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眉气得直瞪他,只好随便挑了个包。
令狐淼忍不住笑,“从来没见谁买名牌像你一样,说买给你你就气鼓鼓的,到了手之后垂头丧气。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不好吧。”
心眉撇了撇嘴,“这些东西我又用不到,拿出去人家不是猜是假的,就是觉得我是在炫耀。”
“好了,别不高兴啦,这些东西你总会用到。过几天大概杜若思和吴大志订婚,我可不希望我女朋友被人小瞧。”令狐淼这才说出,为什么急急地带她来购物。
心眉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她穿的再好再名牌,人家还不是知道是令狐淼付的帐?或许有些女人会以此为荣,但她不会。
令狐淼请老孙找家干洗店,把新买的衣服都送去干洗。老孙走了之后,他们便随便找了间小馆子吃饭,令狐淼问心眉,“上次你说请老梁吃饭,和他约好时间没有?”
心眉笑,“没有,你约吧。”这一周令狐淼虽然不在,他们也是电话短信不断,她说了陪梁子清去看那位老太太的事。
令狐淼对这件事倒不怎么上心,“我认识他比你久,他都不求我帮忙。还是你问他吧。”他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也没敢问。不过,他说我们两个比他们两个好。”心眉笑盈盈的给他夹了筷子菜。
令狐淼暗地里长出了一口气。
杜若思的订婚仪式很简单,就是以自助餐的形式请了一些朋友同事,她身着一件大红描金旗袍,大朵的牡丹暗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看见令狐淼和心眉手牵手进来,便迎了上去。
令狐淼笑道:“我们认识也十几年了,你不用跟我客套,招呼别人去吧。”
杜若思白了他一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不是看着心眉的面子我才懒得搭理你呢。”她指了指左后方的自助,“大志正在那边招呼客人,我去把他叫过来。”
心眉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吴大志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被杜若思一招呼,两个人都侧过了脸望着这边。那个男人对着她和令狐淼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微笑,心眉的心一下子沉入了万丈深渊,她绝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卓非凡。
令狐淼感到心眉的手突然之间变得冰凉无比,低头问道:“怎么了?”
心眉避开他的眼睛,“没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更没想到的是,卓非凡也随着吴杜二人过来了,“令狐,你好。”他伸出手和令狐淼握了握。
令狐淼道:“你好,这是我女朋友叶心眉。”他指了指心眉,“这是卓非凡,我们常一起打高尔夫的。”
“你好,叶小姐。”卓非凡礼貌的把手伸向心眉,她只好伸出手来,卓非凡道:“很高兴认识你。”
心眉的手冰冷而颤抖。
杜若思拉了心眉的手,“你们慢慢聊,我们说点私房话。”
心眉一惊,以为杜若思看出了自己的失态,正想怎么搪塞,不料杜若思却问道:“你最近见吕非了吗?他好吗?”
“吕非?”心眉不知道杜若思会问及吕非,她以为他们只是见过几面的普通朋友,可是看到杜若思紧张忧伤的表情,她脑中如电光闪过。
吕非和杜若思的在旅馆房间的沉默……
杜若思那夜的辗转反侧……
杜若思非要留下来多玩几天……
吕非的颓废……
吕非主动去管令狐淼要照片……
原来,竟然是这样……
“若思,你……”心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
杜若思无奈的笑了笑,“有的时候,有些事,说来就来了,谁也拦不住。”
“那你还和吴大志订婚?”虽然心眉觉得是交浅言深了,可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对大志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一起,他不能离开我,我也不能离开他。”杜若思不无惆怅的说。
人的感情真的是很微妙的东西,不是可以由理智来控制的,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糊里糊涂。杜若思和吴大志的事情她曾听令狐淼说起过一二,吴大志为了能和杜若思在一起,也是付出良多。可是爱情并不是谁付出就能得到回报,或者付出和回报根本成正比的,无论是杜若思和吴大志还是自己和卓非凡,心眉下意识的寻找着令狐淼,或许他才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令狐淼正和卓非凡站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心眉刚好和卓非凡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并没料到卓非凡早就认识令狐淼,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曾经说过什么。
她正在胡思乱想,杜若思拉住她的手臂,欲言又止,终于道:“心眉,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妹妹若然也来了。”
心眉闭了闭眼睛,这哪里是订婚仪式,这根本就是一台时间机器,过去的现在的掺杂在一起,让人乱了心思。
旧爱新欢(下)
心眉闭了闭眼睛,这哪里是订婚仪式,这根本就是一台时间机器,过去的现在的掺杂在一起,让人乱了心思。
或者时间机器真的存在,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杜若思已经被传送到了某处,而卓非凡被传送到了她面前,他嘴边挂着一丝微笑,手中举了两只杯子,“红酒还是果汁?”
