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和郝守宁已不在南方,樊邮芗易辶觯⒘艘晃幻诺被Ф缘暮烂徘Ы穑昭烊鞯氐彼逆拥堋:率胤圃蚣岢忠肓纬稍谝黄穑幌Ш图胰四址率啬⒎‘都不肯再通消息。只听说,廖成研究生毕业后去江南某国际都市的大医院工作,仍然和守菲一起。又听说,其实廖成能进那家医院工作,是郝家暗中施力的结果。
再怎么样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吧。当然,那些消息都只是听说。
他们的故事由他们自己讲述。
我只负责善待我的人生。
电影引发的惨案
这个城市的夏季漫长而闷热,六月初就有滚滚热浪的架势。正午时阳光直射,眩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小屋大概是因为远离产热巨大的市中心,周围环境幽静,绿化又做得不错,所以就算不开空调也不至于难以忍受。在科室里吹惯了冷气,我倒宁愿开窗通风,享受带着微热的夏日气息。
那里现在基本上成为我与郝守宁的恋爱基地。如果遇见其他人来避暑悠哉,郝守宁总是大言不惭地请他们尽快离开。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时我不禁尴尬,等他的朋友笑眯眯离开后忍不住开口教育他做人要厚道,结果被他文绉绉反驳一句“世间不厚道之最,莫过于充当电灯泡者”,于是怏怏闭口,从此对此事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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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大窘。
“要不要吃水果?”
俩个人一起窝在沙发里,茶几上笔记本屏幕还在放着一部美国片的末尾。郝守宁突然靠近我,唇畔似有似无碰触着我的耳垂。
“冰箱里还有什么水果?”我表情认真。其实身心高度紧张,背部挺直僵硬化,纯属勉强镇定。
“唔,应该还有苹果……”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我去看看。”我一跃而起,头也不回直奔下楼。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身后的他必定在得意地笑。
从冰箱里取出两个苹果,我一边削皮,一边忍不住叹气。谢扬啊谢扬,你已经完全沦为郝大猫利爪下的小老鼠,捉了放放了捉,无药可救,无力回天。问题是,问题是,这竟是我自己一头栽下去充当这只被捕获的小老鼠!
因为那场意外,或许也是意料之中。
六一那天的晚上,郝守宁领着伪装成超龄儿童的我去电影院凑热闹。我们选了一部动画片,算是应景。结果看完后俩个人都觉得郁闷。情节陈旧,制作粗糙,对白更是让我吐血抓狂,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衰老得太彻底而导致童心泯灭以至于完全无法欣赏编剧的幽默。
走出电影院,我重重叹气,以舒缓心中的郁结:“我错了,我不该误以为自己还拥有一颗年轻的心。”
郝守宁大笑,捏了捏我的脸颊:“小孩子说大人话。”实在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喜欢上捏我脸颊这个动作,屡次抗议无效后,本人疲软妥协。
我给他一记白眼:“大叔,我知道你比我老。”
他佯装发怒,伸手再捏。我暴走,用手护住两侧脸颊,瞪大眼睛,无声谴责他的不人道行为。
“不如再去看一部?”他识相转移话题,“现在时间还早。”
我挣扎两秒,最终同意。
这次选了一部科幻片。他原本提议看恐怖片,被我毫不客气地抛去喜马拉雅山,勒令不许再提如此没有人文关怀的建议。我不怕亲手接触尸体亲手处理伤口,却恐惧于虚构的血腥暴力鬼怪幽灵。音效配上被特别强化的镜头,才是恐怖的来源。摆明了要投怀送抱,我才不做亏本的事。哼哼。
结果我哀怨地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虽然该片划归为科幻类,可诡异恶心的场景着实不少,间或突然来个特写镜头,抑或音乐猛然重击,直接震撼我的脆弱胆怯的心脏。
“你这样也叫看电影?”郝守宁凑近我耳旁低语,无奈至极。
我左手紧紧扣住他的手,右手掌心横放眼前,透过指缝看大屏幕,一遇到可能出现恐怖的场景,立马合拢五指。
狠狠瞪他一眼,我没好气反问:“你有意见?”
