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质悄母觯�
那火舌为符咒所化,似有灵性般与妖人斗到一处,火光黑影,难分伯仲。展昭顾不得伤重,乘那人分身乏术之际,强聚真气,将袖中袖箭尽数打出。三道寒光穿过火龙威力陡增,化作催命之符直指对方死穴。
那妖人见袖箭已到面前,仓皇间曲臂一挥,拦下其中两枚,却被第三支暗器击中肩胛。只听他一声惨叫,连连后退逃入夜幕。玄玄子怎能轻易放其离去,不想刚追出几步,一阵黑烟弥散,忙用衣袖掩了口鼻,待烟雾散尽已不见妖踪。
黑衣人一走,加在身上的万斤枷锁遁走无形。白玉堂忙扶起展昭查看伤势,只觉他脉若悬丝,气息微弱,不由心中一痛:“展昭,你忍着,我带你回开封府。”
展昭本是强撑着口气,见他一脸悲痛心中不忍。怎奈真气乱窜,直搅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刚一张口鲜血逆喉而出,顿时意识涣散,坠入重重深渊。
夜空中雷声轰鸣,秋雨瓢泼而至,冲刷开最后一丝血腥气。
正是一朝风雨,满地残红……

景佑四年,春孟,风雪连天。
自正月朔日起,大雪连下了几日,至今仍零星飘着雪子,没有放晴的意思。这并不阻了汴梁百姓走亲访友,踏雪寻梅的兴头。
甜水巷南面有处宅院,青瓦红墙,除了门上的对子和灯笼跟节日沾亲带故外,不见车马行人往来,独占了“闹中取静”的巧。宅子中央偌大的院落已是清扫干净,院中有几株红梅被积雪压了枝头,隐隐绰绰可见花苞鼓鼓,只待傲雪绽放。
树旁的那人,隔着厚厚的棉衣,仍挡不住其蜂腰长腿飒爽英姿。站在雪中看了好一会,想是觉着树上红梅甚是得趣,忍不住伸了手指去触那花蕾。忽然肩头一沉,一件雪白斗篷落在身上。身侧那俊美冷傲之人除了白玉堂还有哪个?
“春寒料峭,也不多添件衣服就往外跑,若再倒下可无人照顾你。”白玉堂面色如雪,已是不满。
展昭笑笑:“哪能那么金贵。平素比这穿的少的都有,还不是过来了。”
白玉堂哼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莫不是忘了躺在床上的那两月?若是忘了也不打紧,五爷有的是办法让你长长记性。”说着,比出一指,作势往展昭腰间笑穴戳去。
几个月前,展白二人大战妖魔,可谓损失惨重。两人都受了不小的内伤,尤其是展昭,在床上一躺就是月余。后在公孙策的妙手良药下,方渐渐好转。又过一月,才能下地行走。期间,白玉堂是衣不解带的悉心照料,倒茶递水皆是亲力亲为。连往日看他不过的张龙赵虎,也忍不住竖起拇指道声“好”的。
总算熬到年末,展昭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刚好遇上蒋平回陷空岛过年,白玉堂便想着接展昭到府中小住,一来可以养伤,二来么……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白五爷自然深悉其中奥妙。不料才将主意说了,就得到了开封众人的一致认同。包拯更是向官家请来了半月的假期,让二人“好好将养”,让展昭过了上元节再回府不迟。
此举甚合鼠意,当日便叫小厮将厢房收拾妥帖,将展昭接入白府。几日下来,眼见着展昭起色大好,心情也不由舒畅。如今见那猫原形毕露,不顾及自家身体,怎能不气?
展昭急忙拦下鼠爪,自知说他不过,只得随他回了厢房。
房中炭火烧的正旺,阻断了屋外丝丝寒意。展昭拍去身上积雪,将斗篷挂起,自去炭火边暖了手脚。见白玉堂渐露满意之色,借机说道:“其实展某的伤早就好了,泽琰若是不信,一探便知。”边说边将右腕伸了过去。
白玉堂推开猫爪子,笑道:“你说了不算,要公孙先生说好了方行。你若不服气,大可叫先生来评评理。”
先生还不是和你沆瀣一气。——展昭心中嘀咕。若说这几月,公孙策可没少往他这下苦药,称其为“良药苦口”。只是这“苦”中还带着个中不知名的滋味,可算让他了解了何为“人生百味”。
想到此间,让凶徒闻风丧胆的四品护卫,刀光剑影来去自如的南侠,忍不住又是一叹。
“展大人,您还是顺了五爷的意。”冬子沏了茶,端至二人面前道:“您伤重那几日,爷的脸上都能刮下好几层霜,怪吓人的。”
白玉堂横了他一眼:“就数你小子机灵!有功夫在此聒噪,不如将爷教的招式好好练练。”
冬子知他嘴硬心软,嘿嘿一笑道:“早练熟了,要不下回,爷您带我一起打妖精去?”
