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下)〔法〕凡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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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下)〔法〕凡尔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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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老牛拉破车”

    ,只好在单调的林中小路上走了。 晚上,沿安格尔塞区北境走了一程以后,牛车就越过了东经146度线。 大家就在墨累县的边境上宿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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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澳大利亚土人

    第二天,1月5日的早晨,大家就踏进了那广大的墨累区域。 这片荒无人烟的地区一直延伸到大洋洲的阿尔卑斯出的那一带巍峨的山脉为止。 现代文明还没有传播到那一带,这是维多利亚省人迹罕至、情况不明的区域。 但是,将来它的森林会在伐木人的利斧下消失,它的草场将会成为牧畜的绝好饲料。 但是,到目前为止,它还是一块处女地,无人开垦,而且一片荒芜。这片荒区在英国地图上叫做“黑人区”

    ,即为黑人的保留地之义。 英国移民粗暴地把土人驱逐到此地来,土人的种族逐渐地在这片偏僻的荒原上和钻不进去的森林里消失了。 凡是白种人,不管是移民、浪人、“坐地人”或伐木人,都可以自由地走进这被划定的区域,而黑人却不准许走出来。地理学家一面骑着马,一面谈着当代的种族歧视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结论:大英帝国的殖民制度要征服弱小种族,就要把它们消灭在它乡。这种惨酷的趋向随处可见,只不过是澳大利亚日见明显罢了。在殖民初期,从流犯到移民都把黑人当作野兽来看待。他们大肆驱逐,枪杀土人。 他们屠杀土人,需要法学家的论据,因此振振有辞地说:大洋洲的人民是“化外顽民”

    ,杀死这些贱货是不算犯罪的。 悉尼的报纸甚至建议过消灭土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大规模地毒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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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可见,英国人开拓他们的殖民事业是通过屠杀的手段来实现的,他们的残暴是惨绝人寰的。在印度,消灭500万印度人;在好望角,100万霍吞脱人口只剩下1万。他们在澳大利亚的作法,也并没有改善,大批的土人不是受虐待死掉了,就是因为饮酒过度而丧命。 诚然,英国当局也曾发布过通告,制止几个杀人成性的伐木人的行动。但是他们规定:一个白种人如果割掉一个黑人的鼻子或耳朵,或者是截下黑人的小拇指来做“烟杆”

    ,就会受鞭责处分的。 然而,这点威严并未吓倒刽子手,他们反而更大规模地干起杀人生意,有时甚至消灭整个部落。 只拿凡第门岛为例吧,八世纪初岛上有五千土人,到了1863年只剩下7人了!最近《火星报》竟然还报道了一条消息,说最后一个塔斯马尼亚人已逃到了哈巴特。地理学家的一番说话,并没有受到爵士、少校和船长半个字的反驳。 即使他们是苏格兰人,他们也无法辩护。 因为这一切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是无可否认的。“如果是在50年前,”地理学家接下去说,“或许我们会碰上很多土人,可是现在连一个土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一个世纪后,土生土长的黑人恐怕就要绝迹了。”

    是啊!所谓的“黑人区”却并没有黑人,甚至连他们的宿营或草棚遗迹也没有。 太可怜了。 荒野过后是树林,然后又是荒野,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冷寂。 甚至就连个生物,就是一头牛或一匹马也好,都仿佛不会到这僻远的区域里来。然而,这时候小罗伯尔却在一丛桉树前停住了,叫道:“你们看!一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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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叫,一面拿手指着那小动物,那动物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矫健惊人,忽而在这棵树顶上,忽而又窜到那棵树顶上,仿佛生出翅膀会飞似的。难道这种地方的猴子也会飞?

    竟和传说中狐狸长出一只蝙蝠翅膀一样吗?

    这时牛车停下了,大家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那动物在桉树尽头消失了。 一会儿,它又闪电一般跳下来,在地上跑着,一扭一拐,伸出长胳膊抓住了大胶树的光树干。 这树干又高又直,而且光滑,抱也抱不上去,只见那猴子拿出一种象斧子一样的东西,先是在树干上砍出了许多小凹坑,然后,借着等距离的小凹坑爬上树顶的枝杈。 几秒钟后又钻到密叶中去了。“奇怪!这会是什么猴子?”麦克那布斯自言自语。“这是猴子么,”巴加内尔回答他说,“这就是澳大利亚土人啊!”

    大家还没来得及耸肩对伟大的地理学家的话表示一点质疑,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片叫声。旅客们以为发生意外,快马加鞭,走出约100米远,他们出乎意料地到达了一座土人的营地。多么凄惨的景象啊!

