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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沙白一惊,提醒道:“想办法甩掉他们,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灵车是辆进口面包车,性能不错,提速快,制动也很灵敏。车子不断加速,六十迈,七十迈,八十迈。在山区公路上,这已经是相当快的速度。一般而言摩托车很难达到这样的速度,否则相当危险。但这两辆摩托车竟也不断加速,不顾一切紧追不舍。渐渐地,其中一辆摩托逼近灵车,趁灵车拐弯速度减慢的时机,猛一加速超到灵车前头,挡住灵车去路,随即减慢速度。灵车司机担心撞到他,只好也减速。速度一降,后面那辆摩托车也超到前面,两辆摩托车一左一右,霸占着道路,挡着灵车。四十迈,三十迈,二十迈,摩托车速度越来越慢。灵车司机按喇叭想超过他们,摩托车根本不让道,而且把时速降到六七公里,简直如爬行,显然故意拖延时间。
陶永紧张地观察着这一切,说:“他们看来已猜到我们的意图,想阻止我们,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生命之神有问题!师傅你小心着开,不要出交通事故,一旦出事故,更会被他们缠住,那就彻底走不了了!”
这时,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手机响了,他一边驾车一边接听手机。
陶永见状担心地说:“后面可能有人追来,得找机会摆脱他们!”
车子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一条大路是通往省城的,另一条小路通往附近的一个县城。两个骑摩托的人以为灵车会直行继续往省城去,便直行想继续挡住他们。灵车司机看准这个时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拐上通往小县城的路。
两辆摩托车赶紧掉转车头紧追而来。灵车紧急加速,伴随着一阵高亢的马达轰鸣声,车子利箭一般往前冲去。摩托车也急加速,试图超越面包车,灵车司机早有准备,机敏地转动方向盘,车身忽左忽右挡着摩托车,使摩托车无法超车。随着车速的提高,摩托车与面包车渐渐拉开距离,但两名车手不甘被甩,一前一后加速追赶。这条路坑坑洼洼,路况不好,灵车的性能无法正常发挥,车速受到影响,而摩托车比较灵巧,能轻易地躲过坑洼。如果他们不停追赶,最终仍有可能追上来。
正在这时,后面突然疾速驶来一辆桑塔纳轿车。陶永一惊,担心这是枫叶集团的车辆。待桑塔纳驶近,他才看清那是枫城日报的车子。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姜沙白的声音:“我已经派司机来接应你们!”
说话间桑塔纳超到摩托车前面,插在灵车与摩托车之间,挡住摩托车。行驶了一会,桑塔纳渐渐减速,迫使摩托车减速。摩托车手使劲地按着喇叭,催促桑塔纳让开。但桑塔纳就是不让。摩托车靠靠左它也靠左,摩托车靠右它也靠右,不让摩托车超车。灵车在桑塔纳的掩护下,一阵急加速,很快驶远。
两名摩托车手看到灵车远去,非常着急,俩人一左一右同时超车。姜沙白的司机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他知道两辆摩托车同时超车,而他只能阻挡其中一辆,另一辆必定会超过去,对前面的灵车形成威胁。他立即加速,把摩托车甩在后面,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摩托车的动静。他知道,这样追逐下去不是办法,如果车速快,桑塔纳和摩托车都可能追上灵车;如果车速慢,摩托车也可能伺机超过他。只有采取更巧妙的办法,让摩托车无法追赶,才能让灵车彻底挣离危险的境地。他在暗暗地寻找机会。
因为车速快,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行驶,基本形成一条直线。桑塔纳逐渐加速,摩托车随之也提高车速。行驶到一个比较狭窄的路段,桑塔纳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只听得吱的一声,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车轮下冒出一股青烟,好像要停下。紧随在后的摩托车担心追尾,连忙也来个了急刹车,但巨大的惯性还是使车子继续往前冲。
