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彦平说:“副帅,杨林为何兵退六十里,原因不明,我已派军兵前去打探。那杨林不但善于用兵,而且诡计多端,切不可轻举妄动。”
江超知道定彦平是个稳加泰山的人,遇事小心谨慎,但小心过分会失掉战机,所以他心中愤愤不服,然而又不敢与定彦平争辩,只好返回自己大营。到营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埋怨定彦平胆小如鼠,哼,不就一个杨林吗,他有多大能耐!可是,在定彦平眼里,他就是常胜将军了!既然如此,我去将他推广擒来,乃是首功一件,到那时,还怕什么大帅不到手!想到这,他突然站起,下令点五万军兵,十数员战将,自己上马提刀,直奔杨林军营而来。
单说杨林闻报,心想:陈兵既然来挑战,我们也不能不战哪!想到这,“说准:备出营对敌!”
尚司朗一听,赶忙说:“王爷,待来将去会他一会!”
杨林说:“慢着!你伤刚好,需要将养,不能出战,等本王前去探探虚实。”
尚司朗见王爷这么一说,自己也就不便争了。杨林亲率军兵出营,他满以为来者必是定彦平大帅。亮队之后从马排开,杨林仔细观望,只见对面兵层层将层层,人喊马嘶,有一杆大纛立在中间,火红的缎子镶边,白地黑字,上书斗大的一个“江”字。
杨林看罢心中一动,啊!来者并非定大帅,而是副大帅江超!他早就听说,江超是江总的胞弟,都是陈主的宠臣。
单表江超,见对面出马迎敌,自己在马上耀武扬威,高喊道:“哪个迎敌?”
话音未落,只听那边有人答话!“末将愿往!”
江超一看,乃是手下的偏将刘立风,他是江超手下的得力干将。江超说声:“要多加小心!”
刘立风说:“知道了!”
说着上马提枪,直奔疆场。杨林在这边看得明白,来人并不是江超。问声:“哪个出马去战?”
“末将愿往!”
杨林一看,原来是偏将王坤,点头示意。王坤催马出战,两个人大战不过三十个回合,刘立风枪挑王坤。军兵将尸体抬回,杨林一见大怒,二话没说,催马临阵,来到当场,将手中的双棒分,怒目而视。
刘立风用枪指点杨林说:“呔!来将通名,我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杨林说:“问我吗,我乃铁臂靠山王杨林是也!”
刘立风说:“看枪!”
话到枪到。杨林并不让招,将手中双棒一架,将大枪磕出去多远。刘立风觉得虎口疼痛,拨马要跑。杨林用左手棒一拦,刘立风往马鞍上一趴,想躲过去,没想到,杨林的右手棒又砸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听“啪”的一声,刘立风甲鳞纷飞,脊背破碎,捧下马来。这叫杨林三棒打死刘立风。
江超见刘立风落马身亡,立时火往上撞,催马出阵。杨林细看江超,头戴金盔,身披金甲,坐下骑一匹枣红马,手中拿着一口大力,面如瓜皮,不到四十岁,也就三十八九,一部短髯,面带几分凶气。看罢问道:“来将何人?”
江超说:“我乃陈主驾下称臣,官拜水旱副统领,副帅江超是也!”
杨林说:“啊,原来你是江总之弟,你哥哥在朝,上欺天子,下压文武,专权霸道,任意妄为。我今日前来,就是为除掉昏君,去掉奸臣贼子!”
江超说:“休要胡言,看刀!”
说着,大刀劈头盖脑剁了下来,杨林急忙用棒架过,江超一扳刀头,用刀攥点来,杨林用棒往外拨开。
书中交待,这杨林是:遇见好人,三招不还手,遇见恶人,一招不让。杨林三招没碰上刀,不觉大怒,举起双棒迎战。两个人打不到三十个回合,杨林一棒把江超的刀磕出手去,飞出好远。右手棒斜肩打来,江超一低头,慢了!只听“啪”的一声,正砸在肩头,疼得他“嗷嗷”直叫,拍马就往回跑。杨林并不追赶,用手一指,军兵们冲杀过来,把江超的五万军兵冲成几段,四外逃散,死伤无数,落花流水。
江超逃回广陵大营,定彦平闻报心中不悦,暗想:大胆的江超,没有本帅的命令,你竟敢私自点兵出营,真是目本帅!听说江超带伤败回,又恨又气。又听军兵禀报,说刘立风阵亡,定彦平更加恼火。他本想出马迎敌,又一想,如今杨林兵退六十里,想必设有埋伏,不能上当。待派出的军兵探听虚实之后再战不迟。
定彦平正想着,忽有军兵来报:“报,隋营四外看守甚严,营房紧密,哨兵林立,不易靠近!”
“再探!”
“是!”
单说这广陵的军兵,也把守甚严,休想靠近。这一天,哨兵忽然见到对面有一匹马跑来,哨兵大叫道:“站住,什么人?干什么来?”