心眉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他,可原来想比做要容易得多。
卓非凡径自坐了下来。
“我一直想替刘恋谢谢你。”他主动把果汁递给心眉。
心眉只好接了过来,“不必,我也是托了安之。”她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
“安之?”卓非凡顺着心眉的眼光望去,知道她指的是令狐淼,心里顿时没了底。以他对心眉的了解,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从前心眉总是称他阿敞,取自张敞画眉,每天阿敞长阿敞短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飞机的事……”
心眉打断他,“刘恋是个好学生,这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她想站起身离开。
“心眉……”卓非凡捉住了她的袖子。
心眉一直不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是只想表示自己的歉疚,弥补对自己的伤害,还是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可是无论是弥补还是其他的什么,对她来说都不可能了。卓非凡把她的心伤得破碎不堪,她好不容易一点一点仔细的粘上,可是粘好的心再怎样也是留着疤痕的,她怕别人伤到,外面加了铜墙铁壁,只是不让一个人进来,不让一个人看到她的伤痕。这些,卓非凡如何能弥补?
她眼中涌上一层薄雾,从卓非凡手中一点点抽出袖子,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一只手臂搂住了她,“怎么聊了这么久?”令狐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卓非凡笑道:“我正在谢叶小姐。”
“哦?”令狐淼低头看了看心眉,她正低头品尝手中的果汁。
“刘恋是我外甥。”卓非凡解释道,他举了举手中的空杯子,“我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卓非凡的背影,令狐淼问:“你们很熟吗?”
心眉勉强笑笑,“他是郑蓝蓝的男朋友。”令狐淼见过郑蓝蓝,知道她们关系不错。她怕令狐淼追问,“你刚才和谁聊?”
“哦,一个朋友。”令狐淼笑道。
心眉刚才被卓非凡牵绊住,满脑子乱哄哄,这会儿才明白点儿,看了看令狐淼的眼神,“若思的妹妹?”
令狐淼一愣,但立即猜到是杜若思告密,“是啊,我看若思和你嘀嘀咕咕了好久,忍不住过来找你,却看见若然,便聊了两句。”
心眉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她没资格要求令狐淼对杜若然避而远之,她自己刚才不也在和卓非凡聊天吗?
“不介绍我们认识?” 既然这里这么热闹,她倒真的很想认识一下杜若然。
令狐淼笑揽了她,走到一个角落,“若然,介绍你认识,叶心眉。”
杜若然转过身笑道:“你好,刚刚令狐还说起你。”
心眉伸出手来,“你是若思的妹妹吧。”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杜若然,她的五官和杜若思有几分相似,但身材更为小巧秀气。大概是天性使然,杜若思爽朗大方,而杜若然更添了一种小女人味,妩媚娇柔,不难明白为什么令狐淼当初喜欢的是妹妹而不是姐姐。
杜若然和她握了握手,“叫我若然就好。”持了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银色指环闪闪发亮。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拿。”令狐淼主动问道。
“随便。”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好,那我就拿些‘随便’来。”
“我听姐姐说起过你。”杜若然微笑道。
“是吗?令狐也常常说起你。”心眉笑笑,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杜若然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何况她们之间还有种微妙的关系。
杜若然仍然微笑,知道心眉不过是随口说说,哪有男朋友经常在现任女朋友面前提自己以前的女朋友的。
令狐淼端了两只托盘转回来,“‘随便’来了。”
“若然,你最喜欢吃的虾饺和小油菜,还有芒果汁。”
杜若然说了声谢谢,接过之后却放在了桌子上,“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姐姐要不要帮忙。”
令狐淼看了一眼门口,果然又聚集了很多人,道:“我也一起过去吧。”
杜若然摇头,“如果忙不过来再叫你。”
令狐淼把另一只递给心眉,“你的‘随便’,都挑过了的。”心眉一向挑食,不吃葱姜蒜,每次吃菜的时候都会细细的把这些挑出来。
心眉坐在阴影里,“谢谢你。”声音疲惫。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这里有太多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令狐淼看不清她的脸色,“怎么了?累了?”
