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看他一眼,一夜没睡,一张俊颜上是难以掩饰的疲倦,这人就喜欢自己找罪受。“本座还不知,你还有替人接生的本领。”
知道教主在挖苦他,杨涟苦笑道:“不算接生,她生不出来,我就把人腹部划开,把孩子拿出来,再把伤口缝上。”
东方不败一愣,神色变了变:“亏你下得去手!”
杨涟呵呵笑道:“哪儿想那么多啊……”
又呆了三日,王妃的身体已经大好,伤口也恢复得很快,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朱见泽摆了大宴招待杨涟和东方不败,第一次公然坐在教主身旁,杨总管还真是忐忑不已,如坐针毡,也是,平时他哪敢和教主同坐一桌啊。
“杨公子对本王一家恩同再造。不如本王写信给皇兄推荐公子进宫当御医如何?倒是加官进爵富贵一生岂不妙哉!”朱见泽十分热情地讲起了官话。
东方不败闻言,眼中不由浮起一抹忧色,杨涟摇摇头:“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杨涟在江湖上逍遥惯了,入朝为官实在非在下所愿。”
朱见泽呵呵一笑道:“人各有志,那本王也就不勉强了,本王敬公子一杯,敬方先生一杯!”
走出王府,杨涟终于舒了一口气,演戏演得真累呀,他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微扬,其实在教主身边不是更不自由吗?哪里能跟“逍遥”二字扯得上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名为忠犬的悲哀的道路上越走越深了……
结了账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天已经大亮,东方不败看着窗外的天色皱眉,那人怎么现在还不来伺候?难不成是还在贪睡?披衣起身,东方不败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半晌无人应答,心中不由有些恼怒,径自推开,房间竟是空的,床铺也没有动过,那人晚上竟没在房里!
叫来暗卫,结果没有一人见过他,东方不败扶在椅靠上的手有些发紧。
“教主,不仅总管不见了,店里的人全都没了踪影!”陈羽勘察一番急忙回报道。
杨涟看了看简陋的茅屋和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手脚觉得无奈万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住的竟然是一家黑店,不会是《水浒传》里的那样吧?孙二娘?人肉包子?天!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呀,也不知道教主能不能找到他,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老板娘已经换了装束,调笑地走进来:“小子,你有艳福了,被沈家的大小姐看上,这次老娘一定把你卖一个好价钱!”
杨涟苦笑,感情他是碰上人贩子了,竟然还是要卖给一个女人……
“老婆子啰嗦什么,买家来提人了!”店老板在屋外叫道。
老板娘轻轻松松把杨涟提起来装进了麻袋,他崩溃至极,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真是悲摧。
杨涟感觉到自己被装上了马车,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公然拐卖人口,大明朝真是没有王法呀,他怎么好死不死遇到这种事情啊……
崇简王府:
“什么?杨公子不见了!”朱见泽紧张地道,连滚烫的热水洒了一手都毫无知觉。
东方不败看着他过于激烈的反应,有些困惑地皱皱眉。
朱见泽沉吟一瞬,冷静下来:“方先生请放心,本王这就差人去找,方先生稍坐,这汴梁城本王熟,一定尽快给先生消息!”
东方不败难得道了声谢,一面怪自己疏忽,没有看好那人,一面又恼他,怎么总是惹麻烦!
杨涟被人扛下马车时天已经黑了,奋斗了一路,杨涟终于把手上的束缚挣脱开来,好在人家看他不会武功只是简单捆了他一下,不然就真没办法了,麻袋被人解开,杨涟果断地飞身而起,借着轻功跃出数丈,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身后的家丁穷追不舍,杨涟崩溃至极,用不用这样啊?打也打不过,跑又没力气了,要命啊……
看了眼面前泛着冷气的汴河,杨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看一眼身后如狼似虎的家丁们,一咬牙,一跺脚就跳了下去。
“教主,杨总管找到了!”暗卫回报道。
东方不败忙起身道:“在哪儿?”
“在汴河边。”
东方不败赶到时就看到刚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杨涟,一脸惨白,也不知是不是冻死了,忙赶过去将浑身上下都要结冰的人抱起来,二话不说就动了内力给他驱寒。
“陈羽,那些人,该怎么处理,你知道。”东方不败抱着怀里的人,对着边上的暗卫冷声道。
“是,属下明白,一个不留。”
“咳咳,咳咳……”
东方不败看着窝在被子里,不停咳嗽一脸病容的人,忍不住皱皱眉,将药碗放在桌上。“旱鸭子一个还敢跳河,怎么没淹死你!”
