬间,那狐妖变作一团青烟,神形俱灭。
展昭扶起白玉堂勘察伤势,见他只是左掌被袖箭洞穿,并无别处伤痕。不由稍松口气,撕了衣角为他裹伤止血。
原来白玉堂明白心意之初,便想着与展昭交换信物。只因两人刀剑之习法各不相同,不能交换兵器,便死乞白赖的用飞蝗石换来展昭的袖箭,美其名曰“切磋暗器”。展昭不明其中道理,只是一笑置之,由他闹去。方才白玉堂便是用这袖箭自伤手掌,借着剧痛找回清明,才在狐妖片刻松懈之际,将圣水泼出,险中求胜。
展昭虽未亲眼所见,但也猜到此伤由来:所幸当时换了袖箭予你,若非如此……结果已不愿再想。
白玉堂见展昭紧蹙的双眉,真想将它抚平了,手指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落到那剑眉上。凝视着那人的一张清颜,顿时有再世为人之感,就想这般一直看下去,看下去。管他什么法度伦常,管他什么天下大义。
只可惜,白玉堂紧绷的神经一松,没多久便支持不住昏睡过去,这回真是昏天黑地,暗无天日……

夜已深沉,在如此黑甜之乡,仍不能抱枕高卧的,除了当权者,就只剩下某些出诊的大夫。
白府内,公孙策收回手指,对站在床沿一人道:“白少侠强行与意念对抗,一时不适才会昏睡过去。如今已不碍事了。只是左掌上的伤口较为麻烦,近期不可动武,更忌饮酒。”
展昭面上一松,还未及说什么,床上的白玉堂已是不耐道:“习武之人,这些外伤本就没什么。何苦劳烦他人白跑一趟。”
公孙策哑然一笑,展昭却是神色一黯。
白玉堂知他又将此事怪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又是一阵气恼:不过是些小伤,何况此事是五爷自己要揽的,苦着张猫脸作甚么。不过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另一番滋味。
“展大人摆出脸色给谁看,莫不是怪白某抢了大人的功劳?”
展昭闻言一怔,知他故意拿言语相激,少不得按捺下性子,沉声对公孙策道:“有劳公孙先生深夜出诊,展某送先生一程。”
公孙策岂是不明事理之人,看出两人之间必有端倪,也乐得躲是非。遂提了药箱,留下些药膏吩咐了几句,随展昭出了白府大门。
待展昭回到白府中,白玉堂已命人搬了梨花躺椅于院中,怀抱宝刀手托酒坛,颇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思。
展昭一皱眉,快步上前劈手去夺酒坛,被白玉堂轻巧躲开。
“泽琰,你伤势未愈,怎能喝酒。”展昭好言相劝。
“伤身总好过伤心。”白玉堂抬起酒坛,借三分醉意道:“难得你还愿意来劝我,更当浮一大白。”就着坛口又要灌酒,余光瞥见白光一闪,忙起身避之,仍被飞蝗石击中酒坛。
泥坛应声而碎,酒水洒落一地,香气弥散在空中,闻之微醺。
“猫儿,你作甚么!”白玉堂有些着恼,甩去手中残酒,质问道。
“哐当”一声清响,巨阙出鞘以示回应。使得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劲风扑面而来,竟用了十成十的功力。白玉堂仓皇间举刀去格,却惊觉似有千斤,虎口振的发麻,生生被逼退了数步。
“展昭!你疯了不成!”白玉堂压下翻腾血气,又惊又气。
展昭不理他言,揉身上前。点、刺、截、斩,剑招大开大阖,步步紧逼。巨阙在夜空中划出道道寒光,剑气纵横连绵不绝。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俨然是江湖中对敌的以命相搏。白玉堂不明就里,当下心头火起,凝神应战。
两人功力本在伯仲之间。只因展昭占了先机,且招招杀气大盛,全然不似往日切磋。几招过后,一方败势已现。白玉堂心存不甘,仍苦苦支撑。却见展昭前势未尽,后发已至,跟着一招“白虹贯日”,直指风池、膻中两处大穴。
侧身堪堪躲过当胸一剑,两裾却被剑气所破,白玉堂暗道要糟。果见展昭右腕翻转,剑势突变,剑身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至。奈何重心已失,变招不及,白玉堂只得咬牙聚气,以身相抗。
兀然,巨阙一声沉吟,硬是止了去势,横在胸前几寸。剑身震颤,长鸣难消。
所谓关心则乱,一乱则口不择言。两人皆是用情至深,至深往往言不达意,不想因此种下间隙。
白玉堂抬起凤目向身侧望去,只见那人长身而立,形如松柏,大半面目隐在晦明夜幕中,不甚明了。右手执剑,稳若磐石,胸口起伏不定,气息微微散乱。想起方才两人交手的经过,哪还有半点温润沉稳的样子。当年百般作弄千般挑衅,无非想见识那张官猫脸下的真性情,不想却在今夜瞧了个齐全。
莫不是因何人,失了分寸?
一阵风动,吹落花红满地。

