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点点头:“大娘,我现在是没成亲,不过家里老婆都娶了五房了,一年死一个,去年刚娶了一个,您瞧,这年还没过又死了,算命的说我克妻,娶谁死谁,我寻思着以后就带着孩子过吧,不过大妈您要是真能给我做个媒,我倒谢谢您了,我们家年年喜事丧事一块办,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赚的钱还不够给老婆买棺材板用的呢,大娘,您可得给我介绍个命硬的,最起码撑个三五年再死也成,您看呢,我这终身幸福可全指着您了!”
大妈听完,嘴角抽搐着坐回了自己那桌,眼瞅着杨涟的大姑娘们也连忙收回了目光,坐在一边的暗卫肚子里早就笑翻了,东方不败只觉得心情没来由的好,一碗馄饨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世界安静了,杨涟也开始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饭。
一行人再次上路,东方不败看着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想娶妻吗?”
杨涟微微一愣,摇头道:“教主怎么这么问?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什么,你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你父不在,这些事情自然也要我来操心,你是我神教的总管,若是想娶妻,我自会为你安排,不会委屈了你。”他顿了顿,说道。
杨涟笑了笑:“多谢教主关心,只是杨涟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东方不败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人明亮的眼睛,心中说不清是喜是愁。
正在晃悠的车突然停下来,杨涟掀开车帘问向赶车的暗卫:“怎么了?”
“总管,前面的山上掉下来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我们是不是要从汴梁城中过?”
杨涟看向一边闭目养神的东方不败问道:“教主的意思呢?”
“就从城中过吧。”反正人已经回来了,多绕两天也无妨。
改变路线,一行人进了汴梁城,这里虽然经过数百年的风霜洗礼,早已没了宋朝时作为都城的繁华壮丽,但是,临近新年,却也十分热闹。
住在城中的一家不太大的客栈里,店老板十分热情地迎上来,毕竟,年终了,住店的人也少了,能赚一比是一比,再看为首的两位公子,衣着气度皆不似普通人家,老板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定是个大买卖!
“请问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店老板笑呵呵地道。
“住店,您看着安排。”杨涟点头,有礼地道。
“公子赶得真是巧,明天城里就有庙会,一年里可没几天这么热闹的,公子若是不急可以看看再走。”店家热情地道。
杨涟知道东方不败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感兴趣,便也只是点点头,一笑而过。
安顿好之后,东方不败看着正给他整理床铺的杨涟道:“我想出去走走,你跟着。”
杨涟微微一愣,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手上的物什,跟上了他的脚步。
虽然不算晚,但是冬天黑得格外早,街上的人并不多,杨涟垂首走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上,东方不败皱眉道:“这里又没有别人,你用不着那么拘谨。”
杨涟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这么久了,你觉得外边怎么样?”东方不败低声道。
“不好。”杨涟不假思索地答道。
东方不败不经意间勾了勾嘴角,信步走着,不再言语,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了一间庙宇门前,杨涟抬头一看,竟是月老庙,二话没说就往里走,东方不败皱皱眉:“你去那里做什么?”
杨涟笑道:“问问姻缘啊,教主不是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吗?我来问问我是不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因为不是什么节日,天色也晚了,庙里显得十分冷清,烧了香后,杨涟哗啦哗啦摇出一支签,然后将签筒递给东方不败,他犹豫了一瞬接下,也虔诚地摇出一支来。
庙门口解签的老道念着繁复的签文,眼神复杂地看着杨涟,若是杨莲亭在这里,定能认出,这可就是他眼中的救命恩人,大神黄半仙啊!
见他半晌无话,杨涟郁闷地道:“道长啊,你解出来没呀?就是我要打一辈子光棍,你直接说出来也行啊!”
黄半仙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公子,实不相瞒,许是贫道道行尚浅,实在解不出公子的姻缘。”
杨涟悻悻地站到一边,也是,他这个外来者,月老怎么为他安排姻缘啊?
东方不败将手里的竹签交给他,他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公子,恕贫道直言,公子乃是苦情之命,求爱而不得,却偏偏执迷难看开,注定了一生孤寂,若是执意强求,必会害人害己,不光你自己,甚至连你所爱也会死于非命,下场凄凉。”
东方不败闻言脸上霎时血色全无,杨涟担心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恼怒地看向不积口德的老道士:“你这人,解不出便解不出为何在这里疯言疯语?”
