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i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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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iza-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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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店里的所有装饰都混合着现代装演艺术和伊斯兰风格。大厅里天花板上描绘的图画,挂在墙壁上的巨大挂毯,甚至楼梯的扶手,都分别徐成黑色、粉红色和金黄色,石头地板和木质墙壁上的镶嵌图案做成和缓的弧形。
  房间对着宽阔的庭院,街上噪音被砖造的厚墙壁遮住了。房间里充满了我不熟悉的味道。颜色和气氛。例如“请勿打扰”的牌子不是塑料制的,而是红色丝质缎带;“请收拾房间”是绿色缎带。当我看到成对的淡蓝色和粉红色浴袍时,我竟奇怪地想要男人。不是想要手指、结实的胸膛和阴茎,而是想要概念上喜欢的男人。我坐在粗藤编制的椅子上,喝着放在大理石桌上的可乐,是那种现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旧式可口可乐。我一直注视着那对浴袍,理解着爱的含义。
  爱,就是粉红色和淡蓝色,穿起来好像非常舒服的成对浴袍。
  从阳台上可以看到庭院的一部分和游泳池的一半。庭院里放养着孔雀,共有大小九个泉水和喷水池,饭店周围是高大的椰子树,仿佛是绿洲再现。一棵特别高大的树荫下有石椅,坐着个矮小的老太婆。因为年纪太大了,所以看不出来是黑人还是白人,是西方人还是东方人。椅子离我的房间太远,这也是看不清楚的原因之一。但老太婆比起她身边漫游的孔雀来,显得更加瘦小。因为瘦小而且又是一动不动,所以一开始时我以为是个假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把可口可乐喝完后,老太婆仍然坐在椅子上,就像以前小孩子预测第二天的天气一样,用脚尖将凉鞋甩得远远的。凉鞋是银色的,滚到树荫外,反射着太阳光。一会儿,老太婆从椅子上站起来,捡起滚落的凉鞋。整整二十分钟后,又做了一个第二天是好天气的动作。
  我想走近一点看看那位老太婆。
  由于强烈的午后阳光,整个庭院闪烁着桔红色的光辉。负责清扫庭院的女清洁工用橄榄树枝做成的扫帚,仔细地清扫一粒一粒的沙。我寻找着老太婆,却总也找不到。受到细致照管的树木又高又浓密,形成许许多的树影,从光线强烈的红土地一走进树影下,马上就产生了昏眩的感觉。所谓的昏眩,就是失去了平衡感。我的平衡感觉,也就是站在大地上稳稳站立的感觉,基本上与奇维果园精神病院的记忆重叠。在那家病院中,我也感觉到光与影。我觉得在相同的地平线上,明显的风光差异常常责备我。光和影有明显的不同,光是非常安祥的,有亲近感,好像是互相帮助似的。是的,一定是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或许我已经注意到了一直伤害我的不愉快事情的真正面目。
  老太婆仍然坐在椅子上。走近一看,不像是脸上长着皱纹,而是由无数皱纹形成的脸。老太婆注意到我,牵动着脸上皱纹形成微笑。看到我的T恤衫因汗水贴在身上,她指指椅子说:“坐在这里吧!”
  “在这家饭店里”,老太婆用断断续续的、但因此也较容易懂的英语说,“有很多名人住在这里,一级方程式赛车选手、女演员、歌剧院的歌唱家。小说家、指挥家、学者等,今天下午这些人都在游泳池旁享受日光浴呢!看着一大群名人并排躺在帆布睡椅上,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啊!”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她问道,我点点头。然后老太婆立刻露出非常慈祥的笑容。她的发音很晦涩,不容易懂。老太婆好像是中欧人,她告诉我那个国家的名字,但我没有听懂,再问她,她回答说“中欧”。好像她在那个国家里,是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演员”,她一边说,一边指自己的胸膛,“大女演员”。穿着看起来像是长村裙的白色丝质西装,那是只适合十四岁左右的处女所穿的服装。从阳台上了望她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服装呢?就算是二十五岁的我来穿,也一定会被别人嘲笑太年轻了。因为是白色西装,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衣物,胸罩和短裤都有黑色花边,头发是银色、白色和黑色,还有乳白色,很难想像那是头发,倒像是线头扎成的东西。他的凉鞋是附有银色皮带的高跟凉鞋。不可思议的老太婆说:“等一会儿在浴室见吧!”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走,而是滑着离我远去。
