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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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弗洛伊德-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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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狠烈的笑。

“。。。。。。我明白了。”甄意沉吟半刻,“现在我需要你说一下你测谎失控的原因。警方会调查到,我不希望再次措手不及。”

白炽灯下,宋依脸色苍白得可怕:“甄律师,我让你为难了吧?真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替你辩护。”

宋依呆了一秒,脸色渐渐寂寞,“知道吗?我从来不想做演员。演的不是自己,没有自己的人生,在媒体和粉丝前带着面具。为了曝光和上位,牺牲很多东西。不过对我来说也还好,反正进这个圈子前,我就没什么可牺牲的了。”

她淡淡一笑,非常平静,“我喜欢画画,想做画家来着。可16岁……永远忘不了那天,回家太晚,经过巷子时……有6个人,其中有个很胖很重,很恶心,我觉得我的胃都要被挤……”

“宋,你不用说这些细节……”甄意眼神无处安放,一抬眼,眼睛被灯光刺得生疼。

“他们怎么都进不去,”宋依没听,平常地继续,“蛮横地尝试,一个一个,我疼得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疼得哭着喊妈妈,结果给妈妈这个词召来粗鄙的羞辱。

他们得逞了,我没想过时间能那么漫长,一秒一秒分割到无限。完事后,他们还言辞辱骂,往我身上撒尿。我一直在流血,身体内部被撕裂,住院很久。妈妈申诉无门,那几个人家在我们小城里一手遮天,警察睁着眼睛说瞎话。妈妈走投无路,拉着横幅去申冤,反而被打。她就静坐喝药自杀,以为可以引起关注,但没有。”

甄意握着拳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新闻中的社会惨剧搬到她面前,她心中悲愤得无以复加。

“活着,真的好难,真的好痛苦!”宋依笑笑,“可我没有妈妈勇敢,我怕死,就去做外围,赚钱换了张脸,改行做模特了。我以前比现在还漂亮,信吗?”

她扭头看甄意,甄意已不能言语。

“正是因为欠我一个交代,一个审判,我才会站在唐裳这边,我才理解她的一切,才憎恶林子翼他们。我不是去上厕所的。我担心林子翼又要干坏事,才过去。但不管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当时的心情,啊,”

她微微合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浮起满足的笑容,“太放松了,太激动了,太快乐了。那真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现在回想,我的人生都没那么凄惨了。你说,我会把给我带来快乐的人交给警察吗?”

甄意以前就告诉自己,律师不要感情用事,可这一刻:

“宋依,即使你杀了人,我也不会让你偿命。”

“你。。。。。。”

“见你之前,我和司瑰通过话,你的情况很不乐观,她对我说如果真的不是你杀的,务必让你说出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但现在,你听好了,你不想说,就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我。”她在承诺,“至于怎么对付警察,交给我。”

“可正义。。。。。。”

“去他妈的正义!”

审讯室里灯光柔和,映在宋依素颜的脸上,比起镜头里光彩照人的她,更有说不出的清新纯丽。甄意坐在她身边,面无表情。

问询前,司瑰陈述:“宋小姐,我们找到了一根尖端带酒红色的黑发,与你的发色一致。昨天取了你的头发做元素对比分析,结果就是你的。你说没去过案发地,现在该怎么解释?”

林警官:“此刻,我们给你最后的机会做目击证人,否则,一旦成为被告,这对你事业和名誉造成的损害将不可逆转。所以请你务必主动配合我。。。。。。”

“你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你要那样理解。”林不绕弯子,“宋小姐,我们调查了你的过去,虽然深表同情,但也认为你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如果这件事吸引了公众注意,被他人挖出来,受害最大的一定是你。即使这样,你也不肯配合我们吗?”

“谢谢您在我伤口洒上同情的盐巴。”宋依嗤笑一声,表情冷酷像不干己事,可态度明显强势,和前一次接受问讯时规矩又忐忑的她判若两人。

司瑰看了甄意一眼,后者很平淡,不发言不关心。但司瑰知道,宋依蜕变成这样全拜甄意所赐。

是他们疏忽了。从头发怀疑宋依时,就应该立刻审问宋依。可他们没有,而其中的间隙,足够甄意把宋依武装得泼水不入。

林警官问:“能先解释一下头发的事吗?”

宋依耸肩:“有人栽赃我呗。警官,林子翼之前招惹过的人少吗?想杀他的人少吗?不要以为他最近惹了个大案子,就认为杀他的一定和唐裳有关。或许是在其他方面和他有仇的人,想把你们往这方面误导呢?你们敢排除这种可能性吗?”

警方的确无法排除,这番话让林警官一下子词穷。司瑰想,甄意果然做足了功夫的,

她摇摇头:“不止如此,宋小姐,我们找到了一位证人,她看见你走进了那条走廊。”

听到突发消息,宋依依旧镇定:“证人的话,不一定正确。”

司瑰想起不久前的测谎,提问:“宋小姐,要么你是凶手,要么你认识凶手?这两者,有一个是真的吧?”

