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完结+番外)作者: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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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完结+番外)作者:墨小-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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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被捂的喘不过气来,闷着声音嗷嗷直叫。
  他突然松开她,有些慌乱。
  繁艾站着那里,总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就腾出一只手把飘乱在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去,再拍拍珍珠。
  又一阵风吹来,吹散方才所有停滞的暧昧,繁艾楞楞地站着,这这么目送他渐渐走远的背影,一阵怅然。
  第十四章
  公路上,车轮急速地吞没断断续续的白线,路灯亮起,在渐渐沉默的夏夜里璀璨起来,那团模糊的颜色氤氲开来,像一张手工粗糙的大网,试图笼罩住这城市里的所有不安。然后,潘子煊看见路旁的景色顺着耳边呼啸而过的晚风,乖乖后退。
  空气粘稠,耳边的晚风吹不散,可是,它并不想就此罢休,面对着这样顽固浮动着的粘稠,一鼓作气,却无能为力,最终,拂过脸,竟像是她刚刚付在耳边的那最后一声叹息。
  很轻,很轻。
  他只知道自己捧住她脸的手指有微微的战栗,她的唇上有淡淡清新的味道,他记得是她窗台上的植物的气息。关于对她这种原始的渴求,他有短暂的失神,然后慌乱,而松开她,似乎是他唯一想到该做的事情。
  只有自己才知道,所有的退缩仅仅是因为那样一双眼睛,在点点幽暗里,裹着所有温润和干净的颜色。这抹颜色,三年来,一直在身侧,眼前,枕边。而最近,这颜色又时常蔓延至梦境里。
  他摇摇头,想泯灭此刻所有混淆的思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回家,他越来越讨厌那种清冷和隐隐失落的感觉。
  他抬起腕,已经过了九点。不知不觉,车已驶过江面,粘稠的空气开始消退,北郊的风有些沁凉,夜也渐渐深沉了,前方的路卧在层层的墨色里,像张开铁皮嘴巴的黑洞,牵引着方向盘,似乎车轮碾过的是时间,更是记忆。
  他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因为一场大雪刚刚侵袭了这座城市,难得晴好的天气,却因为白天所有阳光的热量都耗在化冻上,到了晚上,流失的水又开始凛冽的结冰。
  她就坐在身旁,一言不发,偶尔别过脸去看看窗外。
  他依稀记得当时的他像患了轻微躁狂症,只要想到身旁的女人的肚子里有另一个与他紧紧想连的心跳,就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而且,他一连想了许多天,从刚下雪的那天开始,而现在,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六十万四千八百秒,所有的思绪被时间切割成无数片,他试着思考那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而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替自己做决定是很轻易的。
  “我们去哪儿?”她终于开始忐忑,捏着耳垂,小声问。
  正在燥狂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停不下来,因为,他仍然在试着思考,试着决定。
  “往前是去北郊的路,已经过了大桥了。”见他簇着眉毛,她再继续说,讷讷的。
  “我知道。”他看她一眼,想到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因她而起,不免无奈。可是,她的脸上分明写着无辜二字,看来那么无助,一时间又松动了。
  “我们去一个能看见星星的地方。”他不想看她,因为,那样似乎会影响他做决定。
  “能看见星星?”很显然,她对于他捏造的借口很是疑惑。这么晚,又这么冷,要带她去看星星?
  他恩了一声,根本不打算就此停下。
  “我也发现不管天气多好,抬头总是看见雾蒙蒙的一大片。”她把脸转过来,很认真看着他,想到有人和她的发现一样,刚刚所有的不安就被扫去了大半。
  他再次恩了一声,别过脸来,看见她凑过来的脸,表情严肃。
  他想,她一定是个容易认真的女人。如此一来,又影响了他做决定。
  总而言之,他的情绪再次向深陷落了一点。
  “恩,所以才要来这么远。”他不再看她,感觉她再次把脸转向窗外,竟松了一口气。
  的确,远离与城市相连的天空,顺着一个方向,自然就能看见星星。
  他终于停下,下了车,抬头,一空的璀璨,闪烁着,只是不知道,原来能够看得见星星的地方会这么冷。
  那么,是要璀璨闪耀的星星,还是更温暖的温度?
