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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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人-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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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有惊奇蛋的可爱姑娘像往常一样,用她特有的萨克森话问道:“爸爸是不是又没来?”我点了一份常吃的菜:炸鸡加土豆条。不一会儿,萨克森姑娘给我们端了上来。我们高兴地品尝着这人间的美餐。孩子们一本正经地把插在炸鸡背上的小旗放到一边。 
  就在我小心地把鸡骨头从孩子们的盘里拿走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好奇地在屋子里东张西望。有一位老太太坐在我们旁边,正在一个人吃饭,她大概是胡格塔教徒的后代或出身于更加高贵的家庭。不管怎么说,她身上珠光宝气,戴满项链、戒指和耳环。我不由地想,她带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瘫倒在盘子上。她身上还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上面有只讨厌的狐狸正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她吃饭。就在我还在等待这只讨厌的野兽可能会张开大嘴从老太太的盘里撕下一口的时候,维利吃惊地问:“妈妈,为什么国王要带一只死狗来呢?” 
  我费劲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说:“我的宝贝儿子,那是一位老奶奶,她围着一只狐狸皮,因为她太冷了。”我急忙喝了一口矿泉水,把盘子推到我小儿子的嘴边。维利开始乖乖地用勺子吃了起来。 
  弗兰茨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老太太。她嚼饭的时候,脸上那上百道皱纹同时弯曲到一起,异常地迷人。 
  “妈妈,她一百岁了吗?”弗兰茨敬畏地小声说。 
  “我九十四岁了。”老太太突然开口说道,但脸上毫无表情。 
  “我四岁了。”弗兰茨郑重其事地说。 
  “那我们俩差不多一样大喽。”老太太说着,继续毫无表情地吃着米饭旁边的腰子。 
  我觉得她真了不起。 
  “你的狐狸也九十四岁了吗?”弗兰茨问道。 
  “没有,”坐在旁边桌子旁的老妇人答道,“它已经死了。我也快死了。” 
  “为什么?”弗兰茨问。我忙把盘子推给他,提醒他饭都要凉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胖胖的女人走进来,甩了甩手中富有民族特色的雨伞,从头上摘下一顶时髦的帽子。她的发型几乎没有弄乱,看起来就好像刚刚烫过似的。 
  她径直向围着狐皮围巾的老人走去,一边问候着“你好,特劳琴姑妈”,一边向萨克森女服务员招手致意,然后心情愉快地坐到一张桌子旁。 
  我停止了咀嚼。 
  这不是温克尔夫人吗?就是我那位离婚事务律师、房地产经纪人和财产管理人的母亲呀! 
  温克尔夫人也认出了我。 
  “嘿,真巧!我们刚刚还谈到您!” 
  “您说谁,我们?” 
  “噢,是我和埃诺!他刚刚回家,我还给他做了吃的,然后他就去洗桑拿浴了。这个孩子呀,每个星期二都要去洗一下,这也是他为自己的健康所做的唯一活动了。” 
  “还有这事!”我惊讶地说。 
  真是个多面手律师!他还洗桑拿浴呀! 
  “这就是您那两个小家伙了。”温克尔夫人激动地说。 
  “我们不是小家伙,可是你太胖了。”维利鼓着两个腮帮子说。 
  我觉得,这句话对加深我们和温克尔夫人的友谊是个极好的开端。 
  温克尔夫人笑了。“你的嘴还挺巧的呢!” 
  “不巧,我的嘴不巧!”维利满意地说,吃饭发出的声音更大了。 
  “特劳琴姑妈,这位年轻女士也是埃诺的委托人!”温克尔冲着老妇人喊道,“她想离婚!” 
