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耸肩说,如果家里没有母亲,那孩子肯定就只叫父亲了。
“没错儿,”我的朋友深表赞同,“就拿我来说吧,从小没有母亲,所以我向来只叫爸爸。”
我正要告辞,朋友的妻子下班回来了。他们的小儿子就像被魔杖一指,飞跑到母亲跟前,诉说他刚才怎样摔了跤,摔得多么疼,又怎么哭了。母亲又是摩挲他的头,又是吹他摔疼的手,还不住地亲吻他。我那朋友皱着眉头看着母子俩,嘟哝道:
“真够粘乎的,简直没完没了……”
没过两天,我那位朋友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我们把他抬到工棚,并且叫来了急救车。他在昏迷中嘴里只是不住地念叨:“妈妈。”
我这一辈子
'苏' C。别洛夫斯基 王守全、陈建国 译
我3岁的时候,有一次弄湿了裤子,向家人讨饶。父亲要打我,妈妈护短说:“你怎么不害臊,他还是个小傻瓜呢……”
我12岁的时候。从母亲的钱包里拿了两毛钱买了冰淇淋。母亲拿皮带要打我,爷爷袒护我说:“别打他,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30岁的时候,进了工厂做工。生产上出了废品,工厂认为我没完成生产计划。工会主席替我说情:“他刚来不久,没经验,要带一带……”
我40岁的时候,一次与同伴们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满街上都听到我扯着嗓子唱歌。退了休的人向着我:“嗨,年青人嘛,我们像他这个年龄不也是这种样子……”
我60岁的时候,鬼知道是怎么搞的,把自己的钱同公款弄错了。有人告发了我,硬是叫我赔了钱。也有人说:“你们还想拿他怎么样!他都60岁的人了,糊涂了……”
如今我70岁了,早就领了养老金。前天,我那12岁的小孙子从他母亲的钱包里拿了两毛钱买口香糖,他母亲拿皮带要打他。我为小孙子讲了活:“你也不害臊!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的“她”
'俄' 安东·契诃夫 杨宗建 译
我的父母和长官非常肯定地说,她比我出生早。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正确,只知道我的一生中没有哪一天我不属于她,不受她的驾驭。她日夜都不离开我,我也没有打算立刻躲开她,因此,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紧密的、牢固的……但是,年轻的女读者,请不要忌妒……这种令人感动的关系给我带来的只是不幸。首先,我的“她”日夜不离开我,不让我干活。她妨碍我读书、写字、散步、尽情地欣赏大自然的美……我写这几行时,她就不断地推我的胳膊,像古代的克利奥佩特【注】对待安东尼一样总在诱惑我上床。
其次,她像法国的妓女一样毁坏了我。我为她、为她对我的依恋而牺牲了一切:前程、荣誉、舒适……多亏她的关心,我穿的是破旧衣服,住的是旅馆的便宜房间,吃的是粗茶淡饭,用的是掺过水的墨水。她吞没了所有的一切,真是贪得无厌!我恨她、鄙视她……我早就该同她离婚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离掉,这并不是因为莫斯科的律师要收四千卢布的离婚手续费……我们暂时还没有孩子……您想知道她的名字吗?请您听着……这个名字富有诗意、与莉利亚、廖利亚和奈利亚【注】相似……【注】
——她叫懒惰。
…
【注】克里奥佩特是纪元前51—30 年希腊文化末期的最后一个女皇。她的丈夫是安东尼。
【注】 俄语“懒惰”一词的发音与这几个名字的发音相似。
情 书
'美' 哈利特·希勒 胡松 译
从前,有一个小伙子非常爱一个姑娘,但是姑娘的父亲却不喜欢他,也不想让他们的爱情发展下去。小伙子很想给姑娘写一封情书,然而他知道姑娘的父亲会先看,于是他给姑娘写了这样一封信:
我对你表达过的热爱
已经消逝。我对你的厌恶
与日俱增。当我看到你时,
我甚至不喜欢你的那副样子。
我想做的一件事就是
把目光移往别处,我永远不会
和你结婚。我们的最近一次谈话
枯燥乏味,因此无法
使我渴望再与你相见
你心中只有你自己。
假如我们结婚,我深信我将生活得非常艰难,我也无法愉快地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要把我的心
奉献出来,但绝不是
奉献给你。没有人能比你更
苛求和自私,也没有人比你更不
关心我帮助我。
我诚挚地要你明白,
我讲的是真话,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别试图
答复此信。你的信充满着
使我兴味索然的事情,你不可能怀有
对我的真诚关心。再见,请相信,
我并不喜欢你,请不要以为
我仍然爱着你!
