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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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踞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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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我问你,你能诚实的回答我吗?” 
  “只要我知道的事,我发誓一定诚实地回答。”乔姑娘正色说。 
  “好,我先谢谢你了。我的问题很简单,明珠园与黑福神是不是同谋?希望你回答的也简单。” 
  “绝对不是。”乔姑娘不假思索地回答。 
  “去年劫宝案发生,现场那三位可疑村姑是你们的人吗?” 
  “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与黑福神有否约定?” 
  “在此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黑福神是何来路。” 
  “这就怪了。”周游困惑地自语:“难道我真的判断错误?唔!真可能错了。” 
  “你说什麽?”乔姑娘问,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好,我告诉你一年前所发生的事故可能的合理推测。”一面说一面留意姐弟俩的神色变化:“当珍宝从成都启运时,内奸早已混入了蜀王府,沿途皆设有眼线,一切已在掌握之中? 
  为免珍宝出意外,因此在南栈道不宜动手,汉中正是最理想的下手所在地。 
  事先,驿站的伙夫就神不知鬼不觉易了人,在茶水中下毒作得天衣无缝,接应的人,先片刻扮骡夫出城,恰好在毒发期位於运宝队前面。 
  毒一发作,内奸便危言耸听,说是可怕的可以传染的瘟疫!把中毒尚未发作与及未中毒的人,吓得仓惶四散逃避瘟疫,等负责运送使将人追回善後,珍宝已失了踪。 
  劫走珍宝的人不少於七个,被成功的喜悦冲昏了头,没料到他们的主子另派了一批人在旁守候,半途被出其不意地杀得精光,把珍宝带走了。 
  这些事我要四出宣扬,才能把被追急了的狗逼得跳墙。 
  好了,我忙得很呢,你们也应该走了吧?记住,不要再利用後面的那小窗出入,以免误会。” 
  丢下了乔姑娘姐弟,他匆匆出店溜进了上元巷。 
  距锦毛虎的窖子不远,有一座并不上等的小赌场。 
  已经是二更正未之间,赌客们赌兴正浓。 
  赌场最後面一进,斗室里汗臭薰人,酒气令人作呕,喧哗声最为刺耳,不时可听到粗野的咒骂声、哗笑声、惊叹声、叹气声…… 
  起初,这一桌面共围了一二十个人,都是些敞开衣襟,言词粗野的赌客。最後,剩不到十个人了。 
  赌客虽粗俗,但赌具确颇为文雅:大张天九,牌九。 
  不要小看了这三十二张天九牌,这玩意比麻将的历史不知要悠久多少年代。 
  起初,这玩意并不是用来当作赌具的,也不称天九,是叫牙牌。用作赌具,体积放大了三倍。 
  文人雅士,用来排词。 
  大闺女与深闺妇女,作为兰闺清玩打发日于,连老太婆们也乐此不疲。 
  也许是想从此回忆当年十五二十时,那些逝去了永不再回的黄金岁月,排解深闺的寂寞与空虚。 
  相信宿命鬼神的人,用来占吉凶究祸福,这就是颇为有名的牙牌神数。 
  说起来,真是雅俗共赏的玩具。 
  但一成为赌具,就不知有多少人沉迷其中,而至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轮到当庄的是一个斗鸡眼的中年人,面前大概还有二十馀两银子,一连两把庄下来,大概输得脸都发黄了。 
  他抓起骰子吹口气,一面举手猛摇,一面瞪大了斗鸡眼诅咒:“真他娘的碰上了鬼,今晚谁当庄谁倒楣,我斗鸡眼老八偏不信邪。押好了没有,离手!” 
  天门坐著的歪嘴柳七,一头汗水红光满面,兴奋得咧著歪嘴直打哈哈。 
  他面前,堆了一大堆,成串的制钱,三两二两的小块碎银,十两的元宝,一两的金叶……真不少呢。 
  所有的人又羡慕又妒忌的叫:“他娘的歪嘴七,今晚时运来了,押一把赢一把,大概他昨晚喝了他烧锅的洗脚水,时运来了!” 
  歪嘴柳七懒得理会那些缺德的风凉话,推出三锭元宝,拉开大嗓门歪著大嘴兴奋地叫:“老八,押你的抬面,上下两家任你挑。” 
  上下两家一共不到三吊钱,斗鸡眼老八希望上下两家能替自己壮壮胆,毫不考虑地说:“不用挑,我要,其馀的看庄。” 
  “好,掷!” 
第十四章   
斗鸡眼老八装腔作势,咬牙切齿猛摇两颗骰子,一声清脆的令赌徒浑身兴奋的骰子滚动声静止:六五天门起手。 
  歪嘴柳七手摸回两张牌,一面用拇指摸索一面说:“运气来了,泰山都裆不住。哈哈,这一张来得好。” 
  下两张到手,歪嘴柳七笑得更得意,摸了摸便干脆地推出两张上手牌。自始至终,他不曾揭开自己的牌看上一眼。 
  八张牌推列停当,庄家的斗鸡眼中有得意的光芒,冷冷一笑,揭开自己的两张牌,拍一声亮牌了。 
  “哗!天长八!”众人哗然大叫。 
  够硬朗够扎实,几乎可以说庄家已占了八成的胜算,上下两家几个下注的老兄摇摇头,懒得再动第二手牌了。 
  歪嘴柳七慢条斯理地揭牌,脸上毫无表情。 
  “天七九!狗娘养的,真有鬼!”有人惊叹着叫。 
  两张天牌同时露面,天七九是点子中的至尊,第一手便推出了至尊牌,下一手还用得着问吗? 
