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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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江湖-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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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幽的银镰已将柯冬青的右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幸好,伤得并不很深,但因为银镰刃口有一排锋利的齿状钩子,所以伤口已是血肉模糊,所带来的痛感,比一般的兵器要剧烈得多。 
  柯冬青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暗骂了一声。 
  他的手头可不敢闲着,震碎衣衫之后,立即飞速一抡,恰好迎上勾幽那把正向自己喉间切来的银镰。 
  “当”的一声巨响,两人齐齐退了一步。 
  这一接手,吃亏的自然是柯冬青。他心中不由暗暗气恼,清啸一声,身形一闪,短剑挥将之处,已有千万条流光穿舞如乱蝶! 





  第二十九章 再战江湖
  第二十九章 再战江湖 
  剑气布满了寸寸空隙,端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 
  柯冬青要把自己所吃的亏给补回来。 
  他的剑光几乎已将勾幽的身形淹没了,勾幽的身形如一叶即将被浪波吞没的白色孤舟。 
  但勾幽不愧为“恶梦人”。 
  他的身形竟可在漫天飞扬的银色光芒中冲天而起,身形过处,银镰封、撩、削、带,以惊人之速,在间不容发之瞬间,挥将出十一招。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无数炫目之火星在剑镰交击之处迸射开来,在夜明珠柔合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炫目。 
  数招之后,柯冬青已渐渐地占了上风。 
  柯冬青心中一喜,攻得更紧,短剑纵横飞劈,挟江河长泄之凌厉威力,有如电光火石,以令人叹为观止之诡异线路,作着威力惊人的挥发。 
  勾幽已节节后退,他的银镰完全是攻多守少了。 
  柯冬青长吸了一口气,身子便如陀螺般急旋而上,剑光如流灿之银雨,划空而出。 
  剑至半途,突然凝成一点,直指勾幽前胸,其速快逾闪电。 
  勾幽的反应极快,竟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侧身一让。虽然侥幸保下了一条命,但左手臂仍被柯冬青的剑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柯冬青得势不饶人,剑刚从对方的左臂抽将出来,立即顺势一带,直削勾幽的颈部。 
  勾幽惊出一身冷汗,百忙之中,一个倒仰,然后便是一个“懒驴打滚”,好不容易才让过这一剑。 
  柯冬青见这一击又未了结对方,不由暗叫可惜。 
  长身再上,短剑盘旋如风,同时已飞踢出十六脚,方位角度俱是诡异莫测。 
  勾幽已是处于下风,处处被制,束手束脚,堪堪避过其中十四脚,却有两脚仍是踢中了他。 
  一脚正中他的右腿膝盖,若不是他反应得和快,在柯冬青的脚将触及身子的一刹那,全力向后退,恐怕这条腿早已被生生踢断了。 
  饶是如此,他的右腿仍是剧痛钻心,几乎无法再承受身体重量了。 
  而另一脚更狠,竟正中他的小腹! 
  勾幽忽地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已全都挪了位,或是一只大手正抓着自己的内脏在狠狠搓揉。 
  一股热流从腹部升起,迅速升到喉底,他心知不好,想到强自忍住,却已力不从心,只觉喉头一甜,张口“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赤淋淋的热血。 
  此时,柯冬青的剑丝毫未歇下,挟一股逼人之寒气,直奔勾幽的前胸。 
  勾幽强自提气,一个侧翻,便听得轻微的一声响,然后便感到后背一痛,心知一定又受了伤。 
  勾幽一咬牙,单手在地上全力一撑,便已借力飞起,身在空中,左腿向地上的一张高背椅疾然踢去。 
