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清皱着眉头想了想,“我猜她大概是想冷静一下吧。”
“至于吗?我不就是没告诉她若然要来,不就是晚上和若然多说了几句嘛,至于说要分开吗?”令狐淼想不通。
梁子清正色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大概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吧。而且,你一个晚上把女朋友晾在一边,和前女友聊得不亦乐乎,是谁谁生气。”
“我心里有鬼?我有什么鬼?”令狐淼仰头喝了口啤酒,已经微有了醉意,“我看你心里才有鬼!你说,你带她去看兰幽竹她老妈干什么?”
“你要是不相信我,还来找我干什么?你要是不想谈,我也没必要在这儿熬夜。”梁子清站起来作势要走。
令狐淼一把拽住他,“老梁,干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
梁子清冷冷道:“幽竹的事情开不得玩笑。”
“对不起。”令狐淼点头哈腰的道歉,“好吧,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承认我忽略了心眉。可我好久没见若然了,我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幸福不幸福。你不知道,她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被父母宠大,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他一口气喝光了酒,“她叶心眉算什么,我好歹也算是黄金王老五,女孩子们排队都排不上,凭什么她给我脸色看!”
“令狐淼,我真TMD的想揍你,你为了关心别的女孩子是不是受了委屈而让自己的女朋友受委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更在意哪一个。”梁子清也动了气,“我告诉你,你要是看不上她,在你后面排队的人还多着呢。”
“你什么意思?!”令狐淼仿佛突然清醒了,“你想揍我?你有什么资格揍我?”他一拳头冲梁子清挥过去。
梁子清冷不防吃了一记,“你小子疯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令狐淼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眼前,他本能的一躲,面前的酒瓶子呼啦啦倒了一堆,瓶子里的残酒流了出来,慢慢渗入了地毯,五颜六色。令狐淼身体失去了重心,被瓶子一绊,跌在地上,头脑也清醒了些。
“老梁,你说我该怎么办?”令狐淼仰面躺在湿乎乎的地毯上问。
“今天晚上好好睡觉,明天去找她好好谈。”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大概这个城市的夜晚就是这样,看似繁华的外表下不知掩盖了多少颗孤独的心。心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她并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一直觉得这里的人太杂,这里的灯光太昏暗,这里的音乐太刺耳,这里的空气不新鲜。可是今天,她觉得这个地方也不错,她可以借着这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群和污浊的空气来掩饰自己,所以吕非说约她在这里,她就立刻同意了。
吕非的本意,是打听杜若思订婚的消息,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问心眉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没想到心眉已经知道了他和杜若思的事。
“现在你也就能找我聊天,我算是唯一知道这件事,而且有时间的人。”
“呵呵,怎么今天令狐没有约你?”
心眉低着头,“他忙。”
“你们怎么了?”傻瓜都能看出来,心眉和令狐淼肯定有问题。
心眉笑笑,摇头,“别说这些了,现在咱们俩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干脆今天就来个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吕非举了举杯,“好!”
一杯酒下肚之后,吕非道:“这样喝没意思,总要玩点什么。”
心眉想了想,“不如学周星驰,比比谁更惨,谁惨谁喝。”
吕非点头称赞,“不错,主意不错。我先说!我年纪不小了,博士还没毕业,每个月就那么一千多块钱,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银子没银子,要家世没家世,你说我惨不惨?”
“惨,很惨,你喝!”心眉甘拜下风。
吕非一仰脖子,又一杯Martini下肚了。
“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没讨到老婆,你说惨不惨?”
心眉摇头,“这个咱们彼此彼此,算不得惨。”
“那好,我喜欢的人昨天订婚了,和她订婚的人却不是我。够不够惨?”
“好吧,还是你惨。”心眉苦笑,她虽然心情不好,可是吕非的心情更差,两个心情差的人在一起比谁更惨,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午夜时分,还算清醒的心眉掏出吕非的电话打给了他的一个舍友,请他来接吕非,要不然她可没办法把这么个大活人弄回去。心眉摇摇晃晃的自己回了家,埋头在包里翻出了钥匙,可是半天也没把钥匙插进锁孔,她干脆坐在地上,凑近了眼睛,只差没有给冰冷的锁一个热吻。
忽的一个人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看了看,“令狐啊,你怎么来了?”
