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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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蚕再变-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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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老树盘根!”南偷大笑。“你还是这种老套,既乏创意,又无突破!”笑说着人与葫芦也贴地滚转起来,从容接下北盗滚动的刀花。
  北盗没有作声:人刀越滚越急,开始只见刀花里着人身,逐渐人身也融入刀化中,最后非独人,连刀花也不见,只见一团亮光。
  刀用得这样迅速,身形的变化这样灵活的人实在不多,陆丹当然看得出这种刀法并非南偷说的“雪花盖顶”“老树盘根”这么简单,也不由捏一把冷汗,若是由他来应付,肯定绝没有南偷那么轻松,能否应付得也大成问题。
  他江湖经验原就不多,像北盗这种刀法也还是破题儿第一趟看见。
  南偷应付的方式也一样在他意料之外,与北盗相反,南偷的身形反而逐渐缓下来。
  陆丹清楚的看见南偷的身形变化,也清楚的看见南偷将手中大红葫芦送进那团亮光葫芦没有在亮光中破碎,那团亮光突然消散,刀再见,人再见,北盗握刀在手,“鲤鱼倒穿波”、倒窜了开去。
  那剎那葫芦底部正压在那柄刀的护手上、陆丹虽然看在眼内,却不能够肯定北盗被葫芦撞开还是自己窜开。
  南偷没有追击,长身而起,仰首喝了一口酒,笑顾陆丹。“人刀能够化成一团光的人并不多。”
  陆丹不能不同意,他固然之前未见,以南偷的见识也是这样说,应该就是事实了。
  “我虽然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却不能不欣赏他这柄快刀。”南偷吁了一口气。“幸好我还未太醉,否则醉眼昏花,分辨不出亮光最弱的一点在那儿,可就糟了。”
  北盗身形落下又起,倒跃上一株高树的横枝,冷冷的看着南偷,没有作声。
  陆丹听得更用心。
  “亮光最弱的一点当然就是护手刀柄部份,只攻这一点便成,但你的判断若是不够准确,身手也不够敏捷,最好还是在他人刀还未化成一团光之前出手。”南偷话是对陆丹说,眼睛却瞟着北盗。
  “多谢老前辈指点。”陆丹一揖。
  “当然了,你若连一点信心也没有,最好还是拔脚开溜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南偷打了一个“哈哈”,突然一顿,摇头。“不成,他轻功一流,你如何走得了,我还是代你向他讨一个人情。”
  陆丹正要阻止,南偷已大声向北盗。“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北盗冷笑,南偷双手接一摊。“我既不想整天跟着这个没趣的小伙子,也不想跟你这个大坏蛋混在一起。”
  言下之前,除非北盗答应,否则他一定纠缠不清,全力保护陆丹。
  北盗只是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南偷反问陆丹:“难道你不是铁御使陆迁的儿子?”
  陆丹苦笑,南偷接摇头,喃喃自语:“人家叫他铁御使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家父──”…南偷截住了陆丹的话:“除了自白赔上一条性命,我实在想不到他这样做有什么用处。”
  陆丹怔住,眼前这个无酒不欢,看来整天醉醺醺,难得有一刻清醒的老人显然比一般人要清醒得多。
  北盗突然插口:“你知道得大多了。”
  “我知道什么?”南偷打了个酒呃。
  “江湖人还是回江湖去。”
  “我是江湖人啊。”南偷好象现在才省起来,抓着一头乱发。“你呢?”
  北盗叹了一口气。“要杀他的是刘瑾,我就是不动手,其它人……”
  “我只是请你高抬贵手。”南偷又笑了。
  “三年前你在西湖救过我娘亲一命──”南偷一怔,脱口:“什么?”
  看他的反应,显然并不知道所救的是什么人,北盗淡然道:“你我可谓生冤家,死对头,这么巧,偏偏有这许多恩恩怨怨。”
  南偷大摇其头,北盗又道:“我知道你绝不是挟恩求报的那种人,但不管怎样,这件事今夜一笔勾消!”
  语声一落,他身形倒翻,随风飞掠,眨眼间便经已消失不见。
  “又会这么巧的。”南偷一头白发已然被他抓得鸡巢也似。
  “老前辈──”陆丹上前来。
  “你听到的了,刘瑾是绝不会放过你的,最好趁这个机会躲开。”
  “晚辈可不怕……”
  “你不怕我怕。”南偷半身一缩,忽然问:“你这样死掉了有什么好处。”
  陆丹怔住,南偷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告诉我,我脑筋有毛病,转不来,想不通。”随即转身,步高步低的往山坡下走。
  陆丹追前去,南偷立即回头,双手乱摇。“你别跟着,我这个人不怕死,却怕麻烦。”突然反手一巴掌掴在自己面上。“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这你也不懂,竟然不怕死?”
