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7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7年第7期-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下子暖和过来。 
  来不及拍拍小妹身上头上的雪花,推开门慌里慌张问:“照不照半寸的,几多钱?”声音都有些喑哑了。 
  一个声音平静的回答:“半寸的也照,2角9分钱。” 
  3角钱,还多出一分,可以给小妹买几粒珠子糖。 
  我长长的喘过一口气,终于可以拍照片啰,一路上的焦急、寒冷统统抵消了。 
  激动万分地拉着小妹直往楼上跑,10来岁的我,只知道用木梳一遍又一遍梳妹妹的童花头,却忘了扯平她的衣裳,以致照出的相片,头发倒一根根顺顺溜溜,格子棉袄却皱成一团。 
  我看老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略微有些吃惊地盯着我。 
  责任编辑胡翔 
生活细节里的孔子
席星荃 
  瓠瓜之喻 
   
  至圣先师孔子在一般人的心里大约是正襟危坐、面目严肃、处事一丝不苟的印象吧。太史公司马迁就赞叹孔子:“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整体地看,孔子是伟岸严肃的。然而,在那礼坏乐崩的时代,所谓“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他却企图挽狂澜于既倒,要恢复日薄西山的旧礼制,到处奔走呼告,那么碰壁受挫就顺理成章了。他虽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坚定的原则立场,但为了理想,为了事业,不得不隐忍克制,灵活权变,与种种的人物相周旋。打开一篇《孔子世家》我们会发现另一个与书册和传统中的形象大异其趣的孔子;种种的生活细节,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充满七情六欲的血肉之躯而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于复杂悲凉的感受中生出一点点亲切来。抬头看一看窗外繁嚣热闹的现代生活,想着无处不在的浮躁人心;则似乎瞬间拉近了与孔子的距离——既是人生的,也是生活的,更是感情上的距离。 
  卫国夫人南子对孔子有好感,传话要孔子去见她。南子名声不好,而且去见她有“男女授受不亲”之嫌,孔子先是辞谢,后来还是去见了一面。这事惹得弟子子路很不高兴,孔子无法自我洗清,只好发誓赌咒:“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 
  孔子见南子其实是他的一个策略。南子是卫灵公的宠妃,权倾朝野。而当时的卫国是诸侯中对孔子态度最好的,最有可能采纳孔子主张。所以孔子离开鲁国之后,将卫国定为推行自己政治主张的首站。所以,孔子冒着相当的名声风险,走进了南子的寝宫。但孔子也有原则:“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璆然。”主客双方接之以礼,待之以诚;南子满足了虚荣心,孔子保住了尊严,皆大欢喜。孔子见南子结下了私谊,对孔子推行自己的主张起到了积极作用,此后孔子一生六次入卫,多次在卫国长住,卫国虽然没有实行他的政治主张,却成为他其实上的避难所和第二故乡。 
  孔子要到陈国去,经过匡国时被匡人误会而拘捕五日,情况紧急,弟子皆惧。但这一回孔子毫不妥协,坚定地说:“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一直坚持到卫国来兵救出。而数年之后,孔子从陈国到卫国去,路过蒲国,又被叛乱中的蒲人围攻,弟子公良孺与蒲人力斗,总算保住了孔子的人身安全。蒲人提出条件要跟孔子订立盟约:如果孔子不入卫国就可以放行。孔子爽快地签了约。但他一出东门就直奔卫国。子贡很不满,觉得这跟孔子平时的教诲不符,也不合乎其人格,质问孔子:“盟可负邪?”孔子答:“要盟也,神不听。”——要挟之下订的盟约,连鬼神也不作数。孔子明白,对象不同了,态度也要变:跟无信义的人打交道,没必要认死理,做无谓的牺牲。 
  佛肸作中牟宰,叛晋,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又有意见了,问:“我听老师您说过:‘其身亲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现在佛肸本人在中牟叛乱,您却想去他那里,这如何解释?”——您老人家怎么自圆其说?孔子答:“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平?涅而不淄。我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我是说过这个话。可是,你没听说吗:真正坚硬的东西磨也磨不薄,真正洁白的东西染也染不黑。我难道是一条匏瓜,天天吊在那里,不被人食用吗?是的,在当时的乱世中,只要有人愿意给孔子一个施展抱负的地方,已经非常不易了,能计较小事吗? 
  然而,孔子有着坚定的原则性,他一生周游列国:一去宋,二去齐,三去鲁,六去卫;迁于陈三岁而去之;入于楚、郑而返;尝欲入晋见赵简子,闻简子杀贤士窦鸣犊、舜华,临河而止,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不理解,孔子对他说:“丘闻之也,刳胎杀天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避之,而况乎丘哉!”物伤其类,不合则去,没有妥协苟合的余地。陈蔡大夫发徒围孔子于野,绝粮,很多跟随的人生病,不能起身行走。在这困厄之中,孔子以同样的问题先后向子路、子贡和颜回发问:“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对夫子之道产生怀疑,子贡劝孔子略微贬损自己的原则,少吃苦头,两人都遭到孔子的批评,而颜回回答:“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先生您的道太伟大了,所以天下不能容。但即使这样,先生您仍然坚定地推行它。天下不容又有什么关系?天下不容才能显示君子的伟大精神!孔子欣然而笑曰:“是这样啊颜氏之子!假如你发了财,我就给你当管家去!” 
  ——谁是我的知音,我就跟谁走。 
  这使人不禁想起孔子的另一句无奈之言:“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综观夫子一生,在艰难险阻之中,既能够相机而变,又做到了“磨而不磷,涅而不淄”。难怪太史公由衷地赞叹:“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迴留之不能去云。” 
  虽然最终没有实现其理想,但孔子的思想学说却得到了极广泛的传播流布,儒家学说最终成为中国封建时代思想文化的核心支柱。 
   
