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到巴底涅尔去。 会有一座漂亮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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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个漂亮的花园,你高兴地去拾掇,我呀,会有个女佣人!……“
“喂,邻居,那上面情况如何?”雷莫南克问,“您打听到那套收藏价值多少钱了吗?”
“不,不,还没有!别这么着急,我的好伙计。 我呀,我已把更要紧的事打听出来了……”
“更要紧的事!”雷莫南克喊了起来,“可哪有比这还更紧要的事?……”
“哎呀,小毛孩!让我来讲。”女门房威严地说。“总共七十万法郎,您得百分之三十,您后半辈子的日子就过得舒坦了……”
“放心吧,雷莫南克老爹,等到有必要弄清老人收藏的东西到底值多少,我们再看……”
到药店买了布郎大夫吩咐的那些药以后,女门房决定第二天再去封丹娜太太家问卦,心想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赶在别人前面,或许女巫算的卦会更清楚,更明白,因为封丹娜太太家常常门庭若市。整整四十年里,封丹娜太太一直是有名的勒诺尔曼小姐的对头,但她的命比勒诺尔曼的长,现在是玛莱区的女巫。算卦的女巫对巴黎下等阶级的重要性,她们对没有知识的人们拿什么主意时所起的影响,大家是想象不到的;在巴黎,不论是女门房,厨娘,由情人供养的女人,还是打工的,只要是靠希望过日子的人,都要去请教那些具有神奇而无法解释的占卜能力的特殊人物。对神秘学的信仰远要比学者、律师、医生、法官与哲学家想象的更普通。 平民百姓有着一些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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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灭的本能。 其中之一,被人们愚蠢地称为迷信,可它不仅溶在平民百姓的血液中,也出现在上层人士的脑子里。 在巴黎,找人问卦算卜的政治家为数就不少。对不信的人来讲,判断性星相学(两词的结合极为奇怪)不过是利用了我们的好奇心,而好奇心是我们最强的天性之一。 因而,他们彻底否认占卜在人的命运和行星位形之间建立的相应关系,所谓的行星位形,通过构成星相学的那七八种主要方法便可测得。可是,神秘学与许许多多自然现象一样,尽管受到不信神的人们或唯物主义哲学家的排斥,也受到那些只相信可见的、准确的事实,只认蒸馏瓶或现代物理学与化学天平提供的结果的人们的排斥,但它们依然存在,仍在延续,只是没有发展而已,因为近两个世纪以来,这种文化已经被优秀人士抛弃了。如若只看占卜可行的一面,相信仅凭一副牌,经过洗,分,再由卜卦人根据神秘的规则分成几堆之后,便可立刻表现出一个人过去经历过的事和只有他一人知晓的秘密,那确是荒谬可笑的;但,蒸汽、火药、眼镜、印刷、镌版术等发明,以及最近的大发明银版摄影术,都被定过荒谬的罪名,而且航空至今还被认为是荒谬的。 假如有人去跟拿破仑说,一座建筑也好,一个人也罢,在大气中无时无刻都有一个代表它们的形象出现,天下存在的所有物体在大气中都有一个可以感觉得出,但却捉摸不到的光迹,那拿破仑准会把他扔进夏朗东疯人院,就如当初诺曼底人萨洛蒙。 德。 戈给黎希留送上蒸气船的伟大成果时,却落难,被黎希留投入了比赛特尔疯人院。 然而,达盖尔以他的发明所证明的,就是这一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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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富有洞察力的人来,如果上帝在每一个人的相貌上都刻下了其命运的印记,所谓相貌,可作为人体的总的表现,手代表着人的整个活动,也是人的整个表现的唯一方式,为何不能集中地概括人的相貌呢?由这便产生了手相学。 社会不是在模仿上帝吗?对一个具有先知能力的人来说,凭一个人的手相,就能预言他将来的生活,这就如人们看到一个律师说他会说话,看到一个士兵说他会打仗,看到一个鞋匠说他会做鞋子或靴子,看到一个农夫说他会施肥耕种一样,并没有更加离奇的东西。 让我们举个明显的例子吧。 人的天才是非常明显的,要是在巴黎街上闲逛,即使再无知的人看见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从身边走过,也会认出他是个大艺术家。 如果是一个笨伯,人们不是也可凭和天才人物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的印象,一眼就可看出来吗?一个普通的人,倒几乎是难以被人发觉的。 只要专门观察巴黎社会特征的人,只要看见一个过客,他们大多可以说出他的职业。 在十六世纪的画家笔下描述得活灵活现的那些巫魔夜会的神秘事,现在已不成其为神秘了。 