  他是责骂自己,陆丹听着却有如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不由省起父亲临终的话,与南偷的竟然这么接近。
  临终他那个父亲亦已醒悟,现在他这个儿子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这样死掉了有什么好处?应该跑到那里去?应该怎样做?他心绪一阵纷乱,到完全清醒的时候,南偷已经不知所踪。
  他仍然不知何去何从,脚步举起,不由自主走向回家的路上。
  走过小山坡,走进一条小胡同,这条是快捷方式,可是一走进来,陆丹便后悔了,他已感觉到杀气,右手很自然的落在配剑柄上。
  剑尚未出鞘,皇甫兄弟便在胡同两端出现,判官笔在手,那种神态更彷佛已判定了陆丹的生死。
  “是你们?”陆丹剑出鞘,左手提剑诀。
  “你的运气不错。”皇甫忠冷笑。“只是不错。”
  “南偷与你背道而驰,你走这条路连我们兄弟都意外,他纵然不放心回头,也找不到这里来。”皇甫义语声森冷。“你是死走了!”
  “我们本来不想亲自动手,但时机适合亦无妨。”皇甫忠开始移动脚步。
  皇甫义同时移动。“你要怪只好怪你父亲将你送上武当山,若是你没有武功,最低限度不会像现在这样短命。”
  陆丹冷笑,剑护胸前,皇甫兄弟实时身形一快,前后窜上,判官笔向陆丹身上要穴招呼,陆丹剑势同时开展,急攻向皇甫忠,他是要个别击破,以免腹背受敌,可惜他的本领与皇甫兄弟还是有距离,连攻七式二十一剑,非独未能将皇甫忠砍倒,甚至迫退,第二十二剑方待出手,皇甫义已到了。
  他们存心速哦速决,省得麻烦,出手极其狠辣,陆丹三个下来,身上衣衫已穿了四个洞。
  胡同狭窄,长剑原就很难施展得开,不似判官笔的短小方便,皇甫兄弟合作已惯,此消波长,陆丹应付得当然吃力,险象环生。
  皇甫兄弟选择这种环境动手,当然就是已弄清楚陆丹的武功特长,他们步步进迫,兵器一寸每一寸险,越接近威力便越大,也是说,陆丹的危机相应更大了。
  他的剑诀仍能够把持,长剑由左支右绌而不能不放弃攻击,脚踏太极,剑走无极,千百个剑圈护住了身子,一个身子也同时疾转。
  他不是不想拚命,但这种环境实在太不利,拚命也没用,他也已学会了冷静,想透了要拚也要拚得有价值,对象是刘瑾,绝不是皇甫兄弟。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如何突围。
  皇甫兄弟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意,不的而同一声:“要走?没这么容易──”皇甫义身形随即一沉,一双判官笔封住了陆丹的下盘,再下沉,插向陆丹的双脚小腿。
  这也是陆丹剑圈兼顾不到的部位,陆丹双脚不由拔起来,人剑凌空一转,头下脚上。
  这一个变化在皇甫兄弟意料之中,左右同时翻腾,判官笔一截陆丹剑势,一击陆丹要害!
  陆丹的反应也相当敏锐,左手虎爪,抓在一侧墙壁上,剑击左右,封开四支判官笔,虎爪一印,身形一翻,便要翻到瓦面上。
  也就在这剎那,皇甫兄弟手中判官笔突然一齐脱手,凌空飞射陆丹,笔端赫然相连着一条链子,多了链子,判官笔攻击的范围当然远很多。
  这一着实在大出陆丹意料之外,眼见皇甫兄弟身形翻腾之后往下沉,以为他们看不透自己身形的变化,到发觉中计,已经来不及应付。
  他的剑尽力而为,却也知道纵然如此也最多只能够将两支判官笔挡开,其余两支必然击在身上,虽则不是要害,但判官笔相连链子,自己的身形难免被带动往下摔去,皇甫兄弟回到手上的判官笔乘机扎到,他纵使能够避得开第一击,亦未必能够避得开第二击。
  心念一转,判官笔已击到,兴之同时,陆丹突然感觉右脚足踝一紧,一个身子不由自主往上飞起来。
  四支判官笔左右交错从他眼前飞过,他惊魂未定,一个身子已落在瓦面上,剑正要剌出,已看见那抓住他足踝的人将手松开,贴着瓦面一下子滚开,接一个筋斗翻身而立。
  他虽然看不清楚面目,只着这身形变化已知道是什么人,脱口一声:“小子──”小子一脸笑容,伸手指往唇上一按。“别嚷得这么大声,给他们知道,可就麻烦了。”
  陆丹知道小子又在开玩笑,只有苦笑,皇甫兄弟经已双双追上瓦面,哪还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那条路上的朋友。”皇甫忠笔指小子。
  小子一个惊恐的反应。“不是东厂,不是西厂,也不是内厂。”
  “你却是斗胆与内厂的人作对。”皇甫义冷笑。
  “没有这种事。”小子慌忙摇手。
  “这个我老头儿可以做证人,他只是贪玩,不是有心,也不是无意。”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遥遥传来。
  皇甫兄弟目光应声疾转,只见南偷手捧大红葫芦正卧在不远处的一片瓦面上。
  他们的面色立时沉下来,北盗有多大本领他们是知道的了,遇上南偷,北盗尚且要退让三分,这个南偷当然不容易对付。
  若是有把握,在山坡上他们早已经动手,何况还多了一个小子。
  “无意不就是有心。”小子苦着脸接上一句。
  南偷一言惊醒的。“这怎么是好。”一顿接嚷起来:“师父代你向他们求情──”“不用了──”皇甫忠冷截。“我们兄弟受不起。”
  南偷一怔,突然拍膝大笑。“老头儿只是随便说说,你们竟然以为是真的?”
