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杖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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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杖门生-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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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不到九鲤山?”小菁困惑地问。 
  “不,需等到日落西山。”他微笑着说,接着解释道:“他们并不笨,大白天他们在损失三五个人后,便会提高警觉,或者知难而退了。” 
  “怪事,他们怎么尚未赶来?” 
  “妖道该已摸清咱们逃走的方向了,目下他们必定在分兵调将,分三面包抄,要逼咱们至大江边,以便瓮中捉鳖。梅庄主必定已将追及交手的经过说了,我一个人他们已感到难以应付,多一个比我高明的你,他们岂敢放胆穷追?你等着吧,他们必定步步为营,逼咱们向江边退,不来则已,来必定是一大群。瞧,南面那两个村夫打扮的人,就是他们的眼线。” 
  两个荷锄村夫,正沿小径向这一带慢慢接近。 
  “真的?他看到我们了?” 
  “如果看到,早就发出讯号啦!他们正在找呢。” 
  “我去捉他们来。” 
  “去不得,除非你不想捉他。” 
  “你是说……” 
  “只要你一现身,他们便会溜之大吉。” 
  “那……” 
  “等他们来,捉一个,留一个回去报信,咱们又得走了。记住,留下的一个,最好把腿打断,他回去愈慢愈好,咱们必须争取拖延的时辰。” 
  两人伏在草丛中,一在小径左面,一在右前方,静候对方接近。潜伏处地势高,居高临下。 
  两个村夫一前一后,相距十余步,大摇大摆向前走,目光不住向左右搜索,相距已在百步左右了。 
  在下面的岔口,折出一个中年村夫。 
  两个假村夫拦住了真村夫,指手画脚探问消息。相距太远,听不到他们的语音,只看到真村夫不住地摇头而已。 
  不久,两个假村夫重新上道,仍然一前一后向前走,脚下加快了。 
  右粯向路对面的小菁说:“菁妹,你知道我为何断定他们是眼线么?” 
  “他们不像是农夫。”小菁答。 
  “不,暴露行藏的是两人不该一前一后,他们心中害怕,也怕被同时拦住没有人逃回报信。你想想看,两个同村的人走在荒郊,还能不结伴同行话家常?” 
  假村夫渐近,目光不在草丛搜寻,却盯着坡上的凋林细看,眼神涌起戒备的表情。 
  等两人接近,右粯突然支棍而起,笑道:“你们跟来啦?来得好。” 
  第一名假村夫做贼心虚,左手一抬,一声机簧响,袖箭破空而飞,然后将锄头一抡,火杂杂地抢进猛劈。 
  右粯举棍一晃,袖箭射入木棍,然后举棍急拨劈来的一锄。 
  “啪!”棍锄相交,木棍突断。 
  “哎呀!”右粯惊叫,被震倒了,手掩住左胁,似乎创口痛得受不了。 
  第二名假村夫飞跃而上,叫:“要活的,交给我……” 
  人影似电,小菁飞射而出,像是鬼魅幻形,娇叱声震耳:“该死的恶贼!” 
  “噗”一声响,她一脚扫在第二名假村夫的右胯骨上,力道恰到好处。 
  “砰!”村夫摔出丈外,像是被雷所殛。 
  第一名假村夫连劈两锄,右粯往后滚动,两锄落空,突听清叱震耳,再看到同伴被一位小姑娘踢倒,不由心胆俱寒,扭头向侧逃命。 
  右粯将手中剩下的半段木棍奋力掷出,大叫道:“小妹,扶我走,他们的人快赶来了。” 
  “啊……”逃出两丈的村夫狂叫,砰然倒地,木棍击中脊心,经脉震断,浑身麻痹,成了个活死人。 
  小菁依言跃到,扶起右粯逃命。 
  胯骨被扫中的假村夫,许久方惊魂归窍,暗叫侥幸,向同伴爬来,叫道:“项兄,我不行了,腿迈不动,你快回去报信。” 
  项兄浑身僵软,惨然道:“我……我脊心被击中,督脉已断,浑身僵死了。你……你快撑住,回……回去叫人来……来救我,我不……不行了。段兄,叫……叫他们不要丢……丢下我……” 
  段兄费了不少工夫,弄到一根树杈做拐杖,一步一撑步履维艰,一步一顿吃力地走了。 


第二十八章 死亡陷阱 

 

  一个时辰之后,二十余名高手赶到,是雷堡主父子与堡中的爪牙,最后找到了右粯与小菁留下的足迹,向西北飞赶,越野而走,留下的足迹极易追踪。 
  第二批赶到的是大荒毒叟一群人,那已是雷堡主走后半个时辰的事了,循雷堡主留下的记号,也向西北追赶。 
  大荒毒叟是右翼群魔的主脑,赶来会合了。 
  雷堡主循踪追了两里地,到了一座村庄,一问之下,村民确是看到右粯与小菁,便据实相告。 
  据村民说,右粯在小菁的搀扶下,并未入村,绕村南而过,向南面的小径急急走了。 
  雷堡主果然找到两人南下的足迹,右粯换了拐杖,拐杖留下的痕迹极易分辨。他哼了一声,向雷少堡主说:“这两个小畜生重新往南逃了,果然奸得很。留下一个人知会后面的人一声,南面不知是否有咱们的人,儿子,我们赶快追。” 
  雷少堡主一面派人留下,一面说:“咱们的方向走的是西北,南面一带,该有护法真人。往西,是教主亲自率领的内坛弟子,要不要派人知会他们一声?” 