此人并不答话,马至跟前跳下马来。哨兵们一看,此人头扎软巾,身穿大衣,几绺墨髯,相貌不俗。只见他勒马上前,抱腕拱手,说道:“有劳众位,我乃高颖,由安阳来。烦请报告你家定大帅,就说安阳高颖前来拜见。”
哨兵闻听,急忙跑奔中军大营,报告大帅说:“外面有位叫高颖的人,从安阳来,要拜见定大帅。”
定彦平一听是高颖前来,不觉心一愣:“啊!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赶这个时候来?”想到这,他马上下令,命军兵排开队伍,敲锣打鼓,出营列队迎接。定彦平换上便衣走在前头。
高颖一看,定彦平头戴扎巾,身穿短衣箭袖,腰系大带,外罩白袍,下穿一条青裤子,足登粉底青靴,文文雅雅。只见他紧走几步,来到高颖跟前,说:“哎呀,不知哥哥驾到,小弟有失远迎,望大哥莫怪!”
说着上前深施大礼。高颖说:“兄弟何必如此,请不必多礼!愚兄来的匆忙,请兄弟原谅!”
定彦平说:“大哥,快请进营说话!”
早有军兵将马接过,二人并肩走进大营。高颖一看这里是连营密布,有规有矩,好不威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定彦平绝处逢生
书接上回。话说高颖来找定彦平,定元帅命令军兵列队欢迎,自己百般恭敬。
他二人为何如此亲密无间?其中有一段不寻常的交往。原来,定彦平的父亲叫定国本,母亲于氏,生下定彦平兄妹二人,妹妹叫小霞。定国本是齐国的都尉,因为得罪西宫娘娘之父、国丈范廷业,被一本参倒。又加西宫娘娘在皇上面前屡进谗宫,皇上下旨抄拿定国本的全家。羽林军去抄拿时被家人发现,报告了定大人。定国本大惊失色,赶忙同夫人商量,为了保全定家的后代,从后门放走兄妹二人,死里逃生。
可怜定家老小二十多口,被斩在午朝门。满朝文武无不感叹。,定彦平一十二岁,妹妹小霞才十岁。兄妹二人逃出都城,惊慌失措,往哪跑也觉着后边有人追赶。一直跑到天黑,看看四下荒无人烟,两个人钻进林中歇息。小霞满脸泪痕,泣不成声。你想想,一个小姑娘,从来没离开过家,今日遇此不测,焉有不哭之理?
定彦平比妹妹大两岁,也是眼含泪水,心如刀绞,自己一边哭一边劝妹妹:“好妹妹,有哥哥在这,别怕,别哭了!”
小霞说:“哥哥,不知爹妈都怎么样了?”一提爹妈,定彦平的心象针扎似的难过:“妹妹,好妹妹,快别说了,可恨奸贼,我不杀范贼誓不为人!”
小霞说:“哥哥,天已经黑了,我们可往哪里投奔哪?”
定彦平说:“这里有干粮,咱们吃点再说。”
小霞哪里吃得下去呀,趴到小河边,用手捧了点水喝,两个人就这样在林子里整整蹲了一夜。他们又累又困,可是睡不着。一阵秋风刮过,树叶在地上哗哗作响,哥俩听了是又惊又怕,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兄妹俩才走出,上了大道。
就这样,他俩一连走了三天,夜晚住在树林里,怕的是被别人看见。
话说这一天,天色将晚,两个人走近一个小村庄。小霞经过几天的奔波,加上担惊受怕,发起高烧,再也走不动了。定彦平又急又难:天哪!我们犯什么罪了?为什么天灾人祸都降到我们的头上?他扶着妹妹,一步一步往前行走。
正这时,忽听有人说话。定彦平不叫妹妹吱声,他来到一棵大树后,偷眼细看,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是借着月光还可以看出一男一女,男的有四十上下的年纪,女的是个小姑娘,约摸有十来岁,穿着一身青,那个男子说:“孩子,昨天教的全会了吧?”
小姑娘说:“全会了,爹爹,我练给你看看。”
小姑娘说着打了一趟拳脚,然后收住,问道:“爹爹,行吗?”
那个男人说:“拳路子是对了,可是拳脚还没到地方,你看着,爹爹给你练练。”
两人说着就练起拳脚来,练了一会,收住招数,突然发现有人偷看,高声问道“:什么人?”
他这一问,把定彦平吓了一跳,想躲也来不及了。这男人走到树前,一看定彦平,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问道:“你是谁家的?”
定彦平不敢以实相告,说道:“大叔,我是过路的,还领着个小妹妹,走到这天就黑了,小妹妹还病了,倒在树林子里。听见叔叔说话,练武,不敢惊动。”
说话时,小姑娘也过来了。那位男人听定彦平这么一说,来到树林里,见小霞正躺在草地上,嘴里喘着粗气,上前一摸,身上滚热,忙喊女儿过来,帮助把小霞扶起,说:“走吧,到家去吧!”
