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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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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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友清又压着声劝说朱铁汉和张金发。
  高大泉一边朝里走,一边想:梁书记估计得不错,新的形势,使一些不热心社会主义的人也得讲究手段来对付我们了,看这新苗头,以后的斗争还会这样那样地变换花样,得胸中有数,得小心谨慎,得根据这个变化,用新的方式方法对付他们!他朝窗户看一眼,满怀胜利信心地想:再大的蛤蟆也挡不住车,你们有什么本事就往外掏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四十五威力
  高二林在井台上,听了哥哥的批评、老周忠的劝导,象把一块砖头扔进平静的大苇坑里,心里翻翻腾腾地泛起连环的波纹,乱极了。后来,老周忠又提出,让他给刘祥算算账,他的脑袋里边才算开了一点窍。
  是呀,是呀,刘祥是个最真实的例子,最活的道理,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一算计就明白。高二林想:去年的刘祥,比我高二林可差远啦,那会儿有人说,只要我一离开哥哥,就能换上大牲口,使上大车,发家致富;刘祥却被天灾人祸压得直不起腰,眼看着就要倾家荡产。可是一年之后,我高二林名义上单独过日月,实际上是人家的车把式;刘祥呢,病好了,灾去了,日子过富了,成了无侦一身轻,出来进去挺着胸脯子走路的人… … 高二林苦苦地想:这到底为什么呢?对啦。因为我高二林没入互助组,他刘祥入了互助组。好多人沾了互助组的光,连中央文件上都说他们走的道儿对呀! 
  老周忠见他低头不吭声,就说.“你不用三心二意,快入互助组,快离开冯少怀。”
  高二林低声说:“着样子,早晚都得走这条道。您放心,我总有一天要跟上… … ”
  周忠说:“晚走不如早走,你应当跑在前边;你是贫农,你是支部书记的兄弟;你旧社会、新社会都端过受剥削的饭碗,你还不觉悟等啥?〃 
  高二林嘴唇张了几下,没有出声;只见跑过来一个人,就把嘴巴闭上了。
  跑过来的这个小伙子叫张小山,细高个、赤红脸,跟高二林一天成的亲。他是张金发的远房侄子,旧社会的要饭花子,上改的翻身户,“发家致富”的上当者;见人家走互助合作道的人得到好处,后悔了半年多,今天听了宣传员讲中央文件,下决心走新道。
  “周忠大伯,见支 弓了吗?〃 
  “找王书记去了。”
  “王书记住哪儿,我去找他!〃 
  “王书记住你叔家。”
  “住在那儿呀竺周忠大伯,有个话,您捎给支书得了,晌午我再到家里找他。”
  “啥话呀?〃 
  “我们一家人都商量过了,入互助组呀!〃 
  “找到对象了吗?〃 
  “村长找我几回,我不沾他。我要入支书那个组。”“他那组,昨晚上就有好几户报了名,怕容不了那么多啦。”“容不下准也得容我,跟他一块儿干最保险。您把我这话告诉他吧!〃 
  老周忠嘻嘻地笑着,眼睛望望高二林。
  高二林一只胳膊挎着扁担,一只手无目的地刻着扁担上的一道裂缝。
  周忠不会让他为难,又把脸转向张小山,说:“办成办不成,我把话给你捎到。”
  张小山笑笑,说了声“谢谢您啦”,就乐颠颠地走了。周忠又对高二林说:“挑水回家吧。跟侄媳妇商量商量。别老是听冯少怀这种人的花言巧语,要自己看清方向,照直走,决没错。”
  高二林点点头,挑起水捅,心想:我们两口人两个劳动力,评工少不了,找价不会吃亏,入组就入组,就伯媳妇不愿意,冯少怀不会放我走… … 
  “活电报”万淑华端着一个盛着青菜的盆子奔井台来,正好跟他们走个对面。
  “周忠大伯,你说神不神吧,听说小算盘要入互助组啦生”高二林听了先一楞。
  老周忠“嘿嘿”一笑。
  万淑华说.“我这可不是传电报,真的,他家媳妇赵玉娥告诉我的。一点不错!〃 
  周忠说:“好嘛,不论谁,只要他走社会主义的道,我们都欢迎啊!〃 
  万淑华说:“听到信的人都奇怪得不得了,都说,中央文件,让铁树开花了。”
  周忠故意含笑地问:“你们家是棵啥树,开花不开呢?〃 万淑华说;“周忠大伯,这您还用问。今个早上,占奎找我们孩子爸爸一讲,他就通了。就是呀,入哪个组还没选定。周士勤心 口
  去了,说他们组要扩大,拉我们入他那组,您说合适吗?〃 
  周忠说:“你们两头要都乐意,没啥不合适;他那组贫农力量弱,你们进去,正好起点骨于作用。”
  高二林的心思又被小算盘入组的事儿给拴住了,别的话没有听进去。他一边挑着水往前走,心里不住叨念:这个人也能入互助组,可见别的人家更得动心了,我也得快点拿主意。