宋依看司瑰一眼,而司瑰根据她的表情下了判断:“是的。”

宋依也不惊讶,淡定道:“如果你们怀疑我,我要说,你们的证据足够给我扣上重大嫌疑人的帽子,却不够给我定罪,即使上法庭,我也不怕;如果你们想威胁我,我只能说,民事法庭上见。”

这番话,绝对不可能是宋依自己想出来的。司瑰看一眼甄意,

“宋小姐,你说你没杀人,可凶手留了你的头发栽赃你。这种情况下,你仍然袒护凶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司瑰不是吃素的,审问鞭辟入里。

宋依也不急,点了点头:“你们为什么想抓到凶手?”

“罪行必须得到惩罚。维持社会正义。”

“正巧,这也是我不想让你们抓到凶手的原因。”宋依笑,“林子翼他们奸。污害死了唐裳,本就该死。可那时你们警察做了什么?你们惩处罪恶了吗?没有,相反,你们让他们逍遥法外,让很多相信所谓公道的人心寒,现在又来说什么公平的话?

是啊,你们有难处。人家背景强,你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可你们面对强权点头哈腰抛弃你们的信念后,就没有资格再对普通人小人物说公道。欺软怕硬,这是你们该做的吗?那3个和林子翼一起的强。奸犯完全没嫌疑?你们敢像逼问我一样逼问他们?”

司瑰沉默。她知道这些话其实全部出于甄意之口。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走刑事审判了。”林警官说,“另外,他犯的罪有法律判定,罪不至死。”

“他罪不致死,被他摧残的人呢?活该?他会知错?不会。关个两三年出来,那受害者算什么?她们受过的折磨是场笑话?”宋依面无表情,空洞的大眼睛里却浮起一层水雾,“这样的处罚是一个耳光,是你们打给相信法制的无辜受害者的耳光!你们夜里敢抬头看亡者的星星吗?给唐裳收尸的时候,你们敢看她的眼睛吗?!”

“如果你们没有保护过我,就不要奢求我遵守你们的规则。”她一字一句重重说完,指甲抓住桌沿,

她唇角抽搐,脸上泛起一丝狠烈而疯狂的笑意:“所以,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没杀人,怕什么。想威胁我就放马过来。我要是求饶,我要是说一个怕字,那我当年被轮。奸就他妈的是我活该!!!”

司瑰头顶发炸,鸡皮疙瘩全绷起来,她脸色发白,而林警官沉重而默然,头都抬不起来。

宋依低狠而悲怆的控诉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响。

没人再说话,只有死一般的悲伤和寂静。

良久,宋依松开手,缓缓靠近椅子里,面无表情,很淡定,只是有泪在脸上疯了般流淌。

这次审讯便这样结束了。

甄意始终无言,直到最后才说了句:“我的委托人申请取保候审。”

离开时,甄意问司瑰:“你们有没有……”

“绝对没有!我保证,物证人证,没有伪造!”

“嗯。我信。所以,法庭上见吧。”甄意抿唇,准备要走,司瑰却叫住她,“甄!”

“怎么?”

“宋依的话,是你教的?”

“嗯。”

“这么说,你……”

“我毫无保留站在她那边。”

司瑰莫名伤感:“甄,你难道不是在泄愤?”

“泄什么愤?”

“唐裳。你真从唐裳的案子里走出来了吗?”司瑰蹙眉看着她,很心疼,“和她朝夕相处4个月,她所有的凄惨悲哀愤恨和绝望都毫无保留地往你身上倒,还有她的死。你和心理咨询师谈过吗?”

“我不需要!”甄意转身,“我比你想的铁石心肠,也没你想的那么有良心。”

第16章chapter15

杨姿前一晚加班,错过末班地铁,去了甄意的公寓借住。早起路过甄意的房间,见她已梳洗完毕,正对镜穿衣。

杨姿倚着门栏问:“这么早,干嘛去?”

“调查案子。”甄意说得简短。

言格发现,医院登记表显示吴哲的妹妹送他入院,却没有联系方式。另外吴哲行李里有一个平板,装了部恐怖电影《惊魂尖叫》。是宋依演的。诡异的是里面有宋依从楼顶摔落到31楼尖棱上的画面,同样的空墙黑洞黑色数字。

言格说,这也是警察怀疑宋依的原因之一。但因太蹊跷,所以之前没提过。

送吴哲进精神病院的是宋依吗?

