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些小伤口到了水底都不曾沾水,我不得不对它更加崇拜,变回原形时还能临危不乱地施展结界,神兽级别的就是不一样,这时正看到它呆滞的样子,忍不住摸上了它头上的犄角。啊!这磨砂的质感比明显树皮好多了。
“唉——”麒麟居然边叹气边摇头,还扬起下巴。
“咚——”撞得我是抱头打滚,哀怨连连,怎么可以用下巴作武器,除了一层老皮,都是硬邦邦的骨头,磕一下有要多痛就有多痛,简直是耍赖!“咦——”整个脸都贴在冰凉的结界上,“水族馆?”结界正带着我俩往上升,透明得可以把水中的景物一览无余,涟涟波光,一群调皮的鱼儿正在摇曳的水草中围着我们打转,一张一翕的嘴巴吐出一串串小小的泡泡。
“呀——”眼前一片漆黑,摔坐在结界,那个用肉质的吸盘吸附在结界上的八爪动物不正是——“章鱼!这里居然深得有章鱼了!”
“哗啦——”“啪——”还未及感叹完,刺眼的光线晃了一下,就摔了出去,眼前漆黑一片,鼻子也被堵住了,惊慌失措地挣扎,“救命啊!我快憋死啦!啊!呜——”最后,连最也被堵住了。
“吵死了!”师姐在我的耳边喊了一句。接着我重新看见了这个世界,师姐手中正拎着害我失态的罪魁祸首——滴着水的章鱼!有些窘,我侧过头去,一淌水迹,身边的麒麟呢?
“头上!”师姐身后的小七指着远处。
我抬头望去看到一片红云,大声喊:“你要去哪?”我的任务是把你给牵制住,你跑了我做什么啊!
云端优雅奔跑的麒麟,前脚一软,头往前栽,后蹄般翻了前去,车轮般远去了。
“天啊!它!它!它——居然会跟斗云!果然是神兽!”我再次发自内心地感叹。
“跟斗云。嗬嗬!还真够形象的。”小七眼中有些笑意。
“好了,哈哈!他目前是不会回来掳人了,哈哈哈!”师姐干脆蹲在地上大笑起来,手不时地拍打在我的背上。
原本应该无奈的我纠结起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痛死我也——”
换好了衣服,处理完零散的伤口,便看见师姐愁眉不展地看着那两只骑兽,并不时对着它们不停地绕来绕去,口中似乎还喃喃不断。师傅就横放在震山上,我不由莞尔,终归是放心不下啊!随便看了一圈,没什么人迹,那些小东西也依旧是在周围悠哉游哉地戏耍、追逐,小七悠闲地喝着水,怎么这么安静?
“香儿呢?”好奇地喊了一句。师姐动作停滞片刻,小七也红着脸咳嗽不止。
“该不会你们把他又给弄晕了吧!”我有些讶异。
“意外!意外!”师姐背对着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反正小七是笑趴了,跟着重复了两三遍“意外”,闹红脸师姐是又气又恼浑身不自在。还好树妖是吸收灵气为生的,否则非被饿死不可!
“碰——”师傅的身体从震山上滚了下来,扬起尘土无数。
“咳咳咳!”我捂着嘴巴,眯着眼睛,看见师姐懊恼地甩手,灵活地冲了过去,托起师傅的身体紧张地审视了一番,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在——没有醒来!”
“嘎——”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托着差点脱臼的嘴巴,开始呆不择言起来,“那不是我说的。不,不是。唉!师姐你怎么盼着师傅一直不要醒来似的,师傅她到底中了什么法术啊?到现在都还睡着,似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恐怕刚才的美人土也只是一方的独角戏吧!可怜的家伙!我忍不住向麒麟离去的方向致哀几秒钟。
“咳咳!师傅她不过是旧疾而已。”师姐看着我茫然的眼神笑得格外阴险,指了指天上,“那个麒麟不是把师傅绑了出来吗?”
“师傅她——”晕骑!我恍然大悟,难怪远远看到的师傅如此“温顺”地躺着啊!实际上的虚弱得没有感觉了!抬起头看见师姐的嘴角那个弧度——特别的刺眼。
“反正师傅这会儿也醒不来,我正打算直接带着她奔往昆仑颠,如是师傅便不会有任何反对了。”说着,师姐在师傅的头上花了道符咒,收手时瞪了我一眼,“如果按你我三人的速度,非得走到明年才到得了,如果错过了两派比试那还得了,倒是你若是不赴窦年师妹的挑战,就要受到截教所有弟子的追杀,那时九十条命都不够杀。”
这么血腥,这还是道教吗?我心虚地抹了抹脖子,收回质疑的眼神,还是先委屈师傅了,“那我们就起程吧!”
“不过哪,呵呵!位置似乎不够啊!”