人只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殇情意凉薄。却不知,流水早随花意暖了满江春水。
君看天地无情,不露悲喜,仍见其有容乃大,孕育万物。君言燕雀有意,终日呢喃私语,到头来劳燕分飞,天各一方。孰人无情,孰人有意,岂能一语妄论。
展昭还剑入鞘,不发一言向门口走去,依旧是举步坚定挺拔如松。白玉堂默默看着并不相询,此时问与不问又如何。问了未必有解,不问也未必无解。眼见着展昭一手扶上门闩,身形却是一顿。
“我记得泽琰曾经说过,两人纵使万劫不复,也好过一人空寂寞。”展昭淡淡开口道。
白玉堂抱着双臂,知他定有后话,侧耳细听。
那人仍是背着他,细不可闻的微微一叹,好似卸下千斤,又似郑重一诺。隔着重重暮色,白玉堂此刻仿佛能见到他面上的神采,嘴角轻扬,淡然一笑:
“我心亦然。”
泽琰,我心亦然……
只此一句便够了。你我之间,何须多言。
愣神之际,只留下门扉半掩,人踪已灭。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猫儿!”白玉堂急呼一声,跃上墙头,果见墙外展昭举头相望,一如三年前那夜,波澜不惊。
展昭亦是看着墙头那人,皓皓明月,白衣皎皎,亦如三年前那夜,俊美无双。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不过弹指之间。盛衰交替,生死轮回只需浮生百年。
所幸人还是那人,所幸人已不是那人。
“猫儿!”白玉堂心事一了,又起了争强好胜的性子,“你我胜负未分,五爷自当好好看顾着自个儿,誓与‘猫’一较高下。”
展昭抱拳道:“泽琰有此雅兴,展某定当作陪。”
人生如雾亦如梦,缘起缘灭还自在。
奈何,缘生至此。
奈何,缘深至此。
难得这落花有情,流水有意,何不携子之手,与子同袍。才不负良辰美景不负天。

【注1】越人歌,其实是说某船工见了楚国公子心生爱慕,唱了一曲,结果人家公子听后感动,于是有所回应。昭昭的理解其实是对的。当然如果船工有其他的想法么……请大家脑补……
【注2】这个谜面比较脱线,大家不妨猜一下,猜不到可以baidu。
【注3】十四日夜为“神灯”,以祭神明先祖;十五日夜叫“人灯”,十六日夜为“鬼灯”。
【注4】不疯魔不成活,不知道这句的童鞋请去看电影版“霸王别姬”,我心中的经典啊~~


小白:完了?
某八:嗯,完了。
小白:豆腐呢?
某八惊恐状:唉? 我这是清水文。
小白:那么豆腐花,豆腐汤,豆腐皮呢?
某八:Orz|||||||
小白:你除了N次坏了五爷的吃猫大计,还干了什么!
某八小小声:还将您扁了一顿……(瞬间被拍飞)