  椅子“砰”地一声,向紧随勾幽而上的柯冬青砸去。 
  柯冬青短剑挥舞,迎向椅子,便听得“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一张木椅,已被削得支离破碎。 
  便在此时,却见勾幽突然伸手在怀中一探,手中便多出了一件寒光四射之物。 
  竟又是一把银镰,形状与他的另一把银镰一模一样,只不过尺寸小些,大概只有四寸长。 
  只见勾幽将手一扬,那只小小的银镰便已如一只银色圆盘般飞旋而出。 
  柯冬青并不在意,心道:“只是濒死之挣扎而已。”当下信手挥出一剑,要将小飞银镰挡开。 
  “当”的一声,剑与飞镰相撞击。 
  飞镰果然被挡了个正着,但飞镰所飞出去的方向却与柯冬青所想象的大相径庭。 
  飞镰如中咒语般,竟是向勾幽这边飞来。 
  勾幽银镰挥击,正好击在飞镰所形成的圆盘边缘,飞镰受此一击,再次向柯冬青射去。 
  柯冬青这才明白飞镰的功用并不那么简单,显然这是勾幽的一手绝活。 
  见飞镰再次向自己飞来,柯冬青心道:“这次我不用剑挡,倒要看一看你如何再用你这古怪的玩意。” 
  心中如此一想,他便在飞镰将及的一瞬间,凭空飘升。 
  飞镰自然从他的身下子过了。 
  柯冬青一个侧旋,飘然落下。 
  便在他身子将要及地之时,竟又听到了寒刃破空之声。 
  那把已避过的飞镰,现在竟又向他袭来。 
  而勾幽也在此时向他扑来,右手一扬,又是三把飞镰。 
  飞镰划空之声,如厉鬼之泣声,尖锐可怖。 
  柯冬青大惊失色。 
  如今,他已近乎前后受敌了。 
  每一把飞镰,都是足以致人之命的,而更可怕的是勾幽手中的那柄银镰。现在勾幽已借机而进,将他的银镰挥舞得如狂风骤雨,向柯冬青席卷而来。 
  柯冬青的身躯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已使他将所有潜能都用了出来,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已尽可能派上了用场。 
  饶是如此,柯冬青还是受了伤,在他闪过一把飞镰,格飞三把飞镰的时候,勾幽的银镰已在他的肩肋处拉出一道血口子。 
  如果不是因为勾幽已受了伤,身手大打折扣,恐怕这伤口便不是在他的肩上,而是在他的脖子上了。 
  勾幽一招得手,立刻略略后撤一步,而此时,恰好是三把被柯冬青格飞的飞镰向他这边飞过来的时候。 
  对他来说,用飞镰将对手逼得手忙脚乱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右手一扬,银镰以一种又快又准确的方式,使三把飞镰如听话的孩子一般,再次向柯冬青那边扑去。 
  接下来,便是如此场面的一再重复。几把飞镰如同已被附上咒语,在勾幽的驱使下,来回穿梭。 
  几个回合下来,柯冬青已被折腾得够呛,无论他以何种方式,以多么大的力气将飞镰格开,但最后它们总是能回到勾幽的手中。 
  到后来,飞镰与飞镰之间在空中相互撞击,这使得它们的运行角度不断地发生着难以捉摸的变化,这对柯冬青来说,是更加难以对付了。 
  渐渐地,柯冬青似乎已觉得整个屋子——不!整个世界都是飞旋着的银色的圆形物体,它们如鬼魅般神秘莫测。 
  上、下、左、右、前、后。 
  飞镰从每一个空间,每一个角度,向柯冬青发出一次又一次的绵绵不断的袭击。 
  柯冬青的心情开始烦燥起来,小飞镰本身就是银白之色,表面又光滑如镜,它们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束之下,反映出一片炫目的银白色。 
  柯冬青觉得自己已陷入一片银白色的海洋中了,而且正越陷越深! 
  也许,便要被淹没了…… 
  蓦地,柯冬青的腹部一痛,竟被飞镰划出了一道口子。 
  柯冬青被剧痛一刺激,人反而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心中暗叫不妙,心知再如此下去,一定会稀里糊涂地被这几把小小飞镰要了命。 
  怎么办?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那张茶几上,心念一动,立即贴地飞去。 
  三把飞镰在勾幽的挥击下,向柯冬青紧随而去。 
  柯冬青单手迅速一抄,茶几便已飞舞起来。 
  “笃,笃,笃”三声沉响,三把飞镰全部扎进茶几之中! 
  柯冬青暴喝一声,茶几便挟“轰轰”之声,向勾幽那边撞去。 
  同时,他已如鹰隼般飞起,无数剑影,随着他的动作串跳出晶莹的弧线与光圈! 
