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所以来此,只是凭这老者的一句话,以及联想起“铁笔神风”
班睢的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尚待证实。
只见老者双目一睁,怒道:“苏大侠,你这话问得老夫有些莫名其妙,嘿嘿!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神色中一股气愤,仿佛认为对方阻拦,大不应该。
“一掌断魂”贾克威嘿嘿一笑,道:“谁岂有此理,各人肚中有数,咱们也是一生刀尖舔血的老江湖,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请尊驾放明白些!”
神秘老者哈哈一笑,道:“贾兄,你这话老夫更加不懂了,二位是驰名武林二十余年的高人,老夫不是不知道,所以,放明白一些的人,应该是二位,并非老夫!”
“陆地苍龙”苏公令冷哼一声,道:“尊驾不必装呆作傻,如不回答老夫刚才之言,就休怪我苏公令不客气了!”
老者神色一怒,道:“二位如欲出手相逼,老夫也不在乎,但是,请二位想想,章大旗尸骨未寒,你们能忍心在他灵前与他朋友动手么?”
苏、贾二人神色一呆,互相觑视一眼,似在商量。
老者口气虽硬,并非真愿动手,目光一瞟南宫亮,接着道:“何况,尚有巩梁少侠在此,将来传出去,二位恃势欺人,竟不让老夫看看章大旗遗容,敢情章大旗之死,是二位所害,请问二位对这话是否担待得起?”
贾克威、苏公令神色同时一震!
这时,他们仿佛刚想到尚有别人在旁,眼光齐向南宫亮望来。
但南宫亮胸有成竹,在目前双方对峙之势下,唯有任其出手,事情才会更趋明朗。
何况,“无影神叟”坐化前曾言,蒙面人曾凭信物换去他的掌法绝学“乾坤一元掌”,此刻正可看看怪老人的招式路子,印证一下,自己猜测,是否确实?
是以南宫亮一见双方眼色,只淡淡一笑,道:“在下局外之人,以事论事,关键在苏、贾二位不识老丈,而老丈自认为章大侠生前故交,谁是谁非,莫辨真伪,在这种情形下,在下怎能干涉,就是此刻出去,也不会信口开河,乱人听闻!”
苏公令脸色立刻转为得意,转首冷笑道:“朋友,你听清楚没有,像巩少侠这种明白事理的人,岂会中你之计,你如欲全身而退,现在还来得及!”
神秘老者一闻南宫亮之言,脸色似乎一愣,仿佛南宫亮的话,大出他意料之外。
只见他狠狠盯了南宫亮一眼,倏然仰天长叹,道:“章大旗呀章大旗,假如你尚活着的话,岂能让别人对老夫如此无礼!”
南宫亮正静静观变,倏然耳闻厅外有人移动逼近之声,心中不禁一震。
他此刻功力,已达十丈之内,落叶可闻境地,这一细辨之下,发觉厅外潜伏的人,不下二三十个,显然章门手下,已经知道厅中变化,暗中包围起来。
于是,漫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一扫厅外,这时已是夜晚,只见四周毫无灯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不由心中暗暗好笑,看看事情到底会变化到什么程度。
只听得章袭人冷冷地道:“老丈自认家父故旧,何以在下从未见过。。”
老者倏然双目神光骤射,接口沉声道:“别人怀疑老夫,犹有可说,你怀疑老夫,简直不像话,令尊生前每一个相识的人,每一件事,你都知道么?”
章袭人闻言神色一怔,老者又道:“如老夫猜测不错,令尊死前必曾提起过一人。。”
章袭人倏然神色一肃,呐呐道:“老丈是。。”
老者摇摇手道:“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不必说出来。”
这种变化,看得南宫亮心中一头雾水,双方情形的变化,仿佛愈来愈离奇。
只见章袭人向苏公令及贾克威一施眼色,接着对老者恭敬地道:“但家父棺木已封,何况。。”
老者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老夫纵不能一睹令尊遗容,也想抚棺一恸,以表意思!”
说着,昂然穿过苏公令及贾克威二人,向棺材缓步走去。苏、贾二人同时身形一侧,竟一反刚才怒目相向的神态,变得十分恭敬。
情势至此,急转直下,南宫亮心头一震,暗忖道:“这么看来,自己对老者之猜测,已八九不离十了,而章大旗生前果然也与案情有关,以主凶蒙面,隐现无常的神秘行动来说,苏公令、贾克威及章袭人之不认识,并非不可理解之事。”他转念至此,星眸中怒焰骤炽,正想出言叫明。
倏见老者双手抚棺,悲恸地道:“章兄呀章兄,老夫实在觉得对不起你,如今棺木已封,老夫虽不能再看你一眼,但如你泉下有知,当会想与我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双手抚至棺边,倏然一声大喝,五指深深插入盖棺缝隙内,臂膀猛然一起。。
“吱。。吱。。轰”地一声大响。
棺盖竟被他硬生生地掀起。
使苏公令、章袭人及贾克威骇然失措。
南宫亮也心中一惊,脚尖微点,目光向棺木内一扫,不由又“呀”地脱口惊呼失声。
棺材中躺着的尸体,哪是什么章大旗,嘿!竟是“三元飞霜”管宁!
