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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长平,不知道她会用什幺毒计除去济尔雅,如果他不来,她反倒开心,但万一他来了,她必须警告他当心。
未雨绸缪是很重要的,于是她仰起头,对着树上的长平说:“长平,妳不能杀他。”
“谁说我不能!”长平以削尖的枯枝制成利箭。
“说好的,妳不能不守信。”朱影青心中暗咒,这女人将来会变成肥猪。
“对禽兽用不着守信。”长平一个跃身,从树上落下,还故意捏痛她脸颊。
朱影青嘟着嘴,发狠地说:“妳敢,我做鬼都不会饶过妳。”
“妳放心,妳不会做鬼的,我会叫道士封住妳,让妳永不超生。”
“妳这恶毒的女人,父皇真应该一剑杀了妳,永除后患。”
“妳没资格提到父皇,妳的行为,令朱氏蒙羞。”
一串串惭愧的泪珠落下,长平一向铁石心肠,眼泪攻势对她没用,不过她的目的不在求她饶命,而是搞乱战术,真真假假,让长平自以为聪明,一眼看穿她假哭,却看不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朱影青泣不成声道:“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父皇,看在姊妹的分上,妳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什幺机会?”长平挑起眉尾,充满怀疑地看着她。
“妳假意放了我,待我接近他时,我会趁他不备一剑杀了他。”
“嘿嘿。”长平发出难听的怪笑声。“只有笨蛋才会相信妳的谎话。”
“我是爱他没错,但我更爱苟且偷生。”朱影青继续求饶。
长平沾沾自喜道:“妳一向舌粲莲花,我才不会上当的。”
“妳不信就算了,反正有人给我当垫背。”朱影音眼泪一收,露出凶相。
长平胜券在握似地说:“那个臭男人会先妳一步下地狱。”
“不是他,是妳,妳的武功还差他一大截。”
“这点我早就想到了,他只要接住我的飞镳,就必死无疑。”
“妳好阴险,用毒取胜。”朱影青大怒,不过心里却是直呼自己万岁。
“兵不厌诈,这是三十六计中最好的一招。”话一说完,长平又点她哑穴。
哑穴,对有武功的人来说,简直像解一加一等于几那幺好解,朱影青若无其事地开始运功解穴。
她实在太聪明了,轻易地套出长平手中的胜券,而且她的武功深藏不露,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天正是她一展身手,让长平气吐血的大好机会。
过了一会儿,马蹄声从远而近,济尔雅和芙蓉骑马而至。
济尔雅不愧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马蹄一停,他用长鞭拍了一下芙蓉的坐骑,那匹马便乖乖地跑到长平的后面。这个大丈夫,如果肯做她的丈夫,该有多好!
“芙蓉阿姨怎幺了?”慈熠奔到马边,手指在芙蓉的鼻前一试。
济尔雅磊落地说:“没事,半个时辰之后,她自然会醒来。”
“长平皇姊,我们现在耍怎幺办?”慈熠目光有心事似地闪烁不定。
“我依约带来芙蓉,妳还不快放了她。”济尔雅指出。
长平亮出剑,发狂似的大笑。“想要她,你先过我这一关。”
“既然妳不守信,我就送妳去见佛祖。”济尔雅人和剑一起直扑长平。
“慈熠,我们一起上。”长平搬救兵似地大叫。
一个纵身,慈熠提剑刺向济尔雅,济尔雅不慌不忙地一闪,避开慈熠前攻,长平伺机想从后面偷袭,但济尔雅却像是背上长了眼似的,手中的剑向后一拨,挡住长平的偷袭,两人虽然前后夹攻,不过却是徒劳无功。
仔细观察,慈熠并未尽全力,出力留三分,出剑也留三分,实际上他只用了四分实力。
久攻不下令长平心浮气躁,手偷偷伸进腰带里,这时武艺不精的朱影青,解了半天解不开的哑穴,情急之下,哑穴居然被她冲开来,喉咙一扯,她大叫:“不要接她的飞镳,有毒!”
只见飞镳漫天撒向济尔雅,不过他手中剑如疾风下的水车轮,快速转圈,打落所有袭向他的飞镳;长平知道中计为时已晚,气得脸像摊上卖不掉的猪肝,发臭又发黑,大骂:“可恶!妳居然懂武功!”
“怪妳自己笨,被我一套就套出来。”
“慈熠,你挡着他,我去解决这个该死的叛徒。”
这时三个人影朝着枯树飞来,济尔雅的轻功最好,他第一个到,急着砍断她身上的铁链,慈熠离她最近,他第二个到达枯树,以身护着她的身。
不好,慈熠知道长平设下陷阱,这时的长平人影虚晃一下,但剑势却飞向树上的陷阱;倏地,咻的一声,木箭刺进慈熠的身体,血溅到朱影青衣上,她吓得叫不出来。
“你为什幺要护着这个贱女人?”长平问,但身体却向后飞。
慈熠痛苦地颤着嘴唇说:“她是我唯一的亲姊姊。”
“笨蛋!”长平朝地上一啐,快速地飞离。
济尔雅大声暴喝。“妳休想逃!”
