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2004年精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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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2004年精粹 下-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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霾棵�7200多万元。他的报告被委员们称为“多年来最好的一个审计报告”。

  而第一次被媒体冠以“审计风暴”的,是李金华2003年获得连任时所作的审计报告。报告里点名批评了中央各有关部门,报告直指陈弊,诸如“疏于管理和监督”等。

  审计署被中国公众“发现”了,当然亦早被领导人所发现。有这样一个部门的存在,那些使用财政资金的部门的人便可被约束。在临退休之前的2003年1月13日,时任总理的朱镕基第一次以总理身份到审计署视察。朱镕基很少题词,外界所知的一次题词是给国家会计学院题的“不做假账”,而给审计署的题词却不为外人所知。他的题词是,希望审计署成为中国的“廉政署、法制署、正气署”。他还要求审计工作人员坚决顶住各方面的压力,要有浩然正气,无私无畏,对重大违法违规问题和经济犯罪案件要一查到底,决不退却。

  在温家宝总理领导的本届政府中,审计工作的地位得到进一步加强,审计工作的威力进一步得到发挥。2004年12月15日,温家宝听取了李金华作出的整改情况的汇告之后强调,一定要给全国人大和人民群众一个认真负责、实事求是的答复。最近一次审计工作报告是整改工作进展得最好的一次,审计系统内部一致公认的原因恰是公开。

  并不“孤立”

  2003年,也就是“审计风暴”成其为“风暴”的那一年,李金华正好60岁。

  “风暴”三个月后,李金华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时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曾经说过无所谓、无所求。无所求,并不是讲我对工作无所求,是对个人来说无所求。我觉得现在求得老百姓的理解,我觉得是最大的(追求)。”

  李在连任后曾说,审计事业按部就班这么走下去也可以,可我觉得还要干点什么事情。

  这个事情现在已能看出,就是目前在中央各部门、单位引起“震动”的审计结果公告制度。所有的审计部门采访对象都一致表示“阻力大”。审计署金融审计司司长范鹏对记者说,如果没有审计长的坚持,这个事不可能做成。

  李金华形容公告制度是一柄“双刃剑”,对审计机关同样是考验,迫使审计质量要经得起被审计单位和社会舆论监督的检验。

  在他领导下的审计署,官员考核的最重要的标准就是工作实绩。审计官员们经常是以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工作,许多审计人员每年出差审计都在200天以上。

  而李金华的回报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原则?如果我不坚持,我对不起我们这些审计干部。这些成果是他们长年累月劳动的成果,到我这儿不能一笔勾销啊。”

  “李金华现象”的未来

  李金华让人看到了一个恪尽职守的官员:他敢于说出自己对公众的热爱,不是“作秀”,而是“做事”;他敢于提出“惩治腐败也好,惩治官僚主义也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透明,实行阳光政策,这是全世界都认同的看法”。而李金华并不认为审计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在他看来,“审计风暴”获得的支持是公众对建设法治政府目标的支持、是对反腐倡廉的支持。他甚至告诫他的同事们要保持头脑清醒。

  李金华目前正在力推审计结果公告制度。他的目标是,到他任期的最后一年2007年,除少数真正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其他不宜对外披露的内容外,所有的审计结果,一旦作出都要向社会公告。2004年审计署接连7次发布审计结果公告,由此可以看出李金华在制度层面上的深谋远虑。

  11月29日,李金华在全国经济责任审计工作会议上说,要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继续研究探索经济责任审计的有关准则和进一步规范操作规程、审计评价等,特别是要探索建立科学的领导干部经济责任评价体系,揭露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等行为,推动实现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

  中国人民大学张成福教授认为,之所以李金华依法履行职责能够成为一种现象,是因为他代表了反腐败的民心所向,也代表了中央政府建立一个高效、廉洁政府的信心和决心。

  从这个角度观察,他和他的审计团队的尽职尽责并非局限于经济管理领域,而正在成为推动政治文明建设的一股新生力量,促进国家民主法治化的发展。正如李金华本人给“审计”下的定义———“审计既是民主与法制的产物,也是民主与法制的工具”。 




创建时间:2005…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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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临危受命任重道远 
 



  2004…12…30 15:54:00  来源:南方周末  

  □本报驻京记者 李梁

  声音:  

