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屋顶 作者:[苏联] 亚·博罗德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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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屋顶 作者:[苏联] 亚·博罗德尼亚-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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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阿廖沙?”她指着屏幕轻声问道,“关于百合花你好像已经解释过了,为什么又出现了沙皇的头盔?”

  阿列克谢一伸手,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

  “黄屋顶!”他说,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丽达一眼,“你还记得吧,我说过要报仇,你可以祝贺我了,我不仅想为小伙子们的死报仇,而且我已经做到了。”

  7

  房间里搞得烟雾腾腾。玛丽娜脱去风衣,穿过屋子,将盛着睡衣的盒子扔到床上,大声问道:

  “科沙,你在干什么呢,搞得这么乱?”

  “我在浴缸里把套袖烧掉!”科沙回答说。

  “很有意思,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玛丽娜迅速脱掉衣服,穿上刚买来的睡衣,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本应打扮得漂亮点,这样的效果可能不太好,“我问你为什么烧呢?”

  科沙走进屋来,手上拿着酒瓶,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我的会计生涯结束了!”他把酒瓶搁到桌子上,注视着玛丽娜,“从明天起他们带我去作案。”

  “太棒了!”

  玛丽娜高兴得就地转了起来,睡衣也随之自然地伸展开来。她猛地扑到床上,伏身而卧,竖起两条小腿,翘起赤裸的双脚,摇曳不定。

  “是法国睡衣吗?”科沙一边问一边又把嘴贴到酒瓶口去。

  “是德国的!”

  “我是不会把它从你身上脱下来的!”科沙一面解开衬衫的纽扣,一边说,“永远也不!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穿着睡衣的女人才是我梦寐以求、要与她同床共枕的女人。”他把衬衫扔到椅子上,开始脱裤子。“我对女人的爱好改变了,我认清了自己!”他又对着瓶子灌了些酒,然后踮着脚尖走到窗前,整理了一下窗帘,说:“我什么女人都不要!只有穿德国睡衣的女人才是我想要的!”

  “只要一个?”

  玛丽娜翻了个身,发亮的眼睛从头发下面注视着科沙。

  “当然喽!”科沙说,“一件睡衣和一个女人!”

  缠绵的时刻不知不觉地过去,玛丽娜勉强够到了那块表。表是从科沙匆忙中扔到一边的背心口袋里滑出来的,悬挂在表链上摆来摆去。她把表凑到眼睛跟前。

  “到时候了!”她说,“我们该走啦!”

  “上哪儿去?”科沙在热被窝里哼哼着说,想抱住她光滑的膝盖,“半夜三更的,我心爱的女人想到哪里去?”

  “你心爱的女人要去打开一个可爱的保险柜。”

  玛丽娜费力地爬下床来,迅速穿好衣服。脱下来的睡衣直接向科沙脸上飞去。

  “假如你想拿回你那件小玩意儿,就得马上动身。我一切都算计好了!明天结案,这件胸饰将要和卷宗一起离开保险柜,送往档案室归档,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科沙拨开睡衣,从床上坐起来问:

  “你从哪儿知道的?”

  玛丽娜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微型电脑。

  “哦……”科沙故意搔了搔后脑勺,说,“好吧,你是对的,那就走吧。”

  到了街上,他一边准备拦过路的出租车,一边阴沉地问:“为什么我心爱的女人对我那小小的癖好这么关心呢?”

  “你还不明白?”

  路旁停放着一辆陈旧的“胜利”牌小车,玛丽娜对司机耳语了几句,便在科沙面前打开了车门。

  “对不起,我还是不明白,”他在车里坐好之后说,“但我就是想弄明白。”

  “我想要件貂皮大衣!玛丽娜说,“你能送给我吗?”

  睡得懵懵懂懂的科沙仍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喃喃自语道:“一个女人和一件貂皮大衣。这真有点滑稽……”

  “我们到底上哪儿呀?”司机问。

  “小砖胡同!请开快一点,车费加倍。” 

第二章 信息技术的天才
 
  1

  夜已深沉。早就不戴手表的丽达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她在房里四处张望,打算找一个闹钟,但是没有找到。后来她终于根据电脑左上角显示的绿色数字判定此时是深夜两点半钟。

  阿列克谢坐在她前面的方凳上,默不作声。

  “总而言之,你应该给我解释清楚,”丽达鼓足勇气说道,“一切都是你的错,包括让我梦见这个红头发的小伙子……”

  “柳季克?”