杨涟苦着脸道:“咳咳,教主,咳咳,没办法……”
“行了,把药喝了吧。”屋里没别人,东方不败便大方地坐在床边给他喂药,杨涟也不虚套,反正他现在也没力气动手,偶尔享受一下教主级别的服务也不错。“我真不知道,你是哪点招人喜欢,长相一般,武功又差,人品也马马虎虎,不知道能卖几个钱呢。”
闻言,杨涟的脸立马就红了:“教主,咳咳,你,咳咳,都知道了?”
东方不败只是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杨涟顿时窘迫万分。
“真不知道你有这么精贵,劳驾崇简王几乎调动了整个汴梁的兵力去找你。”
杨涟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皇叔,真是没分寸,“教主……咳咳……我对他可是有……再造之恩呢!”
东方不败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眼见教主并无深究之意,杨涟也随即放下心来。
耽搁了几天后,又赶了两日的路,一行人终于到达黑木崖,杨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风景,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家里好!”
东方不败闻言一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笑容,听见他将这里当做家来看待,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温暖和安慰,那么这是不是就是说,自己在他心中,也算是家人呢?
一走半年的杨涟,自然再次成为了神教的焦点,每日来拜访他的人不知多少,这让他头大不已,不过还好没有人知道他在少林寺的境遇,没有人知道他那段差点被人卖掉的倒霉经历,不然不知又是怎样一场风波,反正他这个总管是没脸干了。
来求医的人仍旧络绎不绝,结果被教主一句“妙手医仙,不死不救”的话给吼回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杨涟曾冒着被教主一巴掌拍死的危险问了教主一句,要不要去把红叶手札拿回来看看,毕竟人家方丈都发话了,让借!结果让教主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杨涟很有自知之明地缩缩脖子,怀疑教主神功,这绝对是捋虎毛的事情,教主竟然都没有发作,真是天将红雨……
新年一天天临近,就连黑木崖上都是一派过年的气氛,除去那些武林纷争,其实,这里真的是个不错的地方,要过年了,不知道要送给他什么礼物……
杨涟看着迎面而来却打算避开自己的向问天,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向右使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皱皱眉,却仍是笑着答道:“杨总管,向某本想去看看圣姑,只是可惜,被杨总管的丫头拦了下来,实在不知杨总管为何总是刻意为难向某。”
杨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向右使言重了,在下可不曾让什么人拦着向左使,只是胭脂飘雪那两个丫头心思细,圣姑如今也长大了,两个小丫头怕也是为了避嫌,替主子着想罢了。”
向问天只觉得那人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格外讨厌,忍不住冷声道:“杨总管,向某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杨总管,让你对我如此苛刻。”
杨涟笑道:“苛刻?笑话,我身为神教总管,管理神教财政大事,您是神教右使,位高权重,我怎么敢对您苛刻?您需要什么,只要说一声,我杨涟何时耽误过您的大事?”
向问天冷哼道:“杨涟,我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向问天自觉不曾得罪你,你也不要太过分。”
“既然向右使明说了,那我也不跟您打迷糊眼,您跟任教主的关系,神教上下谁人不知,您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很清楚,只不过奉劝您一声,有我杨涟在一天,绝不会允许神教出现一丝一毫对教主不利的事情来。”他眼中一抹精光闪过,看得向问天心中大恫。
“杨总管似乎过于自信了。”他恨恨地道。
杨涟不以为意地道:“那么以后我会谦虚一些的,多谢向右使提点了。”
杨涟看着那人的背影,紧了紧握拳的手,就算结局注定,他也必然将其改写,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第21章 第二十章 新年礼物
年底了,杨涟很忙,无比的忙,神教年终的结算,分红,来年的收支预算,与经营计划,忙得他焦头烂额,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教主亲自接他,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神教需要他这个每月只有五两银子的廉价劳力?
更加可恶的是,现在他几乎也成了日月神教专职的内部医生,连看病这活也落在他身上了,教主轰得走外面的,这内部人员你也轰?多伤感情不是?
