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发修行的和尚(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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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发修行的和尚(寄秋)-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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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她近乎任性的幼稚行为,萨胤风向来冷硬的脸部肌肉拉动了一下。「也许会有人乐意邀我同行。」

    他兴起逗她的念头。

    「想都别想。」不会是她。

    「是吗?」视线越过她,他看见不远处的夏侯淳倚墙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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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关心吗?」眼中多了笑意,但他浑然不觉。

    「你……」她忽地一顿,面容扬笑地将纤纤素手往他胸口一放。「你,为什么要杀龙大?」

    黑眸一闪。「谁是龙大?」

    他没否认,但也未承认。

    「龙天浪,我们医院比女人还美的人妖院长。」抱歉了,龙大,谁叫你确实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祸水脸。

    「我不是要杀他……」他顿愕,以强大的意志力抗拒钻入脑中的声音。

    「那么是杀我喽?」除却龙大,同行的她便是唯一的暗杀目标。

    「不,我……」那是什么力量,竟然意图控制他的思想?!

    一滴汗由萨胤风额头冒出,他极力抵抗来自外界的干扰,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布满额侧,显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与之抗衡。

    不知那股无形的力量从何而来,只晓得它蓦然消失了,在他以为大脑即将爆开之际,和来时一般莫名其妙的离开。

    突地,他看向长发迎风飞舞的美丽背影,一抹异样的感觉倏地由心底升起。

    难道是她?

    风中没有答案,只有垂挂的猪笼草随风轻摇,散发出诱人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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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日本京都。

    京都,一座传承千年的璀璨古都,数十处名列世界古迹的古剎名寺,优雅典致地有如出身高贵的夫人,美目盼兮的给人回眸一笑的娇媚。

    这里是全日本、甚至是全世界最美的「樱都」,每年三月底四月初是樱花绽放的时刻,粉嫩花朵宛若含羞少女,将京都渲染得美丽无比。

    京都春樱之美,与周遭古典气氛融为一体,柳条儿般招摇的枝垂樱纷纷开苞吐蕊,垂落在古色古香的寺院飞檐上,以及红桥碧水间,份外绮丽迷人。

    顺着西本愿寺往桂川方向,近友禅文化会馆处,有片面积数十甲的土地,地面植满近千株的樱树,一条碎石小路直通朱红色漆墙、桧木屋顶的和风式建筑。

    一近大门是池泉回游式的庭园,两旁种有高约三层楼的枫树,三个大小迥异的院落各有不同景色,左端较小的偏屋则意外的出现结实累累的梅园。

    回廊下,垂挂着雅致桔梗御守,一位穿着京友禅手染和服的妇女立于廊内,一手扶着柱子,一手轻按着腰带,眉带轻愁地凝视园中的梅树。

    她是西屋岚月,西屋恭治的二房,来自台湾的秀丽女子,文雅清媚,风华绝代,雪肤细肌不见一丝老化现象,年过四十仍拥有雪嫩的肌肤和过人美貌,散发出凌霜傲雪的清冷气质。

    她是美丽的,如新蕊轻吐的白梅,袅娜的柔美体态看似柔弱纤细,内心却有着梅一般的坚韧性情。

    当人妾室并不名誉,许多场合皆不宜公开露面,即使无正式名份,要守的规矩却多如鹅毛,人人都能在她面前颐指气使的指责她,纠正她努力维持的言行举止。

    一只关在笼里的金丝雀,这是她女儿十七岁时为她下的评论,就算吃的是精膳美食,穿的是绸缎锦衣,睡在羽毛铺成的床,她还是一只空有双翼却飞不高的笼中鸟,隔着黄金打造的鸟笼羡慕飞过云空的野鸠。

    「欧卡桑,你为什么在哭?」

    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屋岚月回过神的轻触细颊,赫然发现指腹沾着湿意,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湿润了柔嫩脸庞。

    取出塞在腰带的手绢轻拭眼角,鼻头微吸的露出不露齿的优雅微笑,素腕轻举抚向与她细肩齐高的男孩。

    「放学了,今天在学校学到什么?」她是个温柔的母亲,低声询问儿子在校的功课。

    「学了很多,有素描和裁纸,老师说我画的欧卡桑最传神,可以朝美术方面发展。」喜欢画画的西屋御寺小声说道,神情压抑而拘谨,少了这年纪小孩该有的天真和活泼。

    「真的?我的小瓶子有绘画天份,以后会是伟大的艺术家。」他们家要出个小画家喽!