呵呵!果然是千栽难逢的回去机会,我在心里头苦笑,据说师傅这恐惧是十几年前种下的,病因自然是刚才逃跑的那只麒麟,至于仅经过,师姐直接用年代久远记不清了来和我打哈哈,我也懒得理它,反正不重要。现在是最重要的是我的腰快要被勒断了,一根长绳中间绕在我的腰伤在打个死结,两边系在师姐和小七的腰上,于是我肩这样被架在半空中了,还真像被逮到的兔子——任人宰割。我这个是气啊!发誓一定要学会吹蛀牙!
越往高处越是寒冷,顺着山路看下去,连绵不断的山脉上覆盖着一些常青的树木,始终屹立不倒,湿气已经透过衣服侵入体内,身体自觉地哆嗦起来。
“运气!”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侧面砸来,头上吃痛,看着那东西快要着地,原本迷糊的我瞬间清醒过来,恰好绳子一松,伸手将那东西——香儿捞了回来,转头看向师姐,她正朗贝蒂安抚斑斑。
“哎!云烟你仍个东西也能扔错,实在是高手!”小七闷笑地打趣。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怀中的小家伙蠕动了一下,我后颈似乎起了一粒粒疙瘩,眼皮跳了跳,低下头,两片嫩叶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双手无力地垂下,那家伙已经缠在我的身上了,老天啊!让我彻底地晕过去吧!
两边的绳子同时失力,我整个人就落在地上,干瘪的树皮从我脖子上离开,我才抖了抖又恢复了,眼前是长长的阶梯,望不到头,拍了拍身上的土,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我说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哪个是男主?
A、紫蝶
B、梓泆
C、陌上香(小树妖)
D、麒麟
E、?
F、??
…_…|||
☆、第三十一章 拜师大典
“我说这里的——”刚转头,就被定在那里,无法动弹,曾经心里描摹了许多遍的天宫真正摆在眼前时的感动,让我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忘记了要说的话。
两边各立着两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四龙首首相望四四一十六爪相对,中间是气势恢宏的飞檐石门,上面的石板苍劲乌漆镌刻着“紫云观”三个大字,门后是一块刻画着就先天八卦图的广阔的空地,各个角落都摆了个大型青铜雕花铭文方鼎,一只巨庞大的石兽蜷缩在正中央紧闭着双眼睡觉,接着后面又是一排长长的两段石阶,远处云端的道观还是彰现出了它的不一般,空灵飘扬。
“师妹——”远处传来几声叫喊,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半阶梯处。整理好心情,刚跑了两步,我莫名地转过头去,远处似有一片紫色飘杳,师姐有催促了几声,我还是先追上去为妙。
刚踩入阵中,地上数道黄光沿刻纹涌动,刮起一阵劲风,吹得我往后滑了几步,摩得脚底发热。拿开挡风的衣袖,一对脸盆大小的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全身定在那里不敢动,投往右边偏了偏,那两只眼睛往左边斜了斜,收起左脚,转身狂跑,两步之内就被压在了兽蹄之下。好重!喉咙苦涩,压得我连胃酸都吐了出来。
“还请孟极君,高抬贵手,放过师妹一把,师妹并非有意打扰,仙君休息。”梓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请仙君高抬贵手!”师姐也匆匆从阶梯上下来,连连施礼。
“小儿们莫不是连老身的规矩都不懂吗?看来那些徒孙收徒的条件越来越松了!”头上的巨兽喷得我口水满头,身子大了音量果然不一般,震得四周青铜鼎也抖了抖,发出一波波振响。我不由得抱怨起来,为什么她们去就没事,我一走就遭殃,还真是差别对待!
“小丫头!胆子不小嘛!”软绵绵肉墩墩的肉垫压在我的头上,来回搓动,晃得我脑袋一片浆糊,接着一片冰凉深入发中靠近头皮。
“仙君请手下留情,涟幺恩师的入室弟子,还请仙君看在家师的薄面上放过一马!”师姐用手架住了我头上的兽爪,仰头直视孟极,声音一点都不谦让,反而带上了警告意味的严厉。
“呼——”孟极一爪挥去,师姐飞了出去在空中连滚好几个跟斗,一道黑黄从身后飞出,窜到师姐身后,连退数米方才接下师姐,一道猩红从师姐的嘴边流出。
“小娃娃!老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就算你师傅太一,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少自不量力地逞英雄!哼!想当年老身和你祖师一同开山时,你还在哪里!”头被直接摁到地上,脸的左侧一片刺痛,头被撞得火花四溅,耳鸣阵阵。
缓过神来头上的压力早就已经撤去了,一张熟悉的陌生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眉眼关切之意暗涌,五指离我鼻尖一寸,隐约感到淡淡的暖气:“幺儿,还好吧!”
