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水说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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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水说论语-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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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种稳定,又导致了僵化,明清中国不能随着世界文明的进步而像一口古井一样一成不变,原因也在这里。
  皇权专制,是中国明清以后逐渐走向落后的根本原因。周星驰演的搞笑剧我爱看,其中重要一点,就是其中用于演皇帝的演员,都是形象上最萎缩不堪(一般是那个神经质的孱瘦的弱年轻演员来演),周星驰这种臣子们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差点还把他当外星人杀了,这是最可爱的,最让人扬眉吐气的。吾爱周星驰,更在于他拍的戏没有奴性意识。这是港台清宫戏和我们辫子戏的精神区别。
  他塑造的皇帝都是弱智和小丑,被观众和臣子都当他们做弱智和小丑看!
  
  第二十六句: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主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颜回、子路陪着孔子坐着,当然也可能是站着。孔子说:“徒弟们啊,你们何不也谈谈自己的志向。”
  这是徒弟们最来劲的时候。一般来讲,虽然孔子仕途不畅,但这帮徒弟们,还都是当官当上的比较快(一般不出三年就能当上官)。他们对治国学说比起孔子有所变通,所以官做的也都满顺利。
  子路说:“我愿意自己有了车马,轻暖的皮裘(高级的衣服)——这怕都是当官才能有的——我与我的朋友们一起分享这些东西,直到我的马车、皮裘一天天敝旧了,但我也毫无遗憾。”
  子路说的这个志向有点没来头。没有谈治国安邦的事,而是说与朋友通财。能与朋友分享车马衣服,这也算是生活层面上的仁了吧。
  子路的理想大约是这样的:自己在政府里弄一份好工作,有一份不错的家当,还跟朋友分享,一生安于此也就无恨了。
  颜回的志向就高一些,他说:“假如我自己内心修到了善的地步以后,我不会对外矜伐自夸。如果我能处在了高的位置上,我不会折腾老百姓使得他们为了我或者国家的欲望或者所谓国家利益而穷困疲劳(像秦始皇那样过度征民修做服劳役)。”
  颜回的后半句话,达到了对民仁的地步,前半句话,强调了对内心修仁的重视。其中颜回只看到了不施劳(不从物质上折腾老百姓),其实更重要还应该包括不从精神上剥夺老百姓的独立和自由地思想的权力。这才是全面的对民仁,换现在的话说,保护公民权益。
  徒弟们说:“老师,您的志向呢?”
  孔子说:“我如果要当官用事的话,必然要使老者能安;对于朋友,使他能够对我讲信用;对于年轻的人,使他们能够对我有怀念。”
  孔子这里讲的比颜回还要高一些。颜回说的是不费用民力,待民以仁,是在物质层面上的,但孔子要通过他的施政,最后使老年人、年轻人,近朋远人,都从精神上满意,老人感到能安于这样的社会,年轻人满意乃至怀念这些领导人,周边同级的人也提高了素质,能有信。这就包括了物质上更也包括精神上。
  所以孔子想实现的,不单单是物质上的臣民利益的保障,还有精神上的社会各阶层对社会的满意认同。是全面的公民利益的实现和保障
  所谓心悦诚服,那就是从物质到精神上全方面的,社会上的众人都心悦诚服了。
  达到孔子描述的这个为政的目标,这个社会就算是够好的了!基本上就算是古代典籍上所描述的大同社会了吧。
  
  第二十七句: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孔子说:“完蛋了,我没见过能看见自己的过错并在心中自责的人!”
  这是必然的。如果人们没有原则信条,如何会比照信条进行自我责备呢?
  自责是表面现象,有原则信条,是根本内容。
  我们庶人看《论语》,大约就得到这两个教益就好了:第一,随着社会越来越好,公民权益越来越得到保障(物质和精神的两者权益),我们应该越来越有完整独立的人格,完整人格的一部分表现是有自己的信条和原则,并且坚持之。(这样,自然就会见过错而自责。)第二,学习借鉴孔子的仁。礼这个东西,对我们现在不是很现实必要了,但是仁还是值得继承的,仁就是学会尊重别人利益,行有余力的,甚至愿意促成别人的欲望和利益。如果人人得仁,则社会走向美好。
  更重要的是,尊重了别人利益(不管是政府尊重了公民权益,还是公民个体尊重了别的个体的权益),才能够使得人们有了完整独立人格。所以,第二点是第一点的基础,但第一点又在促进着第二点。
  
