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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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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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皮也不行,我一句话他就得干。我当他是瞎咋呼的,也没有往心里去。夜里散了会,我回到家里,我爸爸和我哥哥都没有睡觉,好象故意等着我。我爸爸说:你好追时兴,这回由着你,咱们也追追。他说,从今天起,咱们家算入组了;你到外边,多宣传着点儿,再到支书那! 挂个号· · 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高大泉对这个新闻似乎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他想了一下说:“你爸爸虽说落后,可是他劳动半辈子,是个务实的人。他会觉察到形势变了样,为他自己的小算盘,也不会总扭着劲儿。我前几天也估计他不能轻易丢开他走惯的老路,这几天,看到多数人的心气高涨,又想到他会往前挪一挪地方。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能起这个念头,都算好事情,你应当高兴。”秦文庆说.“你要有时间,趁着热劲,到我家去一趟,动员我爸爸参加你这个组,一说准成。”
  高大泉笑笑说:“我一说呀,准糟,刚迈出的那条腿也得缩回去;因为他是被村长拉着走的,离开村长,他还肖迈步子吗?我估计呀,村长已经找了他,要不他不会当你面来个大拐弯。我的意见,你在里边看看,我从外边瞧瞧,再说。”
  秦文庆点点头,又皱皱眉头说:“我心里挺高兴,就是不愿意跟村长一块儿混。”
  高大泉说:“这也是形势所迫,不愿意也得愿意。你先跟着他一块干吧。他往好处干,你就帮着使劲;他不往好处干的话,你还能起点别人起不到的作用。”
  秦文庆想了想,记起在天门镇临时鞋场的那场斗争,好象弄明白了高大泉的心意,就表示同意试试。他怀着不知是喜是忧的复杂心情,回家去应付他的爸爸和哥哥去了。
  高大泉洗了脸,走出门口,瞧见高二林背影,挑着水桶,朝街里走了。他想:昨晚订妥,周忠和我搭配着跟二林谈谈心,这会儿正好到井台上找找他。这时候,大街东西两头的两个广播喇叭同时响起来。一个台上是周丽平和春芳两个人轮流宣传党中央关于开展互助合作的指示,一个台上是吕春江讲解县委贯彻中央指示的计划。微风吹拂着已经泛绿的柳枝,大雁在明净的蓝天上列阵飞翔,空气里掺和着很浓烈的土地反浆的味道。春天哪,在叩打着庄稼人心灵的大门啦。
  高大泉朝前走着,在一个土堆旁边,他瞧见朱占奎正跟“活电报”万淑华的男人朱荣聊天。
  朱荣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披着棉袄,拄着镐柄,笑眯眯地冲着高大泉点头。
  朱占奎高兴地告诉高大泉:“支书,朱荣思想通了,要加入互助组啦。”
  高大泉说;“好哇,好吐。入了互助组,才算迈上咱们农民的 
  正道。”
  朱荣说:“我过去也没反对过互助组,就是没看得十分重要。刚才占奎又跟我宣传,说中央下了指示。共产党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咱们当然得听党的话啦!〃 
  朱占奎说:“我跟西邻的老三一提中央的指示,他也这样说,当时就要报名。我说,别急,这是大事,要全家人自觉白愿,你回去商量商量,都没意见了,再报名也不迟。”
  朱荣说:“真好。我也得想想、商量商量。入组是定了,得选个合适对劲的呀卫支书,这个得随我自由吧?〃 
  高大泉说:“行,你自己挑吧。有一条,别净把眼睛盯着车呀马的,得看人,要多找几个思想好的人一块干。”
  朱占奎帮着说:“这一条挺重要,刚才我忘了讲啦,你可要记下。”
  朱荣笑着点点头。
  … … 。… 匀,… .… 仲
  高大泉走到离井台不远的地方,瞧见老周忠拦住挑水的高二林,正小声地谈着。
  高二林身边放着盛满水的桶,胳膊上挎着扁担。他早就瞧见了哥哥,不好意思正眼看,就故意垂着眼皮,看自己的脚尖,听周忠说话。
  周忠见高大泉来了,就朝他使了个眼色,显然带着鼓励的意思说:“大泉哪,二林最近可有进步啦,多了点心眼,稍微知道谁好谁坏了。”
  高大泉走到跟前说:“有进步就好。分不清好坏人,将来就要吃亏上当;看不准正道歪道,就没前途哇!二林,你评评我这话对不对呢?〃 
