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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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踞虎-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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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回两张牌,歪嘴柳七的情绪稳下来了:梅花一对。 
  第二手两张,真他娘的见了鬼啦,一张长牌,一张板凳,加起来是瘪十。如果他拆开,那是一点九点毫不管用。 
  小伙子的第一付牌开出来了,么四五点,加么六七点,七五一十二,刚好吃掉他的瘪十而有余。 
  如果柳七想冒险,把梅花拆开,第一手仍然是输,一点对两点。他不想冒险,希望梅花一对能保住老本拚成和局。 
  后手牌开出来了,小伙子是一对人牌,吃梅花绰绰有余。每一手牌都各高两级,歪嘴柳七输掉了老命。 
  命输了可不是好玩的,不好玩就必须溜之大吉,反正小伙子好像不是汉中人,岂奈得他何? 
  刚想钻出人丛,突觉衣领被人拉住了,本能地扭身出手格拨,甚至要出拳反击。 
  晚了一步,脖子上像是扣上了一把巨大的铁钳,夹得他一身发僵,不由自主伸手狂叫: “哎……哎啊……” 
  “你想逃走?给我跪下。”小伙子大声说:“输不起就不要赌,赌了就服输。现在你这条命是我的,今晚你就得跟我走。明天,我带你上衙门,今后我要你死,你就别想活。” 
  “放手!放……手……”歪嘴柳七跪下狂叫,他不敢不跪,脖子上的扣力和压力沉重如山,不跪不行。 
  “真是自作自受。”有人在旁摇头叹息。 
  “柳七,你就认了命吧,今天你们的赌是公平的。”另一个赌客说。 
  “而且是你逼人家赌的。”第三位赌客说。 
  “来,咱们接手。”第四位赌客坐上了条凳。 
  “咱们走。”小伙子说,放手在柳七的臀部踢了一脚。 
  歪嘴柳七已是浑身发软,头晕眼花,手上完全失去力道,双脚也不够硬朗,站都站不稳。 
  脖子的余痛仍在,痛得脑袋欲裂,被小伙子拖死狗似的,拖出了赌坊、拖入黑暗的上元巷,到了一处不见天日的偏僻角落。 
  不远处,风月地带隐隐传来窖姐们的欢笑声。 
  歪嘴柳七却欢不起来,笑不出来,用近乎哀求的声调低叫:“饶……饶了我,我……出……出字据,把……把烧锅的卖……卖给你,她……她会替你叠棉被铺……铺床。我……我柳七……一无是处,跟着你反而是你……你的累赘。” 
  “我不要你那烧锅的,你那烧锅的是丑八怪,像样些的女人谁会跟你?你已经卖了她三次了,每次买主都给你退回来。”小伙子又踢了柳七一脚:“你一身贱骨头,在下有专治贱骨头的法宝,每天抽你一百皮鞭,用钉桩把你钉在太阳底下晒两个时辰。 
  那时,你就会勤快起来,你就会哭爹叫娘!请求我让你好好拚命干活,你将比一条牛还管用,比一头狗还要忠顺,你信不信?” 
  “求求你……放……放我了……一马。” 
  “你愿意把命赎回去吗?” 
  “老天爷,这还用问吗?请给我十天半月工夫,我一定可以张罗一百两银子……” 
  “你在做梦,你想得真妙。” 
  “你……” 
  “一千两,少一文我就剥你的皮,而且明天就要。现在,我告诉你可以向谁借得到银子赎命?” 
  “老天爷。你……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好不好?” 
  “狮子大开口?告诉你,你这条命虽然贱,但一定可以值一千两银子。你去不去借那是你的事,反正命是你的,受活罪的是你而不是我。” 
  “好……好吧,我……我带你去找……找人借。” 
  “谁会借给你一千两银子?财神爷吗?” 
  “侯大爷……” 
  “神笔侯杰?唔!他出得起,本城的大爷,你阁下的远房表亲。”小伙子的声音令柳七心中发抖:“他出得起。问题是,我不信你能找得到他,能找得到,你就能活。” 
  “只有我才知道他藏身在何处……” 
  “是的,我知道,所以才向你讨一千两银子。” 
  谁也不会想到,侯大爷会躲在石三爷的庄子里。 
  任何一种野兽,也不会回到挨揍的地方藏身。人也是一样,只要他不是白痴,决不会回到几乎丢掉老命的地方躲藏。 
  石三爷本人就聪明透顶,丢下庄院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神笔侯杰更聪明,他就躲在石三爷的庄子里。 
  但是石三爷的庄院仍未恢复原状,被捣毁了的秘室已不打算修复。 
  经过上次他冲突,庄中的男女老少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庄主失了踪,目下是大总管黄九州作主,定下心来照料庄稼。 
  天没亮,全庄死寂。 
  庄子房舍甚多,平时正宅很少有人走动,因为石三爷很少在庄子里住宿,全家在城里享福。 
  因此,西院的厅堂,便是黄大总管发施号令的地方。 
  一条人影鬼魅似的飘入西院,飘入黄大总管的内房。 
  这几天,黄大总管里里外外忙,忙得几乎寝食俱废。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今晚他一躺下去就梦如黄梁,如无意外,保证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 
  庄中有不少庄丁护院和打手;可知身为大总管的人必定不等闲。 
  黄大总管一双手可力挽奔牛,武艺的根底自然高人一等。虽则疲劳过度,但练武的人本能反应并未因之而消失,仍保持甚高的警觉。 
  朦胧中,他突然被灯光所警醒。灯光一照上眼皮,他本能地睁开双目,眨眨眼神智一清,瞌睡虫飞走了。 
  乡间的人,晚上习惯不点灯,睡前自己亲熄了灯火,这时怎会有灯光? 
