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着。
卫冕坐在夏情柔的床边,刚刚给夏情柔擦完药,就说:“小夏,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无法偿还?”
夏晴柔说:“我又不缺钱,干吗借高利贷,你怎么这么问我?”
卫冕说:“那两名歹徒,我看着就像讨债鬼!恨不得揍死他们!”
夏晴柔说:“这么说,你一定有借债的痛苦经历?”
卫冕叹口气说:“是啊,小夏,你不是曾问过我失败的婚姻吗,这就跟负债有关。”
夏晴柔略感诧异:“啊?”
卫冕:“我慢慢跟你说,1983年下海大潮,我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干部,哪知道被螃蟹狠钳了一下,血本无归。其中有从亲友借来的七万多元。我妻子又冒险借了十万元高利贷,期盼我东山再起,谁知商场风波险恶,三个月我又亏掉八万多元。”
夏晴柔说:“那时候,这债够重的了,你可怎么还呀?”
卫冕说:“我和赵素文是一起插队的同学,什么苦没吃过!那时我已是走投无路,幸好有赵素文的爱,我才没有放弃。当时赵素文就对我说:“与其两个人沉船淹死,不如留一个在岸上,或许有翻身的机会。”
我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素文说:“高利贷已经到期,我们一共欠下了十八万元的债。这些钱,都是经我手借的,如果办离婚,我一个人扛着,与你没有关系,该走该留都由你,从法律上他们也奈你不何。要抄家、坐牢、由我去!”
我说:“这样干我还是男人吗?”
赵素文说:“你要真是个男子汉,就卧薪尝胆,挣个几十万回来搭救我!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卫冕对夏情柔说:“当时,我别无良策,虽然心里在流血,也只好以‘感情不合’为由,和她办了离婚。没多久,讨债鬼果然找上门来,不好找我,就连逼带吓催素文还债。凡值点钱的彩电、冰箱早就被扛走了。那天,他们硬要搬走衣柜、和那套樟木床,素文跟讨债鬼争吵起来,被他们逼到栏杆边,谁知脚底一滑,手没抓牢,从二楼上摔下去,当场就没了知觉。债主们怕闹出人命,脚底抹油溜了。我当时躲在一家茶馆里独坐喝闷茶。
“这时,万晓军匆匆找来说:‘冕哥,嫂子在家出事情了,快走!’我丢下两元茶钱,惶惶离店。回到家中,我抱起赵素文喊,素文,素文!可素文已经咽了气。更不幸的是,她当时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这是后来法医告诉我的。我给素文办完后事,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整个人跟死去差不多。”
“面对空空的四壁,我终于想明白了:素文要我活得像个人样,为此牺牲了她和孩子。我怎么能窝窝囊囊地躲在这里发呆呢!我最大的失误,就是在知识、业务、资金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下海,造成灭顶之灾!国内是呆不下去了,我凭着剩下的一万多元,办了手续,跑到国外,在比利时勤工俭学。那几年我洗盘子、送外卖、擦皮鞋、甚至到殡仪馆为死人洗澡……一分一分地攒钱,只差没有乞讨了!”
卫冕说到这里,夏晴柔已是热泪盈眶,惭愧地说:“卫董,真的很对不起!”
卫冕轻轻拍拍夏晴柔的手,以示释怀,说:“小夏,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海内外科专家小组一行六人,应银星集团与滨州人民医院特邀,将于今晚七时登机飞来滨州。”
夏晴柔惊喜地说:“是吗?”
卫冕说:“是的,据初步咨询,专家们在看了传过去的病历之后,认为凌玉章、常平二人完全有可能治好,临床已有过成功的先例。”
夏晴柔说:“这太好了!”
卫冕说:“小夏,上海毕竟是上海啊,专家们的水平、经验都是世界级的啊!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有什么就打我电话。”
夏晴柔望着卫冕离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次日上午,夏情柔还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时候,凡帆推门而入说:“晴柔,伤得怎样?”
夏晴柔正在镜前照看脖子上的勒印说:“没什么了。”
凡帆说:“你跟我到局里一趟。”
夏晴柔说:“怎么?”
凡帆说:“今日凌晨零点三十五分,110接到举报后紧急出动,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滨州西郊抓住两名抢劫犯。”
夏晴柔说:“抓住了?”
凡帆说:“但两名案犯一口咬定是只想抢钱,没有其他,又是外地人口音,像是流窜犯。现在要你到刑侦队指认并录个证词。”
夏晴柔随凡帆出门,两人上了车,凡帆说:“可我总怀疑像是有人指使才干的。一连串的事件总是冲你来的,钟局长已交待要我护着你。往后,你晚上别单独行动了!”