姑娘的父亲看了以后,非常高兴地把信交给了他的女儿。
姑娘看罢信也非常快乐:小伙子依然爱着她。你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吗?
她和小伙子相互之间有一种写信的秘密方法。她只读此信的一、三、五行,如此类推直到信的结尾。
嘘!别让冰箱听见
C。waugh
天外来客的传说听得多了,但我向来不大相信这类传闻。可是,我倒相信我们周围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有灵性的东西,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折磨我们,最后毁灭社会。且让我举个例子。两年前我拿到一笔600美元的保险收入。我和我的妻子坐在厨房餐桌旁计议怎样用这笔外快。我现在知道当时电冰箱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因为翌日它就闹起别扭来。修理员说我们必须换个新的了,价钱:600美元。
过后不久,税务局退给我们一笔税款,这足够我们去墨西哥度假的开销。
“我有点事要告诉你,”我对妻子说,“跟你私下里说。”
“书房里可好?”她问我。我想起书房里有彩色电视机便说:“不,那里不好,我们到外面去吧。”
我们站在车道上,我给她看那张支票。我们兴高采烈地互相拥抱,竟没有觉察到天下起雨来了。
我的车就停在能听得见我们说话的地方,但当时我没有注意它。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夫火车站时,汽车吱吱地怪叫了起来。
“引擎坏了。”修车工人说,”换个新的大概要花1000元。”
这次汽车故障使我相信我没有偏财运。我查了我们的家用帐,发现过去十年每有一笔“外快”,必然会跟着出现一笔数目相同的开销——换个热水炉或电视机或火炉。
如今,我对家里的各种电气设备都格外警惕,从来不在它们面前提我们的财政收入。
可是,如果我这篇稿子刊出而且收到了稿酬,我的电脑文字处理机一定会出毛病而需要更换新的。因为它必然会知道。
女作家笔下的男人
J。Pearson
男人天生优越,是人中之龙。他们的优越之处,真是不胜枚举。
男人挨得苦,即使下班回来累得要死,也会克服疲劳,出去跟朋友聊天,坐茶馆,玩牌。
男人胆子壮,女人把捕鼠机里的老鼠拿出来,或者喷药杀蟑螂时,他们也毫不畏缩。去看救火,不怕房子塌下来;挤在人堆里看打架,不怕挨揍。
男人节俭,一件衣服穿十年不换;不给孩子零用钱;寄贺年卡也舍不得贴邮票。
男人较客观,他们能找出你的错处,比你自己还清楚。
男人讲卫生。扫地抹灰,怕影响呼吸器官,绝对不干。如果伤风,就朝床上一躺,吃饭也不肯起床,恐怕再着凉。如果住医院,总要有个女护士陪伴,生怕没人招呼,把命送掉。
男人脑筋灵,想出几十种理由不换床单;还说园里的草不剪更美。
男人最老实,你问新买的衣服好不好看,他总是说实话。就是不问他,他也会慷慨提供意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人真聪明,懂得授权给别人。到食品店该买什么,烧什么菜,孩子该怎样管教,他们都让女人做主——还让女人去执行。
俏皮的哲理
梅樱 编译
酒 精
酒精是这样一种液体:它除了隐私以外,什么东西都可以保存。
医 生
面对危笃的病人,医生说,“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可是,面对那些无关要紧的患者,医生却是另外一种口吻:“幸亏你来得是时候。否则的话,会很麻烦。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吧。”
鱼
鱼是这样一种生物:当渔夫休假时,它们才能出去郊游。
大 人
脚穿长筒套鞋,却依然躲开积水洼往前走的人。
女 人
除了自己的年龄、体重以及丈夫的收入以外,决不撒谎的人。
外国文学
原文读不懂,译文念不通的一种无可奈何的文学作品。
糖果店
牙科医生最欢迎的服务行业。
接 吻
双方的嘴中一无所有,可彼此却感觉到有一种天国般的滋味。那声音,就像水牛从烂泥沟里拨出那陷得很深的大脚时所发出的声音一样。
聪明人
最聪明的人,在说什么以前,反复考虑二、三遍,然后什么也不说。
古典著作
谁都希望自己已经读过,可谁也不愿意去读的东西。
消化不良
四方形的肉块无法与圆形的胃相吻合。
人 生
人生就跟汽车一样,停着的时候占地方,一旦开动起来,却又不知道它何时会压死人。
慎 重
自己明明知道没有错,却还是去问问妻子。
神 秘
我那宝贝女儿,靠那么一点薪水,究竟是怎样过日子的呢?