  他是真的意识到做一个决定并非一件易事,尤其是在碰到她之后。
  第十五章
  她套上手套,下了车,一阵风凛然飚过脖颈,她缩起肩膀,连忙捂住脸。
  “好冷啊。”她看见他站得笔直,置身于冷空气之中,却丝毫不见瑟缩。
  他恩一声,继续一心一意地扑在反反复复的斟酌之中。
  她仰起头,看星星,纷繁着,像被谁无意弄翻了装着星星的木桶,就这么撒了一空的。眼睑被风吹得凉凉的,眨一眨眼睛,冷热冲突下,有眼泪挤出来。
  他就站在那里,任冷风卷走身体的一半温度,心中却在翻腾,哪里知道身旁的繁艾冷得恨不得跺脚。
  “喂,真的很冷,不走?”她松开捂着脸的手,说完话,连忙继续捂住。看星星……这么长的时间……数星星的话,大概也够了吧。
  到目前为止,他是个“喂”,这尴尬的身份……他想。
  两秒钟后,他蓦然转过脸来看着她,为什么她一说话,就打断了前一刻还在滋长的滚滚思绪,继而顺着她的话无端地冒出其他的想法?
  他真的很不喜欢被别人影响,因为,他有自己的决定。
  决定,决定……当然,今晚这种状况是个意外。
  他有些泄气,突然觉得真的很冷。“走吧!”
  她走在他的前面,缩着脖子,月光流淌在她明黄色的外套上,那颜色突然让他感觉有一点点的温暖。她的身影有些单薄,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想快点走,却因为路太黑,反而看起来怯生生的。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上前去,牵住她的手。她也并没有挣脱,大概是因为她带着手套,并没有感到他的手指究竟是温暖,还是冰凉。
  两人坐在车上,他看着她摘下手套,默默地把目光投下漆黑一片的窗外,低垂的眼下,是一小团模糊的阴影。
  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隆隆的声音,夹杂着一阵急促的警铃声,原来是在深夜仍然工作的小火车,上头拉着煤或是矿,从更远的北驶向另一端,慢悠悠地横跨过马路。
  其实,火车并不长,再慢也不过一分钟。
  而就是在这样短短等待的一分钟里,他再次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原来,比他的更冰凉。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笑意,他分明看到她眼角的无奈,也许,并不少于他的。
  就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决定。
  “不如,我们结婚吧。”这个开始确实是个意外,但是,他愿意买单。
  他感觉她的手指有片刻的怔忪,然后,再自他的手心抽回。
  她依旧在笑,却沉默,他突然明白,其实,受困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就在他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轻轻说,“我要回家。”
  现在,耳边的风似乎仍旧是那晚的,只是调换了季节。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警铃,那么熟悉。
  下一秒,他决定调转方向,去找她。车轮在这样的夜晚发出一阵嘶鸣,迎面而来的车灯太近,太刺眼,他睁不开眼。最后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她,他突然很想问问她,那晚为什么要笑?
  第十六章
  同样的时间,在这样稍显漫长的晚上,繁艾正抱着一本杂志发呆,不远处的电视机仍然在工作,肥皂剧早已经播放完毕,插播广告,接着晚间新闻开始登陆。
  她放下杂志,站起身来,伸展伸展身体,决定去睡觉。
  突然电视机上的画面跳转至一个车祸现场,血腥场面被打上马赛克,然后重复三遍事故流程,繁艾的手拿着遥控器,忘了按下那枚红色的键,只看见,画面里的那个人在前几秒还健康无恙,下一秒便像个纸片人似的被摔了出去。画面再跳转,死者的家属们拿出所有的悲痛,一边哭诉,一边哀号。
  所以说,生命的意义,仅仅是因为它太轻易流逝;常常,谁也无法把握。
  她连忙关上电视机,怕那些哭声一不小心盘踞在脑海里,会做噩梦。
  这天晚上,她睡得不太好,翻来覆去,总是那只高而长的黑影,死死霸占她需要松懈休息的神经。她告诉自己要像从前一样不要想太多,他不过是在自己的眼前转个身离开罢了,当然,没有道别,甚至有些落荒。
  这样,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如此如此的安慰自己,甚至来不及消化掉那根电话线究竟给她带来了怎样的坏消息。
  放下电话,脑袋嗡了一声,直奔医院。
  潘子煊有些不耐烦了,深夜的医院真的会让人悚然,况且,他正为了一个醉酒的肇事路人甲在白白浪费时间。
  “已经通知他的家属了,但是目前你还不能走。”值班护士耐心缺缺。
  “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那个肇事的司机此刻正躺在外科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就在一小时以前,他的车疯了似的向他冲过来,好在他闪避及时,结果,那个明显酒后驾车的不要命的司机一头载向路旁的护栏上。他这个受害者,把昏迷的肇事者送到医院,结果还不让他走。
  “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你再等等。”
  “我已经报了案了……”他停下,说这么多,似乎没什么用。
  坐下来,又等了等,突然,护士叫他。
  “病人家属来了,你可以走了。”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却看见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团熟悉的身影,她怎么来了?