两人来到刑侦队审讯室内,两名案犯戴手铐站立墙角,小向正在审讯。凡帆带夏晴柔在另一间房,有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
凡帆说:“你认证一下。”
夏晴柔注视良久说:“不敢肯定。当时很黑,我急着拼打,顾不上看他们什么样。”
夏晴柔说:“他承认了吗?”
凡帆说:“跟你一样,模棱两可,不敢肯定。”
夏晴柔说:“当时的确太黑,看不清的………我总觉得……不太像……说不准。哦,这是我从一名凶犯手上扯下来的链子。”
凡帆接看沉思说:“银手链,还有个肖字,可他俩都不姓肖,这就怪了!”
这时,高尚武家内,电话铃响,高尚武接了电话:“你好,我是高尚武。”
对方说:“高指导,您好。明天打比赛了,一定很忙吧?”
高尚武说:“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说:“也是吃足球这碗饭的。咱无名小卒,不提也罢。”
高尚武说:“很抱歉,我听不出您是谁。找我有事吗?”
对方说:“很想跟您交个朋友,请你出来吃顿饭,肯赏光吗?”
高尚武说:“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对方说:“不吃饭洗个桑拿也行,由你挑。”
高尚武皱眉头说:“那我更不去!没事我挂了?”
对方说:“别别别。高指导,咱们出来混,多条路多个朋友嘛。既是这样,那我就挑明了吧:明天那场球,请你高抬贵手,放对方一马,怎么样?”
高尚武说:“哼!打友谊赛我们都要争赢呢,更何况这是城市足球对抗的正式比赛!你说这话太离谱了吧。”
对方说:“高指导,不会亏待你的。给你三十万,怎么样?”
高尚武说:“这是什么话!想收买我?”
对方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做球嘛,总会有点交易的,那你开个价,五十万,怎么样?”
高尚武不想被纠缠下去说:“你做梦去吧!”挂机。高尚武恼怒地在屋中走来走去。
路华说:“尚武,怎么回事。”
高尚武说:“没事,没事。”
电话铃响。高尚武厌恶地盯着电话,欲接不接。
路华说:“这些球迷呀、记者呀,也真烦人的。”说着走向电话说:“尚武,我就说你刚出门了,啊?”伸手欲接电话。
高尚武说:“别别,我来。……喂。”
对方说:“给你八十万怎么样?这可是天价了!”
高尚武想发火,但看着路华就在眼前,又忍住了,挥挥手示意路华离开。
高尚武说:“你有完没完?”
对方说:“高指导,我再说一次,足球这碗饭兴你吃,可也得让我们吃!”
高尚武说:“谁不让你吃饭了?你要是光明磊落的,就报出你的姓名,别躲在墙角里说话!”
对方说:“那不坏了规矩吗?高指导,我还是再提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会后悔的。”
高尚武说:“你吓唬谁呀!”放下电话。
高尚武说:“路华,我去训练场了,再有电话来就说我不在。”穿外衣。
路华说:“好的,好的。”
电话铃又响了。高尚武恼怒地抓起话筒,吼道说:“你还想怎么样?”
电话声音是凡帆:“高指导,干吗发那么大火?”
高尚武尴尬地露出笑容说:“没什么,没什么。小凡,有事吗?”
凡帆说:“您要有空,我想请你侃球呢。夏晴柔也打算采访您,谈谈明天揭幕之战,行吗?”
高尚武电话里的声音说:“侃球可以,采访就免了。在哪里?”
凡帆说:“江滨茶座二楼,不见不散。”
高尚武说:“好的,我马上去。”
夏江南在敬诚、彭阶平、张副市长、卫冕等人陪同下视察体育中心工地。夏江南赞赏道:“这样规模的体育中心,别说在中南几省区,就是在全国也是排前几名的。滨州市政府还是有魄力有眼光呀!”
敬诚说:“您过奖了。这是各方努力的结果。有省体育局的支持;有卫冕董事长的入股……还有滨州市的足球传统……应该说,我们是与时俱进、顺应民意吧。”
夏江南说:“好。体育产业既要抓硬件,比如基础设施的建设;也要抓软件,像培育市场,营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尤其是我们的足球,走上职业化以后,更需要关心、爱护,就像一棵小树,需要打药灭虫,需要浇水施肥,才能防病防虫,健康成长啊。”
彭阶平说:“对。”
敬诚说:“按施工进度,中心的全部工程将在九月全部竣工。”
夏江南说:“好呀,如果我没记错,城市足球对抗赛决赛和闭幕式,都安排在新的中心举行。”
彭阶平说:“是的。如期竣工应该没有问题吧,卫董?”