自从教主那日不经意间露出一个让他无比惊艳的微笑时,杨涟便决定了要送他什么礼物,他决定要将教主那少得可怜的表情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没错,他要为教主画写真!
于是忙碌的总管又开始了挑灯夜战的生活,苦啊,每天熬夜熬得他叫苦不迭,一张画要画好几个晚上才能让他满意,虽然对自己的手绘功底有信心,可是真要画成像照片里那样,也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更何况,没有计算机的后期处理,一切全都要靠自己一点一滴去修饰描绘,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立体的绘画技巧,最美的唐伯虎的仕女图叫他看着也就是个大妈,如果自己的画教主不喜欢,那么他直接跳楼算了。
整整二十几幅画,镶嵌在磨过边,雕过花的水晶书页里,然后装订成集,在外面再套一层沉香木的雕花外封,杨涟看着手中无比精致的东西,连自己都忍不住惊叹,太美了,翻开画集,每一张人物都是那样逼真生动,霸气的,傲然的,冷酷的,温柔的,寂寞的,高贵的……真不知是那人走进了画中,还是画中人走出来成了那人。
只是东西虽好,却实在太贵了,他去库房支银子,却发现自己那一个月五两的薪酬早已被画完了,攒了一年多,满共一百两银子,除去自己三个月在外的花销,上次打造调酒的工具,容器,买了那么多种酒,还有自己糟蹋的几十筐的水果蔬菜,还有这次买纸笔,颜料,已经全用光了,再想做个精致的画集,他却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身为总管他更不能从别处挪吧?他虽然不缺钱,可是身份太过敏感,所以,即便有座金山,他也一分都不能拿出来花,无奈,只有自己赚了,到时候,就是有人怀疑也好说些。
可是,这大过年的,哪有什么来钱的法子呢?一般的店铺这些日子也都关门了,就剩妓院还红火着,总不能让他卖身去吧?就算要卖身,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值钱啊……
年终的酒宴上,东方不败坐在正殿上,杨涟坐在他下首的席位上,底下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杨涟看着似乎有些贪杯的教主,忍不住道:“教主,少喝点吧。”
东方不败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住,看了眼那正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想暗卫前些日子回报的消息,仰头,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并不是派人跟踪他,只是那人在山下跟人打了架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这才在他出门时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他,可是前几日自己却得知,他竟在春风楼里一夜未归的事情,他也会去那种地方啊,也是,男人谁没那种需要,自己当年可比他要疯狂多了,可是无论如何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不介意,想起他会在那里做的事情,一颗心都忍不住狠狠地抽痛起来,那又怎样?自己却连妒忌的资格都没有……
杨涟有些奇怪,教主又是怎么了,这几日没有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啊!
东方不败见那人皱眉,面无表情地道:“你去和他们闹吧,不必在这里陪我。”
“我还是陪着教主吧,教主有心事吗?”
他刚问完,底下的童百熊已经端着酒碗,大声地冲他道:“杨涟,你个臭小子,躲在教主边上算什么男人!给老子滚下来,今晚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东方不败冲他点点头:“去吧。”
杨涟的脸立马就青了,无奈地走下去,教主都发话了,童百熊又是他的长辈,他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既然推不掉,当下也不犹豫,接过大碗的酒,仰头灌了个干净,平日里温和无比的人,此时才显出一股江湖人的豪气。
这第一碗下去,后面的自然是跟着来了,酒过三巡,杨涟无奈装醉才逃脱魔掌。
教主不知何时已经回去了,杨涟过去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关了,怕是喝多了,睡下了,杨涟回到自己房里去,翻出准备好的礼物,眼角泛起几丝笑意,本想今晚送给他的,算了,还是明天吧。
东方不败抱着被子,觉得漆黑的屋子里,莫名的有些冷,若是平日里自己可以假装不在意,那么今晚,他却是真真正正看明白了,神教里到底有多少女子等着他的一句话,多少长老等着把女儿嫁给他,就连曲洋的小孙女,那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似乎也很喜欢他,两人琴箫合奏,倒是和谐得很呢!东方不败,也许在遇见那人的第一天便已经输了呢,依照自己的个性,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会送给别人,可是对他,自己也能够这样吗?真的下得了手杀他吗……
第二天大早,杨涟将精致的礼物捧道他面前,东方不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他笑得格外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