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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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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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介绍您到这儿来的?”律师一边问,一边示意我坐下。我坐到一张高级沙发椅上。 
  “是您母亲介绍我来的……”我说。 
  “阿尔玛·玛蒂尔总爱干这种事。”律师高兴地说,“毕阿特,给我们拿两个杯子来,现在不要接电话进来。” 
  阿尔玛·玛蒂尔!是“母亲心灵”之意,这名字挺适合她。 
  “我和她谈了我的问题……” 
  “然后她就叫您到我这儿来了。” 
  “是的!”我有些惊讶地说。他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母亲说得对,他似乎真的有一种快速的理解能力。 
  “在我这儿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温克尔先生说。 
  对此我深信不疑。对这种人你不用多费口舌,他便知道你要干什么。毕阿特轻轻地敲了几下门,然后走了进来,送来了杯子。 
  “来点白兰地?” 
  “我不能喝。马上我还要去接孩子……” 
  “哦,我明白了。”埃诺说,“您还有孩子,这当然会使事情有些难办了。孩子要留在您现在的家里?” 
  毕阿特悄悄地退了出去。 
  “不,不,”我喊道,“当然要带着孩子!” 
  这个人大概想,我要不带孩子搬家,要把他们单独留在破旧的租房里,留在那老掉牙的家具堆里,而我自己却要在新的别墅里过好日子!你们这些男人呀,都是怎么想的! 
  “这么说您要带着孩子了?”律师说着,随手往一张纸条上记了点什么。可能他刚刚计算了一下我们所需要的居住面积。这人真是个机灵鬼!和他妈妈说的丝毫不差!写完之后,律师轻松地往后靠了靠身子,欣赏地闻了闻他刚斟在大肚杯里的褐色液体。一股诱人的酒香飘到我的鼻孔。 
  “您真的不想来一点?” 
  “那就来一点吧。”我可不乐意在一旁瞧着他花我的钱得意地喝酒,这瓶白兰地他肯定会算到我的账上的。 
  “只来半杯,我不习惯喝这玩意儿。” 
  我们喝着白兰地,长时间没说一句话。 
  白兰地慢慢地温暖了我的心。 
  “请恕我直言,这涉及到多少钱?”律师打破了沉默。 
  我小心地向四周瞧了瞧,看是否有人在偷听。 
  “不到一百万。”我小声地说。 
  我对面坐着的这位律师却似乎毫不吃惊。 
  “我们怎么也能从中拿到七分之三。”他很实际地说着,又把一点东西记到了纸条上。 
  “您要拿到七分之三?”我生气地问。 
  “是您拿到七分之三。我这儿说的‘我们’指的是您!”律师不介意地笑了笑。 
  “对这七分之三我不满意。”我很快地说。他大概不是在说,我和孩子要住的地方只占别墅的七分之三吧。这不行,威尔今天早上还在电话上明确地强调,要我在年底前把这一百万花掉,不能把这笔钱——就像电影里强盗的老婆所惯做的那样——埋藏到花园里,或缝进灯罩里,而是要把它用到房地产上。我也就是为了此事到这儿来的。 
  温克尔先生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真是个利落的女人,她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得先通知您的丈夫。”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毕阿特,请记录!” 
  毕阿特听着。 
  温克尔先生拿起话筒口述起来: 
  “有关赫尔…格罗斯克特尔起诉格罗斯克特尔先生一案,卷宗号某某。日期:今天。地址随后给。尊敬的某某先生,我的委托人某某委托本人对上述有关事项代理其利益。对上述之事我们特将如下申请通知于您……” 
  我的乖乖,他的公文德语讲得那么熟练!竟然毫不卡壳地使用法律条文套话,还有那些个人的评论。 
  这个人是个行家,地地道道的行家。 
  我轻松地往后靠着身子,抿了一口白兰地。一种令人舒服的疲倦感袭到了我的身上。这位亲切的律师身上有一种像他妈妈一样的东西,在他身边就会有一种安全感。我环顾着房间,目光扫过各种办公器材,在窗户上停了片刻,又马上飞到外面…… 
  我马上就该去幼儿园接大儿子了。希望他没有哭。今天才是他入幼儿园的第一天。那小儿子呢?他已经在埃里莎·施密茨那里呆了几个小时了!也许她又往他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要是我有运气的话,她这段时间一定哄他睡了一会儿,要不他整个下午就要又哭又闹了。我决定今天去维也纳森林散散步,庆祝这一天。孩子们喜欢在那里吃饭,我本人也喜欢。我要不要说一下,我当家庭妇女不称职?是件遗憾的事,是吗? 