老道士不以为意地道:“公子若是不信,贫道也无话可说,只是公子命格虽苦,若是造化到了,有些变数也不是不可能。”
杨涟闻言恼火不已,这人就不能说些好的!没等杨涟发作,东方不败已经将他拉出了庙门,杨涟懊恼地抓抓头发,真是不该来这个鬼地方!
“教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本座不在乎。”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径直往前走去。
杨涟看向前方漆黑的夜和那人孤绝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他知道那道士说的没错,原著故事中的他正是爱上了杨莲亭,但是却得不到他的爱,于是将自己关在黑木崖上再不过问神教中事,因为那人爱权势,所以无论什么统统依了他,所以到最后日月神教被败坏得彻彻底底,所以最后任我行回来,夺了教主之位不说,更加带给了他最为凄凉悲哀的结局,他为杨莲亭而死,可是最终也没能得到他的心,甚至保全他的命……
突然一队军士打着火把迎面赶来,东方不败皱皱眉,被杨涟拉着站到了路边。只见军士们十万火急地敲开沿街的医馆的门,只要是大夫抓了便走,原本安静的大街顿时嘈杂声一片。
杨涟有些郁闷地道:“这年头,当医生也犯法啊?”
东方不败白了他一眼:“回去。”
杨涟咧咧嘴,快步跟上了他,可是没走几步,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叫道:“杨公子,救我们啊!”
杨涟回头一看,正是一个被官兵拉着走的中年大夫正一脸期许地看着他,杨涟左右看了看,除了教主,就是周围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百姓,不会是叫他吧?
东方不败拉住他的手快走几步,可是身后已经有一队官兵追来,东方不败有些不耐烦地想出手解决这些可恶的尾巴,可是手却被杨涟握住,杨涟想了想,就算真是要找他的,他也没犯什么法,更不会惹上什么官府中人,这种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人认出他,如果教主在这里大开杀戒,那回去本来多好的心情,反而又添堵。
两人停下脚步,路中间的士兵已经恭敬地迎了上来,为首的侍卫长躬身道:“敢问二位公子,哪一位是妙手医仙杨涟杨公子?”
东方不败神情倨傲,面色冷然,似乎一点也不将这些吃朝廷饭的人看在眼中,杨涟无奈地上前一步,挡住教主那极容易挑火的视线,“这位差大哥,我是杨涟,不知你们找我有何事?”
他连忙拱手道:“杨公子,实不相瞒,王妃难产,已经一整天了也没有生出来,大夫请了一堆,可是个个都说无能为力,王爷已经大发雷霆,要我们捉拿全城的大夫,并且发了话,若是王妃和小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要全城地大夫陪葬,我们这才……杨公子医术高明,不如和我们走一趟,保得王妃母子,也救一救这全城的大夫。”
杨涟心里犹豫了一下,好歹也是他皇婶,见死不救那是肯定不行,可是要是皇叔二话不说就拆穿了他,那可怎么办啊?偷眼看了看身边一脸深沉的东方不败,教主神色一凛,冷声道:“你想去做接生婆就去吧。”
杨涟不由一阵尴尬,去是一定要去的,可是怎么去呀?“那主上先回去休息吧,我去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啰嗦什么?走吧。”东方不败说着已经率先朝着王府的方向走了过去,杨涟忍不住感慨,教主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的人了!可是他能不能一个人去呀?
第20章 第十九章 皇叔
进得王府,已经是一片混乱,看样子四十上下的王爷正焦急地呆在产房外,房间里已经没了声息,军士带杨涟走过去,崇简王朱见泽看了眼杨涟,顿时傻了,忍不住上前两步,左看看右看看,杨涟只是崩溃地一个劲儿地跟他使眼色,好在他这个皇叔也是个聪明人,十分理解地对他点点头,回过味儿来之后,立马又急了,狠狠地甩了侍卫长一巴掌:“本王让你找的大夫呢!”
侍卫长忙跪拜道:“启禀王爷,这就是妙手医仙杨涟杨公子!”
他闻言再次惊倒,杨涟冲他眨眨眼,轻点了下头,他神色怪异无比,可还是恭恭敬敬地朝他弯腰拜道:“杨公子,本王有眼不识泰山,请公子见谅,求公子救本王的妻儿!”