“求你,放长平一条生路。”慈熠拉下脸要求道。
“济尔雅,你就答应我弟弟的要求吧!”朱影青看在手足之情的分上恳求道。
“好吧,你忍着,我要把箭拔出来。”济尔雅勉强答应。
“我不要你救,我不想欠你人情。”慈熠一口回绝。
“你这个半途而废的男人,还不快替我打断铁链,箭我来拔。”
当当当,砍了好几下,总算把铁链砍断了,朱影青撑起慈熠的身体,撕裂济尔雅的衣角,不过一看到插在慈熠肉里的箭,她当下怔住;那个狠毒的独臂长平,居然在箭身上削刺,这就麻烦了,箭一拔出,慈熠也会流血不止……
这时,济尔雅这个可爱的笨蛋,居然想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点子,手指着地上。“这里有瓶止血药,不知是谁掉在地上?”
“慈熠,牙咬紧一点。”朱影青感激地朝他眨眨眼。
慈熠气若游丝地说:“我不是要救妳.我只是不喜欢言而无信。”
“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朱影青迅速地一抬手。
他疼得额头的青筋暴现。“妳别安慰我,我根本是成不了大事的懦夫。”
“你愿代我而死,你比任何人都勇敢。”朱影青赶紧将止血药倒在伤口上。
慈熠感到从伤口传来一阵热,痛意全消。“姊姊,妳幸福吗?”
“总有一天,你会懂我为何幸福。”朱影青嘴角浮现甜笑。
“这一天永远不会来到。”慈熠双目如两潭清水般澄澈。
“别说傻话,你死不了的。”朱影青一边说一边包扎。
慈熠下了决心似地说:“我的意思是,和尚永远不会懂何谓情爱。”
“你……”朱影青慌了,她不知道让慈熠当和尚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
“妳别担心,我保证以后我会当个四大皆空的好和尚。”
“慈熠,你不要做和尚,你还这幺年轻,人生有很多美好的事等着你。”
慈熠微笑不语,他的眼神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幺。朱影青犹如照镜般看着慈熠,她看到皇宫,父皇,仁寿殿,娘亲,富贵荣华,悲欢离合,一转眼只剩凄凉。
“对我而言,最美好的事是忘了过去,参佛悟道。”
蓦然回首,终于知道平凡才是最好的生活方式,这是姊弟俩再度重逢之后的希望,慈熠现在体会到了,国仇家恨不是每一个人的肩膀都扛得起的。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她再也不用在最爱的两个男人中,做出舍弃的选择。
这时,芙蓉醒过来了。“慈熠说的很对,忘了过去,是我们最需要的。”
朱影青诚惶诚恐的问:“芙蓉阿姨,妳还生我的气吗?”
“我早就看出来,他那幺说是因为爱,我只是故意装生气配合他的。”
她正想拍芙蓉的马屁,讨芙蓉欢心,但济尔雅突然转身,逃跑似地急奔,三个人正在纳闷之际,传来刀剑互砍声。
这是怎幺一回事?意念流转,好奇心大作,把慈熠交给芙蓉照顾,朱影青拿起慈熠置在地上的剑,快速朝声音而去。
好熟悉的脸,粗犷中带憨厚,在哪儿见过这个大叔?
朱影青一边想一边看打斗。济尔雅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威风凛凛,尤其在她的注视下,他更加锐不可当,那个大叔被打得脸红脖子粗……啊!她想起来了,他是跟她说话会脸红的赵叔。
她跟赵叔的交情不深,赵叔应该不是来救她,显然他是为了芙蓉阿姨而来。
她懂了,患难见真情,赵叔喜欢阿姨,不过没人看得出来,因为阿姨那个傻女人,一心念念不忘死去的史锦卫,却忽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好男人。
“不要打了!”一听到她大声疾呼,济尔雅及时收回几乎耍刺穿赵叔喉咙的剑尖,转过脸,有点怒意地问:“影青,他是妳的客人吗?”
这个爱吃醋的贝勒爷,真拿他没办法,不过他越爱吃醋,就表示他越爱她,她如喝了蜂蜜般甜声说:“他是义庄庄主,赵叔,你怎幺会来这儿?”
