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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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名-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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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19
  顾惜朝把头发全部盘了上去,塞进帽子里。换上绿纱带来的衣服,那是竹里馆学徒的着装。
  戚少商本来撑着下巴翘着腿好奇地看顾惜朝和绿纱忙来忙去,后来他一看顾惜朝盘头发就按耐不住了。
  “一边去!”顾惜朝推了推挡在他面前的人。
  戚少商纹丝不动,他笑嘻嘻地盯着顾惜朝,扣指亲昵地弹了弹顾惜朝额头。
  顾惜朝先是一愣,然后拍开戚少商,“干嘛呢!”
  “惜朝,你真好看。”戚少商笑得很开心。
  绿纱抽了抽嘴角,感觉气氛莫名怪异,她咳了一声,“戚大哥,你们……”
  顾惜朝转身不理采笑得一脸花痴的戚少商,继续整理他的着装。
  他穿着竹里馆学徒的衣服,绿衣白腰,如竹子一般清秀,平添一股仙气。
  绿纱摇摇头,这哪里像个学徒呢……
  坐在房间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的老人,乍一看,犹如乡下种田老汉。
  任谁会想到这不起眼的老汉竟然就是西夏的磨圆法王呢?
  他左手刚下完,右手还没落子,他就听到了绿纱的脚步声。
  “绿纱大夫。”
  “你认得我?”绿纱端着香炉的手有点发颤。
  磨圆法王笑道,“戚少商那小子跟我说过你。”
  “戚大哥……”绿纱心里恼怒,还真是多嘴啊。
  “你端着什么?”
  绿纱甜甜一笑,“香炉。”
  “里面有什么?”
  “浮鹤,是帮助伤口愈合的香。”绿纱说着放到桌子上。
  磨圆走了过来。
  绿纱已经紧张得七上八下,她手心全是汗,好在她脸上的纱巾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令她有点安全感。
  她把香盒打开,舀起一勺香粉。
  磨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绿纱尖叫一声,吓得勺子都掉了,浮鹤香粉撒了一桌子。
  “你想干嘛?竹里馆不许动武,你忘了吗?”
  磨圆故作抱歉地松开手,“竹里馆也没大夫谋害病人的规矩啊。”
  “你说谋害?谁要谋害你了?我只是替我师姐给你送香而已。”绿纱委屈道,“你怀疑这香有毒?你可以叫别的大夫过来检测啊!”
  磨圆手指沾了些许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的确是纯正的浮鹤,没参半点杂质。
  “嘿嘿,人在江湖走,怎能不小心谨慎呢。”
  绿纱哼了一声,捡起小银勺,把香粉舀进香炉。
  一阵清凉淡雅的香味熏了起来。
  绿纱走后不久,磨圆打开房门,看见外面研习医书的一位学徒。
  那位学徒一身绿色,与竹林青绿相融,完全不像别的学徒那样小家子气,他浑身上下透着不食烟火的仙气。
  磨圆只是想再叫个大夫过来检测检测浮鹤,眼下看到这一幕不禁看呆了。
  “那位小哥!”磨圆冲他喊道。
  他口中的那位小哥,冷冷地浮起一丝笑意。
  顾惜朝起身回头。
  磨圆又楞了楞,不禁感慨他眼前之人的美丽。
  可惜是个男人。磨圆无比遗憾,不然就算抢也要抢回西夏。
  “有事?”
  “噢噢!”磨圆回过神来,“有事有事,来,你进来帮我看看。”
  顾惜朝早就料到,磨圆多疑,定要找人测验。
  “你帮我检测下这香可是浮鹤?”
  顾惜朝打开香盒,点点头,“是浮鹤。”
  “这香味里可带毒?”
  顾惜朝气定神闲地站了闻了会,“无毒。”
  “哦,这样。”磨圆说道,“那我就安心了。”
  “你和谁下棋?”顾惜朝走过去看了看棋盘,心里想,这应该不会是戚少商留下的残局。失忆后的戚少商心地单纯,下棋都是靠正儿八经的计谋,不会像这盘棋,招招阴险毒辣。
  “左手与右手。”磨圆抚掌一拍。
  顾惜朝坐到棋盘一端,“我奉陪一局如何?”
  “有何不可?”磨圆兴高采烈也坐了下来,“求之不得。”
  一局过去,胜负以分。
  磨圆大汗淋漓,面如赤枣,“我又输了,棋艺不精!棋艺不精!”
  磨圆又问道,“可否请教阁下大名?”