  第二十八句: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忠和信不是一个特别强的概念,我说过,忠,不是特指忠君,而是对他人尽心尽力。信,就是说话算数。所以,虽然仁很少有人做到,孔子认可的仁的人,几乎一个都见不到,但做到忠信,据孔子说,十家里边,就能有好几个忠信的,甚至和我孔子一样忠信。但是,和我孔子一样好学的,也就是爱看诗经、尚书这些古书的,就很少了。
  前面说过,孔子学而时习之,就是把老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别高兴,偶然还温故而知新。总之,看书,是伴随孔子的一个终身爱好。这是孔子唯一一次自我称赞,他没有称赞自己仁(这是超级圣大的东西),自己知礼,而只是说自己爱看书。这大约就是颜回说的“不伐善”吧。
  不大力炫耀和标榜自己“仁”和“礼”,这是真正的谦虚。
  而连自己好学这样的优点又都不敢张扬,又是过分的谦虚,乃至虚伪。
  谦虚和虚伪的区别就在这里了吧。  
第七章 《论语》“雍也”第六   
    
   这一章仍然是点评人物和泛论人生的。点评人物就等于在竖榜样,好的榜样,坏的榜样,使得我们对孔子的理论看的更清了。
  
  第一句: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子曰:“雍之言然! ” 
  
  冉雍曾经被谈过,有人说他是个仁人,就是嘴巴比较结巴,没有吴宗宪能说,孔子立刻纠正了这话,说冉雍(字仲弓)够不上说是仁,但不能言善辩不算缺点。
  这里孔子又表扬冉雍了,说:“冉雍啊,可以使他南面为君啊。”
  这话如果被康熙爷来看,那就是此文悖逆,跟“任凭清风拂面过;只留明月照天地”一样要杀头的。一个老百姓胆敢说去南面称君。这就说明孔子维护既有的和谐等级秩序,并且着重强调君主的地位利益,但是他又很少讲忠君这个词,还没有绝对的忠君观念,也没有到后代岳飞那种愚忠的地步(如果岳飞是愚忠的话)。
  当时有很多诸侯国,数量达到好几百。如果一个人德行好,或者有功劳,或者和天子是亲戚,竟被封成一个新的诸侯国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后来的朝魏韩三家卿家族,打败了齐国人,势力很大,经过申请,周天子就批准他们脱离出晋国当诸侯了。
  不管怎么样,孔子说冉雍虽然够不上是仁,但也够当国君的了。
  冉雍听见了,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反倒替别人关心,问:“那,子桑伯子够这个资格吗,当国君?”
  孔子说:“也可以啊。他这人很简。”
  冉雍说:“我不同意,如果平时表现出来的很敬,行为又比较简,以此来临驾百姓,当然是是个当国君的。但是如果平时表现出来的就很简,行为也比较简,那是不是有点太简了(不适合当国君了)!”
  孔子说:“你说的对啊。”看来,子桑伯子就是太随意了,大约当个街头艺术家还可以。
  所谓平时表现出来的很敬,这大约算是礼,是礼的态度,行为又比较简,意识是不折腾民众,不像秦始皇那样搞大项目,把老百姓累得够呛,侵犯百姓利益,所以这又算是仁(作为国君,仁的要求就是不侵犯民众的物质和精神意志上的权益),是行仁政。这样的人,就可以当国君了,看来这就是孔子对国君的要求,也就是落实这两个基本点。
  国君做到了,就带动下边大臣做到了,于是全民做到了仁和礼,和谐的等级秩序就有了。
  
