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185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果然见他笑得越发灿烂。我于是更加悲愤。
  “吃完了?有没有吃饱?需不需要再去外面吃点什么?”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摇头。从现在开始,这个姓郝名守宁的人在我眼里就等于披着羊皮的狼,所以他的关心就是狼的问候,我要脱下小红帽,立志当女巫。
  “那你再坐一会,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去。”他对我的敌视仿佛不以为意。
  深呼吸。我是理智冷静的谢扬。
  紫霞的经典台词是:我猜中了前头,却猜不到这结局。而我,预感了游戏的开始,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拉开帷幕。
  回到寝室。
  我仍然有些憋闷。那种隐隐的不痛快,像水草温柔的慢慢的勒紧我的脖子,与热闹的寝室格格不入。
  “哎,小扬,你总算回来了。”刘雅一把将我拉到她和晓娟中间,“好几件事要说给你听。先听我的还是她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替我做出选择:“哎,我先说吧。廖师兄,你还记得吧?他说要请我出去玩。”她的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快乐。
  那关我什么事?
  “但我们都觉得两个人出去玩没意思,想多叫几个人,一起玩才热闹嘛,所以就想到了小扬你。反正你也认识廖师兄,不怕没话讲会尴尬。”
  “不用这样吧?”我惊呼。仿佛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我雷得外焦里嫩。刘mm呀,就算你不介意电灯泡的亮度,我还介意电灯泡的身份咧。
  “你不想去啊?”她的声音似乎突然有点冷。
  “呃,不是啦。你和晓娟一起去不是更好?”我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我和廖师兄很不熟的,基本上没话可讲。”
  “晓娟明天要值夜班。”刘雅拉着我的手开始撒娇,“小扬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啊?我请你吃冰激凌还不成麽?”
  这不是冰激凌的问题。我很纠结。
  “小扬,你就答应她吧。”晓娟加入劝说队伍,“我明天值夜班,赵老师每次都那么忙,我不好意思请假。”
  “去哪儿玩?”问出这个问题就表示我屈服了。刘雅一下子很兴奋,拔高声线:“先吃饭,再去唱歌。”
  唉,能不能来点创新?
  “还有啊,小扬,那个赵琛太可恶了,好凶啊。”刘雅的表情可以用义愤填膺来形容。
  “赵琛怎么了?他一急起来脾气就不太好,我跟晓娟说过的。”
  “可是也不该这么骂人嘛。”仍是刘雅在替好友抱怨,并生动形象地将今天上班时发生的事件重新演绎了一遍。
  我有一种虚脱感,朝晓娟无力地笑了笑:“我也被骂过的。他是有口无心,你就当耳旁风,一过就散。”
  刘雅还要说些什么,被晓娟打住话头。“小扬看上去很累,我们先别烦她了。”不得不承认,晓娟比较懂识人观色。
  一个小孩子气一点,一个偏于内敛老成。友情亦如爱情,需要互补,才能圆满。她们还在一旁聊天。莫名的,我突然冒出一些些类似嫉妒的酸意。
  后来我了解到,邀请我,只是廖成的意思,而不是刘雅之前说的,是他们俩人的决定。其实我早应该猜到的,只是那会刚巧被郝守宁折磨的脑细胞休克,才导致来不及顿悟。
  那天我是被刘雅从昏沉沉的午睡中拽起,随便套了件连衣裙,出现在廖成的饭局。
  他含笑说:“我很高兴你会答应。”
  可惜我仍处于神志未清状态,很厚脸皮反问:“我答应了什么?”
  “……答应出来一起吃饭。”廖成保持温和姿态,问,“你们喜欢吃什么?会吃辣麽?”边说边将菜单递予我。
  “我随意。”刚起床,暂时食欲不佳,我打着哈欠,将菜单转向刘雅,“你来点吧。”却见她自顾自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终究未伸手来接。
  我一愣,脑子清醒了大半。“你们点吧,我去趟洗手间。”于是慌忙逃离。我与刘雅并不亲厚,平日里闲聊扯淡,从未交心言深。但我亦不想与她恶交。同一屋檐下,能凑合过日子就凑合着吧,何必撕破脸搞得乌烟瘴气?
  女生之间的友情向来脆弱,最禁不起一个男人的距离。我并非傻子,知道这样的场景中,哪怕我无心,在她眼里也是罪过。唉,真不该答应,竟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的处境。
  再回到饭桌,菜已点好,他俩人正聊着愉快。
  “你可回来了。”刘雅的心情看来已经大好。我不自觉松了口气。
  “肾移植组真不是人待的,太辛苦了,动不动就是一整天的手术。”她继续与廖成的话题。
  “女生的话确实会吃不消。”廖成点头附和,看向我,“不知道急诊科忙起来是怎样。”
  “小扬已经出急诊科了。”刘雅替我回答,“现在是晓娟在急诊实习呢。李晓娟,你见过吧?就是以前经常来泌尿外找我的那个女生。”
  “你出科之后,这阵子我们科都没人来实习。”说完,廖成再度将视线投向我,且旧话重提,“师妹,你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轮泌尿外吗?”