  “浴室”,老太婆走出去了很远以后又说了一遍。我查看了一下饭店的说明书,知道地下有蒸汽浴室。我决定马上去看看。大厅里有一群穿着燕尾服、黑色礼服、长礼服和笔挺军服的客人,正互相举着鸡尾酒用法语谈笑。走下微暗的楼梯,有一扇没有修饰的白色三合板门,一走过去,有两个穿着白衣服的白种女人,登记完房间号码和签名后,告诉我更衣室在什么地方。当我想进更衣室时,她们告诉我里面有人,要我稍等一会儿。很快就有两个虽然矮小,但脖子很粗,胸膛也很结实的,全身披着好像又黑又硬的体毛的男子腰上缠着浴巾走了出来。
  三分钟后,我也以同样的模样走出更衣室。我问穿白衣的女人,女浴室在哪里,但她们露出不知所云的表情,然后指指一扇又重又厚的木门说,“打开那扇们过去吧”。我进去后,发现那是一间微暗的房间,中间有一座像是四条深水鱼的喷水池,地板、天花板、墙壁都是完全湿润的镶嵌图案大理石。可是里面一点也不热。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后,房间的一部分突然裂开了,从那裂开处走进一个汗水淋漓的女人,她全身赤裸,气喘吁吁。走进来后,立即在地板上摆成一个大字,微暗中看不清楚,但是里面好像还有一个门。躺在地上的女人只在头上缠条毛巾,除此之外,身上什么也没有。腋毛没有剃,下边的毛因为非常稀少,从敞开的大腿间可以看到粉红色壁格由于汗水而滑溜发光。虽然明白这不是一个充满色情的场所,但是,我仍然忍不住想起拉芳丝的女同性恋技巧。我希望有人舔我,直到我那里也变得和静静躺在湿儒大理石上的女人一样。钻进里面的小门,又热又重的蒸汽立刻覆盖全身,瞬间变得呼吸困难。由于蒸汽浴室里不断喷出蒸汽,所以眼睛在尚未习惯之前,什么也看不见。在沿着墙壁的椅子上,裸露身体的男男女女个个抱着头,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盘腿坐着,如影子般地重叠着。我寻找可以坐下的地方,这时角落里有一只细小的手向我挥动。和其他男女比起来,与其说是人的身体,不如说更像冬天的枯枝和夏天晒的鱼干,那就是那个在庭院里遇到的老太婆。老太婆的大腿敞开着,没有流太多的汗水,一个人蜷坐在房间中成L形的角落里。我也将浴巾从身上拿下来,其他人的浴巾不是铺在椅子上,就是放在地板上,全是湿淋淋的。我想,一会儿去更衣室时大概什么都不能穿吧,这时老太婆以颤抖的女高音嘟囔着,“黑色,漂亮”,原来她在注视着我那个地方的毛发。
  我终于明白了摩洛哥的蒸汽浴整个过程需要二十分钟。主要活动是在蒸汽室,还有一间刚才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不知干什么的休息室。另外在蒸汽室的隔壁有两间按摩室。按摩室并不像日本的桑那浴那样,并排着好几张有白色床单的床,而是有大理石地板和喷水池,每个房间里有一名成年的按摩师和一名少年助手。少年有十五。六岁,脸庞和身材长得很漂亮,有点像过去意大利那种奇异电影中的人物。少年几乎是全课的,只是在腰部缠了一块布,从侧面可以看见长得异常的阴茎。大概是因为在蒸汽室里没有流多少汗,老太婆看起来就像一条毛毛虫。不仅是脸,手、脚和腹部都像是毛毛虫的结节。更让我惊奇的是,老太婆竟然不用语言就可以同我会话。
  “你也是女演员吗?”那是非常清楚的语波。遗憾的是,它在传递时的力量非常弱。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老太婆完全没有发觉自己正在发出语波与我交谈。她以为是用英语与我交谈的。
  “你有灵气,你是女演员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有灵气呢?看你的声音和喉咙,知道你不是歌手,看你的脸和膝盖,就知道你不是芭蕾舞演员。”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旅行吧!”
  “一直在旅行?是吗?”
  “是的。”
  “到过哪里?”
  “各地。”
  “北非或者是南美,或者是阿拉斯加,你到过哪些地方?”
  “不是那样的旅行。”
  “我不明白你的话。”
  当说到这里时,老太婆的语波几乎消失了。似乎是在无意识之中发出的语波,所以一旦失去兴趣便中止传递。我必须让她明白这一点。
  “我出生以后就一直在旅行,就像吉普赛人或者犹太人那样。”
  “可是,你是东方人吧?东方也有吉普赛人吗?”
  必须让她明白。不是旅行这个词汇,而是旅行这个概念
  “我是没有故乡的”,我将这个概念射向老太婆的太阳穴。于是,老太婆那几乎没有水分的脸慢慢湿润起来。
  “我的,故乡是……”,老太婆娓娓道来,好像准备要花十几个小时似地讲述那个中欧小国的苦难历史。刚讲了两分钟,我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老太婆的家族是经常受到俄国。德国和法国欺压的少数民族,她自己是印刷作坊老板的第六个女儿。她的生活舞台主要是在维也纳、纽约。希腊和西班牙。她的故事讲完后,满身是汗的我请她去做按摩。让美少年在我们的身体上涂满油,用背部和臀部享受他那又长又大阴茎的抚摸,我和老太婆继续聊天。
  “你认为女演员这个职业如何?”