  “你对我说这个干吗?”特劳琴姑妈还是无动于衷。 
  “妈妈,你为什么要离婚呀?”弗兰茨问道。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根本不可能理解离婚是什么。他已经八个月没有见到爸爸的面了,也许完全把他忘了。 
  我们也不需要什么爸爸了,无论如何不需要一个这样的爸爸。我对自己最终做出这一决定感到非常高兴。 
  去理发师那里美容一下还是值得的!应该经常为自己的身心健康投点资。《我们妇女》杂志也经常这样建议。 
  妇女们应该了解这一点。 
  二十年前,一位个头矮小、长得很不起眼的寄宿学校的女生每晚都站在窗户前,忧伤地把炽热的前额贴到玻璃上。外面,那位被所有学生众星捧月似的疯狂爱戴和崇拜的话剧老师维克托·朗格刚刚骑车走了,走向他自己的生活小天地,而弗兰西丝卡却从来不能与他分享。于是,她只得满足于在无数个美妙的白日梦中梦到他,满足于远远地怀着景仰的心情目送他。 
  维克托·朗格同她一起研究剧本,琢磨角色,并教给她在舞台上即兴发挥的技巧。所有这一切都温暖了这位女生那颗幼小的、冷透的心灵。在她的生活中,他是唯一一位对她有影响的人。她打算以后出人头地完全是为了他,为了让他最终注意到自己!她满怀着抱负,这一抱负不是为了某个事业,而是为了他这个人,为了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顽强地利用课外时间学习她认为重要的文章。尽管她已经把维克托·朗格的所有课程完全学透学完,可她总觉得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还不够。黄昏中,她绝望地站在窗前,看到他骑车离去的身影,然后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寂寞。 
  不久,使她更加强烈地热爱维克多·朗格的日子来到了:寄宿学校的女生坐公共汽车到城里去上舞蹈课。没有一位成熟的男孩邀请这位矮小不起眼的弗兰西丝卡跳舞。其他的女孩都受到了邀请,唯有她这位矮小不起眼的人没人理睬!她一个人站在舞场旁边,脸色苍白。她曾经发过誓,只要命运给她微小的机会,她便抓住它,从而脱颖而出,摆脱她那不起眼的墙边小花的命运。而现在,不正是这样一个机会吗? 
  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维克托向她走来了!他提议,用一起欢跳的方式来结束舞蹈课。他以前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呢。 
  她这位灰姑娘一下子变成了耀眼夺目的公主。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下,她挽着王子的手臂在舞场的地板上翩翩起舞。正是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那个矮小不起眼的弗兰西丝卡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2



  毕业前不久,她在维克托·朗格的严格监督下写了一篇很难写的文章,即对不同的晚期浪漫派诗人进行比较。出于对维克托·朗格的爱,那个不再是那么矮小不起眼的弗兰西丝卡几乎把学过的东西都背得滚瓜烂熟,连与早期浪漫派、晚期浪漫派,甚至与所有浪漫派相去甚远或与之仅有一点儿联系的文章她都背过了。她全神贯注、挖空心思地把学过的东西用到由学校盖了章并从中间折叠起来的卷子上,她并不东张西望。当六个小时过去,她的右手变得僵硬、抓笔的手指开始痉挛的时候,她才停止她那泉涌般的思路,来到校园里。 
  晚上十点钟,当她疲倦地、睡意矇眬地靠在窗户旁,希望能再见维克托·朗格一面时,她打开了书包,想掏出她那蜗牛形甘草糖果吃。这时,她吓了一大跳,她的德语卷子从书包里掉了出来! 
  弗兰西丝卡决定马上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尽管她并不期望别人会相信她,但她还是光着脚,穿着睡衣,嘴里含着一块甘草糖走了出去。她一分钟也没有耽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教师办公室的门。是谁给她开门呢? 
  不是别人,正是维克托·朗格本人! 
  他正留在办公室里批改考卷。她感到非常狼狈,一声不响地把卷子交给了目光疲倦的老师。 
  维克托·朗格没说一句话,他接过卷子,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关上了门。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后来,她领回了卷子,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她得了个甲等。 
  然而使她更加感到幸福的是,维克托·朗格老师对此事再也没有提起过。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也包括对她本人。 
  “维利,请把刀子给我好吗?” 
  “不给,我也要削土豆皮。” 
  “刀子,叉子,剪子,灯……” 
  “……小小孩子不能动。” 
  “好孩子,现在该把刀子给我了吧?” 
  “不给。”维利倔强地握着带尖的刀子。 
  我心里害怕死了。在这种情况下,父母杂志《成才与堕落》是怎样建议的呢?当然是引开他的注意力了。以游戏的方式先把孩子的注意力引开,然后,作为替代,把适合孩子玩的玩具塞到他手里,比如积木、图画书什么的。 
  “快看,维利,妈妈这里有一个用好多好多颜色搭成的积木塔。” 
  “我不想要。你自己玩吧,我现在要削土豆皮。”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决定继续耐心地哄他时,电话铃响了。维利扔下刀子,扭着包着尿垫的屁股踉踉跄跄地跑向客厅。我捡起刀子,把它放到维利够不着的柜子上,然后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喂?”维利对着话筒说,“衷心祝贺。” 
  “谁打来的电话?”我问道,想去抓话筒。 
  “不知道。”维利遗憾地说,把话筒紧紧地贴到自己的耳朵上。 
  “把话筒给我。”我亲切地说。 
  可维利就是不给我话筒。那意思就像在表示,刚才我打扰了他削土豆,现在至少要让他安安静静地打电话才对。妈妈总是这么叫人讨厌! 