  高二林看哥哥一眼,又避开了,低声说:“你放心,我不傻… … ”
  高大泉说.“你傻倒不傻,就是心眼让个人发家的思想给蒙着,不明不亮。你有空到互助组组员家串串门,听听人家的心气儿,学学人家的思想,再看看他们身上穿的、碗里盛的、囤里存的,跟他们入组以前比一比,跟你这个走歪道的对照对照,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就显出来了,哪条道光明就清楚了。”
  周忠为了缓和一下变得紧张的空气,说:“刚才我们爷俩一聊,我倒对他放下一半心了。二林总有一天会来个大转变、猛进步户
  高大泉装上一袋烟说;“这得靠他自己有这份进步的心意,又肯往进步人这边靠近才行……二林,党中央发了指示,这是对咱们贫雇农的号召。你得听党的话,你得快迈步。芳草地多少亲人为你担着心哪!〃 
  高大泉和周忠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能一把就将面前这个迷路的人拉过来。
  高二林伸着耳朵听,心里乱腾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高大泉把要跟兄弟说的话都说了,留下周忠再接着细说细摆,就又朝前走。听到和见到的一些事情,都使他高兴。他想,党员和积极分子们都这样主动积极地搞宣传动员,党中央决议的精神会很快地传播开,深入到每一个农民的心里去,会给互助合作运动的发展开辟道路。他想,播种的季节很快就到了,必须在开犁之前,把互助组的发展工作,一个组一个组地落实下来,要不然,只停留在宣传阶段,农活大忙一到,乱乱轰轰地一折腾,好时机就要错过,好多人家会因为不愿意半截插组,又得拖到秋后才能迈到正道上。这是很大的损失,一定得努力地避免。
  他决定立刻到张金发家去找找王友清,提议利用晌午的时间开个互助组长会,专门研究一下‘泼展”问题。他走到东街一个胡同口,见迎面走来一个妇女。
  这个妇女三十多岁,小个子,长得很结实,头发乌黑,脸蛋通红。她肩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那抓着口袋嘴的手里还撰着一条皮缘绳,身后跟着一头迈着四方步子的大花牛。她是张金发前院住的那个刘万的媳妇,因为怀抱着的男孩子叫小柱,人们都叫她小柱妈。小柱妈是个孤女,二十岁那年,她妈给她招下当村的光棍汉刘万当了倒插门的女婿,两口子一直不和睦。解放那年,这对夫妻来个“破镜重圆”,渐渐地好起来了。这女人生下小柱不到两年,又怀上了孩子;从外形看很显眼,行动起来也有些笨了。
  高大泉紧走几步,打招呼:“大婶子,看你这背着抱着的,干什么去呀?〃 
  小柱妈是个慢性子,说话、做事都是不慌不忙的。她回答:“套碾子,轧上点粥碴子。”
  高大泉说:“怎么不让大叔帮你套牛哇?〃 
  小柱妈说:“他到春水河那边寻摸车去了。那是个怪脾气的人,摸不准他。”
  高大泉了解他们的夫妻关系,就不再扯下去,上前拉过牛疆绳,说:“我帮你套上牲口吧。”
  小柱妈推辞说.“这还行,你是个大忙人,哪能麻烦你呢?我自己套吧。”
  高大泉又从她肩上接过口袋,说:“这用不了多少功夫,顺手就做了。”
  小住妈见高大泉是实心实意的,就笑着说:“这敢情好。我正发愁这牛不受使,对付不了它哪。怪不得人们都说你处处给别人打算盘,真不假。”
  高大泉趁机说:“这个算盘打得还很不周到。比方对你家,就没顾上间问有啥困难投有。”
  小柱妈说:“放心吧,上改翻身了,去年收成又不赖,没啥困难啦。”
  高大泉说:“你说没啥困难是指眼下,要往长远看呢,难保就遇不上困难。单人独马的过庄稼日子,就象风里的灯,随时都能被扑灭,得早想办法,早防备。可不能让两只眼睛光盯着前边一小截)七。”
  他们说话之间已经来到碾子跟前。高大泉放下口袋,从牛背上摘下绳套,挂在碾框上,回身拉牛的时候,它已经朝路对面的一道小寨子走去,伸着脖子、吐出舌头要吃寨子上边飘动着的干叶子。高大泉跟过来,围着牛转了三圈,才算抓住缝绳,可是拉不走,赶不动。那牛瞪着两只大眼珠子要撤泼。高大泉不光有劲儿,对待牲口也有经验。他站在一边,等等机会,忽然,一个箭步跳到牛跟前,一把抓住了牛特角。那牛想顶他,可是那只大手顺势使劲一拉,那牛象一只狗那么轻似的,被他拉到碾子跟前,转眼间就给套上了。
  小柱妈怕碰着孩子,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直到高大泉把那块当捂眼的破布片给花牛蒙上,她才凑过来,惊慌未定地说:“这牛除了你叔,谁也使不顺当。多亏遇上了你,要不今个我非抓瞎不可。”
  高大泉拍打着手掌沽上的牛毛和土屑,说;”你自己这样干太危险啦,大叔不在家,你应当事先就找个人帮帮忙。”小柱妈说:“你叔那个脾气,平时不跟别人来往,现用佛再烧 召 
