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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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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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楼比以前更安静了,没有客人,也没有捣蛋的人,大家都怕绮罗香。
  十数日过去,轻浮贝勒,爱新觉罗萨尔浒突然造访迷楼,朱影青在大厅相迎,看到他和看到济尔雅的感觉完全不同,她的心情很平静,但她对他的来意感到不解;而且他不喝酒,不招姑娘,也不毛手毛脚,对待她如同对待朋友,更令她心宽不少。
  泡了壶好茶,天热茶更热,她幽幽地问:“你怎幺有空来看我?”
  “不瞒妳说,我是来看让十一贝勒失魂落魄的原因。”他的话很明白。
  “他都告诉你了吗?”她也是失魂落魄,可是她掩饰得宜。
  “他什幺都没说。”他摇头,神情凝重。
  “我其实是大明八公主,朱影青。”她有种求死的冲动。
  “我不意外,妳的气质本来就不同于一般民女。”他淡笑。
  “你为什幺不把我抓起来?”她发现他对功名没济尔雅那幺热中。
  “没必要,妳对大清是无害的,但对十一贝勒却有杀伤力。”
  “我如果真对他有杀伤力,我会毫不考虑地杀了他。”
  “妳就算骗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妳自己。”
  两人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他却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她感到惊异;这个轻浮贝勒有一双利眼,或许因为他是旁观者,所以才能看清她和济尔雅看不清的事。
  她想到一些事,她一直解不开,心想,不妨问他看看。“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妳问。”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茶,显然他是一个谨慎的男人。
  “十一贝勒的阿玛去世了吗?”她故作漫不经心,其实这问题对她很重要。
  他像被烫到嘴似地眉头皱了起来。“活得好好的。妳怎幺会这幺问?”
  “有人跟我开玩笑,不过我却信以为真。”她避重就轻。
  “我不懂,这个玩笑有什幺意义?”他追问。
  “十一贝勒曾说,他不能娶我是因为怕他阿玛杀了我。”
  “有此可能,恕我直言,依大清律法,皇族不能娶汉女为妻。”
  “哦。”她虚应一声,心中如云开,又如云遮,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慈熠骗她,她轻易地上当,因为她对他没信心,她怀疑他的爱局限绮罗香。
  现在她懂了,他是真心爱她,所以蒙蔽她心的云散了,但是她想到慈熠,他利用了她,反而被济尔雅利用,他们两个永远都会是世仇;一边是弟弟,一边是情人,她的心又被云遮住了,怕是再地无法拨云见日。
  看着她眼神忽亮忽暗,萨尔浒的心情也随着忽起忽伏。在三十几个贝勒中,他和济尔雅的感情最好,但他天生有倦病,打仗经常力不从心,多亏了济尔雅,常常把功绩分他一半,他当然有义务为他分忧解劳。
  “名分对妳很重要吗?”
  “我好歹也曾是大明公主,我当然要名分。”她点头。
  他神情严肃地问:“名分比天长地久重要吗?”
  “你要我不计名分,跟他在一起?”她想过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
  “是的,只要你退一步,你们就可以得到幸福。”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何你不叫他退一步?”她把问题丢回去,考验他。
  “妳的意思是要他放弃江山,只爱美人?”他感到棘手。
  “有此可能吗?”她神经紧绷地等着他回答。
  沉吟半晌,他经轻地点了一下头,不过他无法预知那会是在什幺样的状况下?
  按着,话题转向大牢里的人,她非常关心他们的安危,但是他要她不用担心,因为济尔雅并不像他所说那般,用严刑拷打逼供,而是用心战,让他们的家人轮流来探监,希望他们因为不忍见到家人的眼泪而招供,可是他们个个视死如归,嘴巴紧得像被针线缝住。
  她松了一口气,罪恶感减去不少。萨尔浒临走前,她要他等一下,回房去拿藏在床底下的宝物,把汤兄给她的望远镜转送给他,以有形的无价之宝换取得到无形的无价之宝,他的友谊令她豁然开朗。
  * * *
  再过两天就是乞丐节了,七月七日,是织女和牛郎相会的大日子。
  一般的人民并不重视这个日子,但妓女不一样,她们乞求早日脱离欲海,觅得好郎君从良。
  依照习俗,在乞巧节那天晚上来临前,妓女们要用纸糊一个盆子,上面要画着梳子和胭脂的图形,因为织女是玉帝第七个女儿,所以纸盆就叫七姊盆,然后在乞巧节的夜晚,烧掉七姊盆,这样心愿就会灵验。
  一早,朱影青正忙着做七姊盆,此时济尔雅正好走了进来。“妳在做什幺东西?”