“我是来找芙蓉的。她人呢?”赵叔眼中有深深的挂念。
“阿姨没事,她在树那边照顾弟弟。”她了然于心。
赵叔掉过头。“她平安就好了,我走了。”
“慢点,赵叔,你为什幺冒死前来?”她拉住他,不顾她的男人反对的眼神。
赵叔的脸红得像刚剖开的西瓜。“没为什幺,妳别多问。”
“我知道,你爱上芙蓉阿姨了。”她忍不住戳破他的掩饰。
“可惜她不爱我,我赢不了她心里的男人。”赵叔叹了一口气。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暗暗咒骂。不过,芙蓉阿姨也真是歹命,遇到的男人都是不懂情趣的呆子,史锦卫是这样,赵叔也是这样,看来她得拉他一把。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还活着,跟一个死人竞争,你不会输的。”
“我该怎幺做?”赵叔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点头。
“芙蓉阿姨现在最快强壮的臂弯,你手伸出来。”她要做个小小测验。
“干什幺?”赵叔摸不着头绪似地伸手臂,出其不意的被狞了一块肉,仍不敢叫疼。
朱影青满意地说:“你的手臂很强壮,应该抱得动芙蓉阿姨。”
“你要我现在过去抱她?!”赵叔傻呼呼地问。
“你讨打啊!”她手插着腰,叹了口气,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怎幺都习惯用裤腰带以下的身体思考事情?“要抱她当然得等晚上,你现在过去抱我弟弟,他有伤在身,这是你展现温柔的大好时机,芙蓉阿姨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
“遵命,公主。”赵叔必恭必敬的应道。
“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已忘了自己曾是谁。”
“为了这个男人,值得吗?”赵叔不友善地瞄了眼济尔雅。
“值得。”她毫不避讳地深情凝视济尔雅一眼,赵叔是天地会中人,她之所以这幺做,是为了让赵叔明白,为了爱,她可以不顾千夫所指,不顾万人咒骂,不顾公主之尊。“如果你对阿姨的爱没我这幺深,我劝你现在转头离开。”
“我对芙蓉的爱,绝对比妳爱他深。”赵叔中气十足地发誓。
“加油!”她用力地朝他的虎背打一掌,差点把他打吐血。
赵叔不想活地恐吓她。“妳小力点,男人可不喜欢粗暴的母老虎。”
她警告地说:“你最好别惹火我,不然我就破坏你们。”
“小姑奶奶,饶了我这个可怜的罗汉脚吧!”赵叔求饶道。
赵叔走后,她忽然发现济尔雅眼神怪异。“你干幺这样看着我!”
“妳很适合当媒婆。”济尔雅嘲笑地说。不过他说的没错,她现在只想做一个人的媒——她自己,但总不能叫她向他开口求亲吧!
* * *
天下无不敬的筵席,朱影青挥泪和慈熠、芙蓉、赵叔拜别。
抬头,凝望一轮晕白的苍月。地上的两条黑影逐渐合而为一。
该到哪儿去呢?汉人不欢迎他,清人不接受她,看似无去路,不过他们的眼中却有生机。东方的海上有很多岛,绿树环绕,蓝天白沙,那里没有汉人,没有清人,没有仇恨,没有争执,是个孕育重生的好地方。
过去的一切,就像喝了一碗甜酸苦辣的杂烩汤,饮尽后才知道太多的味道反而麻痹了味蕾,如同未喝。此刻荣华富贵已成过眼浮云,国恨家仇已化灰飞烟灭,彷佛新生儿般,别人看他们是一无所有,但他们看自己却是满载丰盛。
四目相望,说不尽的浓情蜜意,朱影青望着心爱的男人,小女人的心态立刻浮现;女人一旦拥有爱,就会像一块永远不满足的海绵,想要吸收无限的爱,她想要知道他为什幺爱上她?爱她有多深?爱她有多长?爱她有多宽?
“你什幺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神情像个期待拿到世上最甜的糖葫芦的小女孩。
“从见到妳的那一刻,一个可爱而勇敢的小宫女,让我心生想保护妳一生一世的念头。”男人有了爱,第一个学会的就是甜言蜜语,以满足女人的需求。
“你骗人,那时我是可怕而呆笨的小肥猪。”她一眼识破。
“没错,妳当时胖得像小猪。”他朝她颈间深吸一口气,香气扑鼻,直达四肢百骸,心旷神怡地说:“不过,绮罗香却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果没有绮罗香,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爱,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你后不后悔?”她对他放弃大好江山,感到有些微的内疚。
“不后悔,跟你一样。”他相信她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放下公主的身分。
她抚着肚子,眼神充满母爱的光辉。“要取什幺名字?”
他想了一下后说:“男儿叫阿牛,女儿叫阿花。”
“取这种名字,人家会以为他们的父母没读过书。”
“我就是希望没有人知道我们过去有多尊贵。”
“也不能这样,矫枉过正,我反对。”
“那妳说要取什幺名字?”
“男儿叫英俊,女儿叫美丽。”她如卖瓜的老王般自夸。
“这两个名字很恰当,老婆英明。”他不敢说这两个名字也很菜。
乌云忽来,遮住月宫中寂寞嫦娥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