  我忍不住咧嘴苦笑,讷讷不知如何回答。
  刘雅再度插话:“说起来,小扬,你真不该让晓娟跟那个什么赵琛实习。他脾气那么坏,晓娟真的很难过啦。”居然用颤抖式尾音。
  “赵琛的缺点,我早就跟晓娟说过。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强迫她跟赵琛实习。”我想我此刻的脸色必定不佳,语气冰冷,言辞不善,“另外,我并不觉得赵琛是如此难以相处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所以请你在我面前注意用词。”
  刘雅一时神情错愕。
  搬进目前的寝室后,我一直好声好气,尝试与每个人和平相处,从未如此措辞严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不过是凡夫俗子,并非无限容纳的大肚弥勒佛。她维护她的朋友,我保护我的友情。谁也没错,护各自的短罢了。
  我没想到,估计廖成也倍感意外,好好一场饭局,最终竟不欢而散。
  她的恼怒,大概是因为我在廖成面前损了她的面子。
  我不肯首先低头,则是因为她的反复强调,甚至在外责怪我的朋友。
  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在场有一个局外人。

  这些纨绔子弟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周末。
  前有腹黑男郝守宁的胡言乱语,后有廖成带来的无妄桃花灾,最后还来一场女生之间典型的冷战。
  人际交往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我先天不足,后天懒惰,偏偏再遇复杂情境,不小心就有了不及格的趋势。
  阿涵不知怎地发现了我与刘雅之间的微妙,将我拉出寝室,皱眉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思索许久,最终很老实回答:“不知道。”或许可以参考古语: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阿涵对我的消极应对方式表示无语。
  于是我第一次如此热切的期待周一的到来。各自上班、加班、值班,哪怕佯装忙碌奔波,总强过待在寝室里“享受”低气压。
  可惜我漏算了一点:妇产科的病房里还住着那位与郝守宁呈相关关系的朱媛。
  躲得过寝室,躲不过科室。不管是哪边都让我头痛。当我看见郝守宁微笑着走进办公室时,脚底抹油之意油然而生。但显然无法实施,唯有硬着头皮,直面惨淡人生。
  “什么时候下班?”他试图锁住我闪躲的目光。
  “还早。”墙上的挂钟指示北京时间已接近五点,我临时决定加班,充分表现积极性。“有事?”
  “想约你吃饭。”他直言。
  “真不好意思,不如下次吧。”我自觉态度诚恳无比。
  “没关系,我等你。”他笑容温和。明明是平静无澜的语调,偏偏有一股强大的气场逼得我咽回拒绝的语句。只好无言皮笑,回头找活干去,以证明我确实“需要”加班。
  然而我又一次失算了。
  试想,在一片飘飘白大褂的女儿国内,突然冒出一位男同胞,一位第一眼看去形象颇佳气质尚好的优质男性,一位每每有人询问时总是展露杀伤力强大的笑容用磁性的男中音回答“我等谢扬”的年轻男子,那是多么大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啊。
  神呐,难不成这是对立志成为低调实习生的我的考验?难道这个看似无害本质腹黑的男人,就是传说中我的克星?
  我在心中扼腕痛哭。
  连阿涵都心起八卦,凑到我耳旁:“这人我是不是见过?”
  “某病人的非直系家属。”
  “这么快就搞定了?”
  我额头黑线,恶狠狠威胁:“别乱说话,小心我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吸你的血!”
  她嘿嘿笑。
  我心生寒意,最终决定先撤为上。北京时间五点一刻,我的临时加班计划幻化成五彩肥皂泡,在人言可畏的利剑下,“啪”一声,碎得响亮。
  “加完班了?”
  在我看来,郝守宁此刻的表情意味深长,绝对有很浓厚的戏谑成分。这只老狐狸!“怎么好意思让郝先生久等?再大的事也推到明天再说。”
  “那真是我的荣幸。”郝守宁的笑容越发灿烂,“谢医生能在白忙之中抽空与我吃顿便饭,足可见我的面子之大。”
  受不了了!我哆嗦下一地鸡皮,赶紧拽上他就走。
  下班兼吃饭时间段,电梯拥挤,可用最常见的比喻“沙丁鱼罐头”来形容。
  “吃什么?”他将我护在角落,低头问。
  我在心底偷偷承认他确实有风度,笑眯眯反问:“可不可以吃穷你?”