  不对啊! 
  他吃惊地一蹦而起,掀起了薄衾。 
  “慢慢来,穿上衣裤,还有,盖上那条白羊。”有人在桌旁发话:“最好不要大声叫嚷,那对你毫无好处。” 
  床上还有他那比他年轻一倍的小妾,两人赤条条一丝不挂,想反抗真不容易。 
  他的小妾也被惊醒了。 
  她惊叫一声,扯过簿衾往里钻。 
  他心中一冷,反抗的念头烟消云散。 
  “是你!”他绝望地说,开始战栗着穿衣裤:“三爷的确到外地避祸去了,你找我算是白费劲。” 
  坐在桌旁的人是周游。 
  他右手无意识地抚弄着桌上的茶杯,嘴角擒著令人莫测高深的笑意,笑得黄大总管心中发毛,脊梁发冷。 
  “我找的不是石三爷。”周游推开茶杯站起:“在下只要求黄大总管合作,希望彼此能互相了解,合作愉快。我四海游龙不是穷凶恶极的人,对杀人放火毫无兴趣,当然,如非杀人放火不可,杀几个人放几把火,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黄九州开始穿靴:“但我相信你如果杀了我,你也会良心不安,毕竟我们都是人,不是弱肉强食的禽兽,你不会毫无理性地杀人。” 
  “哈哈哈哈……”周游狂笑:“黄大总管,你居然和我谈良心,谈人不是弱肉强食的禽兽?奇闻。” 
  “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这种大道理,古圣先贤比你早讲了三千年。”周游侧转身挑亮灯火:“人其实与禽兽的差别并不大,不同的是,人会找种种借口来残杀同类,这种借口往往对他自己有利。 
  每一种借口都有最好的为自己行为辩护的理由,而且,这种种理由决对不适宜于对方利用的。 
  以你老兄来说,你谈良心,你说人不是弱肉强食的禽兽,这就是你要求我不杀你的最好理由。可是,阁下,你这位小妾是第几房?她姓许,小名叫贞姑,对不对?” 
  “这……” 
  “我替你说。正确地说,她该算是第七房。目前你身边,除发妻之外,还有三个小妾,其他三个,你把她们弄到何处去了?” 
  “你……” 
  “说呀!” 
  “你……你来查问这些事的?” 
  “不,我只是对你刚才所说的良心有兴趣而已。你那位发妻,似乎并不比你有更多的良心,因为出主意占人钱财霸人妻女的人,正是她。 
  你呢?专在那些穷佃户身上打主意,见了年轻稍具姿色的闺女,有如苍蝇见血,不弄到手决不干休,那怕把对方弄得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 
  等你玩腻了,便往人口贩子手中一送,百十两纹银到手,那管那些弱女子的死活?就说这位许贞姑吧,你……” 
  黄大总管的靴筒里,飞出一把扁钻,但见电芒一闪,便没入周游的左胁下。 
  “你该死!”黄大总管同时咒骂,随暗器上扑。 
  周游左手一伸,手中握着那枚原本应该射入左胁的扁钻,迎着凶猛扑来的黄大总管冷笑一声说:“这就是我杀你的借口和理由。” 
  黄大总管一双手搭在周游的左肩上,嗯了一声,吸腹撑手身躯内缩,口张得大大地,想再发叫声,但已叫不出来了。 
  因为周游手中的扁钻,深深刺入他的心房,而且向上扳,就痛得发不出叫声了。 
  “许贞姑,你起来穿衣裙。”周游大声说,将尸体摆平,并不拔出扁钻:“带我去见那位什么侯大爷。黄大总管死了,我会替你妥善安排他的死时死地,不致于连累你的。” 
  他背转身,让许贞姑起身穿衣。恨使人产生力量,产生勇气克服恐惧,许贞姑居然壮着胆不叫不哭。 
  练武的人如果上了年纪,精神和体力日渐衰退,如想保持最佳体能状况,使衰退的过程减缓,便得经常锻练持之有恒。 
  神笔侯杰练得很勤,天没亮照样起来练筋骨。 
  他躲在西院的一座放杂物的小室,只有黄大总管知道这里的秘密,平时没有人在此走动 
  而且,一年也打扫不了一两次。 
  小室外面,是一处过道,黑沉沉一无所有,只有老鼠在黑暗中活动。 
  推开室门,片刻可以看清周遭的景物。 
  周围静悄悄的,不可能有人走动。 
  他到了过道中段,先深深作了吐纳式的长呼吸,慢慢的伸展手脚,关节不时的传出格格怪响。 
  “你老了,骨头都快要僵硬啦!”黑影中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语音:“你躲在这里好像并不太写意,是怕黑福神杀你灭口呢,抑是怕我四海游龙找你报复?” 