  他倔强地用力抓着耳朵旁的话筒。 
  “妈咪在削土豆。”他告诉对方说。我弯腰凑到儿子抓着的话筒旁,想知道打电话的是谁。 
  “你刚才在干什么呢?”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埃诺·温克尔。 
  “我在打电话。”维利说。然后他准备一分钟不说话,欣赏地转着那只脏玩具兔的耳朵玩。 
  我一边兴奋地喊马上就来接电话,一边奔进厨房,给小维利冲了一瓶牛奶。 
  “你好吗?”当我把奶瓶递给维利的时候,温克尔先生耐心地在电话的另一端问道。 
  “不错。”维利说,一边欣赏地把奶嘴放到自己的嘴里。 
  “你叫什么名字?” 
  “维利。”维利说。 
  “这名字很好听啊。”埃诺·温克尔逗他说,“你把电话给妈妈好吗?” 
  “妈咪在削土豆。”维利说,他没有上埃诺的当。 
  我觉得维利简直做得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在他旁边跪了整整一分钟了,一直在哄他把话筒交给我。 
  我友好又坚决地抓起了维利的手臂,把脏兔子和奶瓶递给了他。他马上不知所措地松开了话筒(哈哈!上当了),并高兴地向我的律师告别。在我儿子的吵闹声中,我抬高了嗓门询问有什么新的情况。 
  温克尔先生对我教育孩子的能力有点担忧。不管怎么说,他不再有兴趣问维利正在干什么了。他在电话中一次又一次地喊,我丈夫对我的离婚申请显得很惊讶! 
  “就这些?”我一边把使劲挣扎的孩子搂到身边,一边大声喊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现在迫切需要您的笔记!”埃诺叫道,“没有您的笔记,我们手里可什么材料也没有。” 
  他说的在理,也完全对。 
  “明白了!”我叫道,“可是您听到这儿正在乱折腾了吧!” 
  温克尔先生现在很同情我的处境。 
  “您自己抽时间吧,亲爱的、尊敬的赫尔…格罗斯克特尔夫人。我完全理解您的境遇,可是您要想到,您越早把笔记交给我,我就可以越早地办理您的事。” 
  “那房地产的事怎么办?”我这位亲爱的、尊敬的赫尔…格罗斯克特尔夫人打断了他的话。 
  “我会给你办的!我眼睛里有东西了!” 
  “太好了!”我说。 
  维利已经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吸着牛奶。这一时的寂静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舒服感。 
  “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了,亲爱的、尊敬的律师先生?” 
  “只要事情一定下来我就马上告诉您。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妈妈,”维利插进来,“为什么亲爱的律师先生眼睛里有东西?” 
  “亲爱的律师先生眼睛里有了房子!”我亲切地对维利说,然后又感激地冲着话筒喊道:“很好,好极了!您最近身体怎样?” 
  埃诺笑了。“我是说您感情上现在如何?我指的是现在,在您大胆地朝自己的独立迈出决定性步子的时候。” 
  “他为什么眼睛里还有房子?” 
  我仿佛看到律师先生就在我面前,正惬意地坐在皮沙发上,面前的写字台上摊放着他母亲今天早上充满爱心地为他准备的三明治早餐。 
  “亲爱的律师先生,”我有些调侃地说,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独立了,多年以来就是独立的了,虽然我只是一位整天把时间花在孩子身上的妇女!” 
  “为什么他眼睛里有房子?” 
  “我亲爱的、尊敬的赫尔夫人……” 
  “对不起了!煮土豆的水开了!” 
  “为什么他眼睛里有房子?”维利生气地嚷着,把他的玩具兔摔到我的身上。 
  “就这么说的!”我对他吼道,“咱们一起到厨房去,我解释给你听!” 
  “祝您愉快!”就在我把话筒放下之前,埃诺又喊道。 
  弗兰茨现在定期去市森林旁的新幼儿园了。维利也常到几个适合儿童玩的幼儿班去,这样,社会环境对他就相对稳定了。我经常开车跑来跑去,这当然使我很恼火,可我对自己说,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不久就要搬到好地方去了。毕竟,埃诺眼中已经有一所房子了。 
  在做妇幼体操时,一位长得非常标致的女士同我打招呼。上次在一起时,她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她经常穿着烫得平整的绣花衬衣和非常突出女性特点、包到小腿的百褶裙,同孩子们一起在蹦床上蹦蹦跳跳。她那细心烫过的短鬈发在蹦跳中几乎没有紊乱的痕迹。所有女士看起来都这样高雅。不管怎么说,在这个高贵的圈子里,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寒酸、失业并带着两个没有爸爸的孩子的女演员。 
  我本人倒觉得,不管在哪里,同孩子们在一起时穿牛仔服和短袜要更切实际。毕竟,有一个小时你总得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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