    小瓶子是西屋御寺的乳名,今年十岁,淳风小学四年级生,中文名字叫杜玉瓶,与本名杜岚月的西屋岚月同姓。

    「可是……我能学吗?」他支吾的低下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这……」她无语,微露涩意的苦笑。

    「欧卡桑,我一定要学香道吗?可不可以像佐治一样什么都不会,每天吃炸虾和串烧,挽起裤脚到河边捉鱼?」他说得一脸神往,好似已踩在冰凉的河床上。

    西屋岚月笑不出来,只能拍拍儿子的头安慰。「佐治是豆腐店老板的儿子,他以后要继承豆腐店,你想天天吃佐治家的豆腐吗?」

    他先是点头,后又猛烈的摇头,川野叔叔做的豆腐的确很好吃,可是天天吃会很腻,他不要为吃不吃豆腐而失去最好的朋友。

    「你看哥哥姊姊不也是乖乖的跪在香堂品香,没人敢说不闻香,身为西屋家的孩子不能不懂香道。」这是西屋香铺的传统。

    拥有两百年历史的香道世家,西屋家不只制香,还铺陈到各大香铺贩售,是日本最大,同时也是最负盛名的商号。

    香道是将香点燃来品味,欣赏香味气氛的艺术,与茶道、花道并称日本三大艺道,早年只用于供佛,至室町时代才广泛地运用在日常生活上。

    而西屋家的每个人都要会「闻香」、「品香」,分辨香的气味和好坏,他们从小开始就必须学习香道,直到精于细分每一种香的味道。

    「人家闻不出来嘛!线香的香味都一样,闻得我鼻子好难受。」哭丧着脸的小男孩揉揉发红的鼻头,对香过敏的症状明显可见。

    见儿子眼眶噙泪,心生不忍的西屋岚月抱着他轻哄。「你就再忍耐一下,试着去努力看看,也许哪天就成了香道大师。」

    她也知道儿子的天份到哪里,强求不来,只是他一日姓西屋,就得表现像个西屋家的孩子,否则在这个家中将难以立足。

    「我才不要当香道大师,香很臭,很难闻,我希望所有的香都不见。」这样他就不用学什么香道了。

    听见儿子不敬的言语,西屋岚月紧张的捂住他的小嘴。「嘘!别乱说话,要是被人听见了,你会挨板子的。」

    宫子夫人的家规甚严,绝不容许有人诋毁香道精神,亵渎香道世家极力维持的传统,连她未平心静气的闻香也会遭到严厉责罚。

    曾有一名前来学习的学生因不耐久坐而摇晃了一下,即被她驱逐出西屋家,喝斥无心习艺就不用再上门,劣质线香上不了台面。

    「我不怕挨打,反正我被打惯了。」他大腿内侧的藤条痕新旧交叉,打不怕。

    听着令人心疼的童言童语,她心很酸。「傻孩子,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打在儿身,痛在我心,你要乖一点,听话,不要惹夫人生气。」

    要不是丈夫真心深爱着她,将她当宝般捧在手心呵护,一直专心一意的只爱她,不然她早就忍不下去,断然挥袖一别千里,怎让儿子受人闲气,代她受过。

    也许这就是她抛夫弃女的报应吧!放弃殷实忠厚的前夫和自幼聪慧的稚女,毅然决然的跟着已有家室的男人远渡重洋,来到完全陌生的樱花国度,为的不过是一份执着的真爱。

    若问她后不后海当时的选择,她只能说不后悔认识教会她爱的西屋恭治,并爱上他,爱的本身并无过错,只在于有人会因此受伤。

    但是时间若能退流十三年,她一定不会奋不顾身地为爱远走他乡。守着平凡的家,守着老实的丈夫,何尝不也是一种幸福。

    「我很乖呀!见到大妈一定低头行礼,不敢大口喘气,可是她还是哼了一声,叫我小杂种。」他不喜欢被骂,因为他没做错事。

    「御寺……」西屋岚月难过的轻拥着儿子,不让眼泪往下流。

    「如果艳色姊姊在就好了,大妈好像很怕她,每次姊姊一来,她的眼睛就不会往上吊,用鼻孔看人。」他希望能有姊姊一半的勇敢,只用一句话就让大妈脸发胀,气得拂袖而去。

    「是呀!小艳很久没来了。」她很想念从不在她怀中撒娇的女儿。

    对于唯一的女儿,心怀愧疚的西屋岚月总觉得对不起她,没能尽母亲的本份照顾她,让她小小年纪便失怙,同时没了母亲,也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由众亲属抚养长大。

    原本她有意接女儿来日本同住,可是前夫家不放人,再加上女儿本身的意愿不高,她也就由她去,未加以勉强。

    难得女儿懂事不记恨,丝毫不记挂她别夫再嫁,仍喊恭治一声叔叔,不在意他用卑劣手段抢走自己的母亲。

    爱情没有道理可言,你要觉得值得就去争取,不要让自己有遗憾。这是女儿说过最宽厚的话,她认为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西屋岚月的思绪飘得很远,想着远在海洋那端的女儿,浑然不觉沉稳的脚步声朝她走近,伸出厚实的双臂从她身后拥住细腰。