  皇甫兄弟不由怔住,小子竟然安慰他们:“你们千万不要介意,我师父就是这样,疯疯癞癞,喜欢开玩笑。”
  话口未完,南偷已然一个翻身,凌空接一个筋斗,落在他身前。
  “目无尊长──”南偷一巴掌掴向小子。
  小子翻身窜到皇甫兄弟身后:一面大嚷:“我帮口,你们帮手!”
  皇甫兄弟冷笑,判官笔一齐扎向追前来的南偷。
  “你们侍候那个太监的,怎么听这个小子指挥?”南偷连闪带避,一面手指小子。
  “你这个小子难道也投进了那个太监门下?快快从实招来!”
  着样子他使要追打小子。
  “那有这种事,为了证明小子的清白,对不起两位,小子只好动手了。”小子随即跌步鸳鸯连环脚,踢向皇甫兄弟的腰背。
  皇甫兄弟左右闪开,方待转身对付小子,南偷已上前来,大呼:“他不管怎样也是老头儿的徒弟,事情未弄清楚,你们怎能够对他用兵器,万一──”话口未完,皇甫兄弟的判官笔已向他招呼,他身子滴溜溜一转,惊嚷:“好哇,这原来是一个陷阱,兵器还是对付老头儿的。”
  皇甫兄弟闷哼一声,一双判官笔更快,南偷一转再转,到了小子面前,却向皇甫义一伸手:“借笔一用,老头儿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小子一顿不可。”
  皇甫义只见手影一动,南偷那双手已到了面前,抓向右手判官笔,他一惊右手判官笔急撤,左手判官笔同时截向南偷的右手,那知道南偷右手抓到了一半便变招,正好迎向他左手的判官笔。
  他目光及处,左手判官笔急扑招式,招式才展开,手腕穴道一下麻痹,五指不由自主的一松,判官笔便脱手,落在南偷手上。
  非独他,皇甫忠也清楚看见南偷那剎那右手一长,中指弹向他的手腕穴道、却连一声“小心”也来不及出口。
  南偷夺笔在手,看了看。“这种笔可是不能够写字。”
  “师父要表演书法?”小子问。
  “要将你口诛笔伐!”南偷瞪着眼睛。
  “这么严重。”小子吐了吐舌头。“幸好这种笔是拿来点穴用的。”
  “点穴?”南偷目光转向皇甫义,突喝一声:“点你“将台穴”!”
  皇甫义一怔。“这穴道不是──”一面偏身避开。
  “总之是穴道便是。”南偷接挥笔大喝:“曲池穴、灵合穴、太阳穴……”
  他口里叫的与手中判官笔所点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穴道,却显然早已习惯,手中判官笔非独不会点在所叫的穴道上,而且所点的另一个一点偏差也没有。
  皇甫义却是不习惯,对穴道他绝无疑问是非常熟识,也就因为太熟悉,不由自主应声考虑到南偷所叫的那个穴道,虽然立即醒悟不是,已经慢了半分,这半分已足以令他手忙脚乱。
  南偷点到即止,连点皇甫义十七处穴道,皇甫义虽然并没有受伤,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他虽然分心,也不能不承认南偷的出手实在太迅速,判官笔只要稍进便可以将他点倒,这稍进在南偷来说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一回事。
  皇甫忠当然看得出南偷手下留情,在跟皇甫义开玩笑,却实在不明白江湖上传说这个人妙手空空,一身轻功已臻化境,夜走千户,日盗百家,武功方面却并无特别过人之处,但现在看来,这个人的武功非独在他们兄弟之上,江湖上的高手能够与之相比的只怕不多。
  这个人与陆家有什么关系,皇甫忠虽然不知道,看下来已能够肯定一点,他们兄弟要在这个人的保让下杀掉陆丹是没有可能的事,这个人虽然无意伤害他们:这样玩下去却实在太没有意思。
  心念一转,皇甫忠终于出手,是扬手大呼:“风紧扯呼!”
  皇甫义一听身形立即倒跃开去,南偷看着大笑:“跑便跑,什么扯呼不扯呼的,忘了自己是官门中人不是江湖客了。”
  皇甫兄弟没有理会,身形展开,飞掠前去:他们都以为南偷不会追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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