  神笔侯杰大吃一惊,本能地伸手检查臂套内的藏笔,却发现黑影迎面飞撞而来,已没有让他思索权衡的工夫。 
  “哼!”他沉叱,右手一伸,特制的判官笔吐出袖口,嗤一声轻响,剌入扑来的人体深抵内腑。 
  “你杀了黄大总管,官司你打定了,侯大爷。”先前发话的人说,语音传来的方向仍不变。 
  他大吃一惊,迅速拔笔飞退。 
  “砰噗噗砰……”一连串铁拳在他的胸腹开花,判官笔已失了踪,打得他内腑如裂,天昏地黑,跌倒了又被揪起,接踵而来的打击更沉重,更扎实。 
  终于!他昏了过去。 
  一盆冷水泼醒了他,他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全身痛楚难当,似乎全身的骨头都松散了。 
  灯已经点起,床内侧躺着一具血污的尸体,是黄大总管的。 
  床前,站着把玩判官笔的周游,这支笔本是属于他的。 
  “阁下,你这位汉中地头蛇的大爷,躲得真够隐密的。”周游用判官笔尖在他脸上划动:“你杀了黄大总管,石三爷肯吗?” 
  “你……这不能怪我。”他要死不活地说。 
  “怪我?” 
  “你……” 
  “没有人知道我四海游龙来过,你想推到我头上也没有人肯相信。” 
  “我……我怎么知道是他……” 
  “那是你和石三爷必须面对面解决的难题,你必须设法让他相信你是无意的。黑福神并不可怕,因为那老凶魔早晚要走的,他是见不得天日的孤魂野鬼,还不敢在府城公然杀人放火。 
  但石三爷不同,石三爷与你一样,是汉中的名人仕绅,人命关天,他和你打起官司来,阁下,这可不是马马虎虎的事。 
  有人要破家了,当然不会是石三爷,也不会是我四海游龙。” 
  这一顿话,说得神笔侯杰冷汗直流。 
  他知道黄大总管是石三爷的心腹,狼狈为奸的蛇鼠,他杀了黄大总管,石三爷怎肯与他甘休? 
  躲在石三爷的家中,反而杀了甘冒风险收容他的黄大总管,石三爷绝对不会饶他的。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坑我?”他痛苦地说。 
  “什么?无冤无仇?你伙同黑幅神的爪牙计算我,派不少痞棍监视我,把我的举动告诉黑福神,居然厚着脸皮黑着心说与我无冤无仇?” 
  “那……那可是黑福神逼我的,我天胆也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你就敢抗拒我?” 
  “你……你至少不至于比黑福神残忍凶狠。” 
  “恐怕你料错了,我比黑福神残忍多了。” 
  “你……” 
  “黑福神只能杀你一个人,而我却可以抗害你全家,等石三爷向衙门里递上一张状子,有尸体有凶器为证,老天爷,你侯家算是破定了,而你也一定要上法扬的,结果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天啊……” 
  “叫天没有用。现在,我给你一次脱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会把尸体处理得妥妥当当。” 
  “你一定有苛刻的条件。” 
  “不苛不苛,不但不苛,而且你很容易做到。” 
  “你说吧,你赢了。”神笔侯杰虚弱地说。 
  “第一,我要知道黑福神身边有那些心腹。其二,他目下已得到些什么线索。”周游在床边坐下:“阁下,希望你放明白些,你是黑福神隐伏在汉中的心腹,一年前珍宝被劫案有你一份,我已经握有证据。 
  只不过那次你只负责跑腿连络,涉入不深,所以我不在你身上打主意,即使把你榨干,也榨不出多少线索来。 
  现在,你仔细想一想,把我问的话好好据实回答。” 
  在破晓之前,周游带走了黄大总管尸体。 
  他也带走了他所要的消息。 
  口口 曰口 口口。 
  在周游曾挖出七具尸体的矮林西南角,距长林坪不足一里地,五名黑衣人领着两名村夫站在山脚下。 
  他们比手划脚的,正在讨论重要的事。 
  五名黑衣人中,有两名穿了黑袍,十分抢眼,年纪皆在半百以上,修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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