  第二句: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 
  
  鲁哀公又来了,他是孔子经历过的三个国君中的第三个,他大约要振作一下,就问孔子:“你的徒弟当中,谁是好学的啊?”
  孔子说:“有一个叫颜回的好学,他不迁怒于别人(能正视自己的错误,找到错误的责任和原因在自己身上有多少,不胡乱迁怒别人),犯了错误不犯二遍(善于从错误中学习)。不过他不幸短命死了啊,现在就没有一个好学的啦!”
  这里,孔子把好学没有定义成爱看老书,而是在实践中,善于从自身错误中学习。这是很重要的,譬如我们就应该从文革中来学习,找找自身的原因,不是简单迁怒归咎于某四个人,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第三句: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从前回答孟孙家的少掌门人时候,孔子说,冉有是可以给一个卿大夫家族当宰臣的(高级政事官),公西华是可以立在朝堂上应对诸侯使者的。果然,孔子这里派公西华去齐国办事,按道理需要给公西华一些待遇,但是直接给他不好意思,就按当时的规矩馈赠给他的老妈,算是照顾。出差不能白出,要拿钱的。
  冉有于是说:“该给公西华家送粟去了。”(粟在当时就折合钱用。)
  孔子说:“那给他一釜吧。”一釜也就一锅那么多,也就够一个人吃一个月,按当时的重量单位合六斗四升。因为公西华家里特有钱,所以孔子就不想多给。
  冉有觉得不够意思,就说:“您再多来点儿吧。”
  孔子说:“那就再给他加一庾。”一庾也就相当于半锅。
  冉有觉得实在拿不出手,就自己批条子,给了五秉。合八百斗!一百多锅。
  这粮食不知是孔子出的,还是冉有自家出的。应该是孔子出的吧。
  孔子事后解释说:“公西华到齐国去,肥马轻裘,是个大款。我听说,君子周急不继富。”言下之意,他家已经很有钱了,不该再给这么多。这是批评冉有了。
  但是孔子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也有宰臣(家族内的高级政事官),就跟季孙家有宰臣一样,孔子家的宰臣叫原思,是个知名的穷光蛋,孔子死后就他住在坟地里守丧的时间最长。孔子给了他九千斗当工资——相当于当时四百五十亩地的产量了。
  孔子家也是个大富翁啊。孔子虽然不是卿,但也是个自有封邑的大夫啊。如果他没有封邑需要去照管,何必需要宰呢?后来孔子死后,坟墓大的要命,这都是他有钱有地的证据啊。
  一般宰,某邑宰,就是卿大夫所拥有的某个邑,交给他去管理运营。一般宰臣,都是外聘的。冉有做了季孙家的宰,子路做了卫国权臣大夫孔悝的邑宰,佛肸做了晋国大夫赵简子家的中牟邑宰。当时是分封体系,还没有建立一个君主直控的郡县官僚体系,所以都是各卿大夫控制着若干城邑,自己有邑宰,是一种分封体系下的家族政治,跟西方中世纪分封体系下的各级领主一样,还没有形成君主为首脑控制的国家官僚体系。
  所以,所谓当时的当官,多半是去各卿大夫家族里去做官。
  原思说:“老师,你给我定的工资太多啦。我用不了啊。”
  孔子说:“不多,你用不了的话,可以给你的亲戚乡党啊。”
  这就是孔子周急不继富。
  
  第四句: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这又是在夸奖冉雍的,孔子把冉雍比喻成一只美丽的小牛。孔子说:“一只种地用的老牛,生了一头小牛。这小牛长得,浑身红色,俩小犄角圆满端正,人即便想不把他当祭祀的祭牛用,山川的神灵能舍得了它吗,肯定要点名要它啊。”
  当时的老牛,肉老,只能拉车种地,小牛,肉嫩,长得再漂亮,就要杀了祭祀山川鬼神和祖宗先人了。不过是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能当祭牛而被献给祖宗山川,那是全家光荣啊。
  孔子的意思是,冉雍即便不想出去做官,需要用人的家族或者国君,也舍不得不要他啊。
  孔子是不反对出去做官的,他刚当时大司寇的时候,回家进门时都面露喜色,后来被门人批评了一顿,这才改老实谦逊过来。
  
  第五句: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这终于是最高的评价出来了,孔子说:“我的宝贝徒弟颜回啊,他的心能够做到持续三个月不违离仁,其他徒弟们呢,只是日月偶而至于仁罢了!”
  颜回第一。可惜,大约是持续地保持着仁很消耗体力,不到30(差一岁)就死了。
  
  第六句: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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