说起那妖人,二人愁上心头。上回一战重创了他,虽说那伤没有大半年恢复不了,却仍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从交手的妖法道行来看,玄玄子断定此乃修行千年的狐妖,便携了桃木剑往他处寻觅制敌良方,至今未归。
如今已有三人受害,众人全无对策,怎能不忧?
白玉堂见展昭双眉紧锁,心中也不好受,递了茶盅予他道:“你且放宽心,自古邪不胜正,那老道定会寻得破敌良策。” 顿了顿,接着又道:“何况还有五爷不是?上回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此番定要让他瞧瞧五爷的手段,后悔出来作恶。”
展昭被他一闹,郁结之气散了不少,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何况白五爷的手段若敢小瞧,那人定是有眼无珠。”抬手接下那人飞来一拳,又道:“只是此番累了泽琰回不得陷空岛,怕是众兄弟挂念,展某过意不去。”
白玉堂收回手,道:“四哥回去自有交代。你若再提这些酸词,休怪五爷不客气。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倒是有个现成的法子……”停在此处,故意拿眼瞟他。果然那人转了脸来细听,只见他剑眉飞鬓,眼眸幽如深潭,双唇棱角分明,泛着水色,倒看的白玉堂心猿意马起来。
“泽琰,泽琰!”展昭见他兀自发呆,出口相唤,“是何法子?”
白玉堂暗骂一句,强摄心神,随口道:“上回错过了汴梁的上元灯会,甚是可惜。今年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原来是此事。”展昭笑道,“展某愿做东,请泽琰赏那‘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此话当真?”白玉堂喜道。
“决不食言。”

关于上元节燃灯,民间传言甚多。其一,起源于道教的“三元说”,上、中、下三元的分别为天、地、人三官,天官喜乐,故上元燃灯。
且不论是何出处,到了本朝,灯会已延长至五日。家家灯火,处处管弦,笙歌并作,至夜不熄。
汴水河畔,妇人小童投放各式花灯,随波逐流。夜市庙会,老弱妇孺书写祝词,点放“天灯”。一时间天上地下烛火相应成趣,繁光远缀。如接汉星落,似依楼月悬。古诗有云: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说的就是这般景象。
在府中随意用了些晚饭,展白二人便匆匆赶去夜市,凑那个热闹。
说是凑热闹,当真不假,各处街道已是人满为患,莫说车马难行,就连人也只能慢慢行走。白玉堂却兴致颇高,指指点点的在人群中往来穿梭,如鱼得水。展昭拉他不住,只好随了他的性。
逛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脚程渐慢。见有一处聚了不少人,不由停下一看,才知是猜灯谜的灯棚。摊主见是两位俊俏的后生,忙招呼道:“两位公子可是要猜灯谜,猜中了可送天灯一只。”
展白二人抬头细看,只见八角吉祥灯下缀着张红纸,上书谜面出自杜工部的《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打一字)。【注2】
白玉堂略一沉吟,计上心头,转眼见展昭也是目光烁烁,料他必是想着了。哈哈笑道:“猫儿,可是猜着了?”
展昭道:“泽琰想必也猜到了,不如你我二人各自写在手心,看看猜得是否一致?”
“妙极!”白玉堂忙问摊主要了笔砚,一挥而就,攥着拳头道:“我数三声,一二三,开。”
灯火中两掌相对,各书一个“曰”字,两人见了相视而笑。
接过赠送的白面天灯,白玉堂不作片刻犹豫,大笔一挥,一只活灵活现的黑猫跃然纸上,只见它闭着双目犹自趴着,一副心满意足正好眠的模样。展昭看了心中一气,一把夺了天灯在背面刷刷几笔,添了只硕鼠,翘着尾巴洋洋得意。
白玉堂忍着笑道:“猫儿,这可是你画的,别说五爷的不是。”说着,将那天灯对着亮处微转。只见面上隐隐约约印出两个影子,站在猫背上表情得瑟的,正是那只硕鼠。
展昭不由面色一僵,愣在原处不知该如何作答。
摊主见此二人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忍不住问道:“平常人都画些鸟兽人物,图个彩头。二位公子倒是与众不同,画这一猫一鼠有何说法?”
白玉堂笑答道:“店家有所不知,这鼠猫本是冤家,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若聚了头,冤家成了亲家,何愁天下不四海升平、风调雨顺?”
摊主呵呵道:“公子说的甚是,倒是小老儿孤陋寡闻了。”
再看展昭已是一脸绯色,白玉堂深知如若再戏,难不保要挨一猫爪子,忙谢过摊主拉了他去点天灯。
河道边,满是放灯祈愿之人。二人寻了一处空地,取出火折子将灯芯点上。
白玉堂道:“放之前须有个说法,今夜点得既为‘人灯’【注3】,求的应是人事。”
展昭一想:“自然是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斜他一眼,白玉堂暗自摇头:指望那猫说些风花雪月的是不可能了。也罢,五爷的心愿就在灯面上,但愿能早日实现。
天灯少了牵制,摇摇晃晃向河对岸飞去,不想河面上风大了些,一个急转直冲着岸边一人打去。
白玉堂暗道不妙,正要去救,边上那人身形已动,河面上一个蜻蜓点水已跃出数丈,一截一捞已将天灯拦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
“展大人!”那险些中了“暗器”的女子正是胡氏,巧遇展昭,自是欣喜不已。
“胡姑娘,展某无状,惊吓了姑娘。”展昭赔礼道。
胡氏摇头:“展大人客气了,是奴家阻了大人放灯。”
“你们再推来阻去,怕是要站在此地等天明了。”白玉堂不着痕迹的站在两人中间,戏言道。
一阵风过,白玉堂鼻头微动目光一闪,似不经意的问道:“姑娘的熏香好生特别,不知是何物所制?”