  “对,派两个人去禀告教主,走!” 
  他们往南追,追出两里地,足迹消失在一处乱葬冈内。 
  众人四前一分,穷搜乱葬冈,足足搜了半个时辰,南面来了二十余条好汉,领队是护法真人太昊。 
  两拨人会合,又搜了许久,几乎把四周的地皮都翻过来了,最后不得不失望地放弃搜寻,重新再找线索。 
  大荒毒叟也到了,三拨人会合。 
  半个时辰后,教主派来的人传来消息,已发现右粯两男女出现在三阳店,令众人火速前往搜寻。 
  三阳店在乱葬冈的西北角三里左右,雷堡主根本不予置信,按理,根本不可能在三阳店出现。 
  但教主法旨已下,他不敢不遵,三拨人共七十余条好汉,急急向三阳店赶,个个垂头丧气。 
  教主带了三十名手下,在三阳店附近穷搜。 
  据村民说,半个时辰前,有一位美丽的小姑娘前来讨水喝,用一百文钱买了一只水罐,盛了水走出村西便失去踪迹。 
  另一个牧童说,确是亲眼看到一个小姑娘,扶了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从南面来绕向村西走了。 
  两人都带了剑和革囊,黑衣人还用拐杖代脚,好像右腿断了。 
  最后,在北面三里左右,找到一个老村夫。 
  一名穿道装的中年人,稽首道:“无量寿佛,请问施主,北面可有村庄?” 
  老村夫戴着斗笠,弯腰驼背,眯着半瞎的双目,半死不活地说:“有,五里路是黄湖村,又五里是杨集。” 
  “哦!施主可曾看到一男一女?男的腿下不便,两人都带了剑。” 
  老村夫向东北小岔路一指,没加解说。 
  “施主,他们往那一条路走了?” 
  老村夫点头示意,似乎懒得多说话。 
  “走了多久啦?” 
  “快半个时辰了。”老村夫就住在路旁的茅屋里,那时恰好坐在门口打草鞋。 
  “哦!那条路通向何处?” 
  “你看到远处的山么?” 
  “不错。” 
  “那就是九鲤山。那山湾里的鱼,好肥好鲜。” 
  “谢谢施主指引。” 
  “不谢,不谢。” 
  四拔人会合,向九鲤山急赶。不久,第五拨由掌法真人带领的高手,也随后跟上。 
  老村夫坐在茅屋前,冲远去的群魔背影冷笑。 
  柴门开处,出来了村姑打扮的左婷,奉上一只特大的酒葫芦,笑问:“老爷子,这就跟去么?” 
  老村夫丢掉斗笠,拉掉贴在颔下的白色山羊胡,注视着将降下西山头的一抹斜阳,说:“如果不参予这次诛妖大会,我酒狂岂不遗憾终身?时辰到了,丫头,咱们走。” 
  他一回气喝了半葫芦酒,吧唧着嘴唇,满意地举步,老眼不再昏花,背不驼腰挺直,完全换了一个人。 
  左婷回到茅屋内,取出用布卷着的剑,紧跟在后。 
  走了里余,路旁一声长笑,踱出三个男女。 
  中间是英伟不群的池福;右是年轻英俊的池英华;左后方是英华的妻子徐玉芝,小菁的母亲。 
  “咦!池老弟,你也来了?”酒狂兴奋地叫。 
  池福呵呵笑,先让英华夫妻上前行礼毕,方大笑道:“酒疯子,你是不是打算掀翻令徒的摊子?” 
  “你这话有何用意?”酒狂讶然问。 
  “你尚未痊愈,打肿脸硬要充胖子。你如果出现,令徒必定分心,你知道分心的后果么?” 
  “这……” 
  “你还要去?” 
  酒狂双手一摊,哈哈大笑道:“有你出面,我还操的什么心?哈哈?天塌下来,有你福慧双仙去顶,我落得清闲,这把老骨头……” 
  “你该知道,小弟已是封了剑的人。” 
  “怪事,那你来干什么?” 
  “呵呵!来看长江后浪催前浪,看世上新人换旧人,不对么?” 
  “你……你还是袖手旁观?” 