令狐淼从她手里夺过钥匙;皱着眉开了门,“怎么醉成了这个样子?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你打电话了?”心眉又在包里掏了半天找出手机,“呵呵,没听见。”
令狐淼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烧水泡茶,却听心眉嘀咕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
令狐淼拿了个枕头给她垫上,哄她喝了几口茶,“你说呢?你昨天莫名其妙说要分开,我能不过来吗?我等了一天也不见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其实他一觉睡到中午,到心眉家时她已经出去一个人逛街,然后就直奔了酒吧。
“分开?我说过吗?”她皱着眉头又喝了几口茶,“冲哥,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令狐淼心想,她真是醉了,连名字都弄错。
“冲哥,你说,如果小师妹没有被林平之杀死,而且回心转意了,你说你会选谁?盈盈还是小师妹?”
令狐淼一愣,其实这个问题他以前和心眉讨论过的,令狐冲对岳灵珊是一往情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可是从道义上讲,如果他选了小师妹,就太对不起任盈盈。
心眉见他不答,笑道:“幸好,我不是任盈盈,你也不用为难,我……”忽然酒意上涌,她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幸好令狐淼早就拿了一只塑料盆放在沙发前,才没有弄得一片狼藉。
他扶着心眉喝了水漱口,然后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却见泪水顺着她的两颊流了下来,不一会儿枕头上湿了一片。
定风波(下)
(上回书说到(请想象成为单田芳说评书的声音和强调):令狐淼同学扶着心眉喝了水漱口,然后用纸巾替她擦了擦嘴,却见泪水顺着她的两颊流了下来,不一会儿枕头上湿了一片。)
令狐淼是第一次看到心眉流泪,他知道心眉是个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人,可是她今天晚上出去喝酒,这么伤心的问他究竟选谁,大概真的是失望到了极点。令狐淼又悔又恨,心里绞做一团,忍不住红了眼眶。
“心眉,来,去床上睡,这里容易着凉。”他抱着半醉半醒的心眉进了卧室,给她掖好被角,“放心,我不选小师妹,不选任盈盈,我只选你。”
他看着心眉沉沉睡去,又忍不住想去抚平她微蹙的额头,手伸在半空却停住了。他早就知道,他应该做的并不是抚平她的眉头,而是去抚平她心里的伤痕。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不但没有让她快乐,反而伤害了她。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需要人保护,可是他竟然只知道享受她的关爱,却没有好好关心她。梁子清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该被揍一顿,好好的揍一顿。
令狐淼关了灯,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室,可是他不敢离开,怕心眉半夜又有什么不舒服,于是就和衣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晚。
心眉早上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暗悔自己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她还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在酒吧门口把吕非送走,具体自己是怎么晃到床上来的,却全都忘了。虽然已经是日上三竿,可她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但是肚子却不听话的开始抗议,才想起来昨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斗争了半天,她还是捧着头爬起来,扶着墙晕晕的出了卧室,不料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心眉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有小偷?可是小偷能在厨房里偷到什么?
她四下看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顺手拿了只长颈细腰玻璃花瓶,悄悄地溜到厨房外正想偷看,里面的人刚好走到门口,心眉一哆嗦,手里的花瓶就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令狐?你……你怎么在这儿?”
令狐淼顾不上回答,急忙拉开她,“伤到没有?你先去沙发上坐下,我把碎玻璃收拾掉。”他找来簸箕和扫把,细细的把玻璃收到了垃圾筒,然后从厨房端出一碗粥和一碟小菜,“你一定饿了,先喝点粥,免得胃里空空的难受。”
“谢谢你。昨天……是我失态了。”看到令狐淼,她脑中又闪过了昨天晚上的几个片断,其实她并不记得昨晚都和令狐淼说了些什么,只是依稀还记得他照顾自己。
令狐淼拍拍她的手,“先别说这些,赶紧趁热把粥喝了,我熬了一个早上了。”
心眉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是甜的?”