政府援助
政府把取之于民的财产,以送礼的形式还给人民。
单身汉
从床铺的两侧都可以钻进被窝的人。
悲观主义者
在腰上系上皮带,勒紧吊带,还担心裤子掉下来的人。
凡 人
所谓凡人,就是自命不凡的人。
满 足
看到他人不幸时所产生的一种感觉。
乐观主义者
妻子进百货店以后,还开着马达在外边等待的男人。
良 心
身体其他部位都很舒适,唯有良心所在的地方却感到痛苦。
邻 居
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私生活、丑闻的人。
一等兵
从前有个一等兵,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服役时可谓尽心尽职。您别以为他是一个战争狂。他更喜欢待在家里,坐在屋前那棵锻木树下的长椅上养神。不过,那时他还得作为卡车司机在东部前线服役。有一天,他开着自己那辆带帆布顶篷的卡车艰难地行驶在沃尔豪前线那被融雪浸泡得异常泥泞的道路上。
卡车已经两次陷进深深的泥浆之中。到了第三次,一等兵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汽车滑进泥坑直陷列车轴处。
正在这时,随着一阵响亮的汽车喇叭声,一队轿车从右边驶过。看到这辆陷入困境的卡车,车队立即停了下来。一位身着红色佩带的将军从8辆汽车的头一辆中走了出来招手,让一等兵过去。
“遇到麻烦了?”
“是的,将军先生。”
“车陷住了?”
“陷在泥坑里了,将军先生。”
这位大官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不幸的汽车。这时,他想起新颁发的一项命令要求加强官兵之间的战友情。于是他决定身体力行给大家做个榜样。
“注意了,”他拍拍手用命令的口气高声叫喊着,“全体下车!军官先生们过来!我们让一等兵先生重新跑起来!干活吧,先生们!”
从8辆汽车里钻出整整一个司令部的军官,少校,上尉、中尉和少尉,一个穿着整洁的军服。他们同将军一起埋头猛干起来,又推又拉,又扛又抬。
就这样干了10多分钟,汽车才从泥坑中爬出来停在道上准备上路。
您可想像当这些军官穿着满是泥污的军服钻进汽车时,他们的样子是何等的狼狈,他们在心里又是怎样诅咒这命令。将军留在最后,正为自己的善举而洋洋自得。他又走到一等兵面前。
“对我们还满意吗,同志?”
“是的,将军先生。”
“让我看看,您在车上装了些什么?”
将军拉开篷布,他看见,在车厢里坐着整整18个一等兵。
悼 词
昨天,我们给奥古斯特·康特布丁先生举行了葬礼。他的逝世,使我们失去了一位不平凡的人。
康特布丁先生不曾发明过火药,也没有制造出一枚哪怕是最小号的原子弹。他不曾制定过造福人类的宏伟计划,也没有产生过改造世界的雄图大略,甚至一生中从未当众演讲过。
他没有想到过要去影响别人的生活,即使是对自己的家人。反之,他却时时服从妻子的管束,使一家人能和睦地相处下去。
他从未有过自食其言的劣迹。没有人和他约会,也没有人邀请他出席任何会议。他从不自我标榜,哪怕当别人说他的坏话时他也是默默地听之任之。
没有记者对他进行过采访,也没有评论家对他发生过兴趣。他的名字在报纸上仅露过一面:那是在他的结婚启事中。
当我们伫立于他的灵柩旁时,内心无不充满悲伤与怀念。一位多么伟大的人物!他把许多自己的事都忽略了,但却做了更多的:他养活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教育了后代,赡养了自己的父母。他种树,扎篱墙,交税纳款,偶尔还喝一点葡萄酒。
康特布丁这个“一事无成”者使我们大家得到了安宁。他既没有折磨过谁,也没有恐吓过谁;他没有使我们感到厌烦,也没有使我们感到无聊和空虚。
遗 传
Rhen
我觉得我变了。变得很微妙,很缓慢,但是别人也看得出。我感染上了悄悄而来的哈利·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