  斗鸡眼老八输了上手牌,额上开始冒冷汗,手搭上了下手那两张牌.一口中喃喃地祷告.二 “老天爷保佑,保全这一注,明天一定要烧一炉好香。” 
  “别忘了杀只鸡做供品,亮牌。”歪嘴柳七叫。 
  庄家拍一声揭牌,板凳一对。 
  “不用算台面了,格格格……”歪嘴柳七笑得嘴巴更歪了,他的牌是地一对:“吃定你了。” 
  斗鸡眼老人翻着白眼,把所有的钱向中间一推,拭掉头脸上的汗水,青着脸咒骂:“他娘的活见鬼,这牌真不能赌了,天杀的。” 
  歪嘴柳七把钱往自己面前一抹;连上家下家的两吊钱也抹过来,这两家的牌不上台盘,输给庄家了。 
  他开始抓过骰子、洗牌,一面说:“谁当庄,说话呀?” 
  “我来。”对面的人伸手过台面:“骰子给我。” 
  斗鸡眼老八已让过一边,接手的是一位剑眉虎目的健壮小子,左手的腰袋一抖,滚出十余锭元宝。 
  “很好很好,给你。”歪嘴柳七将骰子递过:“本来如果没有人敢接手,我就不信邪做庄的。” 
  四周的人七手八脚洗牌、砌牌。 
  小伙子将砌好的牌往中间一抹,熟练地切牌、抹牌,一阵稀里哗啦响,三十二张牌在小伙子一双大手下,推过来滑过去,有韵律地、整齐地推来叠去。 
  手法之熟练,已到了无瑕境界,似乎三十二张牌成为一体,指挥自如,有灵性地滑动、推叠,响声极为悦耳。 
  行家的身手,毕竟不同凡响,那不是纯粹的洗牌,而是最赏心悦目的享受;眼、手、耳的享受。 
  最后,下家切牌往前一推。 
  歪嘴柳七伸手加切定先后,然后下注,推出了三锭元宝。 
  上首下首都有人下注,一双双大眼贪婪地死盯着小伙子面前的银锭。 
  歪嘴柳七又加上两锭,共是五十两。 
  “你吃得下吗?”歪嘴柳七问,邪邪地笑。 
  “开饭店就不怕你肚子大。”小伙子微笑着说,探手入怀,拍一声响,二十片金叶子放下台面:“一比五,我吃亏些不要紧,看谁有本领赢走这些金叶子。” 
  人声倏然静止,彷佛见了鬼。大概多少年来,这家该死的储坊从没有看过如此油水足的豪客。 
  歪嘴柳七更得意了,像看到了羔羊的饿狼。 
  “离手!”小伙子叫,开始双手摇骰。 
  骨碌碌,两颗骰子跳上台面:二五。 
  又是天门第一手,歪嘴柳七乐昏了头。 
  今晚做庄的人,果然倒定了大楣,这一手,庄家是上手地五七,后手是十点屏风八。 
  天门是屏风加十点,后手一对梅花。 
  上下家是八、九和八、长一对,庄家通赔。 
  连赔三把,第四把庄家手风大顺,上一手天七九,下一手是一对人牌,统吃。 
  接着是一连三手大吃三方,歪嘴柳七轮得直冒冷汗,心一急就要赖皮坚持换庄,好在下家知趣放手,小伙子也豪爽弃权,新庄家歪嘴柳七如愿以偿。 
  第一把第一手牌,庄家通吃,第二手更是吃光台面。可惜,这两注小伙子只押了二两银子。 
  第二把,洗牌、切牌按规矩进行,天门的小伙子,押下了五锭元宝,歪嘴柳七心中一跳,看看自己的台面,零零星星一些碎银,加上五六吊钱,全部加起来也吃不下这一庄。 
  “吃得下吗?”小伙子问:“要不就算台面。” 
  “吃你这一注。”柳七盯着对方的元宝,从怀里掏出一只金手镯:“二两,算十两银子公不公道?” 
  “很公道。”小伙子笑答,切出第一手牌定次序。 
  骰子掷出,么三,下家起手。 
  庄家柳七抹回两张牌,闭上眼睛,大拇指一分一分地摸,一眼一眼地摸,摸到最后,脸上笑容消失了。 
  再抹回后两张牌,又在摸,摸着摸着,脸色变青了。 
  前两张是斧头,地牌。 
  后两张是,板凳、屏风。 
  四张都是名牌,倒楣的是怎么凑也凑不拢来,这不是坑人吗? 
  他不死心,咬着牙齿再一张张地摸,似乎想把点子摸掉,或者变戏法摸出好牌来,如果板凳少两点,该多好? 
