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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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刺客-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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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灵蛇吐信”,用的是虚招。
        三记虚招一过,蓦地风吼雷鸣,剑影漫天,铁胆郎君发起狂野的攻势,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冲刺皆直指要害,一剑连一剑,奇招杀着出如滚滚江河。
        可是,没有双剑碰撞声发出,每一剑皆被林彦先一步指向他的空隙逼他变招自保,三冲错五盘旋,闹了个手忙脚乱,始终未能将林彦迫离原位。最后“铮”一声剑鸣,人影疾分,剑气乍敛。
        铁胆郎君飞退丈外,脸色苍白。
        “我进招了。”林彦说,语气平静。
        剑动风雷发,淡淡虹影排空而至,猛烈的吞吐像是无数剑尖同时进攻,快得令人目眩。
        铁胆郎君连封十七剑,封一剑移一步,眨眼间便退了两圈,而且后移两丈,封不住绵绵而至的剑虹,脚下大乱,完全失去了反击的机会,甚至连封架也感到困难。
        “这是什么剑术的路数?”穿博袍的应老变色叫:“快侧跃!糟!”
        在对方的狂野逼攻下,怎能“跃”?大概应老的意思,是要铁胆郎君跃出斗场认栽。
        一切都嫌晚了,剑影乍敛,两人面面相对。铁胆郎君的剑斜举,锋尖指向偏门,而林彦的剑尖,却贴在对方的胸口七坎大穴上。
        “告诉我虬须丐的下落消息,饶你。”林彦沉声说。




 
第 三 章 永安受挫
    当铁胆郎君与林彦交手时,其他三个人心中雪亮。开始是铁胆郎君主攻,尽管攻势极为猛烈,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林彦的封招真可说神之又神,不用封架而反客为主反逼对方撤招,要达到这一境界,必须比对手高明数倍方能办到。短短的一照面间,他们便知铁胆郎君大势去矣。等到主客易势由林彦主攻,他们更是心中发毛,想加入抢救已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铁胆郎君受制而无法可施。
    铁胆郎君只感到心中发冷,点在七坎上的剑尖似乎冷如千载寒冰,似乎正作势贯入胸膛,令他心胆俱寒。
    林彦逼他说有关虬须丐的消息,他大感困惑,讶然问:“阁下问鲁前辈的消息有何用意?”
    “你已无权发问了,对不对?”林彦说,冷冷一笑。
    “在下必须先知道你与鲁老前辈之间,是仇是恩,是敌是友。”铁胆郎君沉静他说。
    “恕难奉告。”
    “在下也无可奉告。”
    “哼!阁下不想活?”
    “哈哈!告诉你,敢留在余大人身边的朋友,随时皆准备抛头颅洒热血。也许咱们这些匹夫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决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要杀我,你就动手吧!要消息,没有。”
    穿博袍的应老如意一挥,占住正北方位,沉声道:“尊驾如果杀了廖老弟,必须准备接下老朽的三人联手。”
    云深大师与云中鹤也分别占据方位,形成三才阵势。
    面对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死是无法威胁这种人的,当三位高手完成合击的准备后,铁胆郎君脸上涌起豪壮的笑容,敞笑道:“哈哈!阁下如果不动手,在下可要动手啦,哈哈哈……”
    豪笑声中,伸在偏门的长剑突然内收,剑锋闪电似地抹向林彦的左颈。同时,铁胆郎君的脚也向前踏出,左掌以毕生所聚的精力拍向林彦的胸膛。这是说,铁胆郎君以视死如归的决心。临死作孤注一掷的反击,根本不理会抵在七坎穴上的锋利剑尖。
    刹那间决定生死,眼看铁胆郎君被利剑穿心。蓦地人影似流光逸电,林彦以令人目眩的奇速飞退,方向略偏,恰好从应老与云深大师之间的空隙逃出。
    铁胆郎君冲出两步,讶然低头察看胸口,胸口了无痕迹,连衣衫也没出现剑孔。  
    “且慢动手!”铁胆郎君急叫。
    刚掠追击的应老和云深大师应声止步,扭头一看,方发现铁胆郎君并未中剑,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林彦站在三丈外,点点头说:“阁下,你很难得,不愧铁胆郎君,佩服佩服!”
    “好说好说。”铁胆郎君收剑说:“林兄,你并不是真向余大人行刺的冷血刺客。”
    “也许你错了。”
    “在下有此信心。林兄英气照人,满脸正气,而且艺臻化境,鲜廉寡耻的人决难有此成就。老实说,兄台如果真要行刺余大人,任何人也无法阻你。林兄,为何要知道鲁老前辈的消息?尚请明告。”
    “不为什么,就是要找他。”林彦答,脸上一无表情。
    “好,在下当掬诚相告。”
    “在下会设法证实你的话。”林彦抢着说。“希望阁下不要用捕风捉影的谣传来搪塞。”
    “这就难了,有关鲁老前辈的所行所事,不瞒你说,谁也弄不清楚。他老人家出没如神龙,除了传闻,在下无可奉告。”
    “那……你就说吧!”
