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了!‘小鹂’是你叫的吗?”虽然是凶巴巴的语气,却有禁不住的笑意。
索伦一听,倒也确实不错,“那怎么办?叫你鹂鹂怎么样?”
韵纹鹂一下子没了声音,前面的韵追鹰眉毛不由微微一耸,嘴角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纹路。是窃笑,还是苦笑?却分不那么清楚。
“随便你叫吧。”韵纹鹂轻声地回了这么一句,拂开挡路的枝丫,轻轻地跃过一段倒地的枯木。
现在的办法,也只有沿着这条溪流向上走了。
每隔上半天,韵家兄妹就召唤精灵来识别方向,调查阴纹的去向。
每次都是大同小异,总是感觉一股邪力向上游移动,但令他们吃惊的是——那股邪力移动之快,远非他们能及。这固然使索伦等心头焦急,而精灵们那一付愁眉苦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也使得韵家兄妹心头极不好受。
索伦此时已经知道,韵纹鹂所施展的法术叫精灵养护术,是以自身的精神魔法滋润培养精灵的一种法术。说得浅显一点,就相当于是在喂养精灵一样。
“这样下去,你怎么得了呢?”索伦不由有些怜惜,“那不是对你自己消耗太大了吗?要不,我试试行不行?”
韵纹鹂嘻嘻一笑,“实际上,精灵养护术是妖精族必修的一门基础魔法。我们自己就不时以这种魔法来培养滋润自己的契约精灵。几百年都下来了,我们的身体心灵早就已经习惯了。别看每次的精灵不少,可它们加在一起也没有那依鲁块头大呢!”
索伦略一侧头,张嘴又想说什么,韵纹鹂一皱眉,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鸡婆啊!告诉你吧,精灵养护术一般只能养护自己的契约精灵。我的这个精灵是风精灵,和刚才召唤出来的木精灵、地精灵属性相对比较接近,可以从我这里将元气转化为它们能接收的方式。而我哥哥的那个什么血精灵和思虑精灵,跟它们根本不搭界,几乎是无法沟通的!”
韵追鹰没说什么,看着两人在那里斗嘴,嘴角又隐现笑意。
这条小溪极长。
虽然因为溪边的道路很难走,索伦一行人一天也不过只能走上三四十里,但走了两天,居然还没有走到尽头。
这天中午,再次召唤出精灵的时候,韵纹鹂的神色变了。
“怎么?”索伦关切地问。
“没有他的消息了。”韵追鹰简略地回答,“这边的精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个人。”
这时候,索伦却突然被惊动了一般,退后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来。
韵纹鹂关切地看着索伦,无声地扬了下眉毛。
索伦从上身的小褂里解出那个小囊,取出那只盘旋兽来。
那扁扁的凸壳此时正在轻微地震动着,随着那震动,凸壳和平底之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啪啪地碰击声,而壳背上那些七彩的螺纹竟好像也随着那震动而缓缓地旋转着。
“呀,它真是活的?”韵纹鹂显然原先并不十分相信这东西,见到这个所谓的盘旋兽真的动了起来,不由轻呼了一声。
索伦将那东西平放在左掌掌心,让它自己慢慢地震动着,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投注在丛林深处,表情很是严肃,或者说颇为沉重。
“那天阴纹在一连串的魔法攻击下消失的时候,盘旋兽的震动也停止了,所以我虽然怀疑他没有死,却不敢保证。但今天,在精灵们突然失去了阴纹的踪迹时,它又开始有了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
“慢来,慢来。”性急的韵纹鹂打断了索伦的话,“记得你原来说过,这个什么盘旋兽能感应到百里以内的魔法、邪力异动,那就算阴纹逃脱了,也应该能感应到啊?”
“不错,这正是我百思不解的事情。”索伦皱着眉头,“不过,盘旋兽有个特点,一旦指定了追踪对象,就只对追踪对象的气息产生感应……”
韵追鹰皱起了眉毛:“这……好像不太像兽类了吧?我们妖精族算是对动物植物了解够深的,好像没有这种……”
韵追鹰还在想怎么说得清楚,韵纹鹂却在一旁不满了,“哥你别打岔,让他说完嘛!”
索伦接着说:“我怀疑,阴纹可能确实用的是分血遁,以一身气血,化作无知无觉的混沌之气,以一丝灵智牵引,化身潜逃。”
“难道,这种遁术能直接经由灵智、气血再度物化成形,恢复人身吗?”
“这我就研究不深了,也许这种遁法本身就可以潜运本身,也许另寻分身还魂,那可是黑巫术中深奥的法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巫术极其消耗灵能,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的。”
“那样啊……”韵追鹰想了一下,“你现在又能感应到那个家伙了,那也就是说,他现在不管怎么说,总是又恢复人形了?而且还是相当虚弱的时候?”