胡氏一愣,复又笑道:“白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特别,不过是梅花香罢了。奴家不打扰二位赏灯,先行告退。”
待那胡氏走后,展昭问:“泽琰可是发现什么?”
白玉堂笑道:“果然是只贼猫,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回去细细说与你听。”
两人谈笑中渐行渐远,那胡氏远远望着二人身影隐入夜色中,露出若有所思来……

热闹过后,自是各归其位,各安其命。
开封府内,包拯面色沉重:“依白少侠所言,他怀疑那胡氏,便是当夜行凶之人?”
展昭答道:“正是。不过属下曾去户部查过此女来历,倒无可疑之处。那胡氏出自书香门第,只因父母早亡,亲戚见她孤苦无依,无利可图,便淡了往来。好在教坊中人见她可怜,教她习了些乐曲,对付着生计。”
包拯一叹:“也是个可怜人。街坊邻里如何说的?”
展昭道:“街坊证实胡氏除了年前大病一场,并无不妥。属下也派了衙役暗中跟着,至今不见有何异动。但总觉的事有蹊跷,特来请大人示下。”
说是蹊跷,只因那日灯会上,白玉堂闻出胡氏所用的熏香和那夜黑衣人身上的一般无二。虽然白玉堂自诩“风流天下”,却也是正人君子,秉持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对女儿家用的玩意儿,好歹耳听目染,略知一二。加之陷空岛卢夫人乃一代神医,往日没少在岛上种些奇花异草,练得白玉堂闻香识物的本事渐长。不想此番派上些用处。
那日白玉堂一本正经的说着“遇事不仅要靠一对招子去看,还需用鼻子去闻”,不禁想到老鼠翕动着鼻翼夜间偷油的场景,忍不住哑然失笑。
此幕刚巧落在面前一人眼中,包拯捋须道:“如此甚好,先派人盯着,切勿打草惊蛇。此番全仗白少侠帮忙,不知今日怎么不见他同你一道来?”
展昭一愣,何时起他与白玉堂同进同出已被众人视为平常?见包拯仍面带笑意的注视着他,忙解释道:“陷空岛蒋四侠来京探望,这几日忙于府中事务脱不开身。泽琰让属下代为致歉。”
包拯一笑摇头:“此言差矣,白少侠几番相助本府还未好好致谢,他有何需要致歉的。等此间事了,本府做东,你替本府宴请白少侠,以示开封府的谢意。”
展昭笑着应下。
待到二人公事商议完毕,展昭回到南厢房已是掌灯时分。厢房内正点着一盏豆灯,房内隐约映出个人影。展昭看了心中欣喜,未曾多想推门便唤道:“泽琰,府中事可都了了?”
屋内那人抬起头,嘿嘿笑着,并不答应。
展昭看清来人,自知失言,致歉道:“原来是四哥,小弟唐突,还望四哥见谅。”
蒋平故意板起脸道:“好虚情假意的话,方才你那神情分明是不待见四哥来。”
展昭一急,忙道:“四哥说哪的话,展某从未如此想过。”
见他满脸焦急,欲解释又说不清的模样,蒋平不由心情大畅,暗道:想不到展昭看似木讷呆板,逗起来却煞是有趣,难怪老五逗猫逗的上瘾连家都不回。
想到此间,蒋平难免神色黯淡,又是一叹:老五啊老五,你做的桩桩件件哪回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时日,如今连看上个人都这般……这般不知该说什么好。被哥哥们知道还不立马杀到京城来?
想着想着不由拿眼去瞟展昭:想那展昭武功人品皆是不错,若非男儿身与五弟倒也相配。可如今却成了孽缘。只是这段孽缘当如何处置,该阻该留也要看当事人的想法而定。看他的样子想必身在其中而不自知,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厢是万千思绪,那一厢却浑然不觉。展昭奉上茶点,挑了挑灯芯,问道:“今日四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房中一时大亮,倒让蒋平猛一回神,盯着面前那人看了会,正色道:“今日冒昧打扰,正有一事相问。乘着老五不在,还望展兄弟如实相告。”
难得见蒋平如此正经,展昭不觉面色一紧,正襟危坐道:“请四哥明言,展昭一定知无不言。”
蒋平默默点头,歪着脑袋咬了半晌羽扇,寻思着如何开这个口,末了,方问:
“展昭,你觉得五弟待你如何?”

展昭,白玉堂待你如何?
是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