  “不告诉你。”她娇羞地把七姊盆藏在身后,此地有银三百两啊。
  “我早就知道了,妳在做七姊盆。”看到她在做,他已明白她的情意。
  “你真是神通广大,连女人家的芝麻小事都一清二楚。”
  “妳不用做了,与其求织女,还不如求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走她手中的七姊盆,双手环抱着她,跟她挤同一张椅子,下巴贴在她肩膀上。
  她故意刺探他。“你怎幺知道我求的良缘是你?搞不好是别的男人!”
  “妳最近胖了。”他的手不安分地移到她胸前。
  “哪有!”她感到纳闷,她最近吃得很少,良心问题。
  他的手覆在双峰上,发现无法一手掌握。“妳这里变胖了。”
  “大白天,你规矩一点。”她矫情地扭动身体。反而更刺激他。
  他贪婪地轻囓着她红嫩的耳垂呢喃。“不行,我一见到妳就情不自禁。”
  “瞧你一副急色鬼的样子,让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谁敢说妳我的坏话,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我说你是色狼、是采花贼、是大坏蛋,你敢割我的舌头吗?”
  他迫不及待地把她抱上床。“我有更好的惩罚妳的方式。”
  “你好坏!”她艳如桃花,任由他如蜜蜂般掏取绮罗香。
  “而妳就爱我的坏。”他像拨开花苞似的,慢慢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昨天上午,萨尔浒来看我。”她觉得相爱是不该有秘密的。
  他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嗔怒。“那家伙该不会是对妳有意思?”
  “你吃哪门子的醋啊,他是来替你说好话的。”
  “这还差不多,不枉我待他那幺好。”
  全天下,他待她最好的,所以没有让牢里的人受苦,照萨尔浒的说法,这不是大清对乱党的一贯作法;他为她破例,为她仁慈,使她心安了很多,他的好令她无以回报,想了半晌,她只有三个字可说:“谢谢你。”
  “谢我什幺?”他轻触着她胸前的凤凰烙印,然后印上他的唇。
  “没对大牢里的人用刑。”她一声娇喘,眼波迸转迷情。
  他的唇移到花蕊上。“我要厚礼。”
  “你去向大牢里的人要。”她欲拒还迎地挺起背脊满足他。
  “我只要你,妳是老天爷送我最好的礼物。”他含糊不清的粗嗄道。
  “我早就是你的礼物了,从四年多前到现在。”
  “到现在是不够的,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陪在我身边。”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项,这就是她的回答,她永远都不想放开他。
  沉浸在如胶似漆的摇荡中,仲夏的缠绵,热上加热,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
  此时一阵乌啼在窗边停落,她看了一眼窗口,这是她之前遇到的乌鸦吗?牠还没找到所要,所以跑来破坏她吗?
  眼皮一阵痉挛,不祥的预兆让她分心。但他似乎没听到乌啼,也没看到窗口的黑影,他全神贯注地挺起身用力冲刺,大喊一声,吓走了不速之客,她是他的,他要给她所有一切,唯独没有名分……
  * * *
  乞丐节夜晚,秦淮河岸的楼坊门前,花花绿绿的七姊盆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殆尽,望着火光,姑娘们莫不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诚心祈祷。
  朱影青凑热闹地拿出她亲手做的七姊盆,还没来得及烧,一双黑色的素鞋踩烂放在地上的七姊盆,她抬头一看,看见一个手执拂尘的断臂女尼,她是长平公主,在她身后站了一个和尚,正是慈熠。
  二话不说,一巴掌一巴掌打得她牙龈血腥,慈熠在一旁,没有劝阻。
  发泄完了怒气,长平抓住她肩膀,用力一提,双脚离地两尺。长平的武功更精湛了,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见慈熠扔下一封信,随着她们飞檐走壁,一起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来到漆黑的竹林,密密麻麻的叶影如遮天黑蜂,看不到织女和牛郎相会,只看到长平狰狞的脸孔,如传说中的虎姑婆。
  但朱影青表现镇定,犹如在鬼门关前和牛头马面交涉,请他们先去查一下生死簿,看看今天是不是她的死期,应该不是吧?!
  深吸一口气,她明知故问︰“妳抓我做什幺?”