  他笑出声:“恐怕你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胃。”
  恁地自大!我忍不住好奇他的身家。我食人间烟火长大,受社会百态熏陶,从不看轻钱的重要。网络教育我: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于是虚心咨询:“中资还是大资?”
  他挑眉,用眼神示意我给个解释。
  “中层资本主义家还是大boss?”唉,非得让我讲出这么恶俗的话。
  “这个麽。”他眨了眨眼,唇边漾起笑意,“养活你是没问题的。”
  我扮天真,哇了一声,道:“原来你是小资。”
  他一怔,大笑起来。
  理论上我是礼貌懂事的好孩子。他又不欠我啥,跟我客气呢,怎么能当真?选个差不多的饭店吃一顿了事。
  于是我想起了平日里装小资时常去喝早茶的那家饭店。好像挺久没去过了,还蛮想念那里的榴莲酥。
  心动不如行动,我就乐颠颠带着郝守宁去了。
  “小姑娘是替我省钱吧?”他一看店名就笑了。
  哎哟,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一市井小民,没见过多少大场面,没花过多少大钱。搞歧视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我斜眼藐视他。
  “知不知道这是谁家开的?”
  “别告诉我是你开的!”我龇牙咧嘴。
  “那倒不是。这是樊业牟怠!彼缸诺昱疲扒萍橇礁鲂∽置唬糠恰!�
  我睁大双眼,果然见着了刻在店名大字旁的那俩小字,脑海里立马浮现当日笑得癫狂的樊尘T词撬缍羌业牟撇屏巳β方峁菇怂堑牡嘏獭�
  他招回我的游魂,说:“就在这儿吃吧。樊切∽佑问趾孟胁还苌猓夜兰扑约阂膊恢勒舛褂屑曳堑牡辏禄卮纯匆豢矗W枷潘惶!�
这些二世祖,这些纨绔子弟。我从心底里鄙视你们……也只敢在心底鄙视……
  悲愤的我于是决定实行“三不政策”:不客气、不手软、不伪装淑女。郝守宁笑眯眯地看着我以激扬文字的派头点菜,一边不时给予参考。
  菜一道道上桌,甚是精致。我再一次感叹贫富差距,同时鄙视自己的奢侈浪费行径。
  “我听别人叫你小扬。”郝守宁突然开口。
  “那你有没有听到她们叫我小谢?”
  他一时未接话,好一会才慢慢说:“我可否怀疑,你对我有意见?”
  我有点无奈。这个人,前天说从我眼神中看到我对他有好感,今天说怀疑我对他有意见。所谓前言不搭后语,指得就是他了。
  “是不是我的处事方式让你反感?”
  我放下筷子,双肘搭在桌上,再对上他的视线:“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我对你有好感呢?”我原意只是单纯的提问。然而话一出口,仿佛不知觉就带上了隐形的火药味。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他轻笑。
  我竟感到几分懊悔。太不可思议。怎么说都是常年混迹于小言界,另加多国偶像剧熏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麽?郝守宁是何方神圣?虽然交情粗浅,但见面时那些个排场,还能看不出他的身份非富即贵?这样的人,面上的喜怒哀乐能做得了几分真呢?
  我可真没出息。
  “这鱼看上去不错哦。”我匆匆转移话题。
  “这是鲥鱼。”郝守宁没有纠缠旧话,配合我开始新话题,“广东有句话,‘春鳊,秋鲤,夏三黎’,三黎就是鲥鱼。现在是五月天,差不多到夏天了。”
  “果然博学。”我啧啧称赞,“不似我,孤陋寡闻,五谷不分。”
  他夹了块鱼肉到我碗里:“鲥鱼刺多,小心些。”
  如此细心体贴。我讪笑,只剩下埋头苦吃的勇气。接下来基本上是他在找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实习的事。这中间他接了三次电话,我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犹豫半天,讷讷问:“你有事?”
  “没什么,几个兄弟找我玩而已。不理他们,我们慢慢吃。”他竟关了手机,“你看你这么瘦,估计就是离家太远,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最会善待自己了。”我额头黑线,严肃抗议。
  “是吗?那你说说怎么善待了?”他笑,“比如,睡懒觉?”
  “……那是我妈传给我的优良习惯。”我噘嘴,“你怎么跟我爸似的?我爸就看不惯我和我妈睡懒觉。睡懒觉怎么了?多舒坦多幸福呀!我就盼着能每天睡懒觉。”
  “小孩子。”他轻轻摇头。
  我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见你比我大多少,别总是老气横秋的。”我上学早,五官显幼稚,个子亦不高,总被人当小孩子看。平日里就讨厌那些装老成的同学,谁知道心理年龄是不是比我还弱智呢?
  他倒是气定神闲:“你才大四吧?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