  “对,而且不光是他。还有巴沙和那个姑娘——埃利。是你把我拖到那个地方去的。”

  “是我。”阿列克谢承认道。

  “既然如此,你就说说,你复仇的誓言和黄色王冠之间有什么联系?”

  “好!”阿列克谢允诺说,“我讲给你听,还想喝吗?”

  “喝!”

  听得见厨房里开关冰箱的声音,耀眼的蓝色星星在电脑屏幕上飞驰。丽达眯缝着眼睛看着这些移动的光点。习惯于早起早睡的她,早已昏昏欲睡。

  “你说吧,我听着呢!”她向厨房那边说,“既然已经开了头,就说下去,阿廖什卡。”

  他拿来两个蒸馏罐。他坐在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尖瘦的下巴放在膝盖上。他看也不看丽达,问道:

  “你想像得出现代电脑能做些什么事吗?”

  丽达点点头。

  “你想像得出一个人从科学兴趣出发,为了做实验能做出什么事吗?”

  “有可能进行各种犯罪活动。”丽达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是我觉得,这样的谈话在我们之间早已有过。我现在的问题很具体,这黄色王冠是什么意思?它和你那复仇的誓言有什么关系?”

  “有直接关系!”阿列克谢跳起来,在房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饮料的蒸馏罐,“我跟你说过‘银百合’是怎么工作的,这儿用的是同样的手段,只不过一切都更简单、更粗野。”

  他收住话头。

  “喂,我仔细听着哪!”丽达催促着,“你说是同样的手段?”

  “一个讨厌极了的程序,”阿列克谢说,“我综合了对匪徒活动的种种推测,使之与电话及安全局的监听系统联网,搞了一系列模仿技术。我本以为政府机关会对付这些匪徒,不料政府根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匪徒们反而团结得更紧密了。我甚至怀疑,安全局为了钱向各种组织出卖自己的秘密情报,否则这就无法解释了。”

  “这么说,是这部机器在作怪?”丽达指着电脑问,“它每天自动挑起匪徒的内讧?是你挑起了莫斯科的这场战争,现在各个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电视台也不遗余力地呼吁。”

  “阿列克谢默默不语,只是重重地敲击了几下电脑的键盘,屏幕上由不同颜色的线条与方块组成的示意图在不断变换,白色的箭头在屏幕上滑动,指出程序的工作路线。

  “瞧,我的程序直到现在还在工作!”他轻声说,“只要写下指令,它就自动运转。按照我的预测,再有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主要黑帮就都相互残杀得差不多了。”

  “你认为他们全是傻瓜?”

  “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使自己的程序更加完善。”

  “你就这么自信?”

  “‘银百合’不是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吗?凡是拥有这枚胸饰的人,都无偿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物品。近一段时期以来,就没有遭到过拒绝,所以也没有投诉电话。”

  “真是太荒唐了!”丽达说,“所有罪行都由一台普通电脑的程序来完成,只要把某些资料塞到这程序里,再接上电话网,就能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没法让人相信。”

  她从圈椅上站起身来,轻轻按摩了一阵麻木的双腿,站到阿列克谢背后,仔细注视着屏幕上的示意图。小方块有黄色。红色、蓝色、绿色以及空格,每个方块上都用俄文写着字,诸如外形、对话口、传送站、模拟声的选择……屏幕的一角,与钟表并排挂着一张缩小的城市地图,地图上的一些白点忽明忽灭,在示意图的下面,不断变换着数字的光柱。

  “乱弹琴!”丽达又说,“我不相信!”

  深夜的公路上,一辆汽车自远而近驰来。丽达向窗子膜了一眼,从窗框与窗帘之间的玻璃缝里,看见了那道强烈的、跳动着的灯光。

  2

  科沙此刻由于没有把枪带在身边而感到后悔不已。他们打发了出租车,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小胡同,在一扇歪歪扭扭的大门前站住。门上挂有一块显眼的招牌:“废品加工”,大门右边有扇窗户亮着灯,窗帘上清楚地反映出警察制服的影子。这幢楼房的其他窗内都是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好像是从里面插上了。

  “瞧,就是这里!”玛丽娜说,“在第四层,”她用手指了指,“那两扇最边上的窗子,靠着排水管。”

  “你能肯定吗?”

  “我破译了他们的密码,错误的可能性不大。这幢楼房是安全局的一处秘密联络站。”

  “看来对纳税人来说,我们的特工机关花费并不算贵嘛。”科沙显然是在竭力掩盖不安,给自己鼓劲,“这所房子哪怕装修装修也好,现在这样子太寒酸了。难道说安全局也做废品生意吗?也许只不过是搞钱的一种花招吧?”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一会儿?”