    那十来间用大块树皮做屋顶的草棚,当地人叫“骨尼窝”。

    他们在穷困的压迫下,简直不成样子了,看了叫人作呕。那里共有30来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都披着破烂的袋鼠皮。 牛车一到,他们想逃。 幸亏,艾尔通用了几句莫名其妙的土话,他们似乎放心了。 他们半信半疑地围了过来,仿佛牲畜看见了人给它们东西吃的样子。这些土人,身材矮小,皮肤晦暗,虽然并不黝黑,却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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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煤烟熏过似的,头发乱得一团糟,胳膊长得很长,肚子挺出,浑身的毫毛和纹身,有的人身上还留有在丧礼中割掉肉而形成的伤痕。 那副嘴脸,也不知造物主是怎么刻画的?真是难看到极点了。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下了车,向这些可怜的人伸出手去,散东西给他们吃。 这些土人狼吞虎咽,就和饿死鬼托生的一般。 这样一来,土人把这些旅客当作神灵看待了,因为澳大利亚土人信奉迷信,说白人本来都是黑人,只是死后升入了天堂,才变成了白人的。在这些土人之中,两位女客对妇女特别感到怜悯。 大洋洲女人的处境,真是苦得不能再苦了。 大自然就象后母一样虐待她们,甚至不给她们一点妩媚的风姿,她们只是被人抢来的奴隶,结婚的礼物只是换取她们主子经常握在手里的那根“华狄”的一顿毒打。 所谓“华狄”的一顿毒打,也就是大洋洲人使用的战棒。结婚之后,马上变成了少年老太婆,流浪生活中的一切苦事都是由她们去做,她们一面抱着裹在蒲包里的孩子,一面背着打鱼和打猎的工具,一面还要带着织网用的原料——“蜜翁”草筋。 她们要供给一家的粮食,这“蜜翁”乃是一种象麻的野草,除此之外,还要捕蜥蜴,袋鼠,蛇,直追到树顶上去捕;她们还要去砍木柴,去剥下盖棚子用的树皮;她们就和牛马一样,从来没尝过休息的滋味,吃呢,只是在主子吃完以后,吃一点主子剩下不吃的东西。这时,有几个可怜的女人,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正在用谷粒诱捕小鸟。她们只能躺在滚烫的地面上,一点不动,和死人一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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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几个钟头,总希望有一只愚蠢的鸟来到她们手边?她们的一套诡计也不过如此,也只有澳大利亚的鸟才肯上这样的当。那些土人们被旅客们的一片好意感动了,全部跑来围住旅客,因此大家又不能不提防他们会有抢劫的可能。 他们在嘶嘶地说着话,舌头不停地在嘴里打翻,就象野兽一样。 然而他们的声音都很婉转,很温柔。 他们不断地说:“诺吉,诺吉,”一面做着手势,因此不难理解:“诺吉”就是“给我”的意思。 不管看见旅客们的什么东西,他们都是这样。 奥比尔先生费尽心力保卫着他那节行李车厢,尤其是对那些供旅途上食用的干粮他更是着意保护起来。那些饿瘪了肚子的可怜虫看着车上的东西,眼光贪馋得可怕,同时龇出锐利的牙齿,这种牙齿甚至可能是嚼过人肉的。自然,大部分的澳大利亚土人在平时都是不吃人的,但要是在扭打的时候,要是打败了仇人,而不吃仇人的肉,那就会很少见了。这时,爵士同意海伦夫人的建议,叫人散点东西给他们吃。 那些土人立刻懂得了他的意思,做出种种表情,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这些表情所感动。 他们一边做表情,一边大叫,和兽见到人开笼子给它们喂食时发出的咆哮声差不多。 他们尽管不能同意麦克那布斯的说法,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个未开化的种族实在离兽类也不远。奥比尔先生是一个很熟悉社交习惯的人,他觉得散东西应该是从女人散起。 但是那些不幸的女人却不敢在她们的那些可怕的主子面前吃。那些主子一起向饼干和干肉扑过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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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是饿虎扑向羊群一样。玛丽小姐一想到她的父亲可能被这样粗野的土人俘去,不由得眼泪汪汪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象格兰特船长那样的人在这种流浪民族里做奴隶、吃苦,挨饿,受虐待。 门格尔船长十分不安地看着她,猜到了她的心事,因而不等她开口就对那个那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问:“艾尔通,你是不是就是从这样的野人手里逃出来的?”

    “是的,船长,”艾尔通回答,“内地的土人都差不多。 不过,在这里您看到的只是一小撮可怜虫。 在大令河两岸有许多大部落,头目的权威是十分可怕的。”

    “那么,在这些土人部落里,一个欧洲人会有什么事可做呢?”