“哦,我加了蜂蜜,蜂蜜对酒后头痛很有好处。”令狐淼现学现卖,其实是前一天他宿醉后头痛,梁子清教他的办法。
“谢谢。”
“这么几分钟的工夫,你已经说了两个谢谢了。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心眉垂了头,“令狐,我说过……”
令狐淼截断她,“我知道,不如这样,你一边喝粥,一边听我说。”
心眉无奈,而且她实在是饿了。
“你说要分开一段时间,我理解。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我知道若然要来,却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不开心。我和她分手已经几年了,而且她也结了婚,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心眉放下碗,嘴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那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问我什么?你问我如果我是令狐冲,会选小师妹还是会选任盈盈。”
“是吗?”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自己酒醉之后已经说了出来。
“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是令狐冲,我是令狐淼,所以我对岳灵珊和任盈盈都没兴趣。我唯一想选的人就是你。我承认那天晚上忽略了你,我承认我很高兴见到她,可她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没有其它的想法。”
心眉摇头道:“你不明白,令狐。你见了她高兴,我理解,你和老朋友聊天,我也理解,谁能没有过去呢。可是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我是一个女人,我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我想你误会了。若然是我的朋友,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她最近过得不愉快,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是要安慰安慰她的。”
心眉收拾了碗筷,“那你好好安慰你妹妹吧,我不能那么不近人情,让人说哥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她扭身进了厨房。
令狐淼追过去,从身后搂住她,“心眉,别这样。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见她,不再和她联系,好不好?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样子有多心痛,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我自己。”
心眉叹了口气,“你见她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所以我说分开一段时间,好让你想想清楚。”
令狐淼听她语气松动,笑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从今之后,我只爱你一个,只疼你一个,不再骗你,你不开心我就陪着你,你开心我也陪着你,心里只想着你,连梦里都只有你。你要是不相信我呢,不如来个实习期,我先退回去做你的实习男朋友,等过了实习期再转正,你说好不好?”
心眉皱眉道:“你哪里学来这么多肉麻的话,一百头大象都被你掀倒了。”
令狐淼从她手中接过碗筷,“实习期就从今天开始吧,今天家务活我全包,你再去休息一会儿。”
他用手中的碗又盛了一碗粥,心眉道:“我饱了,你不用再盛给我了。”
令狐淼道:“我还没吃早饭呢。”
“那你不拿只干净的碗?”心眉回身从厨柜里递给他一只。
令狐淼接了又放回橱柜,“不用了,我不嫌弃你用过,而且还能少刷一只碗。”
心眉哭笑不得,这个人还真能省事。
追忆谩多情
44
刚刚入冬,一场大雪就飘飘扬扬的撒了下来,学校主道两旁的树也都换了银装,远远望去,真如岑参的诗形容的一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心眉哈了口气在手里,眉眼都含着笑,她喜欢下雪,喜欢踩在雪地上那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喜欢雪花飘落在鼻子上那种痒痒的感觉,喜欢看着六角形的雪片落在衣服上之后慢慢化去。
走到系楼门口,心眉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都甩掉,和几个同事笑着打了招呼,便进了阅览室。
才打开门,郑蓝蓝就端着茶杯进来了,“这雪下得真好,空气干净多了。”
心眉正在整理架上的杂志,“是啊,下雪就是好。”她回头看了郑蓝蓝,“看你喝茶想起来,《红楼梦》里妙玉存了雪水泡茶,你说今年咱们也收点雪,等着明年泡茶喝怎么样?”
郑蓝蓝捂着茶杯,笑道:“就你心思多。人家那时候是什么环境,咱们现在是什么环境,这雪里不知道含了什么有毒有害的化学物质呢。”
心眉想想不错,“不如你先弄点化验化验,如果好了,咱们再收也不迟啊。”
郑蓝蓝无可奈何的笑,“你这不是给我找活干嘛。”
“去吧去吧,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功夫。闲着也是闲着,玩儿呗。”心眉死皮赖脸的拉着她。
郑蓝蓝的那份报告证明她预料的没错,pH值偏低,明显的酸雪。
晚上吃饭的时候,心眉和令狐淼说起来,他只是笑。
心眉瘪了瘪嘴,“这有什么好笑。”
“我笑你快成书呆子了,看个书这么认真。现在超市里有卖阿尔卑斯山的雪水做的矿泉水,想泡茶买几瓶就行了。”
心眉不服气,“我要是不看书,就不会买书,要是不买书,你哪能遇到我。再说,阿尔卑斯山的雪水怎么说是进口货,煮个咖啡还可以,泡茶肯定没了味道。”
令狐淼不再和她争辩,“你快点吃,等一下还有事情。”
心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