就在摩托车眼看要撞到轿车的一瞬间,桑塔纳却又突然加速,急驰而去,巧妙地避免了一起追尾事故。紧随在后摩托车因为急刹车,熄火了。保安正要重新启动,后面那辆摩托风驰电掣地冲上来,想刹车已经来不及,轰的一声撞在前面那辆摩托车上。剧烈的碰撞使车子飞出老远,两个保安摔出几米远。等他们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时,发现摩托车已经拧成麻花,根本无法开动。抬眼望去,桑塔纳早已驶远,不知去向。保安望着空荡荡的盘山公路,气得大骂一通。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保安忍痛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把刚刚发生的意外和灵车的去向向对方做了汇报。
因为有桑塔纳掩护,灵车终于摆脱跟踪,抄近道驶回通往省城的国道。国道路面宽敞,灵车跑得很轻快。司机松了口气,陶永、邓清波、钱华也松了口气。
陶永拨通姜沙白司机的电话:“没事了,你回吧,怕姜总还得用车。”桑塔纳掉转车头,返回枫城。
3
灵车在国道上平稳地行驶着。不久,后面突然追来一辆大吉普。这是一款马力强劲的进口越野车,性能优异,车速极快。刚开始陶永他们没在意,毕竟这是通往省城的干线公路,车来车往是平常的事。但大吉普速度很快,径直朝他们追来,明明旁边的车道能够通过,它却偏偏紧追着灵车。
灵车司机感到情况不对,猛地一踩油门,同时一打方向盘,闪到一边,试图躲开它。但为时已晚,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大吉普粗大的保险杠还是撞到了灵车的右后侧。幸亏灵车司机刚才加了点速,使大吉普的撞击力大大减弱,但强大的撞击还是使灵车剧烈扭动,差点翻倒。司机沉稳地转动方向盘,一边踩刹车,努力控制车子,车子摆动几下,终于停下来,没有翻倒,损伤保持在最低限度。
车刚停稳,司机首先下车,陶永、邓清波也下了车。立住脚一看,灵车尾部瘪进去一个大坑,后保险杠也脱落了。后面的大吉普尽管有粗大的保险杠,车头还是严重损坏,发动机盖鼓了起来,车子横在马路上。
灵车司机以为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朝大吉普走过去,想找对方理论。大吉普上跳下五个壮汉,快步跑过来。不容他开口,厉声斥骂:“你怎么开的车?突然急刹车,有这么开的吗?”
灵车司机根本没有急刹车,这起追尾事故完全是大吉普的责任,他想解释什么,对方一个为首的却恶狠狠地说:“敢挡老子的路,给我打!”
话音未落,五个壮汉各自从身后抽出一根棍棒,照着他们就打。灵车司机躲闪不及,肩膀上首先挨了一棒子,钻心的疼痛使他几乎昏倒过去。紧接着,壮汉们朝陶永和邓清波冲来,不由分说抡起棍棒就打。陶永、邓清波全都赤手空拳,面对五个壮汉的袭击,几乎没有还击的能力,只得连连后退。壮汉们边追边打,把他们逼到路边。
这时,一个壮汉来到灵车旁边,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照着轮胎狠力一扎,砰,轮胎喷出一股强烈的气流,随即就瘪了下去,车身也歪了。壮汉一不做二不休,又扎破其他三个轮胎。一瞬间,灵车瘫在马路上无法动弹。
陶永蓦地明白了,这伙人是有备而来的,故意制造事故,目的就是要破坏车辆,阻止他们的计划。壮汉们身穿便衣,但皮鞋却是清一色的。这是枫叶集团保安的鞋。毫无疑问,他们是枫叶集团的人,是来增援刚才那两个摩托车手的!
保安们挥舞棍棒,有的追打陶永他们,有的到灵车后部,试图打开灵车后门,抢夺史新生的尸体。陶永心里一震,尸体一旦遭到破坏,尸检结果的公正性、准确性将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根本无法进行尸检!
必须保护尸体!
“不许动!”陶永大喝一声,冲向保安,阻止他们开灵车的门。一个保安举起棍棒照着陶永就打,使他无法靠近。别的保安则用棍棒击打车门、猛撬车门。灵车后门还是比较结实的,但也经不起他们的猛撬,没多久车门就被打开。一股森冷气息从车内涌出,雾气散尽,露出一副冰棺。保安们正要上前,却又看到一个中年女子靠在冰棺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便是钱华,她那么冷静、安详,竟然使疯狂的保安刹那间沉静下来,愣着不敢上前。
半晌,一个为首的喊了声:“上!”保安们这才回过神来,涌上前要抢冰棺。钱华护着冰棺,保安将她一推,她倒在地上。保安伸手去拉棺材。
陶永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保安,将车门关上。邓清波也冲上来,与陶永一起挡在车门口。棍棒雨点般落到他们身上,但他们死死护着车门,不让对方上去。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保安毕竟人多势众,陶永和邓清波都是文弱的知识分子,力量对比悬殊。渐渐地他们处于劣势,终于被保安推到一旁。
保安复又打开车后门,试图把棺材拉出来。
正在这危急时刻,公路上骤然响起一阵警笛声,一辆依维柯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警车很快驶近,车上的扩音器传来严厉的喝令:“都不许动,不许打人!”