  所有的人都瞪着他,他的歪嘴似乎更歪了。 
  其实这手牌已经不错了,稳当些,地牌并板凳,斧头配屏风,六九上阵,依然威风十足的。 
  可是,他要赢这一注,真希望把板凳多摸出两三点来。 
  小伙子推出了两张牌,上下两家也准备停当。 
  “庄家出牌呀!”下家不耐烦地催促。 
  歪嘴柳七一咬牙,拍出两张牌:地牌板凳。 
  天门两张牌亮开了:天罡。上下家是七点八点。 
  歪嘴柳七凉了半截。 
  天是打头阵,后两张牌已经可以断定,毫无疑问地是对子。 
  果然不错,一对长三,吃定了他的斧头、屏风。 
  歪嘴柳七的金镯子易了主,结算下来,面前剩下两吊钱。他抹掉脸上的汗水,推出第二手牌,抓起骰子。 
  “算了吧,老兄。”小伙子将两锭银子放人掌台合利的钱篮算作抽分,好意地说:“你那两吊钱提回家,还可以买三五斤酒回家喝,明天再来。” 
  还有一手牌,当然他有权继续,不输光怎能甘心? 
  “你还没有全赢。”他咬牙说:“好牌还在下面,今天不谈明天的事,押啦!” 
  上下两门真够意思,打落水狗各下了一吊钱。 
  这是说,庄家的两吊钱只够赔上下家,如果天门下注,你庄家如果接受,总不能脱裤子赔吧? 
  歪嘴柳七下不了台,他只想赢小伙子的注出口气,又伸手在怀里拚命掏、最后掏出一只金指环,恨恨地往桌上拍。 
  “四钱金子,你算吧。”他红着脖子说。 
  “值银子二两,我用五两银子赌你的指环。”小伙子说,放下一块碎银,吊足了他的胃口。 
  这后半手牌柳七走了运,通吃。 
  现在,他也有了五两银子,一只指环,和四吊钱。 
  如果现在不赌,拿回家过日子,好好的过两个月是不成问题的,买只鸡打牙祭,也不过百十文钱。 
  小伙子打开了腰囊口,把金子银子往里面装,一面说.“算了,在下见好即收,承让承让了。 ” 
  歪嘴柳七怎肯干休? 
  赌鬼不输光是决不会收手的,大手一伸,按住了小伙子的手,厉声说:“我柳七爷还没下庄,不错吧?” 
  “咦!你……” 
  “你给我走走看?”柳七凶狠地说。 
  四周的人往外移,大概已看出风色不对。 
  歪嘴柳七是汉中颇有名气的地棍,相识的人知道今晚不大妙。这家伙平时赢得输不得,输起来就六亲不认,虽不至於输打赢要,但也好不到那儿去。 
  “好好,算你狠。”小伙子看风色不对赶忙见风转舵:“只要你有钱,在下奉陪就是。 
老兄,你是不光不休。” 
  “赢了就走,洗牌啦!”柳七一面说二面洗牌。 
  上下两家的人识相,一个个退出了。 
  只有两人四只手在洗牌,最後庄家也露了一手漂亮的洗牌术。 
  “好像只有你我两人了。”小伙子说,切出四叠牌。 
  “两人就两人,照来不误。”歪嘴柳七歪著嘴说。 
  “也好,免得多洗牌。”小伙子说,推出十两银子:“押你的抬面。” 
  “好。”骰子掷出了:五六。天门占先著。 
  柳七牌上手阴阴一笑,心中兴奋得狂跳,天牌加么六,天七九,点子中最大的牌。第二手更妙,一对和牌。毫无疑问的,天七先攻,稳赢不输。 
  天门亮牌了:屏风一对,吃定了天七九。 
  歪嘴柳七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歪在一边的嘴在发抖。已经输掉一半了,老天爷保佑,第二手……老天爷不保佑他,天门亮出第二手是一对地牌,吃定了一对和牌。 
  歪嘴柳七门前清。按理,他已经下庄了。 
  “你不能走。”他神经质的大叫。 
  “老兄,你已经没有什麽好下注了。”小伙子泰然地说,笑得邪门:“你这一身衣裤,不值半文钱。”“我给你赌手指头。”歪嘴柳七真疯了,伸出左手的食指:“一个指头十两银子。”“我的指头已经够了。”小伙子说,开始收拾金银:“多几个岂不成了怪物?”“命你赌不赌?”歪嘴柳七突然大叫,声如狼嗥。 
  “你的命,算多少银子?”小伙子不甘示弱反间。 
  “二百两。” 
  “开玩笑,老兄,买一个漂亮的大闺女,也要不了一百两银子。”小伙子嘲弄地说:“你看你能值一百两吗?” 
  “一百两就一百两。” 
  “你真要赌?”小伙子沉声问,不笑了。 
  “真要赌。”歪嘴柳七摆出了泼皮态度。 
  小伙子放下十锭银子,将其余的收好,伸手说:“好,一言为定,我摸牌了。” 
  摸回两张牌,歪嘴柳七的情绪稳下来了:梅花一对。 
  第二手两张,真他娘的见了鬼啦,一张长牌,一张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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