四个人一同来到村子里,到了家门,出来一个老头把门开开,把小霞扶进屋里放到床上。那男子借着灯光打量定彦平,只见他长得浓眉大眼,白净的面皮,满脸泪痕,便告诉老头,说:“快去烧一碗妾汤水来,多加点胡椒面,再搁些小鬼叉草。”
书中交待:这种小鬼叉草,细小叶尖,秋天种子成熟了,有两个尖,象叉子一样,所以都叫它小鬼叉草,加姜熬水,可以治感冒,退热。
不一会工夫,老头将一碗姜汤水端来,那男人帮着给小霞喝下,然后多加被捂出了一身汗,小霞觉着轻松多了。
那男人问定彦平:“你家住那里?叫什么名字?”
定彦平虽然感激主人的大恩大德,可是还不敢说实话。只好说:“感谢你老救了我们兄妹二人,我呢……”
定彦平瞎编了两个名字。那男子见定彦平说话吞吞吐吐,知道内中必有隐情,说道:“不要怕,只管说来。”
定彦平这才把父亲在朝为官,全家被害,兄妹逃生等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那男人听罢叹了口气,说:“唉!真是有冤无处诉啊!”不要怕,放心吧,没处去就住在这。我姓林,叫林茂森,老伴去世了,只留下了这么个闺女,今年十岁,叫林巧云。”
定彦平听罢跑倒叩头,感谢好心的叔叔。林茂森把他拉起来,说:“不要多礼,快快起来!”
转身告诉老家人张福说:“这俩孩子是受难的,无家可归,叫定彦平,那个是他妹妹,叫定小霞,从此就住到这了。你明天辛苦一趟,出去打探一下,听听他们父母的情况。”
张福答应说:“好,我出去一趟。”
第二天,张福老家人出去打探。小霞出了一场透汗,好多了。定彦平说:“妹妹,多亏林叔叔救了我们兄妹。”
林茂森说:“孩子,不要这么说,让小霞和巧云拜个干姊妹吧。他俩同岁,小霞大两个月,巧云叫她姐姐!”
定彦平更是感恩不尽。这天,老家人张福从外边打探回来,说:“我全打听明白了,定家二十多口,全都被斩在午朝门。”
兄妹听罢“哎呀”一声,放声大哭,小霞滚倒在地,巧云上去劝她。林茂森心中也非常难过,说道:“彦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今天起,我来教你练武。”
定彦平跪倒磕头,认了师父。林茂森也同意收他为弟子。这林茂森的双枪是世代祖传,他号称“双枪镇北方”。老人家知道乱世无主,虽有一身本领,却隐居下来,每天教女儿练武,想叫他的女儿继承他的双枪,因为那是一绝。今日见着定彦平,见他是块材料,又遭奸臣迫害,所以决定把双枪教给他。
从此之后,定彦平在林家是:早习文,夜习武,林茂森教的耐心,定彦平学的刻苦。
光阴似箭,一晃,定彦平已经年长二十二岁,与干妹巧云情同手足,朝夕相处。这巧云除了兄妹之情外,还有一种别的感情。林茂森已经看得出来。这一天,他对女儿巧云说:“巧云,你看定彦平好吗?”
姑娘大了,有点不好意思,撒娇说:“爹爹……”
林茂森笑道:“孩子,为父已经五十多岁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为父我也不能不有个打算哪。”
巧云说:“爹爹……”
林茂森说:“孩子,为父就和你说了吧,爹把你许配给定彦平怎么样?”
林茂森见巧云的情态,心里明白,一笑:“好,就这么定了!”
巧云如愿以偿,别说有多高兴了。林茂森把定彦平叫来,说:“今天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定彦平说:“师父,什么事,请讲。”
林茂森说:“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在我家整整十年,论年纪,也不算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把巧云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定彦平低头不语,有点不好意思。林茂森哈哈大笑。定彦平跑跪倒叩头,说:“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林茂森高兴,赶忙上前扶起。
林茂森择了个好日子,准备给他们完婚。谁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天,巧云和小霞正在河边洗衣服,从河沿走来四五个人,为首的四十多岁,黄白净子,刀条脸,下牙兜上牙──地包天,天生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头戴一字甩头疙瘩巾,身穿青衣,腰系紫红色的腰带。足登一双薄底快靴。后边跟着一群随从打手,一个个穿青挂皂。走在头前这个,来到姑娘身边,嬉皮笑脸地说:“洗衣服哪?”
巧云用眼睛斜视一下,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低下头接着又洗衣服。那小子又说:“哎,小丫头,长得不错呀!谁家的?姓啥?渴不渴?饿不饿?”
小霞把眼睛一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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