  “……顺致崇高的敬意。”温克尔先生终于结束了他的口述。 
  “口述完了。”他说,然后分别为我们两人斟上了白兰地。 
  “我们马上就办好。现在可以聊一会儿。”他充满期待地往后靠着身子。 
  我开始喜欢起这种不寻常的饮料来了,也喜欢起这位总是这么亲切的男人的不寻常的目光来了。我自愿地向他讲述了我的情况:可以说五年来我一直单独同孩子们在一起生活,威尔作为电视连续剧导演总在出差。能够搬进一座位于市森林旁边的又大又漂亮的房子里是一件使我非常高兴的事,这样孩子们就可以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长大成人了。 
  “我可是个对新鲜空气疯狂入迷的人。”我高兴地向他透露说,“您想想,不管刮风下雨我都领着孩子步行穿过城市,就是为了去市森林散散步。” 
  “领着孩子去?对您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些?” 
  “一个孩子放在婴儿车里,另一个孩子放在儿童三轮车里推着。”我老实地回答道,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的天,这位好心的律师会怎么看我呢?一个歇斯底里的新鲜空气狂!竟然同两个孩子穿过大城市的废气去散步!另外,我一定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但这样也不坏,我现在就使他意识到在市森林附近买房子的迫切性。他一定会卖力地为我和孩子找房子的!这点我可以看得出来。 
  毕阿特带着一张写好的东西走了进来。温克尔先生扫了一眼,便签了字。 
  “现在我们还需要您丈夫的地址。”他说。 
  我在我的小手提包里翻了翻。 
  “是阳光城市俱乐部旅馆。”我告诉他说,“他在加勒比,说五月份才回家,到那时就封镜了。” 
  “哎呀,”他说,“这样我们可就损失不少时间了。” 
  “不行,不行,”我喊道,“这件事一定要马上解决!今天就解决!一定要在今年全部完事!您根本不了解这事对我是多么重要!” 
  他一定在想,我将为他再次去理发师那儿做头发。不,绝对不行。就在这儿立即把事情解决掉! 
  “首先我们必须通知他。”温克尔先生说,“我可以认为他完全同意这件事吗?” 
  “当然同意。”我吼道,“他自己今天早上打电话通知我的。” 
  “那好吧。”我的律师说,“如果你们二位那么着急……为了更快起见,我们发个传真给他。” 
  “就按您的意思办吧。”我说。 
  “您发过传真吗?”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乐于动手鼓捣器材的感觉。 
  “没有。”我傻愣愣地说。 
  毕阿特在旁边咧嘴笑了笑,显出一副内行的样子,然后悄悄地走开了。 
  温克尔先生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一个灰色的盒子旁,对我说:“您过来一下。” 
  我充满期待地站到他旁边。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白兰地和高级男用香水的味道。他虎背熊腰,长得很高大,身上散发出某种热能。 
  “我们把这张纸头朝下塞进缝里……”他拿起我的手,就像一个第一次手把手教小学生写字的父亲那样领着我操作。 
  “然后我们在这个机器上选号码…号码是什么?” 
  我把号码告诉了他,然后他开始按号。这是一个相当长的号码,大概有十二位或者十三位数。我看着他激动地按着键的手指。这种事对他来说似乎很开心!他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不仅管离婚,精通购买房地产和侵吞钱款这样的事,还会发传真,而且是其业余爱好之一!他一定会使他的母亲非常开心。 
  我真想在他那诱人的胸膛上靠一会儿,打一个小小的瞌睡。白兰地起了作用。我强压住自己不打哈欠。 
  传真机慢慢地、但不停地吞食着有字的纸张。我呆呆地看着,有些迷住了。最后传真机把纸张全部吞掉,又令人厌恶地把没有消化掉的部分吐了出来,让它落到地上。从那贪食的嘴巴里慢慢地、欣赏似的伸出了一张细细的纸条,上面写着“传真成功”。这动作活像一头饱食的动物在满意地用舌头舔嘴唇一样。 
  “您看,”我的律师满意地说,“就这么简单。现在对方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 
  “真了不起。”我深受感动地说。 
  “我们要不要再喝一杯?” 
  “随您的便。”我又重新坐到皮沙发上。温克尔先生为我斟满了杯子,我们碰了碰大肚杯。 
  “现在谈谈您的第二件事。”温克尔先生耐心地说。 
  “什么第二件事?” 
  “是您想买房子的事呀。” 
  “是呀,是要买房子,”我有些口齿不清起来,“这是我渴望已久的事。” 
  看来这位律师也并不总是那么头脑清楚的嘛! 
  “您说得对。”温克尔先生很谅解地说,“可是,我觉得离婚才是第一位的。您自己也想今年把事情办妥。” 
  “谁离婚?”我惊讶地问。 
  “您离婚呀!”温克尔先生说着,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冲我笑了笑。 
  “我们刚才已经开始办理您离婚的事了!难道您不是这个意思?” 