卫冕说:“没有问题。”
敬诚说:“夏老,到时候请你来参加闭幕式。”
夏江南说:“我一定到。”
俱乐部健身房内,几组运动员各自进行锻炼,拉力器上坐着冯涛。杨义与他紧邻也在锻炼。
冯涛说:“有人打招呼了,你知道了吗?”
杨义故作不知说:“什么招呼?”
冯涛说:“跟我你还装什么?明天这场球咱俩都是关键人物,要赢球少不了我前锋,要输球还不得靠你这后卫吗?”
杨义停止运动,紧张地四顾,小声说:“这可不能乱说。”
冯涛说:“他们听不到。”
杨义说:“哎,高指导要骂人怎么办?”
冯涛说:“他骂他的。你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费,听几句骂还不行呀!”
杨义说:“涛哥,你说这事,咱领队们怎么看?”
冯涛说:“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杨义说:“我总有点担心,怕出事。”
冯涛说:“怕什么?赢球咱拿奖金,输球又不丢饭碗,两边都能来钱,这不好吗?”
杨义说:“那凌哥呢?”
冯涛说:“他是天灾人祸,吃了大亏,我还心痛我的宝马车呢!”
杨义欲言又止,终于说:“涛哥,我听你的。”
冯涛拍拍杨义肩膀。
滨州市另一家有名的游泳池内,身着比基尼的多莉亚、罗莉、李倩站在游泳池边上。柳如眉喊口令说:“一、二、三跳!”
罗莉直挺挺以“冰棍”式跳下。
李倩一手捏鼻子乱跳下。
多莉亚紧闭双眼抱膝放“炸弹”跳下……
溅起一池水花和笑声。
柳如眉说:“多莉亚,你想学跳水,就得练胆量,放炸弹。”
多莉亚说:“OK。啊瞅!”多莉亚鼻子进水,连打几个喷嚏。众人又是一笑。
柳如眉说:“李翻译,你得跟她说,要学会像我那样跳水。得先放一百个‘炸弹’。”
多莉亚用生硬的华语说:“一百个?太可怕了,你是不是在给我吹黑哨?”
这天,万晓军终于请来了球迷协会的会长罗宏,罗宏来到万晓军的办公室。万晓军高兴地露出了笑容,万晓军说:“罗会长,请坐。”
罗宏说:“万总有什么指教?”
万晓军说:“谈不上指教,球迷协会对银星队那么支持,我们很感激啊!”
罗宏说:“爱足球,爱绿茵场,爱奋力拼搏的球星,这是我们球迷的真心实意。作为滨州市的球迷,毫无保留的支持银星队,因为它给我们球迷带来欢乐,带来胜利和荣誉。”
万晓军说:“说得真好。罗会长,为了表示我们的感激之情,俱乐部准备赞助球迷协会十万元。”
罗宏说:“哦?这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万晓军说:“罗会长为了协会的工作,把生意都耽误了,我很钦佩啊!有这笔经费,协会可以添置新的锣鼓、彩旗、扬声喇叭,还可以定制一批服装,使球迷们在着装上统一起来,甚至到客场支持我们的时候,解决一部分交通费用。这不很好吗?”
罗宏说:“万总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万晓军做了个手势说:“不过我们有个小小的要求……”
罗宏说:“请说。”
万晓军说:“在服装左胸绣上‘银星’两字。”
罗宏说:“那不成问题。”
万晓军说:“尤其在比赛场上,无论银星队赢或者输,都毫无保留的支持我们。”
罗宏说:“这也是球迷的心愿。”
万晓军说:“为了净化比赛环境,什么‘黑哨’,什么‘假球’这样的口号就不要喊了吧。”
罗宏愕然,倏然站起,缓缓地说:“很抱歉,万总,这,我不能接受!”
万晓军说:“这很困难吗?”
罗宏说:“这不是困难或容易的问题。是真是假,是黑是白,球迷们眼睛雪亮,心里有数。用钱,是堵不住球迷们的嘴巴的!”
万晓军愕然说:“你……!”
罗宏说:“告辞了!”退下。
万晓军望着罗宏背影说:“哼!不识抬举!”
杨少杰在旁边插话:“这小子真狂。得让他尝点利害!”
万晓军说:“告诉罗莉,用软刀子砍他。要他妻离子散!”
银星大酒店小房内,赖强翘起脚在接电话,似乎有任务在身,他一边接电话就一边用笔在记着什么。
银星俱乐部健身房内,米奇正在举扛铃,阿里为他增添法码。阿里用生硬的华语说:“米奇,你接到神秘电话了吗?”
米奇说:“接到了。”
阿里说:“你答应了吗?”
米奇说:“没有。这种事在欧洲,运动员要被判刑的。你呢?”
阿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