  繁艾站在那里,不敢再往前走了,一路上,满满的担心和着急还没来得及沉淀,她是真的害怕有什么坏消息,她看着他离开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她突然又想到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幕幕,一个人像纸片一样的被摔出去,一滩血,再打上马赛克,紧接着,亲人们开始哀号。
  想着,刚刚合上的泪腺又被打开了,眼眶湿润了。
  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出色,而且,她还有很多保留的小秘密没告诉他,他怎么能够出事呢?她知道,问题一定比她能够想象得到的要严重得多,可是,她的脑袋在关键时刻又把复杂简单化了。光那些简单,就让她的难过一发不可收拾。
  “繁艾?”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根本没有心情去追究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她的难过是一只趁着夜晚的漆黑横行的怪兽,她恸然大哭,毫不犹豫。
  “繁艾?你怎么哭了?”见她如此专注的哭,那么伤心,潘子煊突然有些无措,伸出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抽回了,再放回去,拍了拍,又伸出另一只手,放在她另一边的肩上。
  “……”她停不下来,似乎身体装满了水分,不哭出来,会被憋坏的。在她看来,此刻想打扰她的人都装着动机和企图。
  她的眼泪可谓滂沱,脑袋被眼泪的分量彻底压迫到低垂的角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是医院通知错了家属?那她哭,是以为他出事了?
  “繁艾,是我,我没事。”他再向她靠近一点,近到能够听到她的呼吸。
  可是,她仍然不愿意抬头看看他。
  他见识过她的固执,更了解她可怜的勇气。
  等到两者在此刻叠加,便造就了这样伤心的她。
  他摇摇头,叹一口气,看来,被担心的人永远也不能占据主动权。
  此刻,他能做的,大概只有抱住她。
  第十七章
  月光袅娜,像个倔强的少女,带着满身的莽撞,不小心,就碎了一地。
  “繁艾?”他把她塞进怀里,拨开她的头发,埋下头,闻见她脖子间的气味,柔和而清新。
  “恩。”繁艾抬起头来,所有的不安在刹那间被粉碎,踮起了脚尖,把头侧放在他的肩上。“我以为……你知不知道刚刚把我吓死了?你没事就好……”
  所有的话都在嘴边,只是说出来,就零碎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们回家。”他习惯于给她一个拥抱,她从不拒绝,而他,似乎能为她做的真的就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的距离,太刻意疏离。
  那么,距离里,究竟装着什么?让他变得寡断,踌躇。
  他常常对她伸不手来,好比,几小时以前,他在不自禁的状况下给了她一个吻,却有转身逃走的冲动。
  那么现在呢,他抱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她呢,正在为他担心,为他大哭。他想安慰她,可是除了拥抱,不知道该给她什么。
  他用手指给她抹眼泪,再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
  值班护士朝他递来诧异的眼神,他不想跟她解释什么,只想让怀里的女人赶快心情平复。
  出了医院,空气里渐渐有了夜的沁凉。
  “我送你回家?”他牵起她的手,问她。
  她沉默地点点头,一路无语。
  到了家,她默默地开了门,转过身来,看他平静地站在门外,她看他一眼,再关上门。
  直到那“砰”得一声响起,她才真正地难过了。
  她应该高兴的,看见他没事……
  她坐在门后,把脸埋在膝盖上哭起来,不为他,仅仅是可怜自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一直爱得如此卑微,她捧着自己的心,为他,爱得埋进尘土里。
  为他准备饭菜,哪怕知道他会毫不犹豫地倒进垃圾桶里,为他等着守着,饿到胃病发作,为他的突然出现,为他的吻而欣喜,为他的一个眼神而放在心里琢磨许久,睡不着,为他换上她喜欢的餐桌布,精心挑选搭配的小餐垫,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为他打扫房间,算准了日子,去等他回来……
  而他呢,却连一句道别都吝啬给她,他的被动和漠然,真的伤了她的心。
  潘子煊走了几步,进了电梯,光滑的金属面上,反射出他疲倦的脸,他呼出一口,明明装着担心,为什么不折回去看看?
  繁艾听见门外的动静,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过后,是他的声音。
  她自门后站起来,擦干了眼泪,打开门。
  他看见她的眼角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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