  大约有几秒钟,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哦,您是这个意思……”我说,“现在您提醒我想到了离婚的事……” 
  我轻轻地晃动着白兰地酒杯,没有说话。 
  不错,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主意。就是现在,在圣诞节前不久。这位可爱的博士先生大概总是懂得怎样使别人高兴,完全和他妈妈一样。 
  我向他投去一个迷人的微笑。 
  “干杯,亲爱的博士!” 
  这位可爱的博士大笑起来。 
  “干杯,亲爱的委托人!您最好把‘博士’两字去掉!” 
  这是一个冬日,天气阴沉得会使人以为在看一张黑白照片。看来一整天天气都不会明朗起来了。当我去幼儿园接我的大儿子时,我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在低矮的挂衣钩上凌乱地挂着小大衣和厚上衣,它们都是一些变成孤儿的孩子们的衣服。这些孩子都是有职业的母亲或离异父亲的牺牲品。 
  “喂,小宝贝,过得好吗?” 
  “过得好。”弗兰茨说,“我的朋友叫帕特里克,另一个朋友叫凯温。我们发现了一个海盗穴,可这是我们的秘密。” 
  看得出,他到现在还没有受到心灵上的伤害。 
  “你听着,”我一边用皮带把他捆到汽车后座上,一边说,“我们现在去接维利,然后一起去饭店。你是不是也饿坏了?” 
  “是的,我饿。”弗兰茨说,“我们去那家有滑梯的饭店!里面有一架旋转木马,吃饭时可以转一转!” 
  我没有兴趣边吃边玩旋转木马,也没有兴趣在这阴冷的天气里嘴里嚼着东西滑滑梯。看到那油乎乎的托盘也不会使我兴奋。那些托盘堆放在几个年轻人和穿着破旧大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女退休工之问。那几个年轻人在抄写数学作业,而那些退休工却在喂着一条浑身哆嗦的鬈毛小狗。 
  现在,在我们快要搬到一个好地方的时候,我觉得要让孩子只用刀叉吃饭。从教育学的角度来看,这对培养他们的良好素养非常重要。 
  “去维也纳森林也可以吧?”我征求着儿子的意见。他坐在儿童座上,正淘气地让一架玩具轰炸机嘎嘎地从我的脖颈上滑过。 
  “鸡森林快餐店是最棒的,”弗兰茨说,“那儿有惊奇蛋。” 
  我们去埃里莎·施密茨家接维利。他浑身沾满了巧克力,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我一边使劲地哄着他,给他从身上脱下已变成褐色的湿漉漉的裤子,一边想像着那马上就要端到我面前的香酥炸鸡。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们拽到洗澡间,洗完后又把他们抱进汽车,捆到后座上,累得我的背都快要断了。我一屁股坐到驾驶座上。 
  这时,一层低低的乌云挂在天空中,使天空完全变黑了。灰色的汽车长龙正艰难地在幽灵般的雾霭中穿行。 
  我赶紧放上一盘帕派的磁带,想叫孩子们安静下来,否则他们就要不停地问,为什么非要放路障栏杆,为什么我们前面的大货车老在闪灯,为什么左前方的马自达是坏蛋……我们的汽车里马上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有黄颜色公共汽车的故事,有不愿意让人触摸的刺猬的故事和挨冻的冰箱幽灵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全神贯注。这个帕派的魔力真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我的思路渐渐地回到了埃诺·温克尔的身上。一想到他就叫人高兴,一个多么亲切的律师呀!当他意识到我们互相弄误会了时,他笑得是那么开心!他马上站起身,要补发一个传真到加勒比,以宣布第一封情的内容无效!可是我坚持不改变我们第一封信的内容。提出离婚,这主意可真妙!真叫人开心死了!把一张纸往缝隙里这么一放,我就获得自由了! 
  我盼望着下次同他见面,这是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有两个理由促使我们还要在圣诞节前见面。第一,我要把所有有关我婚姻的情况写给他。第二,他要帮我买房子,而且要尽快买到,因为这事很急。他真是一位亲切而又乐于助人的男子汉! 
  “我们到了!”当我们在停满汽车的停车场上从车里钻出来时,我兴奋地喊道。一般情况下我们总是步行到这里来。 
  我把维利从儿童车座上抱了下来,用幽默的话哄他不要从齐踝深的水坑里走过,否则那位藏有惊奇蛋的小姐就要不高兴了。我又请弗兰茨把玩具轰炸机留在车里,因为有几位爷爷奶奶常到这里吃饭,他们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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