  初春时节,田野还没有从冰冻中完全暖化过来,只有在太阳升起以后,多晒个时候,冰融雪消,人们才能到地里干活。
  高二林吃过饭以后,来到地里,用镐头刨地边子。他干了半天活,心里总是嘀嘀咕咕,常常停住手发楞。
  东邻是吕家的地。吕春江和邓久宽几个人也在那儿刨地边。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
  秦文庆忽然从一条小路上走过来,老远就喊:“春江,支书呢?〃 
  吕春江回答说:“刚才雁庄来人把王书记和他找去了,到那儿介绍搞互助组的经验。”
  秦文庆为难地楞住了,不知怎么办好。
  高二林很想问问秦文庆,他家入组的事情是不是属实,可是当着这么多的人,有点不便开口。从去年跟哥嫂分家之后,在互助组人面前,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有一种低人一头的感觉,这使他十分苦闷。
  那边,几个干活的人把秦文庆围住了。
  邓久宽说:' ‘文庆你真外行,这事儿你找支书干什么,得找老娘们呀户
  吕春江说:“是呀,我们互助组那么多妇女,都没下地,还照顾不了她?〃 
  秦文庆说:“我哪懂得这些事儿呀万丽平跑到街上碰见我,就说,大泉嫂子要生产,到门口外边找小龙,走不回来了,怕出危险… … 我还怎么往下问了”
  高二林听到这儿,心里打个转,暗想: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哥哥不在家,我总算个亲人,袖手旁观,外人笑话,也不能忍心。他想到这儿,扛起镐头,从地坡上拾起棉袄,急忙往村里走。
  高家的院子里并不象高二林想象的那样狼狈不堪。他隔着寨子缝看看,只见邓三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旁边还有吕春江的媳妇和邓久宽的媳妇。周丽平和春芳站在窗户外边听屋子里边的动静。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却不显得紧张。高二林这才略微放点心。
  邓三奶奶说:“都不要在这儿守着了,我保证没事儿。春江家的,你把小龙带你家去跟孩子玩。”
  春扛媳妇说:“就让他住我家吧。支书整夜开会,也照管不了他。”
  邓三奶奶又指派别人说:“黑牛妈,你呀,别的不用管,就等孩子落生之后,奶投下来之前,由你帮奶,一天多跑几趟。”郑素芝说:“我们早就订好了,没错。”
  邓兰奶奶又招呼春芳.“从今个起,你跟丽平两个人帮你大泉哥何候何候月子人。”
  春芳说:“咱们一个组的人都用不开,还拉丽平姐干什么。我包了。”
  周丽平说.“这还分什么你组我组的?互相友爱,大家的事儿大家办。”
  邓三奶奶说:“你们闺女家不懂,伺候月子人,事儿可多哪。 
  做饭、照看孩子、洗尿片,冷了热了,早了晚了,都不行。月子里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儿。咱们互助组优越性儿嘛,一定得让你大泉嫂将养得好好的。”
  春芳说.“我今个就搬这儿跟嫂子做伴来。”
  周丽平说:“对,把支书赶到铁汉屋睡去,我也来这儿住。三奶奶,有我们这两个护士,你还不放心吗?〃 ' 
  没容邓三奶奶回话,铁汉妈从屋里探出身来问:“水烧好了吗?' ' 
  郑素芝赶忙答应:“准备停当了。”
  几个人一齐挤到屋门口。
  高二林离开寨子,看看自己的屋,门上挂着锁。他想:媳妇兴许又到冯家去了;应当叫她回来,到嫂子那院帮帮忙,借机会和美起来,省得大伙心里都别扭。他这样想着,转身往外走,才走出几步,就听到哥哥那院里“哇啦”一声的婴儿啼哭,接着是一片喜悦的呼声。
  “大喜呀!〃 
  “是个闺女。”
  “一儿一女一枝花嘛户
  高二林忽然想到,小时候常听妈妈说,高家儿辈子都没有闺女.不是没有,是有了没养活,养活没成人就送去当童养媳妇,被折磨死了,或是卖给外乡人,再也找不到了… … 他想,这个小闺女,是高家的根子;今天是新社会,一定会养活,会成人,应当害,应当亲;可惜,自己这个亲叔叔,还不如两姓旁人。
  漆黑的大车门里,传出一片调门很高的说话声音;接着,李国柱从二门里气扑扑地走了出来。
  冯少怀追在后边,说:“国柱,你得吃了午饭再走哇!〃 
  李国柱奔向猪圈边一棵小偷树跟前,那儿拴着一头灰色的毛驴。
  冯少怀又把他的话重复一遍。
  李国柱这才一边解着经绳,一边回答说:“不吃啦。我们互助组晌午还要开会哪。”
  冯少怀停住步,故意生气地说:“你这样无情,可别说我无义呀! ' ' 
  李国柱拉着长声说:“唉,我早就看透了,虚情假意,没啥用处。”
  “你这是啥话?' ' 
  “啥话,咱爷俩全清楚。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个。我们支书说得好,这两年我没吃亏― 花些辛苦,擦亮眼睛,认识了人,长了见识… … 。