索伦点点头,还没说话,韵纹鹂就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
“往哪里追?”
盘旋兽只能感觉到邪力聚集的方向,却无法指出具体怎样才能追踪过去。一行三人只好再原路返回,随时召唤精灵们以便查询。
“看来,是这里了!”快傍晚的时候,再次询问了精灵们,终于发现了那股邪力遁入黑精灵森林的方向。
谢过那些精灵之后,三个人正要商议是连夜入林,还是先在外面宿一晚,明天再进去。索伦突然若有所感,忽地转过了身,一手搭在了剑柄上,神色凝重地注视着精灵们指示的丛林入口。
“怎么?”韵纹鹂先发现了索伦的异样,不由关切地问道。
索伦轻轻摇了摇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暮色昏黄,索伦潜运魔法力,激电剑上发出淡淡辉光,遥指静谧的丛林。
古怪的很。
黄昏时分,本是倦鸟归巢的时刻,虽然秘魔森林中鸟兽并不很多,但每天这个时候,还是满嘈杂的,但今天,却没有丝毫动静。
这且不说,甚至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枝丫纵横的丛林,如同一幅泼墨的大写意,有生趣,却无生机。
韵追鹰和韵纹鹂这时也感觉到了异样,各自侧退半步,在索伦身后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第八章 斗 剑
林中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但索伦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像是认定了林中有人一样,全身的功力渐次提升,激电剑上的辉光越发明亮。
这种明亮不像以前几次借用激电剑使用魔法那样,电光闪烁噼啪作响,反而是一种逐渐均匀的明亮。光华并不刺眼,是一种介于乳白和天蓝之间的柔和色彩,但逐渐充溢、厚重,仿佛套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剑鞘。
韵纹鹂和韵追鹰虽然并没有正面对上那支逐渐光彩洋溢的长剑,却仍然感到以剑柄为中心,一种无名的力量正逐渐凝聚、激发,甚至渐至有形。
地上的枯叶逐渐开始翕动,渐渐地飘飞起来。
艰难地穿过厚厚的腐叶层长出的低草,也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渐渐地向外弯倒成为一个发散的弧形,为那种可知而不可见的压力做了无声的注解。
索伦慢慢地收剑,当胸而立,左手也缓慢地搭在了剑柄上。
剑尖轻微地划了两个弧形,然后骤然向下一压,随着剑势,索伦身形向前一突——
沉闷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低沉的呼啸声,枝叶横飞,一股沛然剑气,从索伦剑上磅礴奔涌,卷起一股狂澜,涌进对面的丛林中!
那股巨力所到之处,直有摧枯拉朽的威势,一切挡路的矮树幼枝,无不如纸糊的一般崩摧纷飞,在卷起半空烟尘,枝折叶飞的噼啪闷响中,和着两记轻声的闷哼。
烟尘飞扬中,随着几声咳嗽喷嚏,两道人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前面那个略微有些喑哑的声音还不停抱怨着,“有没有搞错,打个招呼要搞得这么乌烟瘴气的。”
“怎么?是你?咦?你怎么也来了?”先看见前面那人,索伦并未吃惊,但等看清楚了跟在后面的那个人,索伦的面色也不由一变,剑势缓收,厉声喝道:“山美呢?!”
先冲出来,是个一身棕褐色条纹衣裳的瘦脸汉子,虽然灰头土脸七荤八素的,但手中仍然紧紧握着一把狭长的弯刀,正是几天前趁索伦伤重不便擒住他的那个忍者刺客嘉荼。
后面那个却是个女子,虽然也有些步履不稳,却还算得上镇定自若。一身青衣光鲜整洁,只是青布包头下发丝略有些乱。虽然光线昏黄,那女子又是一脸的惊异神色,但记忆力绝佳的索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正是自称为亭霞的女子!
当时自己因为将要只身追击阴纹,将山美托付给她照顾几天,怎么她会在这里?又怎么会与这个刺客混在一起?又怎么能硬生生受了自己那一击竟然若无其事?山美呢?莫非也在里面?怎么不出来?难道?