杨涟忙扶起他:“王爷不必如此,且让我看看夫人再说,这是我家主上,方……方先生,劳烦王爷照顾主上。”东方不败闻言狠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言明,鉴于他的一片苦心,也就作罢。
“当然,当然,见过方先生。”他忙行礼应道。
东方不败只是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冲杨涟点点头,便随着小厮去了客房休息。
杨涟无奈至极,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吧,教主也太不给面子了!
跟着侍者进得屋子,王妃已经痛晕了过去,几个产婆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侍者对她们耳语了几句,她们忙知趣地退到一边。
杨涟上前看了看产妇的情况,胎位不正,产道不开,果然是十分凶险的情况,这种时候就连剖腹产这唯一一条路都是十分有风险的,他记得直到十七世纪,国外才第一次在活人身上进行剖腹产术,但是由于受医疗器械和技术条件的限制,当时的医生只知道切开孕妇的腹壁和子宫,取出胎儿之后,竟然不懂得缝合子宫切口所以大多数产妇在进行剖腹产手术之后不是死于出血就是死于感染,对于现在的技术来说更是远远达不到这一点,杨涟沉吟一番,还是决定冒险为之,毕竟即将出生的也是他的小堂弟呀,将闲杂人等统统赶出产房,只留一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在一边帮忙,让人取来工具,便开始了这个他虽了解却从未实践过的手术。
屋里手臂粗的蜡烛大滴大滴淌着烛泪,直到天明时分,王府中终于传出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王爷抱着一双儿女高兴得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东方不败看着两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眼角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那人应该是喜欢孩子的吧……
“那个……王爷,王妃刚刚生产,我还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和您交代一下。”杨涟一本正经地道。
朱见泽也正有一肚子话想问他,忙不迭地道:“自然,自然,杨公子请。”
杨涟冲东方不败点点头,这才跟他进了主室。刚站定,朱见泽就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个臭小子,搞什么鬼?什么时候改行当大夫了!还认了个什么主上?堂堂大明王爷去给人当下人,你没事吧?”
杨涟赶忙拉住他:“皇叔啊,您小声点,我的事您就甭管了,我要是不当大夫,这一对小宝贝你能救得了吗?不谢我就算了,你还数落我?”
他十分头大地道:“一码归一码,这不一样,我跟你说的是正经的,你可别太荒唐了啊,虽然你和皇上感情好,可是伴君如伴虎,你手里又拿着兵权,难道皇上会不忌惮吗?凡事当心哪,你也不是小孩了。”
杨涟苦笑了一番:“皇叔,您就别为我操心了,若是您真为我好,就当您没见过我,我就是杨涟行吗?你可千万别拆穿我呀。”
朱见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呀,江湖险恶,你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跑到那什么魔教去干什么?皇上到处派人找你,别玩得过火了,记住皇叔的话。”
“我知道,只要您帮我保密,皇弟他找不到我的,朝堂上有我没我无关紧要,江湖挺好的,我自己有分寸,您呢,就留着话去啰嗦我的小弟小妹吧!”杨涟笑道。
“嫌你皇叔啰嗦?哼,旁人我才懒得说呢!”
心照不宣地走了出去,两人演戏也都是老手了,有些话自然也不需要多说。
“王爷,虽然孩子平安,可是王妃目前还需要观察两天,若是伤口能够恢复,那才是真正的脱险,若是伤口恶化就糟了,不瞒王爷,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替人接生,着实有冒险之处,好在王爷有上天庇佑,接下来就看王妃的情况了。”杨涟认真地道。
崇简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可否请杨公子留在王府,替王妃诊治。”
杨涟有些为难地道:“王爷,我和主上本打算今日赶回神教的,这……”
朱见泽一听,立马急了:“杨公子,方先生,秀儿陪伴我十多年了,为我生儿育女受了那么大的罪,本王求二位了,若是不行,本王亲自去见东方教主,求他让二位再留几日。”
杨涟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边的人,东方不败皱皱眉,“也不差这几天,你就留下吧。”
“那主上呢?”他忙问道。
“回去,睡觉。”东方不败说完抬脚就走,朱见泽高兴地差人送他,结果一堆的人全让他给瞪了回来。
杨涟对着王爷深深一揖道:“王爷,我就住在离此半里的客栈里,王爷有事随时差人叫我就是,杨涟先告辞了。”说着就快步追了出去。
一眼就看见他晨曦中艳红的背影,杨涟忙赶上去,“教主,对不起……”
东方不败看他一眼,一夜没睡,一张俊颜上是难以掩饰的疲倦,这人就喜欢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