    “鲁老前辈几乎把梁剥皮的督税署拆了,恶贼们恨之入骨。………”
    “在下要知道最近的事。”
    “好,在下简要地说。去年十月间,有人在山西道上看到他的侠踪,他跟踪梁剥皮一批走山西间道北运的金珠,之后便音讯杳然,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老人家了。”
    “那……那批金珠呢?”
    “平安运抵京师。”
    “鲁老前辈可有同行的人?”
    “他从不与人结伴,不屑与咱们打交道。”
    “谁曾在山西道上见过他?”
    “千里独行林茂。”
    “千里独行现在何处?”
    “十二月初六,八杰在乾州中伏,身死乾州落马坡。他是在下的知交好友。”
    “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问不出头绪,死了的人不会说话,林彦植剑于地,冷冷一笑道:“谢谢你的消息。记住:好好保护余大人,在下也许会再找他。下次,哼!在下决不会失手的。”
    “林兄……”
    他已经走了,身形疾闪冉冉而去。
    云深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悚然他说:“这人年纪轻轻,艺业却超尘拔俗。我佛慈悲,下次碰上他,恐怕风雷四绝的四绝大阵也阻他不住,余大人处境凶险。”
    “晚辈猜想他不会是梁剥皮的走狗。”铁胆郎君肯定他说:“必须派人罗致他,有他在,对付毒龙该无困难。”
    “但愿他不是毒龙请来的人。”应老苦笑着说:“哦!贤侄,派往熊耳山敦请飞云庄主出山的人怎样了?”
    “昨天就走了。”铁胆郎君答:“晤!想想看,该请什么人去查这位姓林的底?”
    “走吧,回去再商量。”云深大师说,领先便走。
    林彦在铁胆郎君口中所得到的消息,令他十分失望。按理,铁胆郎君是余大人身边的中心人物,是反梁剥皮集团的主将,而虬须丐则是反抗梁剥皮的急先锋,虽则虬须丐不信任其他的人,不与任何人结伴,孤军奋斗独来独往,但至少铁胆郎君该知道虬须丐些许动静才对。他这次来陕西寻找老花子,人地生疏,独木不成林,老花子既然失了踪,他大有茫然无依,被世所遗忘的空虚感觉。陕西情势之混乱,也出乎他意料之外,昨天进入陕西地境所目击的变故,也令他大感狐疑,像余御史这种势孤力单的小集团,怎能与拥有庞大实力的梁剥皮周旋?昨晚他曾经在华州打听消息,再经过这次假行刺的考验,他不但极端的失望,也更为狐疑。梁剥皮的走狗们,以毒龙石君章为首,手下拥有三百余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黑白道高手名宿,全是花重金礼聘而来的妖魔鬼怪,连十一道这种名列武林十一高手位高辈尊的人物也在钦差府俯首听命,为虎作怅,其实力之雄厚可想而知。余大人的一举一动,皆在走狗们的监视下,只消派几个妖魔鬼怪在途中行刺,余大人即使有九条命也活不成,而事实又怎样?
    “他们之间,是否明里为敌,暗中勾结狼狈为奸?”他心中自问:“虬须丐不与余大人的人往来,是否已看出他们的阴谋而宁可孤军奋斗?”
    “我不能投奔铁胆郎君,以免上当。”他向自己发出警告。
    他决定不投奔任何人,先找到虬须丐再说,暂且看看风色,谋而后动,多看多听,绝不先入为主,这时不可决定谁忠谁好,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和梁剥皮的人打过交道。总之,他一个初出道的人,如不小心应付这种混乱的情势,必定会碰大钉子的。
    他又换了装,头戴四平巾,身穿青袍,挟了包裹雨伞,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跑单帮的小行商,踏着晓凤残月,从容不迫赶向西安府。
    还有七八里到临潼,天色不早,再不赶两步,城门一闭,就无法进城投宿啦!可是,大官道上旅客络绎于途,怎能放开脚程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按正常脚程赶路。正走间,前面人声嘈杂,接着传来了震耳的贱喝声:“向前走!不许离开官道,违者格杀勿论,走!”
    蹄声入耳,路两侧的树林中,冲出八匹健马,八骑士皆穿了战袄,一看便知是官兵到了。他本能地猜出麻烦来了,可是已走不了啦!只片刻间,他和一些惊惶的旅客,被十余名佩刀的步军驱赶至路右的一座树林内。交通断绝,人人自危。
    共有三十二名老少旅客,分为四排坐在地上,四周有十二名士兵看守。至于那些骑军,仍在官道附近巡逻。
    “到底是怎么一口事?”他低声向右首的一名中年人询问。
    “他们要捉什么人。”中年旅客战栗着说。
    “捉人?那不用怕嘛,是捉你吗?你快吓坏了。”
    “我……我只是个贩羊的。”中年旅客说。
    “那更不必害怕了。”
    “谁知道他们要捉什么人呢?他们经常封路,一捉就是三十五十,不管是不是他们要捉的人,谁也休想平安。”中年人苦着脸说:“皇天保佑,不要把我们押到府城的镇守使府,不然……”
    “你们不会乱抓人吧?”