  选拔王毅这样的重量级副部长出任驻日大使,反映了中国政府重视对日政策。

  ———日本共同社

  中日关系的某些死结绝非一两个人可以解开,但无论中日积怨有多深,作为亚洲乃至全球的重要国家,中日保持正常的国家关系依然是双方的主流意见,这正是王毅可以有所作为的基础。

  ———新加坡《联合早报》

  提名理由:

  朝核问题和中日关系,2004年中国外交上的两个敏感而棘手的问题都有王毅的身影:作为中方代表团团长,王毅主持的“鲜核问题六方会谈”为稳定东北亚局势起到重要作用;在中日关系处于僵局的情况下,他又临危受命出任中国驻日大使,并展现出“个性外交”的风采。

  12月中旬,令人愤慨的消息再次从东京传来,日本政府决定给李登辉发放旅游签证。

  于是,我们又重新在新闻中看到新任驻日大使王毅和日本政府交涉抗议。12月16日,王毅约见日本外务次官:“日方如一味制造难题,挑起事端,必将自食其果。”他这次的表态分外严厉,一些日本媒体用了“语带威胁”来形容。

  对于那些对中日友好持不懈热情的人们而言,出现这样的事情总是令人沮丧的。几个月来,中日两国的社会舆论都一致看好王毅,人们的美好愿望是,王毅大使风度翩翩的身影出现在和日本朝野的愉快交往中,而非交涉中。

  这样的沮丧也并非首次。9月份刚上任,日本政府准备给李登辉签证的传闻出现时,王毅就做好了被召回国的准备。而10月18日,王毅在东京日本记者俱乐部的记者招待会上指出,“靖国神社问题已超出日本内政的范围,是一个涉及是非曲直和国际正义的严肃的外交问题。”话音未落,同一天,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在议会答辩中说,“作为日本人,对战殁者致以应有的敬意,表示诚恳的感谢,决不是什么坏事。”而第二天,更有79名日本议员专程参拜了这个供奉着甲级战犯亡灵的地方。

  在“政冷经热”、高层互访几乎中断的复杂形势下,这就是中日关系的现实,王毅大使必须用他的双手去触摸和改变的坚硬现实。

  回到9月30日,中国大使馆在东京纪尾町一家饭店举行庆祝建国55周年晚宴。那一晚宾客如云,处处洋溢着友好的气氛,在美酒与欢笑中穿梭的王毅大使,对自己面临的困难仍有清醒的估计。

  王毅被问及这样的问题:“不管是中方还是日方,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大家对您在改善中日关系上发挥作用充满期待,您感到过压力吗?”

  “我有压力,”周旋于宾客中的王毅说话时嗓子都沙哑了,“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改善中日关系需要双方共同的努力。”

  “主动求解”的努力

  2004年9月10日,新任驻日大使王毅在大批日本记者的包围中出现在东京成田机场。

  在王毅上任的第二天,《朝日新闻》配发了王毅的大幅照片,其介绍甚至谈到了这位新任大使曾经在东北农村锻炼劳动时的艰苦生活。

  上任伊始,灵活务实但又决不妥协的王毅,走马灯式地穿梭于日本政要和社会各界,用颇具个人风格的言谈和微笑获取各方好感。

  9月26日,王毅应邀出席了日本对华友好的七团体的欢迎宴会,他试图从亚洲大家庭的立场上来凝聚中日关系———他呼吁“中日两国要为亚洲文明与繁荣作出重要贡献,并使重振亚洲成为中日新的共同战略利益”。

  9月30日,王毅邀请了包括日本外相、内阁官房长官在内的18名内阁大臣中的9名大臣,5位前任日本首相,以及200多名参众两院议员。在中日关系出现历史性倒退关头举办如此规模和如此成功的外交盛会,其政治意义不言而喻。

  10月18日下午,东京内幸町的日本记者俱乐部门庭若市,首次举行新闻发布会的王毅用流利的日语努力拉近他与200多名日本记者的距离:“在我20多年的外交官生涯中,两次驻外工作的国家都是日本。”

  在日本有个规矩,新入住者往往向左邻右舍打招呼,说些“请多加关照”之类的客气话。11月初,王毅给使馆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了举行恳亲会的请帖。11月5日晚上,邻居们三五成群、扶老携幼,来到中国驻日大使馆“串门”。许多人细心打扮,穿上自己最昂贵的和服。恳亲会在使馆的小礼堂举行,并不算小的场地里挤了300多人,最后不得不在平时从不对外开放的草坪也摆上了桌子。邻居们一边享用厨师们精心制作的饺子、包子、麻团等中国点心,以及中国特色的菜肴,一边欣赏中国文化中心的演员们表演的顶碗、川剧变脸、马头琴等中华曲艺。———“远亲不如近邻。”轻松的话语里包含着王毅的良苦用心。