  香还来得及呀?〃 
  高大泉说:“是呀,刘万大叔过日子太自信了,这跟你要独自套牛一样,很危险哪! ' ' 
  小柱妈叹口气。
  高大泉说:“你听到广播了吧?党中央号召咱们都走组织起来的路,你家应当参加互助组。你比一比,入互助组的人家,哪一户没有得到好处?〃 
  小柱妈说:“刘祥大哥找过他无数次,他不听。是你派刘祥去的吧?〃 
  高大泉说。“不是我派的。刘洋大叔总惦着你们,想拉他一把,我从心里赞成刘祥大叔的做法。等他回来,我要找他好好地谈一谈。”
  小柱妈一边往碾盘子上摊撒棒子粒,一边说:“为去年小算盘买刘祥大哥房基地的事儿,他总觉得对不住你,不好意思见你。”
  高大泉看着黄棒子粒在碾轧下爆跳着,有点激动地说;“不敢见我顶啥用 我那会儿没有为难他,眼下更不会跟他算旧账。他应当从这里边接受教训。你们这会儿要是不走社会主义的道路,遇上个天灾人祸,也会象刘祥那样出房子卖地。每一个穷人都应该跟穷人连着心、连起手,一齐想办法保卫土改胜利果实,不该帮冯少怀这种人危害穷哥们。要知道,狼羔子吃完了别人,也会吃你的 〃 
  小柱妈点着头说:' ,是呀。等他回来,我把你的心意告诉他,劝他听你的话。”
  高大泉笑着说:“咱们一块儿里外配合着帮他,让他听党中央和毛主席的话,走正道! ' ' 
  小柱妈很感激地目送高大泉走去的背影。她开始跟高大泉说话的时候,多半属于应酬,这会儿留神听听广播嗽叭,正宣传互助合作的间题。她想起自己过去过穷日子受的罪,想起去年刘祥遭的难,想起芳草地互助组一年中间的真实情景,渐渐地有些动心了。
  高大泉往张金发的家里走。他偶然碰到小柱妈,随便交谈几句之后,勾起他对刘万的旧时的情感。刘万比高大泉大六,七岁,当年也跟乐二叔一块儿当过长工。因为他死去的爸爸是个看病的中医,跟乐二叔挺要好,乐二叔对刘万另眼看待。后来刘万到北京做小买卖,离着远了,乐二叔没法照顾他了,还经常地叨念。那时候高大泉对他接触不多,因为乐二叔的关系,也觉得很亲近。土地改革的时候,高大泉亲自串连他,动员他参加斗争,他也坚决地站在高大泉一边,一块儿干得不错。可惜,土地、牲口一分到手里,刘万就对家门以外的事儿不热心了。“发家致富”的口号一传下来,他就把邓久宽甩掉,跑到外村卖套挣钱,从此,他就渐渐地跟穷哥们身离远了,心变冷了。高大泉想,拉过刘万是很困难的,可是一定得把他拉过来。高大泉认为:刘万再变,离着冯少怀还差得很远,在掩掇刘样卖地这一件事情上,他跟冯少怀的用心就完全是两回事,应当把他拉到社会主义道路上来。
  太阳升起,彩霞满天,鸡鸣鸟飞,炊烟飘动,农村里又一个充满喜怒哀乐的日子开始了。
  高大泉还没有迈进张家这座青砖门楼,就听到里边有人高声说话。
  先是朱铁汉说.“你不用粗脖子红脸的,我今个不跟你吵,咱们平心静气地讲道理… … ”
  张金发接着喊:“你有道理讲嘛,别净安心找我的别扭!〃 王友清劝他们说;“算了,算了,不要再争竟这一些了,行不行!〃 
  朱铁汉说:“我得把话讲完。他是党员、村长,这会儿又是支委,他反对了一年互助组;中央指示一下来,他一下子把黑脸变成了红脸,不研究、不讨论,急急忙忙地到处串通,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张金发又反驳:“你赖我反对互助组,得拿出凭据。不错,我去年投有带头搞互助组,第一,那会儿没有中央指示,第二,你们背着我干,我怎么插手 如今王书记把中央指示给我送来了,我刚迈一步,你们又挑刺儿,又质问卖啥药,这是怎么个意思?〃 朱铁汉说:“你为什么不通过支委会,就偷偷摸摸地发展起互助组?〃 
  张金发喊:“支部书记自己那个组一夜就加了两户新组员,也没在支委会上讨论,也是偷偷摸摸的吗?〃 
  朱铁汉说:“他发展的是啥人,你发展的是啥人?你为什么要把冯少怀拉到互助合作这个圈圈里来?这样的人入了互助组,咱们是不是搞社会主义呀?〃 
  张金发喊:“冯少怀为啥不能搞互助合作,中央文件哪条规定,互助组里只要贫雇农,不要中农?… … ”
  高大泉听到这里心中一震,联想起刚才秦文庆透露的消息,很明显地看出,张金发要拉秦富和冯少怀这两个有钱的主搭伙互助。他想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可是又不能象朱铁汉那样用简单的方法“坚决反对”· · 一
  王友清又压着声劝说朱铁汉和张金发。
  高大泉一边朝里走,一边想:梁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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