番外:“上下”一心

夏日炎炎,难得好眠。
在此清晨伊始,凉意习习,正该在床上好好歪着,偏偏有人生就了一副劳碌命,偷不得半刻闲。
望了眼天边泛出的灰白,白福将汗巾搭在肩上,抹了把脸上热气,继续指挥着家丁将雪影居内毁的惨不忍睹的家具饰物,搬出房外。看看满地残骸,只是身首异处,还是好的。能被拦腰切断,也算去的清爽的。摔成四分五裂的,至少还能看出原来的面貌。就怕断了砸了掺杂了别的什么,落了个面目全非,真真应了那句“浪生浪死一埃尘”。
要说雪影居可是白五爷一手设计,亲自督造。房中一书一画,皆是认真筛选,出自名家手笔。房外一草一木,都是精心安排,全依着奇门遁甲所建。能有胆子和手段毁的如此干脆的,全岛不出二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屋主,至于另一人么……

此事缘由还须从昨日说起。
昨日其实也无特别之处,不过正逢大暑。展白二人向开封众人告了假,回陷空岛小住数日,权当避暑散心。
若论二人坦明心意之初,也曾遭陷空岛众鼠一致反对。时间一长,四鼠见两人确是真情实意,不似胡闹,也淡了横加阻拦之心,慢慢试着接受二人违背伦常之举。卢方身为长兄,须顾及陷空岛的面子,嘴上虽未松动,心中已将展昭当作自家兄弟相待。而今见二人归岛,自是欢喜不已,督促着下人设宴摆酒,为二人接风。
酒美,月明,人团圆。这顿晚宴自然吃的畅快,喝的尽兴。酒过三巡,众人早将那些客套虚礼抛至脑后,徐庆更是招呼家丁将桌上的酒盅换了酒碗。看着面前排开的阵势,这下可算是知道五人的海量是如何练就的了。
展昭苦了脸,推说内急飞也似的逃了。徐庆摞起大碗,发觉少了一人,左顾右盼道:“展小猫呢?俺还等着敬他三大碗。”
白玉堂含笑看着那人逃遁的背影,举起眼前酒碗道:“三哥,就那猫的酒量哪经得住这般灌。若是撂倒了,还得小弟辛苦扛他回去。不如由小弟代之,如何?”
蒋平啧啧一声,道:“如今有了牵挂,到底不一样,知道心疼人了。”
徐庆将胸脯拍的咚咚响:“也好!老五你经年也不着家,今日难得聚在一处,哥几个定要一醉方休。”说着,一口干尽碗中之酒。
白玉堂也是一饮而尽,徐庆爽朗一笑,又端着酒坛寻卢方韩彰二人对酒划拳,席间就留下蒋平与他比肩而坐。见蒋平笑的颇有深意,白玉堂目光上下一扫,道:“四哥可是有话要说?”
蒋平笑道:“五弟多心了。不过是在想,若是三哥将展昭灌倒,岂不正合你意?”
“此话怎讲?”白玉堂蹙眉道。
“酒后乱……乱那什么的呀!”蒋平一脸你竟然不知的吃惊表情,接着故作了然道,“莫非,平时都是他在上,五弟你……”
“休要胡说!”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明白就不是锦毛鼠了。白玉堂面上涨红一片,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发狠道:“白玉堂乃堂堂男子汉,怎会屈居人下?”
蒋平摆出了“哦”字的嘴型,又道:“只怕展昭也作此想。”
门外一人身形一僵,听了末尾两句,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干脆扭身甩袖赌气而去。
“唉,猫儿,你等等我!”白玉堂眼角瞥见蓝衣闪过,自知失言,忙蹿出聚义厅,风似的跟着去了。
“哎哎,怎么一声不吭的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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