    「我的小女人在想什么?」

    微惊的一仰头,她迎向落下的深浓气息。「啊!是你呀!干么从背后吓我。」

    「多桑。」

    西屋御寺恭敬的一唤父亲,换来他不轻不重的挠耳动作,以及一记宠溺的笑容。

    「是你想得太出神,没注意我的到来,怎么反而怪我惊吓到你。」满脸爱意的西屋恭治取笑的说道,浓情深爱全表现在眼底。

    她娇嗔地轻捶他胸口。「反正就是你的不对,不该害我差点停了呼吸。」

    他大笑。「胆子有这么小吗?」

    「哼!不理你,就爱欺负人。」一遇到把她当小女人宠的丈夫,她就像回到十七、八岁的少女时代,嘴一嘟朝他发嗔。

    「喔?真不理我呀!本来我想告诉你艳儿这几天会来日本,那我就省了口水不多说,免得被人嫌。」他故作委屈的摇着头,轻叹息。

    「什么,小艳要到日本?」她惊讶的张大眼,喜不自胜。

    「瞧你开心的,有了女儿就忘了丈夫,我吃味了。」早知道就不多事,等人来了再给她惊讶。

    年近半百的西屋恭治仍拥有强健体格,不若一般人矮小,发鬓虽冒出几根银丝,但面容有如四十岁、正值壮年的男人,一身成熟的男人味不见老态,仍是不少年轻女孩迷恋尖叫的对象。

    不过他在人前可严肃得像块千年不化的石头,唇线始终紧抿,面无表情的板着脸,只有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才放下心防,做回他爱妻爱子的爱笑本性。

    「呿!吃什么味,你比我还疼那丫头,她一来,最高兴的莫过于你,你根本把她疼入心坎底了。」她才是该埋怨的人,鲜少见面的女儿老被抢走。

    「好酸的味道,你不会吃自己女儿的醋,怕我要她不要你吧!」母女俩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他都爱。

    她没好气的一瞪。「少说不伦不类的话,要是传进宫子夫人耳中,她会以为我们母女真想霸住你,让她没了丈夫。」

    「宫子最近又找你麻烦?」一听见正妻名字,西屋恭治的表情倏地一沉。

    「呃!这……」西屋岚月一愕的涩笑,不想背后道人长短。「其实你想照顾我们的美意甚好,可是用不着把大半财产留给小艳,她用不到这笔钱……」

    「啊!有蝴蝶,好大的燕尾凤蝶,御寺,多桑带你捕蝶去,我们一起做蝴蝶标本。」他忽地高喊,牵起儿子的手往梅树下去。

    自有一番想法的西屋恭治避谈名下产业的分配,佯装没听见她的声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开怀地大笑,在阳光底下奔跑。

    他快乐地和儿子在草地上翻滚着,笑语不断的邀最爱的女人同乐,殊不知欢乐的画面落入另一双妒恨的眼中有多气愤。

    西屋宫子怒折一截小指粗的吉野樱细枝,面容一冷地咬破下唇,血丝沁唇泛着阴色。

 第四章

    「怎么又是你?」

    一下飞机,西门艳色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京都美景,而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过人的高度挡住她头顶的亮光,形成一道黑色阴影。

    说不上是厌恶或排斥,她只是不喜欢被人安排好的人生,独立自主的她一向有主见,想要什么就主动争取,不会任人摆布。

    而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那些闲得发慌的家伙哪有安什么好心,除了整她外,实在看不出一丝关心。

    她看起来很像需要男人的样子吗?他们居然挑也不挑的丢给她一个和尚……

    喔!还不算和尚,带发修行而已。

    看了看一身憎衣的男人,她重重的在心里叹口气。难道她运气真这么差,非和他扯在一起不可。

    「巧合,我刚下机。」和她搭的不是同一班飞机,但几乎同时降落。

    「是呀!挺巧的,我还以为你穷得买不起一张机票,准备游泳回日本。」她要信他,天大概要飘起红雨了。

    萨胤风勾起嘴角,手不受控制地将她垂至眉际的发拨向耳后。「有人赞助。」

    「我想也是,最近我犯小人,老是被人出卖。」赞助者的名字呼之欲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如果可以列出一张排行榜,榜上有名的铁定尽是熟悉客,一个一个「为善」不落人后。

    「我们上凉寺有打小人的草人,随时欢迎你前往索取。」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希望能常见到她。

    「上凉寺?」她不给面子的摇头。「没听过。」

    京都最多的是什么,十之八九会回答是寺庙,而且一座比一座古老,一座比一座有名,什么金阁寺、银阁寺、三十三间堂,还有相当著名的晴明神社,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传奇故事还曾搬上大萤幕,由阴柔的野村万斋饰演。

    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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