  “妳真有胆,居然还敢装不知。”长平加重力道,几乎快捏碎她的骨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妳?”朱影青痛得五官拧在一起。
  “妳卖国卖父卖友卖身,妳的罪状一天一夜都数不完。”
  “除了卖身,其它罪状我一概不承认。”
  长平冷不防地一把推开她,令她狠狠地摔了一跤,两脚大开,裙子上扬,露出小腿,模样极不雅。
  长平鄙视地说:“瞧妳的淫样,让人看了就恶心。”
  朱影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甩一甩长发,故作妩媚的模样。“妳随便找个人问,看看是妓女恶心,还是断臂女尼恶心。”
  “死到临头,嘴还那幺硬!”长平一个箭步,又是几个耳光。
  “看在妳是残废的分上,我不跟妳计较。”打不过,干脆用嘴伤人。
  “我不仅要打妳,我还想杀了妳。”长平嘴角一阵抽搐,抽出背后的佩剑。
  慈熠赶紧抓住她的手。“长平皇姊,现在不能杀她。”
  朱影青视死如归地说:“慈熠,你不必为我求情。”
  慈熠泼冷水地说:“我不是为妳求情。而是妳还有利用价值。”
  “利用?”朱影青彷佛看到魔鬼似地瞪着慈熠。
  “我们在等济尔雅来救妳。”慈熠清澈的眼眸射出杀气。
  “没错,妳那幺喜欢他,我会成全妳,让妳到地下和他做夫妻。”
  朱影青咧开红肿的嘴,忍住痛,哈哈大笑,她一向认为长平有勇无谋,烙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们真笨,就凭你们两个,怎幺打得赢他的千军万马!”
  长平故弄玄虚地说:“妳错了,他会一个人来赴约。”
  “你们在打什幺算盘?”笑声骤停,朱影青提高警觉地问。
  “以妳交换大牢里的爱国志士。”慈熠向她透露,暗示她不会死。
  朱影青平心静气地说:“放了他们,他死罪难逃,他不会来送死的。”
  “他一定会来,救妳和妳肚子里的杂种。”长平接着说。
  “妳说什幺?”朱影青惊讶不已,难道这就是她胸部变大的原因?!
  “我一直在观察妳的气色,妳怀孕了,至少两个月。”长平嗤之以鼻。
  这幺说,她跟他第一次时就受孕了!天啊,她有了两人爱情的结晶,原本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如今却可能成为悲剧的开始。
  长平说她在信上写下这件事,济尔雅看到信一定飞奔而来。果然不出长平所料,一阵马蹄声响起,她本想大喊,叫他不要过来,可是颈部一阵刺麻,她被点了哑穴。
  济尔雅从马上跃下,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身形是那幺飘逸、那幺潇洒,如同一只老鹰从苍穹落地,他的眼神在凌厉中带着焦急和爱意。
  她现在才明白,他对她的爱远超过他爱他的生命,她在他的心目中,竟是如此的不可缺少。
  “原来妳就是天地会要角,长平公主。”济尔雅一眼认出。
  长平端架子地说:“恶贼!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该跪的人是你们两个亡国奴。”济尔雅毫不畏缩地反击。
  “我们才没亡国,我们很快就会把你们逐出中原。”
  “好大的口气,有本事我们直接单挑。”
  “吃我一剑。”一声怒吼,长平的剑随声而至。
  长平的剑术是她所见过最好的,但她今天才知自己孤陋寡闻,济尔雅的剑招挥洒自如,两剑交锋,迸出火花和铿然的响声,只见围着他们的竹子纷纷折腰,细长的竹叶如仙女散花般落下。
  两人忽上忽下,从地上打到竹林上,忽高忽低,又从竹林上战到地上,长平只有一只手,力气用尽,败象渐露,胜负在一线之间。
  这时,慈熠见情况不对,突然人叫︰“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她是你姊姊,慈熠。”济尔雅原来早在他化缘的那一刻就认出他了。
  慈熠决裂地说︰“我的姊姊是长平公主,不是这个叛徒。”
  “你们要的人是我,放了她,我愿意束手就缚。”
  “我们要的是大牢里的人,想救她,先放了我们的人。”
  “不行,那些人都是朝廷要犯,不能放。”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不放,我就杀了她。”
  “不用考虑,我愿意放人,但我怎知道你们会不会守信?”
  “明天午时带芙蓉阿姨来这里交换,到时你就知道我们会不会守信。”

  第八章

  放了叛贼,他就不是贝勒,也不是爱新觉罗济尔雅。
  他将和朱影青一样,自皇族上除名,从此成了没有名字的浪人。
  烈日当头,朱影青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枯干上,晒得全身上下如水浸。
  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她只担心济尔雅,她希望他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因为长平不是大丈夫,而是个阴险奸诈兼心理变态的独臂女魔,她支开慈熠,叫他去远处守望,自己偷偷在树上设陷阱,暗藏利箭对准她,可见她恨本无意饶她一命。
  她知道长平心里想什幺,这个变态女人,心眼比针孔小,以前在宫中,她就见不得其它公主比她美。
  事实上,长平最讨厌的人不是她,而是三公主,因为三公主比长平小一岁,却比长平先有了驸马。长平一怒之下,在喜宴当晚借酒装疯,筷子一飞,从三公主的脸颊刷了过去,刺进驸马眼睛,摆明是教训驸马——有眼无珠。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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