怔怔地抓着他的手爬了起来,恐惧和疼痛早就抛之脑后,只觉得就这样很好。
打量片刻梓泆舒展了眉头,弯起嘴角戏谑地取笑起来:“呵呵!原来还知道要起来啊!我还以为幺儿舍不得地凉快的地板,打算一直赖在地上作一条可怜虫呢?”
小七也跟了上来,看到斑斑上面半死不活的师姐几不可闻地微蹙起眉头,转头看向我们时轻笑起来:“不知丞相公子和小姐当众拉拉扯扯是否喜欢公然挑战大汉朝的风化呢?”
肩头一沉,顺着小七的目光我看到了紧紧握着梓泆的手,脸上一热,松开,我和梓泆同时后退转身,惹来旁边观戏者的一片嘲笑。
“珟瓓。”低声唤到,梓泆便跃上一片紫色,从震山旁越过,师傅也同时消失,山上远远地传来他的话,“沿石阶上来之时,便是拜师大典开始之际。”
“过然是个人物,一句话就让暴怒的神兽恢复常态,从不允许坐骑兽上去的这段阶梯也走得如此安稳,不愧为截教这辈第一位的大师兄。相比之下某人就格外地狼狈了。”说话时小七的眼睛从远处飘回最后落到我的身上,最后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师妹!我刚才就说过千万不要踩那些刻印,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师姐的眼睛牢牢地瞪着我,“你要知道孟极可是有名的残暴,要不是他身上的血腥,他早就是成神兽飞升了。你一时疏忽差点搭上了你自己的性命!哼!不要跟我说你的死活无关紧要,自从再次见到你后,你是越来越看破生死了!”
看着师姐苍白的脸我咬紧下唇,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要死离我远点!”师姐小心地起来,嘴角的血不时地溢出,跨上斑斑身旁刮过一阵劲风。
“你——”小七闻言重重吐出一个字,也甩袖离开了。
过了一会,浑身的伤痛也麻木了,双腿有些僵硬,有东西扯着身后的衣摆,回头看去原来是香儿。
“你怎么还在?”我都快不确定这声音是否发自我自己的口中,有太多太多的茫然,那不完整的还是我吗?
“我们该上去了,拜师大典应该就要开始了。”香儿指着上面的,台阶顶上清云正向我俩招手。
点了点头,我提起了香儿,它挣扎了几下,最后在我漠视下放弃了扭动,无声地垂下枝条。机械地一步一步抬起脚,慢慢地缩短了和清云的距离,面前的清云冷却着脸。
“最好注意你的行为!”冰冷的语气不带一点色彩,“跟我来。”
跨过门槛,一群人的眼睛转了过来,其中有一束格外的狠戾。
“想不到涟家大小姐的排场如此之大,居然要我们众人在此地恭候如此之久!”窦年嗤了一声,周围的人突然纷纷变色,不屑的有之,羡慕的有之,算计的有之,香儿有些不舒服地往我后面缩去,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想不到涟师姐这么大一个人还要带小树妖作伴,实在太有特色了!不过做树妖生意的,自然要和树妖形影不离了!”人群中冒出一句话,惹来哄笑阵阵。
香儿揪着我的衣服发现我没有反应,最后用枝条扎进我的手臂,漠视皮囊的疼痛,我依旧是不松手,也不啃声。对面一阵寒气扑来,香儿僵硬地不敢再动了。
“把头缩进龟壳里就完事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啊!”凭空又冒出一句,激起一层怪笑,奇怪的话此起彼伏,如同落入水里的石子,激起层层浪花。
我依旧是目无焦距地看着。
“谁在此地撒野!”一声斥责,压下了所有吵闹声。
一位扎着两个团髻的小童从广场进来,灵动的双眼扫视了一周,直接走到我的面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你就是四师姐,云木师姐和云尘师兄的孩子。”
“云天师兄,仪式该开始了。”清云在身后突然开口了。
截教代表和阐教代表,也就是大师伯和师傅之间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其中有一条是谁做掌门后她所收的弟子的排位都比对方高,这就是为什么清云不得不喊云天小娃娃师兄的原因。
云天点了点头,拿起拂尘就往我头上砸:“没礼貌。不知有人和你说话时不应该魂游天外吗?”
我抓着从头上掉下来的拂尘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童。
“算了,你就这样跟着我吧!”云天放弃抚着额头,转身就走。
我跟了两步,前面的小童突然停了下来。
“四师姐,你怎样也得放下小师弟让他自个儿走吧!怎么说我派的规矩不能废,不单独走完拜师大典,说出去叫我派如何信服于众。”清脆的童音在屋中回荡,严厉地巡视了身后排好的队伍,云天露出了个饱含深意的笑脸,四周不安的气氛瞬间消散。
松开手,一道绿光闪了我的眼睛,明亮光线中出现了单薄少年的身影,一身绿衣,似是十四五岁的样貌,杏眼朱唇,清丽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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