那一源自于印度的神奇民族,那些为波希米亚人之父的埃及人,不过是让他们的主顾吃了点印度大麻。把扫帚当马骑,从烟囱往外飞,以及那种种千真万确的幻象,比如老婆子变成少妇,疯狂的舞蹈,美妙的乐曲等构成魔鬼信徒那些荒诞行为的一切咄咄怪事,都可以从吃麻醉品产生的幻觉中得到解释。现在,许许多多千真万确,得到证实的事都是从神秘学发展而来的,总有一天,这些神秘学会和人们传受的化学和天文学一样得到传播。 最近,巴黎设立了斯拉夫文,满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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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席,设立了像北欧文学一样难以讲授明白的文学教席,这些教席不但不能给人传授知识,反而应该接受教育,教授们也仅能重复有关莎士比亚或十六世纪的那些陈词滥调,然而奇怪的是,作为古代大学最辉煌的学科之一的神秘哲学,却未能在人类学的名目下复原其地位。 在这方面,既伟大又幼稚的德国已走在了法国前端,因那儿已经讲授这门哲学,比起那些名目繁多,但只不过是同一回事的哲学来,这门学问有用得多。有的人可以从原因的胚胎中看到将来的后果,这就和伟大的发明家可以从俗人不可见的自然效果中看到一种工业,一门科学,这也算不了什么奇特异常,让人大惊小怪了;这只是一种公认的能力所起的作用,从某些意义上说,就好比精神的梦游。 因此,如果说各种预测未来的方式赖以存在的这一假设看似荒谬的话,那么事实是存在的。 请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对于预言家来讲,预测将来的重大事件并不比猜测过去的历史更费劲,而在不信这一套的人们的观念中,过去与将来都是不可知的。 既然业已发生的事件会留下痕迹,那么设想将来的事件有其发生的根源,也就可信了。 只要一位算命先生能细致地向您说明在您过去的生活中只有您一人知道的事情,那他也就可以告诉那些存在的前因将带来的后果。在这个意义上讲,精神世界是从物质世界的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因果作用应是一致的,当然也有着因各自环境不同而产生的差别。 正如物体实实在在地投射在大气中,留下一个影子,被银版摄影在半路上抢拍下来一样,思想,这些真实活跃的创造物,也会印在应称之为精神世界大气的地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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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发生作用,带着自己的影子(为表现一些尚无确证的现象,只能采用这些说法)在那里生活,因此,某些具有少见才能的人也就完全可以发现这些思想的形象和迹象。至于占卜通灵所利用的方法,只要是问卜人亲手显示过占卜者借以表现其生活吉凶的工具,那要解释其奥秘所在,再也容易不过了。实际上,现实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任何运动都和某个动因相吻合,而任何动因都与整体相联系;因此,整体展现在任何一个细小的运动之中。 拉伯雷是近代最伟大的人物,早在三个世纪之前,他就已将毕达哥拉斯、希波克拉底、阿里斯托芬与但丁的思想浓缩为一句话:“人是一个小宇宙”。
三个世纪之后,瑞典的伟大先知斯维登堡又说地球是一个人。 先知与怀疑论的先驱就这样不约而同,道出了最伟大的格言。在人的生命中,就象在地球的生命中一样,一切都是天定的。 任何偶然性,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都隶属这一命运。 因而,伟大的事物,伟大的抱负,伟大的思想都必然反映在最细小的行动上,而且极其忠实,对一个被称作波希米亚人,江湖骗子,算命先生之类的通灵者来说,只要一个阴谋家洗过一副牌,切过一副牌,那他就会在牌上留下他阴谋的秘密。 只要人们承认必然性,也即承认原因的连贯性,那判断性星相学会存在,就会成为过去那样的一门大学问,因为它包括着曾造就过伟大人物居维埃的演绎法;不过,星相学的演绎是自然而然的,不如居维埃那位伟大的天才那样,在工作室度过一个个难眠之夜,进行推断演绎。判断性星相学,亦即占卜术,流行了七个世纪,它不如今天这样只影响平民百姓,而是作用于最伟大的智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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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帝王、富豪与皇后。 古代最伟大的科学之一,动物磁气学,就是从神秘学脱胎而来的,就如化学源于炼丹术士的熔炉,颅骨学,相面术,神经学脱胎于占卜星相之学;这些科学显而易见是新兴的,创建这些科学的伟人们和所有发明家一样,只犯有一个错误,那就是把孤立的事实绝对系统化,而其生成的原因至今还难以分析。 