保安们愣了一下,不由自主松开手。警车戛然停住,车上跳下几名腰挎手枪、手执警棍的警察,朝保安们包围过来。带队的正是小梁。
保安们与警察对峙着,有的手上还握着棍棒,似乎要与警察对抗。警察拔出手枪,哗啦一声将子弹推上膛,再次喝令:“放下凶器,举起手不许动!”保安们慢慢扔掉棍棒,退到一边。警察正要上前铐他们,他们突然相互交换一下眼色,一扭身窜入路边的树林,逃跑了。警察没有追赶,只是打个电话,向局里通报情况。
后面的桑塔纳轿车很快也驶到跟前,这正是姜沙白的车。他下车快步走过来。看到陶永和邓清波躺在地上,连忙将他们扶起。陶永和邓清波满脸是血,手上、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姜沙白难过地说:“你们没事吧?”
陶永吃力地说:“姜总,你怎么来了?”
姜沙白说:“接到你的电话后,我一方面派司机来接应你们,同时我自己也赶到枫叶集团,守候在大门口观察他们的动静。我发现几个保安急急忙忙驾着大吉普往省城方向去,感到情况不妙,连忙请求公安局派人援助,跟小梁他们赶来了。”
陶永暗暗感动,如果不是姜沙白请来警察,没准他和邓清波命也得丢在这里。
姜沙白关切地问:“你们伤得厉害吗?”
陶永说:“受了点皮肉之苦,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们的车轮胎被扎,走不了了。”
姜沙白这才注意到轮胎异常。小梁也发现了这一情况,果断地说:“用我们的车拉,我们把尸体送到省城。”
姜沙白说:“尸体放在警车上,不合适吧?”
小梁说:“换轮胎耽误时间,再说车被撞了,能否正常行驶也不好说。而你的桑塔纳根本装不下,只有我们的车能装。我们来送也比较安全,免得再出意外。情况紧急,不要犹豫了!”
姜沙白当机立断:“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们了!”
小梁打开警车后门,几个人一起将冰棺抬到警车上。
姜沙白又问陶永和邓清波:“要不要先送你们到医院看看?”
他们吃力地活动一下手脚:“不必了,我们能挺得住,抓紧时间赶到省城要紧。”
姜沙白一挥手,“上车,出发!”又转向小梁:“拜托你们了!”
小梁亲自驾车,载着陶永、邓清波、钱华,拉着冰棺,快速向省城驶去。
枫叶集团的保安逃离现场后,很快将情况向公司作了汇报。
不久,枫城日报总编辑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曾牧野习惯性地瞟一眼来电显示,发现这是储良才的号码。虽然跟枫叶集团建立了密切的合作,但曾牧野对储良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直很反感。他想煞一煞对方的傲气,故意装着不知对方是谁,深沉地问一声:“哪位?”
储良才一改往日盛气凌人的口气,显得很焦躁,火急火燎地说:“曾总,出大事了!”
曾牧野却很矜持,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
“有人中年男子猝死,你们报社的人怀疑与生命之神有关,拉着尸体要到省城做尸检,现在快出枫城地界了!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命令他停止行动,返回枫城!”
曾牧野这才感到紧张。他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忙打听具体情况。储良才简要介绍了事情经过。曾牧野又问:“报社谁在车上?”
“有个年轻小伙子,叫陶永。另外姜沙白也参与了这件事。”
曾牧野想起来了,上午他本来想找姜沙白商量市委经济工作会议报道的情况,姜沙白却不在办公室,打电话询问,姜沙白含糊地说在外面处理一点儿急事,中午才能回来。曾牧野当时也没细问什么事,想不到姜沙白竟瞒着他干这个!他克制住心中的恼怒,劝慰道:“你不要担心,只要生命之神没问题,就算到省里尸检,也查不出什么。由他去吧!”
“不,不能大意,”储良才说,“尸检很可能查出不利于生命之神的情况。”
曾牧野怔了一下,敏感地追问:“储总,生命之神真的有问题?”
储良才不敢瞒骗下去,轻描淡写地说:“前一段因为部分原料质量不稳定,造成产品质量波动,个别人喝了确实会有不良反应。”
曾牧野吸了一口凉气,“最严重的会有什么症状?”
“可能出现昏厥,猝死是否由此引起目前不好下结论。但我敢保证,不管情况多糟,这只是个别现象,是偶然的失误,暂时的问题!”
曾牧野心一沉,生气地说:“个别现象?这种事只要有一起,就够你我受了!储老板,你明明知道产品质量有问题,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早不跟我说?报纸一个劲吹捧你们,为你们树碑立传,你们却捅出这么大的漏子,你让我怎么跟读者交待?”
储良才冷冷回敬道:“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听你数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他们!只要不进行尸检,没有确切证据说明猝死与生命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