只见老者哈哈大笑,道:“果然不是,果然不是,没白费老夫一番心血!”
就在这刹那,几乎同时,棺材后的黑绒垂帘,倏然飞起,一道其劲无比的掌风,向老者疾撞而至。
老者左掌飞快一翻而出,口中依然长笑不绝,但身形却借势横跨开去。
“嘭”地一声,劲气四溢,大厅中灯火烛火突然皆灭。
灯光一暗之后,只见黑绒垂帘后,闪出一条人影,大喝道:“是奸细,你们还不迫!”身形一纵已起。
这种诡奇变化,使得南宫亮心头大为一怔,眼见帘后人影出现,还未及看清是谁,已见老者迎面从自己身边飞越而过。
他心中未及转念,双掌一翻,就欲截拿。。
就在这当口,老者飞快地道:“小兄弟,老夫已替你把人找了出来,还不快去查问,截老夫做什么?”
南宫亮闻言大震!双掌倏收,只见老者已飞掠出厅!厅外立刻响起二声惨嚎,一阵惊呼!
显然,潜伏包围之人,已被老者所伤。
几乎同时,二条人影同声大喝!
“朋友,留下来!”
唰唰二声,已越过南宫亮,向老者尾随追踪而去。
这一连串变化,本在瞬眼之间,南宫亮这时心中恍然而悟。脑中一动,那肯错过这种机会,反手一探,银虹一闪,已滑身向第三条人影刺去,剑化寒光千条,颤动不定,口中厉喝道:“章大旗,你给我留下来。”
章大旗威凛的脸色一惊,胸前黑须,无风飞拂,他觉得这年轻人出剑之势,奇快已极,竟然能在刹那之间,挡住自己纵出之势,鼻中微哼,身躯一个大车轮,翻回棺木旁,正要开口,目光一瞥,不禁大骇失色,眼前年轻人手中长剑,竟已抵住自己胸口,颤动之间,衣衫已经划破,不离心窝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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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章袭人见状,神色大骇,大喝道:“原来你也是奸细!”
双掌一错,问南宫亮背后拍出。
掌劲激荡中,南宫亮理也不理,身形一花,横移一步,冷峻地道:“章公子,如你顾忌令尊性命,就乖乖站在一旁。”
这一移宫换位,正是南宫独门的“风云连环步”。
章袭人一掌拍空,劲力便向父亲撞去,急忙双臂回圈,手掌立垂,惊得呆如木鸡一般,静立一旁。
只见章大旗一脸愤怒之色,颤声道:“朋友,你与我章大旗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
南宫亮哈哈狂笑道:“章大旗,你知道我是谁么?”
章大旗目光灼灼,注视片刻,摇摇头道:“恕我眼生。。”
南宫亮右手长剑一紧,微微向前一送,章大旗骇然失色。
他左手飞快向脸上一抹,除下人皮面具,一张其丑无比的白班脸,立刻恢复了剑眉朗目的原来脸容,冷冷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么?”
章大旗目光一怔,失声道:“啊!你是南宫亮!”
语声方落,厅外十几条人影一涌而入,个个黑色劲装,手执寒光闪闪的兵器,四下一散,包围拢来。
黑暗的厅中,立刻闪烁有一双双寒星,齐对南宫亮蓄势而待。
南宫亮星眸冷冷向四下一扫,对章大旗沉声道:“你如要命,还不喝退手下!”
章大旗脸色一阵变幻不定,闻言立刻掉首大喝道:“你们都替我滚出去!”
环伺的壮汉目光怔然,缓缓退出大厅。
刹那间,厅中又恢复了寂然,加以未燃炬火,阴暗中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只有南宫亮若闪电的星眸,射出一缕缕令人心颤的光芒,逼视着章大旗,手中长剑剑尖,依然幻出一团团冷森慑人的寒雷,在章大旗胸前移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章大旗,我不一定要杀你,但你必须据实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有一句不实,嘿嘿,那就怪不得我剑下无情了!”
章大旗这时反而神态慢慢恢复镇定,哈哈狂笑,道:“南宫亮,我章某也不是无名人物,向以豪杰自居,如今身为组上之肉,生死由你决定,你问吧!”
南宫亮冷冷一哼,道:“其实生死只操在你自己手中,只要你能据实而供,我南宫亮岂是赶尽杀绝之辈!”
说到这里,语声微微一顿,接着道:“现在我先问你第一点,你为何要杀死“横天金槊”何若非?”
章大旗冷笑一声,道:“何若非引诱人妻,难道不该杀?”
南宫亮嗔目厉叱道:“你胡说!”
章大旗嘿然不语!