  这一次,柯冬青被勾幽逼得几无还手之力,心中自然是满腹怒火,现在便借着他的剑,挥洒得淋漓尽致。 
  剑芒伸缩宛如千百条互映交错的蛇电,编织成纵横飞舞的霞光图案。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然后便见勾幽的银镰突然脱手而飞了。 
  但银镰并未直接坠地。柯冬青在银镰飞起的那一瞬间,长身而起,短剑一沾一带,银镰便已疾然切向勾幽的咽喉。 
  勾幽大惊,急一缩身。 
  便在此时,柯冬青的短剑已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弧线划过,血光抛起。 
  勾幽的喉底发出低低的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柯冬青吁了一口气,在桌上抓起那颗夜明球,扬手扔出门外。 
  门外响起惊叫之声。 
  柯冬青暗暗好笑,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而月亮又尚未升起,所以屋内是一片黑暗。 
  静下来之后,柯冬青才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上的几处伤口痛得厉害。 
  便在此时,他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唤:“大柯……”是女人的声音。 
  柯冬青吃了一惊,因为只有“欢乐小楼”的人才会如此称呼他。 
  而“欢乐小楼”的人又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正当他惊疑之时,那个女性的声音又已响起:“我是游雪,快进里屋来。” 
  柯冬青暗暗惊诧,当即辨明方向,穿门而入。 
  里屋已点起了一盏昏暗的灯,柯冬青看到游雪正与申田田站在一起,在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个老头坐在那儿,却是申也非。 
  柯冬青一见游雪,心情异常激动。毕竟,是她与柯冬青一起将岌岌可危的“欢乐小楼”保全下来,在危难之中,她对柯冬青以及整个“欢乐小楼”有太多的帮助了。 
  柯冬青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他的眼圈热了。 
  此时,他已明白了“患难与共”的真正含义。 
  游雪道:“申前辈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赶紧撤走。目前局势,不允许我们与‘白衣山庄’的人作正面交锋,因为在江湖人眼中,你已是武林公敌。” 
  柯冬青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申也非道:“你随我来。” 
  柯冬青满腹疑虑地跟了过去,只见申也非将床头的一个柜子移开,下面竟露出一个洞口来。 
  柯冬青没想到自己生活了半个多月的屋子里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口子。 
  申也非一招手,道:“都下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卓白衣的女儿由申田田背着下去。 
  洞口不大,但顺着斜坡下去就渐渐地宽了起来,大可以弯着腰前进。 
  游雪走在最后面,她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绳,用力一甩,正好缠绕在那只柜子的一只脚上,游雪便慢慢地拉动,然后探出手,将柜子扶正了,又收回细绳,这才跟随着众人而下。 
  走出了约摸十几丈远,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地一声,然后地面猛地一震。 
  申田田吃惊地道:“爷爷,是你将屋子炸平了吗?” 
  黑暗之中传来申也非的声音:“没有……大概是卓白衣手下的人干的。” 
  柯冬青吃惊地道:“那……那……”他本是想说:“那他们便不怕伤及卓白衣的女儿了吗?”可又一想这可能触及卓白衣女儿的心事,便又忍住了。 
  申也非叹了一口气,道:“田田,把你阿花姐放下,解开她的穴道吧。”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少顷,听得“嘤”的一声,然后便响起卓白衣女儿的声音:“申爷爷,怎么会……是你?” 
  她的语气中包含了失望、委屈与惊讶。 
  申也非苍老的声音响起:“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自己徒弟的女儿使出这种手段,阿花,我知道你一定恨爷爷。可爷爷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父亲而起的,是他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缓缓地道:“我知道你不会认同爷爷的话的,在你的眼中,卓白衣是你的好父亲,对不对?” 
  阿花惶惶地道:“申爷爷与爹之间一定有了误会,总有一天,你们会相互谅解的。这段日子所发生的事,我也不会告诉我爹。” 
  申也非笑了一笑,道:“你不了解你爹,无须你告诉他,他也一定知道是我。而且,我也不可能谅解他的。” 
  阿花不安地道:“若是爹有什么地方对不起申爷爷,但你是他的师父,自可教训他的,请申爷爷看在阿花的份上,原谅我爹的不是之处吧……” 
  申也非苦笑了一下,道:“我放过你爹,你爹也不会放过我的。” 
  阿花急道:“可是……” 
  申也非道:“走吧,许多事情,明白了不一定比糊涂得好。糊涂时便糊涂过,明白过来了,痛苦便多了。想来,我真是不该以真面目在你面前出现的。” 
  阿花沉默了。 
  众人默默前行,柯冬青却在心中嘀咕:“这地道是什么时候有的?难道申前辈早已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早早地便备下了一手?” 
  又走了大概二十几丈远,通道开始爬升,很快,前边的申也非已从洞口爬出去了。 
  这儿是镇子的边缘地带,洞子的出口处恰好在一间牛棚中,上面撒了一层稻草。申也非拨开稻草,率先出来了。 
  牛棚中的牛惊讶地看着这一群不速之客,一头小牛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申也非道:“他们在现场找不到我们,一定会细加查寻,所以这个通道迟早还是会被发现的,此地不宜久留。” 
  申田田道:“地道是什么时候挖掘好的?怎么连我也不知道?” 
  申也非道:“当然是早就已挖好了。若不是叶有根把这事告诉我,我一时还真想不出该用什么方法把你们救出来。二十几年前,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许多人都在自己的住宅中挖好了通道,以备在必要时逃避战祸。” 
  柯冬青道:“这么说来,真正的叶有根也是有的?” 
  申田田道:“当然了,要不然,鱼爷爷又如何替你易容?不像真正的叶有根,又如何瞒过叶有根的街坊邻居?同样的,叶有根的妻子也是有的,他们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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