  “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还用听,一宗一件的真实事儿,还不够让我清醒的呀?您的秘密,瞒了别人,瞒不了我,· 一”
  “国柱,你,可不能到外边胡说八道!〃 
  “我呀,该说的时候再说吧!〃 
  “国往,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为你好。咱们天长日久见人心。往后你啥时遇着灾碰上难,混不下去了,再找表叔来,看我怎么对待你。”
  “谢谢您,不用费心了。我有了互助组这个靠山,不会再往火坑泥塘里爬了。”
  李国柱这样说着,牵着毛驴,往外走,跟高二林碰个对面。“国柱,你多会儿来的?怎么不多呆会就走?〃 
  “刚到。我来借种子。我表叔给我算开了账― 算来算去,
  这两年我白干,给面子,不再让我找给他几个钱。一颗种子没弄到,空手回去啦。你可小心点呀,别最后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高二林倒抽一口冷气,朝里边看看,见冯少怀跟过来了,就说:“你到我家吃过饭再走。”
  李国柱说:“我回去有要紧事儿… … 你们这边也传达中央文件了吧?我回村就入了互助组。他们说我在芳草地呆过,懂门儿,硬让我当副组长。大伙瞧得起,就干吧。二林哪,跟穷哥们在一块儿,日子才过得牢靠哇! ”
  冯少怀到了跟前,朝驴屁股拍一下,说:“国柱要走你就快走吧。”他又变换一副笑脸,对高二林说:“饭熟了,这边吃吧。”高二林见李国住翻身骑上毛驴,那毛驴放开四蹄,朝远方跑去,感到挺难受,“别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滚。
  冯少怀见高二林打楞,就扭头朝站在二门口的钱彩凤招手:“过来,过来,咱们一块儿定定那个事儿。”
  钱彩凤带着一副强装的笑脸,走过来,看看冯少怀,又看看男人。
  冯少怀对高二林说:“我正跟彩凤商量,让国柱来给打断了。中央有新指示,要搞互助合作,这是时兴的事儿。其实,咱们几家早就互助合作了,就是没挂上个名义口从今天起,咱们也是互助组了:村长当组长,组员有你,有我,还有秦富家。”高二林对这个问题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偷偷地看看媳妇的表情。
  钱彩凤故意借题发挥说:“姐夫刚才亲口说了,不会让咱们白干。今年秋天,给咱们五石棒子,让咱们先把毛驴换成大牲口。"
  冯少怀也附和说:“是呀。今年年景好的话,帮你换上牲口,后年,我再帮你拴上车,怎么样呀?〃 
  高二林心里想:不图让你帮我拴上大车,能帮我换一头大牲口,也算没白辛苦,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间.“村长和秦富他们真入互助组吗?〃 
  冯少怀说;“这还有错,村长亲自来动员我,秦富跟文庆都说清了。你怎么打算,这得自愿哪t 〃 
  高二林想,参加有个党员领着的互助组,又没完全脱开冯少怀,名义好听,还能熬到秋后,闹上五石棒子换大牲口。他想到这儿,就说:“你们都乐意,那就试一年吧。”
  冯少怀拍手说:“好,二林就是跟国柱不一样,老实厚道。我做多大难也得成全你们。”
  钱彩凤也很高兴,说:“我们两个都没啥计算,全靠姐夫你照应了。”
  这小两口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并不是愉快的。
  高二林担心地间:“他说话能算数吗?〃 
  钱彩凤说:“他亲口许下的愿,能吐出来再吞进去呀?〃 “你没见他对国柱那么绝情吗?就怕这个兔子连窝边草也吃… … ”
  “他不敢那样对待我,你放心吧。”
  “嫂子生孩子了,你不过去看看?〃 
  “咳,只要咱们不跟姐夫家一刀两断,把心掏给那边的人,也不会说咱们好哇… … ”
  他们歇默地走了一截儿,见街上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议论中央文件和搞互助组的事儿,越发使他们心神不安。
  高二林担心地问:“姐夫真要入互助组吗?是不是又在使手腕呢?〃 
  钱彩凤说:“象真的,他还劝姐姐,说人得随世道,拧着劲儿就要倒桅了。”
  高二林朝街上热烈谈论的人群看一眼,无限感慨地说;“中央的文件威力真大,人心都变啦! 〃 
  四+六岔道
  刘万的钱少,市上的车贵,没有碰到合适的,两天以后,他才风尘仆仆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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