心眉淡淡地问:“你早就知道她会来,是不是?”
说起这件事,令狐淼确实有点心虚,杜若思请他来订婚宴会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杜若然会来,还叮嘱杜若思不要告诉心眉。但是他这样做究竟出于什么样的想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一方面他想见到杜若然,想了解她的近况;而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心眉知道后会有什么想法。所以在告诉和不告诉心眉之间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心眉见他不说话,已经知道答案,“先吃东西吧。”
心眉好歹吃了些东西,借口不舒服要早些走,令狐淼无奈,只好和吴杜二人道了歉,送心眉回家。
令狐淼一手扶了方向盘,一手握了心眉的手,“怎么了?生我气了?”
心眉任他握着手,“没有,就是累了。”她真的不是生气,她只是觉得累了,累得什么也不想听,不想说,不想做,甚至不想呼吸。
令狐淼开着车不敢仔细看她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若然最近和婆婆闹了些不痛快,所以就来若思这里散散心。我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多心。”
心眉沉默,她连笑得力气都没有。心眉到家之后,只叮嘱了令狐淼一句,“回去之后打电话给我。”
看她心情不好,令狐淼想上楼陪她坐会儿,却被她拒绝了,“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回眸间,目光清冷。
心眉给自己倒了杯水,顺手拿了张CD放在音响里,一个略为沙哑的女声随着忧伤的音乐娓娓唱道:我的感情太放肆,容不下任何一粒砂石,一直到爱已消失,我仍然不愿认输;让我对自己诚实,心中有太多贪嗔痴……
贪嗔痴,说得多好。
见到卓非凡,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历历在目,越是不想回忆的事情越清楚。她曾经认为,刘恋是那个打开记忆之门的人,却原来不是,所有的记忆都在她心里,她才是那个掌管记忆之门钥匙的那个人,只要她愿意,无论是谁,都可以成为她手中的钥匙。
她不知道令狐淼见到杜若然是什么感觉,高兴?甜蜜?怅然?总是不同的吧,要不然他不会还记得她最爱吃的菜,最爱喝的饮料,也不会隐瞒杜若然也在场的事情。他们和自己与卓非凡不同,令狐淼和杜家姐妹一起长大,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和杜若然又是和平分手,这样的感情更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今天才发现,她依然在这个圈子里徘徊,并没有跳出来。
心眉蜷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令狐淼来了电话,“我到了。”
“哦,你还挺快的。”这个速度是有些快,不过安全到家了就好。
“心眉……”令狐淼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若然……”
心眉不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令狐,我明白。”
她突然改口叫令狐而不是安之,令狐淼一愣,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很久都没有叫自己令狐了。
“令狐……”心眉犹豫再三,“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定风波(上)
43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令狐淼一阵茫然,心眉刚才说了什么?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甘心的打回去,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候再拨。
令狐淼忍不住蹦出了三字经,再拨。
还是关机。
他徒劳的试了几次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梁子清,“老梁,出来喝酒。”
梁子清觉得他语气怪怪的,“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那你看着我喝。”令狐淼真是憋了一肚子不痛快。
“令狐,如果这样,就要算诊金了,你是我的病人,自然知道收费标准,而且要加班费。”梁子清听出他心情不好,小开玩笑。
令狐淼却火了,“你到底来不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咱们以后就没朋友可作。”
梁子清十分诧异,令狐淼不是那么容易动气的人,看来自己真的要过去了,“好,我陪你,不过不去酒吧,在你家就行。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可不想半夜三更累死累活的抗个酒鬼回去,没准发起酒风来吐自己一身。
“心眉要和我分手……”
梁子清一惊,匆匆换了衣服,开车直奔令狐淼家。
“你说她是什么意思?”令狐淼手里拿了一瓶啤酒,靠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问梁子清。
梁子清皱着眉头想了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