“哪敢。”他故意低沉说话,眉目间尽是笑意。
嘁,要嘲笑就嘲笑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身心健康,其他的都暂时不管。而让我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依然坚持的原因是,这片子虽然不时给我来点胆战心惊,但塑造的人物是我大爱的类型,情节紧凑有料,而且不可否认那些让我畏惧的镜头其实很有技术含量。如果放弃不看,我估计我今天一晚上都会纠结。
连看场电影都能让我这么纠结。人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片子最后,原以为女主角终于得救,我不自觉松了口气。谁料最后一分钟,剧情峰回路转。女主角依然逃不脱被黑暗吞噬的命运,寻她而来的男主角却看不见亦听不到她的呼救,亲手将最后一道代表光明的门缓缓关闭。然后大屏幕上出现“剧终”。
我盯着滚动的演员表许久,恶狠狠开口:“如果我是女主角,一定不放过那个男人。”虽然男主角很无辜。
郝守宁轻拍我的手背:“如果我是那个男人,一定会提前找到你。”
我一怔,然后轻笑:“说得好听。”
我们随人流方向朝电影院出口走。后面有人打闹嬉笑,不小心推了我一把,连带我亦往前一冲,踩了前面一个年轻女子的脚后跟。她回头,表情阴郁,精致的妆抵不过眉眼间因生气而皱起的细纹。
我忙说“对不起”。
“怎么啦?”走在她身侧略靠前的男人回头询问。
她瞪了我一眼,揉着被踩的部位,语调冰冷:“有人走路不长眼。”
“你怎么这么说话?”郝守宁先我一步出声,微微不悦,“她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我不厚道,脑海里首先冒出的一句台词居然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要是被郝守宁知道会掐死我的。于是赶紧收敛思绪,轻轻拽一下他的手,挤出微笑:“真的很抱歉,刚才后面有人推了我一下,所以才不小心踩到你的。”
年轻女子哼了一声,语气不耐:“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我要冷静……我要宽容……我虚怀若谷……应试作文从小教育我,因为踩脚而发生的争执事件举不胜举,我实在没必要为此再添一桩。
“没事吧?”男人瞟了我们一眼,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谁知道啊。我这鞋子还是刚买的,贵得要死!不晓得有没有被踩坏!”
我终于忍不住在心底问候此女人的家庭成员……郝守宁突然轻笑出声:“小姐你会不会上当被骗买了假货啊?名牌鞋怎么可能一碰就碎?”说着,用力回握住我的手。
“你……!”女子噎住,然后猛一跺脚。一旁男子立马一步上前,中指直指郝守宁鼻尖:“你他妈的怎么说话的?”
郝守宁面无表情挪开他的指尖:“我不过是奉劝这位小姐做人要有眼光。鞋子买错不要紧,挑错了男人就不划算了。”
眼见着他们两个人剑拔弩张,有对上干一架的趋势,虽然我非常想立即马上为郝守宁鼓掌呐喊加油,但打量对方,身高虽然比不过,但胜在体积,胖子一般力气大,我担心清瘦的郝守宁会吃亏。问题是劝阻的话还来不及开口,对方一个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我“啊”一声尖叫,下意识想将郝守宁拉往我这边以躲开攻击,却听见他一声低喝:“站我后面去!”另一只手已架住了对方的拳头。
不过是一场意外,我完全没想到真会演变成打架的结果。
电影院出口本就不宽敞,还在陆续外出的人流一下子就被隔断。有人旁观,也有人劝架,还有人嚷着快报警。我站在那儿,只想着不能给郝守宁添乱,眼里只剩下他:他打了一拳,他捱了一拳。他是不是受伤了?那个女人尖叫着冲过去拽住郝守宁,连抓了好几下,然后被周围的人拦住,在一旁哭天抢地般地嚎叫。
好一会后,俩个男人总算都被劝架的人抱住,场面混乱。我看到郝守宁的胳膊上有划痕血迹,明显而刺目——那是指甲的痕迹,我认得出伤口形状。
我想也没想,径直奔到那个女人面前,抬手给她一记巴掌。
啪地一声,异常响亮。
人群突然安静。
一秒之后,她发疯般挣脱旁人的拦阻,冲上来和我拼命。
于是本来是俩个男人的战争,转变成俩个女人的打架。
我这辈子第一次打架。
后续的追踪报道
女人打架绝对是不能看的。牙齿是良好武器的选择,指甲的攻击力非常强大,长头发在打架中很吃亏。
反正最后我们被拉开时,我只觉得脸上、头皮、胳膊腿儿一片一片都是火辣辣地疼。我不停地抹眼泪,可是又想笑。真的,太滑稽了。我估计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像今天一样这么毅然决然,这么彪悍嚣张,也丢脸丢到宇宙黑洞里去了。
郝守宁将我搂在怀里,一手摸着我的脸,不停地问“有没有受伤?”,眼底除了慌乱还是慌乱。他那样子镇定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于是我越发想笑了。我说:“谁叫她敢抓伤你!”郝守宁是我的,只有我能骂能打能踢能踹。
他怔怔看着我,突然将我紧紧抱住,然后在我耳畔说了两个字。他说“谢谢”,很用力,仿佛是在心底里翻腾过后,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略微哽咽。