千百疑团同时涌上心头,索伦一时竟然怔住了。
那两人也好似是埋伏在丛林中,却不明不白吃了索伦这神来一招,灰头土脸之外,对索伦的功夫也有了新的评价,不由在心中暗自盘算估量着办法;而韵家兄妹,却被索伦这威力无比的一击所震撼,一时呆在那里,气氛诡异地平静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韵纹鹂。
一来对索伦方才那一招“龙击千里”并没有亲身感受;二来,心中对于索伦早有一种钦佩的感觉,直觉上觉得他能使出这么一招很正常。一时的震动过后,立刻念起了咒语——“风禁咒”。
本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空气又起了奇异的律动,一切气息渐至迟缓。
“慢着!”那青衣女子反应也是极快,见此情形,缠绕在上臂的青灰色丝带陡然绷得笔直,唰地一声,从身后林中带出一件物事来。
这么一下,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那忍者刺客嘉荼唰地舞了个刀花,闪到那青衣女子身边,虽然佝偻着身子,仿佛正忍受着什么不适,又或者一付畏缩怯懦的样子,却仍然不忘持刀作势,一片戒备神色。
韵追鹰则双臂一张,遥遥作势,几道淡至无形的气息却自眼角耳梢悄悄地散发出来,融入空气中。
而索伦这时则潜运内力,剑身一侧,遥遥罩住对方,同时凝神注视那青衣女子带在脚边的那一团物事,心中惊疑不定。
青衣女子将那团物事带到身边,神情安定了许多,显出了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看一眼身边的同伴,轻轻抬起手来,拢了一下头发。
她这一身青衣,跟同伴那棕褐色条纹衣裳一样,都是从头包到脚,连头上也是青布包头,这么轻轻一拢,便将那飘在外面的三两缕发丝顺妥地拢进头巾中。
不过是极其简单的动作,却使索伦心头一阵荡漾,眼神不由地一闪。
而韵追鹰并不认得这女子,只是这么一个小的动作,却使他觉得对方是那么柔弱,那么无依,不由自主地竟起了怜爱之心,恨不得立即上前将对方拥在怀中轻怜密爱。
那女子却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花容惨淡地一笑,哀声说道:“几位大侠有什么吩咐?小女子无不听从,为什么这么狠心下狠手呢?”
一句话中,语气由温顺到哀怜,再转为轻怨,加上那轻愁薄怨的神情,根本不用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就不自觉地认定了她是无辜的,受了委屈,有苦难诉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要为她出气。
谁给她受了委屈?
还不是索伦?
韵追鹰这么一想,半转身子,鹰翼般的眉毛轻挑,冷冷地望着索伦,手指又开始轻轻舒张起来。
而索伦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莽撞,为什么不事先观察清楚,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痛下狠手呢?只这么一念间,提紧的气息慢慢松缓下来,对于韵追鹰的怒视也无动于衷,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青衣女子再惨然一笑,“究……竟,为什……么?”
短短五个字,分成了三段,加上嘴角隐约渗出的一丝血迹,构成了无比的撼力。韵追鹰闷哼一声,十指曲张,暗红色的气流自指尖涌出,缚向近在身边的索伦。
索伦还是那种呆滞的神情,脸色随着那女子的几个字越发阴沉;那女子身边的忍者刺客脸色却有些涨红,一副怨忿的样子,长刀划着极小的弧形,跃跃欲试。
惟有韵纹鹂还相对正常一些——她听到那女子的第一句话时,也是觉得颇有些同情、可怜,但第二句话一说,韵追鹰身上的气机涌动,更有强烈的恨意杀气,却将小姑娘霍然惊醒,因为那杀气正是指向索伦!
这一及时的惊醒,韵纹鹂陡然侧滑半步,左掌一张,挥出一个细腻飘忽的弧形,掌上隐约的淡青色气流回绕,挡住了韵追鹰的出手,右手掌心却突然绽放极亮的一点毫光,啪地一声击在索伦背上!
仓促之间,使不出全部法力,左手这掌只能以一般的清风送爽,硬挡韵追鹰那修罗十血缚,却只能挡下大半,残余的三分法术袭上臂来,见肉即入,纤柔的玉臂上立即涌起一道道纵横的血痕。
这也就罢了,毕竟那是妖精族本族魔法,虽然一时会有剧痛脱血的症状,只要及时救治绝无大碍。但右手那一掌……力量虽然不强,急切间却打出了妖灵梵阴(妖灵梵阴,是妖精族修炼的根本,也可以说是全身精魄所化,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梵阴不失,总是有救的,但若是梵阴丧尽,除非传说中的仙家法术,是再也没救的了),一掌击出,韵纹鹂全身精魄气血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一半,立刻晕倒下去。
被韵纹鹂这么一挡,韵追鹰突然惊醒过来,却正好见到小妹右掌带着一点极亮的毫光击在索伦背上,自己人却一下子软倒下来。
“小鹂!”凄厉大叫一声,韵追鹰连忙接住小妹,轻轻放倒在地上。
按说韵追鹰是妖精族,本来感情就比较平淡,而且修习的又是生命系中的圣洁类和心灵类法术,对于生命的了解——不论对身体还是心灵——都应该是三个人中最娴熟深入的,所以最不可能被蛊惑的应该是他才对啊!
不过,韵追鹰几天内两次使用聚神之咒这种禁忌法术消耗了大量的精神控制力量,而随后不久,韵追鹰又多次使用盘茧护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