  弦歌不绝 
   
  孔子是一座耸入云表的高峰。 
  神州大地上千秋万代的匆匆过客,没有谁没举首仰望过这座高峰,然后在它的雄伟气势的笼盖之下钦慕着景仰着走完一生;而后高峰依然,雄姿永在。 
  也许有很多的过客心里想,孔子生前一定也是气宇轩昂、坚强如钢铁的人物吧。是的,整个地看,孔子的人格确乎如此;但是,孔子作为普通的人,也只能够生活在时代风云和纷纭世相中,有其脆弱的方面;这座高峰曾经那么剧烈地颤栗过,有几次似乎要轰然倒地…… 
  读《孔子世家》,我们从一些细节可以感知他的脆弱与无奈。 
  细节之一是孔子终生不曾丢弃的弦歌。 
  孔子都弹些什么曲唱些什么歌呢?他当然是热爱周王朝的贵族音乐的,可以听《韶》而三月不知肉味地沉醉;但是,这只是他精神领域风平浪静的时候,而人的精神与情感不可能永远波澜不惊,特别是大贤大哲,比之平常人,更有其深重的心灵创痛与精神苦闷。听听孔子的弦歌之声,我们也会悲愤顿生,感染那浓重的忧伤。 
  56岁那年,孔子做了鲁国的司寇兼摄相事,即代理宰相。他励精图治,雷厉风行,诛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商贾无虚价,道路不拾遗,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如归。齐人闻而惧,赠送女乐文马,企图削弱鲁君改革之志。孔子看穿了他们的用心,劝谏国君拒绝。国君却往观终日而不返。孔子望着长袖彩衣、翩翩而舞的齐国蛾眉,望着鲁君沉湎其中的朦胧醉意,见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穷途,也看到了鲁国的衰败结局,于是他去国出走。临行之时他的眼前反复浮现齐女们流盼的眼波和翕动的朱唇,忍不住热泪涟涟,于是抚琴而歌,歌曰: 
  彼妇之口,可以出走; 
  彼妇之谒,可以死败。 
  盍优哉游哉,维以卒岁! 
  孔子说他要告别政坛、优哉游哉地过自己的私人生活了。但是,这可能吗?一个有着坚定志向的大哲悲愤是可能一时产生的,忧伤是可能一时喷发的;但悲愤与忧伤不可能摧毁他的坚强意志。一曲弹罢,挥一挥衣袖,暗自吞下那将出未出的泪水,孔子,他站起身,对弟子们说一声,走吧。于是,带着他的众生徒,开始了为期十四年之久的漫漫长途。风霜雨雪,春夏秋冬,他们游走于列国之间,游说于诸侯之廷,鼓吹自己的治国之道。无奈生不逢时,命途多舛,连一个安身之处也难以寻觅。就这样,栖栖惶惶,时光流逝,孔子老矣!返回鲁国时已七十高龄了。在这十四年的世态炎凉里,孔子,并没有忘记他的弦歌,他—路走来,伴着岁月的脚步;而他的弦歌之声也一路响起,伴着他心路的轨迹: 
  ——匡人围孔子,拘之甚急。弟子惧。孔子内心悲凉,却面色坚定,“乃和琴而歌,音曲甚哀。” 
  ——孔子前往晋国投奔赵简子,听到舜华等人被杀的消息,物伤其类,临河而返:回到陬邑仍然意不能平,“作为《陬操》之曲以哀之”。 
  ——陈蔡两国的大夫派人围孔子于野,连弟子也对他的道产生了怀疑,孔子满怀是穷途之悲;然而他强作欢颜,挺直脊梁,照旧讲诵《诗》《书》,而且“弦歌不衰”! 
  …… 
  当然,生活是繁复的,人的心情也自然繁复如斯。爱好弦歌的孔子也有不歌唱不鼓琴的时候:“是日哭,则不歌。”哪一天他如果悲伤了,哭泣了,这一天他是不会唱歌的。是的,长歌当哭,自古而然;那么,依此说,哭泣也可以当歌了。唉,哭也罢,歌也罢,总是无尽的心事,无尽的烦恼,无尽的辛酸。“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间知己难遇,唯有歌声,唯有弦音,似乎聊以表达吧。浩茫的心事必得借歌借哭来聊以排遣……读着这伤感的文字,抚摸着这种种的细节,虽隔千载,在有心人听来,那歌声、那哭声,不是依然清晰可闻、声声在耳么? 