南宫亮气怒难消,怒声接着道:“凡事目睹尚且有假,耳闻岂能当真,难道你章大旗看见的么?说!”
章大旗脸色冷漠,淡淡道:“我确是耳闻,但消息来源,却是‘夕阳别府’!”
“谁?”
“铁笔神风班睢!”
“呸!所以你就同长安鲁夷等杀害何若非了?”
“并非如此。”
“嘿!又是如何?”
“吾等是奉令尊中原剑主之命。”
“第二点,在外以假令折辱侠义同道,引起别人仇视。打击洛水南宫百年来的令誉,谁的主意?”
“令尊。”
“哈哈哈,家父既有‘残剑令’,何必再制桃木副令?”南宫亮一阵怒极狂笑,接着又阴声道:“我希望你别再胡撰假话,否则,嘿嘿!死活两难!”
章大旗神色上充满了悲愤,大声道:“南宫冉去年冬至,亲自在‘夕阳别府’当着河洛同道,颁发桃木副令,我章大旗亲自参与,怎会是假?”
南宫亮心中一阵悲痛,也有一些失望。
整个案情的线索,到现在仍旧回到班睢身上。而且由章大旗口中听来,父亲真的大大变了。依恃“夕阳六式”,竟欲排除天下剑手,是因刺激而激狂?抑是另有缘由?
南宫亮星眸始终逼视着章大旗,而射出的光芒,已由愤怒渐渐变成狞厉。
一旁呆立的章袭人倏然跪下,哀求道:“南宫亮,你不要杀家父,要杀杀我吧。。”
目眶中泪水泉涌,呜咽地继续道:“家父是崇拜令尊的人,要是有错,应该是你父亲,你又有什么理由这样逼问家父?。。呜。。呜。。”
这一字一句,像刺一样地扎入南宫亮的心底。
是的,按章大旗的回答,他只是一种错误,并没有罪恶,罪大恶极的应该是班睢。还有,或许是自己父亲,但是,一切真的是如此简单吗?
南宫亮脑中迅速地思索着,他细察章大旗的神色,辨别他刚才的话是真抑是假,口中却冷冷道:“章大旗,最后一点。
你能说明诈死的缘由吗?”
章大旗脸上的皱纹,微微一阵跳动,浑身似乎一颤。
这些变化,怎能瞒得过南宫亮锐利的目光,不由冷冷一笑,接着道:“如我猜得不错,你是因为听到了我到洛阳的消息,鉴于‘甘陕三杰’及‘三元飞霜’之死,怕见我,对吗?”
章大旗神色渐变,默然不语。南宫亮鼻中一哼,继续道:“假如你真如自己所说,尽可堂皇相对,力辩清白,又何必心虚害怕,如今你这番诈死举动,证明你心中有许多秘密,尚未说出。是也不是?”
这番话说到最后,声色俱厉。
章大旗口角一阵翕张,欲语又隐。
南宫亮手腕颤动,正待继续逼问,蓦地——
厅外响起二声大喝:“好小子,想不到你同那老匹夫是一路的,打!”
夹着喝声,二条人影,电掣掠入,四掌迅扬,四道其劲无比的掌风,已疾向南宫亮袭至。
南宫亮心中一惊,转首一瞥,原来是苏公令及贾克威赶了回来,一声怒哼,长剑反扫而出,大喝道:“二位要是插手,休怪我南宫亮一并当仇敌看待!”
他自从学成“无影神叟”手著武谱中的绝学,招式方面,不知深奥奇诡了多少!这反手一挥,正是五十年以前见于武林的“无影三式”之一的“影幻光灭”,出势的诡奥,虽是随手反甩,也令人莫测剑路。
“陆地苍龙”苏公令及“一掌断魂”贾克威,饶是一流高手,乍见剑光破风迎至,也不禁大惊失色,同声惊呼,分向左右跃开。
但在这刹那,章大旗那肯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惊呼声中,眼见威胁一除,人影一闪,唰地一声,已向正对棺材后面的垂帘倒纵而去。
南宫亮一见章大旗企图遁走,厉叱道:“老匹夫,你想逃?”
剑式飞快回圈,电掣般地平伸递出,直向章大旗背后点去。
剑气飚然,划空生啸,几乎比章大旗还快上一线。
那知一旁的章袭人,一见父亲再次陷险,一声暴叱,双掌横里向南宫亮长剑狠命劈来。
这拚命一劈,果然使南宫亮长剑一歪,嘶地一声,垂帘立被削落,现出门户,而章大旗却已越门而入。
这时,南宫亮那还能顾及其他,左掌横扫,迫退章袭人的阻拦,人已尾随而入。
只见门中是一间二丈见方的内厅,章大旗已急如丧家之犬,横里越窗而出。
南宫亮手执长剑,跟踪窜出窗外,只因刚才被章袭人一拦,二人已拉长一段距离,章大旗虽然功力比不上目前的南宫亮,但究竟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身形快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