可甄意莫名想到唐裳的妹妹唐羽。这么一想,她也有杀人动机!甄意决定去找唐羽,而言格也希望从她那里了解吴哲的详细背景,联系他的家人。

杨姿问:“听说宋依追加代理费了,之前说你的那些人都快气死了。”

甄意倒大方:“等这案子结了,给你买花花衣服,乖。”她在镜子里对杨姿亲嘴。

杨姿配合地嘟嘟嘴:“最近顺利吗?新闻都要爆炸了,听说真要打刑事案。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宋依和林子翼的被害有关。”

“那,新闻说最近宋依在干嘛呢?”甄意对着镜子涂鲜艳的口红,声音模糊。

“淡定地在中心城区拍戏呢,看上去挺人正不怕影子斜的。”

“嗯哼。”是甄意建议宋依继续淡定工作的,说这叫士气。

杨姿揪头发:“有小道消息说她不是表面看的那么单纯,说她介绍唐裳做外围,和林子翼有牵扯不清的包养关系。估计她拍戏也不安稳。”

甄意没怎么听,手伸进衣服里抓胸,费力地揉了揉半天,叹气:“塑形内衣都挤不出沟来。”转眼盯着杨姿的胸,像狗盯着包子,“阿姿,给我点儿肉吧。”

杨姿扑哧笑,打量甄意。

chanel黑白色紧身套裙,利落优雅的职场盘发,黑色英伦小帽。她私下不修边幅,可每每梳妆完毕就像打磨过的钻石,精致璀璨;又像顶级门店橱窗里的假人。

杨姿暗羡甄意天生对时尚的敏锐嗅觉。这种书本不教的内容,她不知该去哪里学。

“意,你今天打扮的太超过,要去勾引谁?”

甄意心一跳,笑:“没,我一直都低级二缺又庸俗。”

话这么说,心里却想,考虑到她对男人的标准,目前真正入她眼的也就言格一个,再加上在精神病院的一番话,心理层面的沟通也很通畅。既然如此,放着不动手,她还叫甄意吗?

她把自己打扮得连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立在路边等言格接她。汽车停靠路边,他绅士到了习惯里,下车给她开门,却并没有因为她今天格外漂亮而多看她一秒。或者,他都没注意她的不同。

她不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她一向都是花花绿绿,蓬蓬生机的。

他不欣赏,甄意也半分不泄气,穿给自己看心情也好啊!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应该是女为悦己而容。虽然不是杨姿那样出色美貌,她也要让自己每天漂漂亮亮地过。

唐羽住在城中村,当初因为打官司要用钱,卖了按揭房搬到这里。居住条件一落千丈。到了边缘地带,车就进不去了。

言格和甄意步行前往。城中村道路狭窄,路边的旧楼房挤成一团,半空中晾衣绳把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小块,挂着一串串晾晒衣物,女人的胸衣男人的裤衩迎风飘扬。

推着油炸食品的早餐车经过,甄意斜身让道,轻轻碰了言格一下。

目不斜视的他垂眸看她一眼,她今天的确耀眼,四周是嘈杂的贫民窟早晨,她却蹬着高跟鞋走在t台上,光芒万丈;让他莫名想起一幅画,破败的废墟中,精致的芭蕾女郎亭亭而立。

他不是瞎子,并非看不懂。

她撞见他注视的目光,咧嘴笑了,眉飞色舞地调戏:“美吧?”

他神态安然:“你工作时都穿成这样?”

“言医生,你是在夸我吗?”她不答反问,笑容更大。

“你是在*吗?”

“想的美。”甄意扬起眉梢,抬着下巴走到前面去了。

言格风淡云轻,眼里却闪过细微的柔和。

“不过谢谢你让我跟过来。”甄意时不时回头,“你约唐羽了解吴哲的家庭背景做登记,她才配合。要是我说来调查,她一定避而不见。她性格激烈,和唐裳还真不像。”说完,停了一秒,声音低下去,“有些地方其实也像。”

言格跟在她身后:“律师事务所通常会有心理咨询师?”

“嗯,我们老板就是,他很专业。”

“你咨询过他吗?”

“我好得很,干嘛要咨询。”她似乎很抵触。

言格不问了。

很快找到唐羽的住处,在一栋七楼高的小产权房里,每层都分割出数不清的小房间。楼道里全是炊烟味。

唐羽的房间就是一室,电饭锅,简易衣柜和床都挤在一起。真不知道那300万用去哪儿了。唐羽只约了言格,所以看见甄意很意外。

她九点半上班,没时间寒暄。

言格拿着表格向她打听吴哲的家庭情况父母住处联系方式。

“怎么还住这里?”甄意故作随意地问。

唐羽脸色不好:“唐裳用命换来的钱,是给我享受的吗?”

甄意四处看。房间很小,东西很多,却一点儿不乱,收拾得很整齐。窗台上养了几盆花,开得灿烂。床底塞着玩偶,床头摆着和姐姐唐裳的合照。墙上则贴满各种照片,她和形形色色的男女勾肩搭背。这不奇怪,她在帝城一家健身房当教练。

“我记得你的工作是隔日,晚上十点半下班。挺累的。”甄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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