  孔子的弦歌带着浓烈的悲剧意味,那是文化或文化人的悲哀。历史的发展常常呈现悖论:当某个时代特别需要文化养分以助其脱胎换骨的时候,它却反而特别喜欢折磨能够给它提供新鲜文化血液的人;而时代越是折磨那些文化人物,被折磨者却越是要为它竭忠尽智,——死心塌地、坚韧顽强、九死而不悔! 
  阳货不过是鲁国权臣季氏的一个家臣,他想叫孔子去拜访他以抬高自己,略施小伎,送给孔子一只蒸乳猪。孔子心知肚明,但实在放不下名人的架子,于是也想耍一下小手腕,瞅阳货不在家时去回拜。不巧天意捉弄人,回家的路上碰上了! 
  阳货:“来!我跟你说话。” 
  孔子走过去。 
  阳货:“你一身的本领却不管国家的事,这叫仁吗?” 
  孔子不做声。 
  阳货:“你想做官,却总是错过机会,这叫智吗?” 
  孔子无言。 
  阳货:“你知不知道,时光如流水,一去再不返?” 
  孔子只好说:“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打算做官了。” 
  这是财富在教训文化,是金钱在嘲弄智慧,是小人在愚弄大贤。可是,谁叫你接受人家那只乳猪的? 
  可是,这并不等于我们有理由责怪圣贤。 
  向来,文化注定是个勤谨女仆的命,它不仅要补救社会急剧转型产生的偏颇和失误,还要抚慰底层受伤者的呻吟,替物质和心灵之间的失衡开出药方,为人类的前行亮起灯火。这需要超人的心智和超前的意识——而这样的头脑永远只有一个命:遭受冷遇、嘲笑、排斥、放逐和打击。 
  孔子卒于鲁哀公十六年,这时子路已死,弟子星散,孔子久病不愈。有一天他拄着拐杖蹒跚于门前,忽然看见子贡来了,孔子的心情难以自持,但他只是喃喃地说:“赐呵,汝来何其晚也?”说罢,长叹一声,泪流满面,于是唱了他生平最后的歌: 
  太山坏乎! 
  梁柱摧乎! 
  哲人萎乎! 
  后七日,孔子卒。 
  太史公曰:“三百五十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 
  在人类社会每一个前进的脚印里,都储满了文化先哲的辛酸泪。人间当然有许多盛世,盛世充斥着急管繁弦;然而,在这些急管繁弦之中,我们能不能听见先哲们曾经的叹息与歌唱? 
  这是一个值得想想的问题。 
  责任编辑何子英 
屈原(四首)
吴 强 
  总有人问起? 
  让我的思绪轻轻游动 
  与乐水的鱼同伴 
  秀骨清相的《天问》 
  沉入沼泽散发出竹叶的清香 
   
  一个人出入宫廷 
  从不看路 
  忧郁、焦急、期待 
  擅长写诗,但不懂游戏 
   
  额际的青筋若突兀的城墙 
  内心的血液一度失眠 
  天底下最忠诚的一副梯子 
  王公贵胄不愿攀登 
  那血是滋养懵懂的一池净水 
  在星星与银河交谈的时候 
  溶入了汨罗江 
  让洞庭湖的水位高出 
  世界的视线 
  我终于看见了天上 
  最亮的星辰…… 
  黄昏 
  进入归州 
  总能闻到竹简的墨香 
  光的喧闹没有人在意 
  一个人的名字 
  始终如钟悬挂在归州 
  其声仿佛天然的气流 
  让我们灌满钙的誓言跪地 
   
  此时,想象我是那位心像泪珠的人 
  昼夜兼程 
  无暇顾及笙歌与舞女玉般的肌肤 
  醉醺醺的朝廷合上帐幔 
  强大在女人身上苟延残喘 
   
  我是否真的能够身为竹子 
  我是否真的能够踏浪而歌 
  不因一只驱逐出群的鸟而忧伤 
  我想我不能被绝望蹂躏 
  远离犬吠与树上的果实 
  只想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