  “我觉得很辛苦。”
  “女演员和妓女,哪个历史更古老?”
  “这两者是不同的。”
  “当然,只是她们的历史同样古老,不是吗?我是在三十岁之后才进入影片世界的。你知道影片吗?你所看到的电影就是影片拍成的啊。”
  “美好的电影,就像梦一样。”
  “那是不同的。”
  “不同?”
  “梦和影片确实有相似的地方,但它们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影片,怎么说才好呢?因为它是存在的。”
  “存在?”
  “是存在的。我第一次演出的影片是斯坦贝克的作品,那是在他还没有遇到黛特里斯之前的事。我虽然不是女主角,但有一个画面是我缓缓走在长长的石板路。那是非常长的移动画面,到现在那部影片还保留着。在影片中的我是我,又不是我,反复放映时,是我,又不是我,影片一张一张放映出来时,是我,连续放映时又不是我。但又不能说是变成其他人了,只是,那是绝对不能触摸的东西,是现实的,奇妙的,美丽的,但分析起来,只是光和影,只要好好保管的话,可以保存到永远。”
  接下来,老太婆说出令我震惊的话,因为老太婆说起了IBIZA的事。



第04章 巴塞罗那的光和影
   “IBIZA的事,对了,对了,说起来我正想同你谈这件事呢卢老太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微笑着对我说。其微笑是那种高贵的老年人所特有的,有时甚至让人怀疑带有这种微笑的人是否已经死亡,因而是不能同带这种微笑的人谈话的。当然,第一,老太婆并不高贵,而且我和老太婆也不是在日本的公共澡堂里,一边让人搓着背,一边脸对着脸。喷着唾沫星星说东道西地闲聊。我们是躺在大理石瓷砖上接受按摩的。不知是什么样的构造,即使在离地板几十公分高的地方蒸汽腾腾,但地板却非常冷。或许是汗和油的原因吧。我和老太婆俯卧着,脸朝向一侧,身子下面铺着发出强烈气味、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制作的垫子,皮子下面是冰冷的瓷砖,背部和臀部则享受着少年大腿和阴茎的抚摸,还有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按摩。少年虽然用涂满油的滑溜手掌推压颈部、肩部和背部,但每当他使劲推压时,我和老太婆都发出情欲般的呻吟声。本来按摩就容易发出让人误以为是性爱的呻吟声,再加上这儿是大理石建造的密封式房间,所以那种呻吟声特别响亮。按摩室也兼做休息室,所以有两个只穿着游泳裤、全身是毛的男人,还有一个中年金发女人和年轻的红发女子披着浴巾,他们都坐在或者躺在地板上。所有的人都注意着我和老太婆,但不是盯着看,只是因为长着黑头发、因吃米而皮肤光滑的东方女子和几乎不出汗、全身皱纹的老太婆,正在以主旋律和副旋律对比的二重奏方式,演奏着恍惚的呻吟声,这种有趣的现象即使猫啊、狗啊、甚至老鼠也会注意的。老太婆也不只是对我说话,正确地说,她也不是诱导我讲话,听起来也不像是以呻吟作为语言。例如皮肤漆黑的按摩少年,他的阴茎一碰到背部,或者他的手指和手掌推压肾脏上方时,老太婆身体就发出直接的呻吟声,就像其他的神经也受到刺激一样。我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但我觉得那个年龄的人,对那些刺激的反应不会太大吧。或许全身覆盖着又深又干皱纹的老年人,就像纹身的人具有特定的反应部位一样,所有的刺激都会带来语言和故事吧。大概老太婆经常发出类似语波的东西,那种能力在这个湿度达到百分之三百的蒸汽浴室里又得到了加强。t’那个小个子,胸毛、腹毛、喉节处长出的毛一直延伸到比基尼短裤里面的男人是有名的一级方程式赛车选手,在他旁边的那位手指细长、瘦削金发年轻男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一个运动员,但我忘记了是摩托车选手、还是赛艇选手。躺在地板上,瞥视我们和赛车选手的年轻红发女子,我想她一定是匈牙利人,是个空中小姐。那位坐在她旁边,不知应该说是大黑色还是紫红色的大阴唇在大腿间摇摇晃晃的中年金发女子,我想他一定是刚与英国贸易商离婚的法商加拿大人。”老太婆的语波翻译出来就是这些意思,但老太婆是以类似电子音乐般的旋律和音色将这些语波撒向空中,并没有特定的对象,所以将它们直接翻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大致翻译如下。 
  哈一直中毛茸、茸茸茸,细柔,哩,手指和、和、和、和、和、和,那是,羞耻,牙利人,是,长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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