  科沙抓住表链掏出自己的表。在这茫茫黑暗之中,要看清细小的表针确实不易;他只好把表贴近了看,已经是深夜2点35分了。

  玛丽娜伸手去拉入口处的门时,科沙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肘说:“算了吧,为这小玩意儿不值当的,去它的吧!”

  “别作声!”她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自己去看看。既然你害怕……”

  科沙生气了,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玛丽娜进大门时,他就坐在门旁的一张小凳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反正都是玩儿命,不如干点大事,搞搞政治。潜入安全局的指挥所,当然是纯政治问题了,这要比干杀人越货的勾当高雅得多。

  “现在政治问题是不会让你坐大牢、服苦役的,甚至还有可能让你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呢,至于抢劫、杀人处理起来就更干脆了,这儿可不是文质彬彬的法兰西。在俄罗斯,老天爷呀,刑法典比吃人的野兽还要厉害。”

  玛丽娜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证件,久久地站在两道门之间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按了电铃。她知道,现在大楼里早已人去楼空,仅有守卫人员值班,只要出示通行证,他们一定会开门。

  她脑海里又响起了马克西姆·阿法纳西耶维奇的声音:“假如您和那个强盗钻到朱可夫的办公室里,把他们那个装小玩意儿的保险柜打开,我一点儿都不反对!不过,万一您被当场抓获,我可不负任何责任!我也没有什么高招,任何活动都会有风险!”

  区霍采夫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让毫无戒心的科沙戴着百合花胸饰再去商店拿无偿的物品,只要弄准投诉电话的时间,就可以监听到另一方那发布袭击命令的电话号码,从而抓到罪犯。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现在惟一缺少的就是那种胸饰了。

  两道门之间的黑暗通道里突然亮起了电灯,值班警察仔细打量了她一阵,终于说道:

  “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别耽搁得太久啦!”

  电子锁轰然一响,她迅速进入了二道门,递上夜间通行证,随即乘电梯直上二层自己的办公室。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电话即可弄清值班守卫情况,以及所在位置。她准备在这儿工作40分钟左右。

  类似的夜间活动过去偶尔也有过,从来都没有惊动过守卫人员,只是中央控制台的指示灯会自动亮起来,指明工作人员的位置。

  玛丽娜没有把办公室的门关死,脱下鞋,只穿着卡普纶长袜,轻快而毫无声息地跑上了四楼,在一分钟之内关掉信号系统,潜入了所需的房间。她本可以独自完成这一切,但是按照区霍采夫的意图,保险柜上必须留下科沙的手指印,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一箭双雕:既可以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又可以把与自己作对的同事送上断头台。

  玛丽娜打开窗子(她同时也要对付信号装置),向外看了看,胡同里一片漆黑。寒冷的空气马上充满了整个房间,大门口的灯也不亮。她勉强忍住笑,原来科沙正低着头在门口徘徊,像个失恋的情人。玛丽娜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叹息声。

  “喂,爬上来!”她轻轻地喊了一声,科沙吃惊地抬起头来,她立刻指了指紧靠着窗子左边的排水管。

  “怎么,你在那儿?!”

  他像个傻子似地瞅着她,不知为什么,还用一个手指头对她指指点点。

  “爬上来,别吭声!”

  “明白了!”

  科沙只花了三分钟的时间便像猫一样灵巧而没有声响地沿着排水管攀援而上,钻进了四楼的窗子。

  “谢谢您,小姐!”他并足敬礼,接着小声问:“你怎么钻到里面来的?”

  她不回答,只是指指保险柜问:

  “行吗?”

  科沙点点头。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的那个谜终于迎刃而解,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漂亮的女人是安全局的特工,难怪她会在警察局的小凳子上与他“萍水相逢”。不过,他表面上并没有露声色,只是聚精会神地对付保险柜。他心中估算着新形势的利害得失,他们要以这种方式利用他,那么至少目前没有人打算逮捕他,只要他自己糊涂到底,不露马脚,就不会有人动他。安全局有他们自己的任务,自己的逻辑,以及外人难以捉摸的道德观。

  “不过,她既然能自由出入这种地方,肯定出示过证件,她是不可能认为我一点都猜不出来……”

  密码锁终于被打开了,他拉开了沉重的小铁门。

  “她是明白这一点的,”科沙紧张地动着脑筋,同时向铁抽屉里看了一眼,“就是说,他们打算招募我?这倒不坏!不过,现在最好还是装傻,等正式提出建议的时候,我再‘猜中’一切。暂时什么也不说,像个十足的低能儿!”

  “百合花”胸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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