  “呵呵!放心啦!令徒的布置,小弟已经详加勘察了。酒疯子,你值得骄傲。” 
  “当然,有徒如此,我该骄傲。”酒狂拍拍胸膛说。 
  “令徒已先立于不败之地,你可以放心。走,咱们到山头赏月,让年轻人大展所学,用不着咱们老一辈的插手。” 
  “哈哈!有你一句话,我酒狂岂能太俗?”酒狂大笑着说,这才向跟在身后的左婷说:“左丫头,还不上前拜见池大侠?那两位是池公子英华夫妇,也是你的长辈,好好巴结他们,保证不吃亏。” 
  左婷欣然上前,盈盈下拜。 
  徐玉芝亲热地挽起她,笑道:“左姑娘,婆婆一再称赞你,果然是位温柔敦厚的小姑娘。” 
  左婷已是个无亲无故的人,不由悲从中来,依在徐玉芝怀中,凤目中泪光闪闪,楚楚可怜地说:“婷儿孤苦伶仃,能不能叫你老人家一声娘?” 
  徐玉芝轻抚着她的秀发,怜爱地说:“你就做我的女儿吧,我也有一位女儿,比你小。” 
  “婷儿已见过小菁妹妹了。” 
  “我知道。孩子,我希望你们能相处得好。” 
  左婷冰雪聪明,已听出弦外之音,笑道:“娘请放心,婷儿与菁妹妹极为投缘哪!” 
  “那我就放心了。” 
  左婷重新向池福父子行礼,拜见爷爷和爹。 
  酒狂大笑道:“这可好,人交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能亏待她。这孩子天性温柔,太过善良,我老酒疯真不敢带她在身边呢。走吧,再不走便得打灯笼上路啦!” 
  池福注视着夜幕下的九鲤山,感慨地说:“妖道们劳师动众,真也太过份了。” 
  酒狂哼了一声说:“天风谷三子把山东闹了个血流成河,这件事又算得了什么?” 
  “妖道们今晚,恐将恶贯满盈,早些除去他们,以免日后无数生灵涂炭。酒疯子,你知妖道们所犯的错误么?”池福问。 
  “他们最大的错误,该是以行军布阵的阵势,去对付飘忽不定的两个人。妖道们在山东作乱时,曾经统率过上万人马,知道一些行军布阵的要诀,自然而然地用上了。他们却不曾想到,方圆百数十里地,附近全是到处可以藏匿的所谓蔽地,百余名乌合之众怎能派得上用场?” 
  “对,那些人而且个个心怀鬼胎,除了几个首要人物之外,其他的人皆不是右粯的敌手,仅倚仗人多是不够的,失败自是意料中事。” 
  “池老弟,你真认为小家伙的死亡陷阱管用?”酒狂不放心地问。 
  池福呵呵大笑道:“我敢与你打赌,只要你进了九鲤山而能活着出来,我输给你百缸好酒。” 
  池英华含笑接口道:“家父白天走了一趟,在家母的引领下,不经意地走上一条岔道,也几乎着了道儿呢。” 
  池福接着说:“大概小家伙没将章华台沼泽亡魂的事告诉你,所以你对他没有多少信心。走吧,天色不早了,去迟了就赶不上啦!” 
  在夜幕降临时,群魔沿小径追入了九鲤山死亡陷阱。 
  今晚天宇中万里无云,冷风彻骨奇寒。日落不久,月华上升,地面开始结霜,山野间隐隐泛起一层低低的薄轻雾,夜枭的啼声如同鬼哭,好一个凄清的夜。 
  群魔的前面不足百步,右粯与小菁搀扶着全力逃命。 
  雷堡主一马当先,咬牙切齿狂追。月色下,逃走的人无所遁形。 
  后面,有人将走在中段的教主法旨传到:“教主有令,不许用暗器袭击,务必生擒,违命者按教规处治。” 
  猎犬追跛兔,逐渐追及,双方从百步拉近至八十步、五十步…… 
  追入一条山沟,满山都是苍松翠柏、幽篁。 
  被追的人蓦尔失踪,这地方到处都可藏人。 
  雷堡主大恨,大吼道:“散开,搜,包围这附近。” 
  后面的人左右急分,梅家的人与大荒毒叟的手下,上了左面的山脊。教主与其他的人,上了右面的山梁。布置停当,开始合围。 
  大荒毒叟带了二十名得力爪牙,下沟底参加搜索。正走间,走在前面的一名爪牙兴奋地叫:“瞧,前面有两个人。” 
  一株苍松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模糊的身影,倚树而立,不言不动。 
  大荒毒叟发出一声警哨,拔剑飞扑而上叫:“小辈,还不投降?” 
  人影屹立不动,无声无息。 
  大荒毒叟在两丈外倏然止步,羞怒地叫:“是草人,好狡猾的小狗。” 
  一名爪牙横剑护身,小心地探进说:“也许是他们伪装草人呢,属下试试看。” 
  “他们哪有工夫伪装草人?搜这附近。”雷堡主恨恨地说,向山沟下方急搜。 
  “嚓”一声轻响,一个草人被剑刺穿胸部。 
  “是草人……”递剑的爪牙叫。 
  “轰!”巨震撼天。 
  耀目光一闪,两个草人同时爆炸,强光一闪之后,无数火焰向八方飞射,无数拇指大的石块呼啸着远射五丈外,声势骇人听闻。 
  首当其冲的递剑爪牙,崩裂而飞。 
  大荒毒叟与一些爪牙,已经远出六七丈外,但仍被强烈的爆震所震倒,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十余名腿慢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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