    “不会?你等着瞧吧!老乡,你身上有金银吗?”
    “有倒是有,你是说……”
    “等他们搜查你的时候,送给他们,也许他们会放你的,千万不要吝惜银子。”
    “你是说……”
    “全给他们,放的希望大。他们就是利用这些抓人的名目,乘机搜刮自肥。”中年人咬牙切齿他说。
    “他们是卫所军?”
    “对,但却是镇守使的亲军。那狗千户乐纲乐千户,是兼镇守使梁剥皮的忠实走狗。”
    “咦!你不怕我是他们的密探?”
    “你还不配。”中年人不客气他说:“他们的密探瞒不了有心人。他们太富有了,整天在酒楼妓院鬼混,虽然出动时换装,但不管穿得多么破烂,仍可嗅到脂粉香,信不信由你。”
    “谁在说话?”一名军士大吼:“不许交头接耳。”
    “叭叭!”有人挨了皮鞭。
    好漫长的等待,天快黑了。
    不久,蹄声又起,五名穿着劲装的骑士在人丛外下马,由两名兵士引领,接近三十二名可怜虫。五骑士不是军装,是钦差府的鹰爪。
    “第一排的人站起来,不许带行囊。”一兵士大喝。
    第一排八个可怜虫站起来了。林彦很幸运,是第四排。
    五个走狗鹰目炯炯,神色狰狞。为首的人勾鼻扁嘴,颧骨外突,右颊有一条三寸长的刀疤,佩的是外门兵刃阎王令。这玩艺有八分像雁翎刀,但要宽些,又沉又重,以力胜,没有三五百斤力道,决难运用自如。
    走狗们逐一审视,接近了第七个可怜虫。那是一位快进棺材的干瘦老年人,胡子全白了,老眼无神,脸无三分肉,站在那儿似乎风都吹得倒。
    有刀疤的走狗先揪住老人的胡子一带。老人哎一声惊叫,向前一栽,被一名走狗抵住了。
    有刀疤走狗的目光,先打量脸无人色的老人,再冷冷地打量拔在手中的一把胡子,然后信手丢掉,挥手示意放人。抵住老人的走狗手一松,老人终于栽在地上呻吟。
    “那四海游龙老匹夫的胡子要短些。”一名走狗说。
    “你他娘的笨猪!四海游龙老匹夫会服贴地在此等咱们来搜查?”有刀疤走狗向同伴咒骂,不留余地:“咱们要找出昨天打了关中酒楼的小浑球。那小浑球人矮小,化装半死小老头最容易,你懂不?”
    好不容易查完所有的人,有刀疤走狗离开人丛,向跟来的两名士兵说:“好,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人交给你们啦,好好仔细搜,要注意是否有岔眼事物。”
    “是,刘爷。”兵士恭敬地答,向后举手一挥。
    兵士们全出动了,一个亮着大嗓门叫:“把行李背囊摊在地上打开,检查是否有违禁物品,快!”
    远远地传来了芦哨声,兵士们一怔,为首的兵士叫:“那是归队令,不必检查了,把这些人带走,带回县城再好好检查盘问。”
    先前与林彦低声谈话的中年人叫了一声苦,绝望地向林彦低声说:“完了,这一带走,如不花大批金银算是死定了,老天爷!”
    蓦地,第二排第三排那位中等身材的挑夫一蹦而起,情急大叫:“将爷们行行好,小的小儿子生病了,等小的挑这担山药卖钱抓药回家治病,不能跟你们去,将爷天恩……”
    所有的兵士都怔住了,居然有人胆敢反抗哩!正待扳鞍上马的五个走狗也停下了,有刀疤走狗不悦他说:“这畜生好大胆子,竟敢抗拒?先打他个半死。”
    皮鞭无情地落在挑夫的头脸上,两名士兵的皮鞭呼啸有声。挑夫抱头狂叫,挨到四五鞭终于倒地乱滚,但鞭子并未因此而停顿。
    第三排一名中年村夫抓起一根扁担,大叫道:“不能打了,打了会出人命啦!”
    两名兵士大怒,气势汹汹地向村夫走去。
    “这些人都不是好货,押回去好好治他们。”有刀疤走狗大声说,扳鞍上马,在马上叫:“每人先给他们十皮鞭,他就会服贴了。”
    “跟他们走死定了,咱们拼!”挑夫怒吼,扁担一抡,噗一声把刚走近举鞭的一名兵士扫翻了。
    “拼死这些害民狗!”有人叫,是个矮小的老大娘,手中的拐杖抽向身后的一名兵士。她身侧的林彦一怔,心说:“好耳熟。哦!又是那位想砸税站的小姑娘。好高明的化装易容术,她在我身旁这许久我居然没发现是她。”
    人群大乱,叫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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