我还在抹眼泪,朦胧中看到围观人群让出道来。警察来了。我的人生体验居然在六一儿童节时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樊秃率胤票唤械搅司炀帧:率啬ψ鸥宜嫡馐露遣桓‘交代一声,到时候他要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非把他再揍一顿不可。做兄弟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郝守非被叫来的原因是陪我。一见她来,郝守宁明显松了口气,指着我说:“守菲你赶紧陪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当然不肯。他和樊挂粼诰炀郑以趺纯梢砸桓鋈巳ヒ皆海拷峁5爻料铝成淅渌担骸澳阋遣蝗ィ揖驼嫔恕!�
吓得我一哆嗦,不敢再多话。
我不肯去自己实习的医院。如果今晚上这事儿被宣传出去,我可以不用在那个医院混了。虽然概率不大,但还是谨慎为上。
自己在急诊也见过很多打架后受伤了跑去处理伤口的男男女女,没想到今天从医生角色转换成病人角色。好在都是表皮的抓伤,消毒一下就好。
郝守菲虽然陪我来,但基本上保持作壁上观的姿态。走出急诊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如果大伯知道堂哥为了一个女人和别人打架,不知道又会吵成什么样。”
我脚步一顿,浅笑起来,很认真地问她:“如果廖师兄为了你和别人打架,你会不会很开心?”
她打量我好几眼,最终犹豫点头。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我现在就很开心。你可以当我虚荣,这辈子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和别人大打出手,说出去很有面子的。”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我从小到大都挺乖,看见有人打架还绕路走呢。”
我为自己当时冲动的勇气感到惊讶。
“我今天第一次和人打架,第一次和女人打架,第一次为了男人而打架。第一次因为打架被带进警察局。”我掰着手指头算,然后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不管啥原因,打架总是不好的。”
郝守菲沉默了好一会,却慢慢露出笑意:“……我哥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那天晚上处理完因打架引起的相关事件后已是后半夜。其实后续究竟如何解决的我并不太清楚。郝守宁只是轻轻抱了我一下,说:“好了,都结束了。”他自己也受了点伤,口腔软组织挫伤,前臂中段微肿胀,有轻压痛。拍了片,还好没骨折,买了活血化瘀的药,先观察着。
郝守菲赶回学校,樊匀皇腔丶摇:率啬纠词且臀一匾皆海铱悸亲约罕渖泶蠡ǎ翟诓幌氲诙旒耍ё母觳参誓懿荒苋バ∥荻阋惶臁�
“小屋那儿可没床给你睡。”他笑起来,带点点狡黠的味道,“不如,去我家?”
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没关系,我可以窝沙发里休息。”我皮笑。
“怎么可以让我家小扬睡沙发?”他将手搭在我的双肩,微微蹙眉——不过究竟是真严肃还是假认真,我就不知道了。“这样吧,我陪你一起睡沙发。”
我差点咬舌。被误会成自尽就不好了。
天边已然挂上些微亮光,很浅很浅的蓝,薄薄的云散乱在各处,似扯不断的丝。风没有被太阳晒热,带着凉爽的味道。有鸟雀初鸣。
我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睡眼,命令道:“去你家就去你家。我困了,要睡觉!”
岸芷汀兰——这片楼盘地段不错,广告做得不亦乐乎,估计起价不菲。华而不奢,静而不寂,是开发商提出的理念。
如果我有钱,就冲这八个字,也想在此买房建家。
“咦,收拾得挺干净整洁的。”我站在玄关,打量公寓布局。两室两厅,装潢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累赘的设计。会做饭的男人果然亦懂持家。
郝守宁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没有女式的,可能大了点。”
“真没有?”我笑得奸诈。
他看着我,眉目带笑:“很快就需要一双了。”
我犯困,脑袋转不过弯,好半会才领悟他的潜台词。在郝守宁面前,我从来讨不到口头便宜。耸肩、叹气,跟着他走进客厅。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我犹豫:“不方便吧?”
“还好。”他表情认真,“不过是用我的毛巾,穿我的睡衣,到时候再睡我的床。”
我随手抓过沙发上的靠枕朝他砸去,结果见他直皱眉一手捧着另一手嚷嚷,顿时后悔,忙奔过去。“怎么了?很疼?”端着他的手臂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始终没等到他回答。我抬头,却对上他笑眯眯的神情,立马明白自己被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很好玩?”
“刚才真有点疼。”他露出无辜的眼神,“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