  不久前,王毅到札幌市访问时,游说上田文雄市长“仿效横滨,建条中华街”。“在中国,滑雪和寿司也很受欢迎,”他说,“今后会有更多的中国人去札幌的。”

  王毅谦和、有节制的“中国式”的笑容出现在东京的各个场合——对于日本人而言,“有节制”是中国人典型的美德。日本朝野都对这副中国面孔给予了异乎寻常的关注,“王毅急速的行动说明他急于打开中日关系的僵局。”日本外务省官员评论说。

  这句话显然有这样的言外之意:中日政治关系停滞的责任在于中国,而王毅则被视作中国伸向日本的橄榄枝。这种一厢情愿的心理明白无误地显示了中日关系的吊诡之处。中日现实政治的争执和历史恩怨的纠缠,加上相互间的不了解和不信任以及种种非理性的民族情绪,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外交“明星”的升起

  对于公众而言,对王毅的熟识源于自去年至今年在北京举行的三轮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但对于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来说,王毅在外交部早就十分闻名。

  王毅出身与外交并无渊源,自1982年从北京市第二外国语学院日语专业毕业进外交部亚洲司任科员开始,王毅成了外交部里升得最快的干部。19年的时间,他超越了许多先于他进外交部的65、66届毕业生,成为外交部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副部长。

  外界一度有传说王毅是某位高层领导的女婿。事实上,他的岳父钱嘉东曾是前总理周恩来的外事秘书,后来担任过中国驻日内瓦大使,最多只是副部级干部。王毅被重用,显然还是靠他的勤奋和智慧。

  朝核问题由来已久。从1990年代开始,美国根据卫星照片怀疑朝鲜有研制核武器的设施,扬言要对其进行检查,朝鲜则反称美国在韩国部署核武器威胁朝鲜安全。朝鲜半岛的核安全问题成为影响东亚政治形势和地区安全、稳定的重要因素。

  2003年8月,在中国的努力斡旋下,中、朝、美、日、韩、俄六方会谈终于在北京举行,有着一张“英俊面孔”,看起来不太像正统政府官员的中国代表团团长王毅开始从幕后走向前台。

  在三轮六方会谈中,王毅作为东道国的代表团团长,其长期积累下来的对亚洲问题的掌控能力,在这个时候得以充分体现,尤其是他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三度导演了六方代表集体握手的历史性画面,给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前台风光的背后,是许多事无巨细、反反复复的工作,王毅以他的机敏和韧性,多次在关键时刻挽救危局。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第三轮会谈开始不久就遇到几乎“崩盘”的难题,美方几乎买好了机票要退出,以王毅为代表的中方,通过艰难的协商和说服,终于使美方重新回到谈判桌前。

  会谈中,王毅一直显得精神,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以带病之躯出席会议。5月份,王毅还躺在医院里,接受了一次摘除良性肿瘤的手术,随后还住院休养了约一个月。

  朝核六方会谈下来,王毅已经拥有明星般的知名度。日本《新华侨报》发表评论说,王毅作为中国新一代外交官的领军人物,是中国外交战线升起的一颗耀眼的新星。

  “新派”外交家

  在外交部不少年轻人眼中,王毅和其他领导一样,有些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让人难以琢磨他的内心——这符合一般人对中国官员的认知。但是了解王毅的人,都说他“非常聪明,头脑清醒,条理分明”。

  这样的性格也许不全缘自官场习气浸润,而与王毅的个人经历有关。他是1977年“文革”结束后的首批大学生,入学时年龄已经有25岁,在同学中算是年龄较大的,因而一进校就担任班长。王毅的同学王小平回忆,当时王毅已经“非常成熟”,相貌端正,举止稳重,考虑问题深思熟虑,风格自是与众不同。

  事实上,王毅更多的个性隐藏在随和但谨慎的外表下,其显露需要环境和时机。

  当有关王毅的消息从东京传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更具亲和力、更愿意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性格和情感的人,与此前任外交部副部长的风格似有不同。

  9月28日是中秋佳节,他选择与留日学子一起度过。晚会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他针对学生们的希望拍胸脯表示:“大使馆今后的工作方针就是多办实事、大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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