居然有一天,天主教会和现代哲学与司法机构达成一致,对通灵术的信徒们及通灵术的神秘仪式下禁令,加以迫害与丑化,因而在神秘学的流行和研究中造成了一个长达百年的令人遗憾的空白。 即使如此,平民百姓和许多有识之士,尤其是女性,依然在捐款支持那些能够揭开未来面纱的人士所拥有的神奇力量,出钱向他们买希望,勇气与力量,也就是说唯有宗教可以赋予的一切。 所以,始终有人在从事占卜星相术,当然也冒着一定风险。 幸亏十八世纪的百科全书派提倡宽恕,如今的巫师已免受任何酷刑的惩罚,只有当他们从事欺诈行为,占卜问卦时进行恐吓,以勒索钱财,构成诈骗罪时才可能被送进轻罪法庭问罪。 不幸的是,在从事这一高妙的通灵术时,往往伴有犯罪与诈骗行为。 其原因如下:造就通灵者的神奇天赋往往只出现在所谓的愚鲁之人身上。他们就如同是上帝选民的圣器,存放着令人类惊讶的灵丹妙药。 正是这些愚鲁之人产生了预言家,产生了一个个圣彼得,一个个隐士。 只要人的思想保存完整,形成一体,不耗在高谈阔论,耍弄阴谋上,不为文学创作,行政管理,学术研究,发明创造,建立战功等方面的努力所分散,那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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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发出惊人的强烈火焰,因为这火焰一直被抑压着,就像一块未经琢磨的钻石保存着各个刻面的光彩。只要机会来临,这灵性就会爆发,拥有飞越空间的双翼,洞察一切的神眼:昨日,还是一块煤,今天被一道无名的液体渗透之后,便是一块光芒四射的钻石,除非上帝偶而显示奇迹,不然永远都不可能表现出这种超凡的力量。 正因为这样,占卜者几乎总是一些头脑处于浑沌状态的乞丐,一些外表粗鲁的人,就好象卷入苦难的急流,在人生之辙遭碾压的石子,经历的只是肉体的折磨。 所谓预言家,通灵者,就是农夫马丁,他曾向路易十八道出了唯有国王知道的秘密,让王上不寒而栗;就是勒诺尔曼小姐,或是跟封丹娜太太一样当厨娘的,或是一位几乎一点没有开窍的黑女人,一个和牛羊为友的牧人,或是一个印度的行乞行者,坐在浮屠旁苦修其身,把自己的精神修炼得胜过梦游者,神通广大。自古以来,神秘学的大家往往都出在亚洲。 这些人在寻常的情况下往往保持着普通的状况,在某种意义上发挥着导电体的化学与物理功能,时而是惰性金属,时而又成为充满神秘电流的通道;可一旦他们恢复自我,就会进行占卜活动,顿起坏心,结果被送进轻罪法庭,投进监狱。 纸牌占卜术对平民百姓具有巨大影响力的最后一个证明,就是可怜的音乐家邦斯的生死,完全取决于封丹娜太太替茜博太太占卜的结论。尽管在十九世纪法国社会全史这样一部篇幅浩繁,叙述详尽的史书中,不能避免地会有某些重复,但封丹娜太太的破屋在《莫名其妙的喜剧家》中已有描写,这里恕不多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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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仍有必要提醒大家,茜博太太走进老坦普尔街的封丹娜太太家时,就像是英国咖啡馆的常客去这家店中吃饭一样,熟门熟路。 茜博太太问卜的历史有多年,她常将一些好奇心十足的年轻姑娘或长舌妇领到封丹娜太太家来。给用纸牌算命的女巫当执达员的老佣人没有向女主人通报,就开了圣殿之门。“是茜博太太!……进来。”她接着说,“里面没人。”
“哦,小妹子,你这么早赶来到底有什么事?”女巫师问道。封丹娜太太当时已七十八岁,看她的相貌,像个十足的帕尔卡女神,所以完全不愧于女巫师这一称号。“我心里乱哄哄的。 给我算个大卦!”茜博太太大声道,“有关我的财运。”
于是,她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解释了一遍,要求给个预言,看看她那卑鄙的希望是否实现。“你不知道什么叫大卦?”封丹娜太太若有其事地问。“不知道,我没有那么多钱去见识这玩艺儿!
……一百法郎!请原谅就这点钱!从哪里去弄这一百法郎?可我今天不论如何要来一大卦!“
“我不常算大卦的,小妹子。”封丹娜太太答道,“我只在重要的场合给有钱人算大卦,他们付给我二十五个金路易;你知道,算大卦,可费神了,简直要我的命!那神灵在翻江倒海,就在这,就在我肚子里。 就如同过去所说的,在赶巫魔夜会!”
“可我告诉你,大慈大悲的封丹娜太太,这事关系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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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
“好吧,凭你给我介绍了许多主顾,我就为你去通一通神灵!”封丹娜太太答道,干瘪的脸上顿时显示出并非假装的恐怖神态。她离开了壁炉房那张脏乎乎的旧安乐椅,往一张桌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