    “就做我以前所做的事呀,”艾尔通回答,“和他们一起打猎、捕鱼,也可以和他们一起打仗,我上次对你们说过,根据做事的成绩确定对你的待遇,只要你是个聪明人,勇敢人,你就能在部落里受到尊敬。”

    “但是那也还是俘虏呀?”玛丽问。“是的,当然仍被严密监视着,”艾尔通说,“不管白天黑夜,都逃不了。”

    “即使这样,艾尔通,你还是逃出来了。”少校插嘴说。“是的,麦克那布斯先生,我趁着那个部落和邻近部落打仗的时候,总算逃出来了。 既然逃出来了,我当然也不懊悔。但是,如果叫我再逃一次的话,我相信,我宁愿一辈子做奴隶,也不愿意再穿过内地的荒区,去吃那种苦了。 但愿上帝保佑格兰特船长不要冒险试图作这种逃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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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当然罗。”门格尔回答,“玛丽小姐,我们希望您父亲还是被拘在土人手里,这样,如果他不是在大陆上的森林里乱跑的话,我们找他也比较容易了。”

    “您始终认为他还有希望是吗?”那少女问。“我始终认为有希望,玛丽小姐,有希望看到您在上帝的帮助下有幸福的一天!”

    玛丽小姐眼泪汪汪的,感谢着那个青年船长。正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那些土人突然骚动起来,他们高声叫喊,向四面八方乱跑,他们拿起他们的武器,仿佛一个个都发疯了似的。爵士正在莫名其妙呢,这时麦克那布斯叫来艾尔通问道:“你既然在澳大利亚土人中生活了许久,你一定能听得懂他们的话了?”

    “只能听得懂一点,”那水手回答,“因为每个部落都会有他们的土话。 但是,我相信,这些土人的意思我能猜到,他们是为了感谢阁下,要表演一场战斗给阁下看。”

    果然,这一阵骚动正为了这个。 这些土人没有任何开场白一类的仪式就直接交起手来。 他们打得怒气冲天,装得非常逼真。 要不是预先知道是表演,人们简直要认为这是一场真正的搏斗。 据许多旅行家报道,澳大利亚土人是绝妙的哑剧演员,这会他们果然表现出他们惊人的技艺。他们用来攻击和防卫的武器都只是一些大木棒,这些木棒相当重,就是最厚的脑壳也能打碎。 还有一种斧头叫作“托玛好克”

    ,是用极硬的石块磨成的,夹在两根棍子中的。斧柄有3米长。 这斧头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也是一种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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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具,因为它既可以砍人头,又可以砍树枝,既可以拿来劈人,又可以劈树,在什么情况下就能当什么用。许多土人手里疯狂地舞动武器,嘴里还发出一片叫骂声;战斗员互相冲击着:一部分人倒下来和死了一样,另一部分人就会发出胜利的欢呼。 那种样子,看了叫人确有点儿惊心动魄,就是真的战斗也不过如此。 海伦夫人时时怕他们打过来,会弄假成真。 还有小孩子也混在里面,而且是真打。 这里面有男孩子,有女孩子,特别是女孩子,火气更大,一巴掌来一巴掌去,打得非常起劲,又凶猛。这样的一幕武戏足足表演了10分钟,这时突然所有的打手都停下来,武器都从手里丢下去。 土人教师站着不动,维持着他们最后的姿势,就和画里面的人物一模一样。 人们简直要以为他们一下子都要变成了化石。这变化的原因何在呢?他们为什么突然象化石一样动也不动呢?大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原来,这时候飞来了一群大鹦鹉,在橡胶树顶上翱翔着。漫天都是咿咿呀呀的叫声,它们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就好象一条飞动的彩虹。就是因为有这一个彩云般的鸟群的出现,才中止了他们的战斗。 打猎总比打仗来得好呀,所以他们就不打仗而来打猎了。有一个土人抓起了一件染成红色,构造特殊的东西,离开了他的伙伴们,而其它人始终还是在原位置上站着不动,他从大树与灌木丛之间向那群鹦鹉走去。 他爬着走,一点声音也没有,既不碰到一片树叶,也不踢动一个石子,简直就是一个影子在向前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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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走到适当的距离,那土人就把手里拿着的那东西平抛出去,那东西就距地面半米高,跟地面平行地向前飞去,飞了约莫四丈远,但没有落地,突然就一直向空中升上去,升到10米高的地方,击死了10多只鸟,又成抛形回到猎人的脚边落下。 爵士和他的朋友都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那东西叫‘飞去来器’。”艾尔通说。“‘飞去来器’!”巴加内尔叫道,“就是澳大利亚人用的‘飞去来器’吗?”

    他说着,就和小孩子一样,想跑过去把那神奇的玩意儿拾起来,要看看里面的究竟。是的,一般人都会以为“飞去来器”里面藏着什么机关,里面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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