  “顾惜朝。”
  “什么?你是顾惜朝!”磨圆掀翻棋盘,棋子撒向地面,一片黑黑白白。
  磨圆还未来得及说第二句话,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你、你要杀我!”
  “我当然要杀你。”
  “这香有毒!”
  “无毒。”
  “顾惜朝!你……”磨圆两眼一黑,内力全无。
  磨圆倒在地上抽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麻风发作。
  浮鹤本无毒,沉蝎也本无毒。但浮鹤遇上沉蝎,就会形成一种使人心智迷乱身体痴癫的毒。
  中毒之人再醒来过时,已经是痴痴傻傻的废人一个。
  这种毒奇怪在于它是借助头发涔进去的,这就是为什么顾惜朝来之前要盘法戴帽的原因。
  顾惜朝在查看香炉时,已经顺手把沉蝎倒了进去。
  他故意借口下棋,正中磨圆下怀,顾惜朝等的就是磨圆毒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顾惜朝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他要害人,不择手段。
  顾惜朝正要换衣服,戚少商突然跑进来,他拿着一品堂的磨圆法王使九环锡杖,“惜朝,这不是隔壁老头的东西吗?”
  “你先出去。”
  “你要换衣服啦?”戚少商嘿嘿一笑,丢开九环锡杖,他朝顾惜朝伸出手,“我来帮你~”
  顾惜朝后退一步,是墙。
  戚少商手一伸,摘去了顾惜朝帽子。
  顾惜朝盘着发,露出曲线优美的脖子,再往下就是精致的锁骨……
  “傻看什么!”顾惜朝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他解开了头发,一头青丝散了下来。
  戚少商闻到他发间一股兰花香,他手指绕了几圈顾惜朝的头发,“惜朝,你头发长长了。”
  “你的半月簪子呢?”戚少商问。
  顾惜朝手一翻把住戚少商的脉,“你怎么知道我有半月簪?”
  他的脉像还是一如既往,只是眼下稍微激动。顾惜朝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这个……”戚少商自己也是一脸疑惑,“我就是知道嘛。”
  说完他又笑得一脸率真无忧,两个酒窝一深一浅。
  突然顾惜朝身子被往前一带,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戚少商抱住。
  顾惜朝身子一僵,想推开戚少商,又没有这样做……
  “你……”顾惜朝的声音就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你为什么……”
  “我想抱抱你。”戚少商压低了声音在顾惜朝耳边说道,“你心跳得很快。”
  你心跳得很快,我感觉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20
  竹里馆不得动武,所以顾惜朝只下毒,不杀人。
  竹里馆的女医要出去,除非嫁人。
  “戚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脸……”绿纱缠着戚少商。
  戚少商一脸无奈又愧疚,他一开始本就没有答应,可是看着她泪眼婆娑地拉着自己袖口,戚少商手足无措了。
  “我当然不是嫌弃你啦!”戚少商结结巴巴,“我、我……哎呀总之你跟着我很危险的。”
  “我不怕危险!”
  顾惜朝撩开竹帘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你娶她吧!”
  “不不不!”戚少商苦着脸,直摇头。
  绿纱哭了起来,“你骗我!”
  “可是我心有所属。”戚少商叹了口气,“绿纱姑娘,你还年轻,你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
  “戚大哥有心上人了?”绿纱看了看抱臂而站的顾惜朝,犹犹豫豫地问,“你们……你们是……断袖?”
  “不是。”顾惜朝面无表情。
  戚少商反倒一脸受伤,“惜朝,你烧退了?”
  顾惜朝脸一红,差点甩手丢出神哭小斧。
  “什么叫做真正喜欢?”绿纱问,其实她从没真正喜欢过谁,她缠着戚少商,说到底也是为了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戚少商沉思了一会,说道,“血肉交融,生死与共。”
  顾惜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戚少商深呼吸一口,笑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他大声说道,“天底下最正大光明的事,莫过于两情相悦!”
  顾惜朝抬起头来,他足以倾城的两眼,较鲜花香草还璀璨,嘴角划过的笑,比流星还珍贵。
  一个月后,开封,六扇门。
  无情看着兵变血书无奈摇头,这么重要的文件,竟然被顾惜朝撕成两半,一半给了六扇门,一半给了有桥集团。
  顾惜朝还差人传话,说这几月的开销都是有桥集团支付,那半份兵变血书是“礼尚往来”。
  追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坐在桌子上喝戚少商从关外带来的炮打灯,“好辣!真够劲!”
  “现在怎么办?”铁手问无情。
  无情笑了笑,收起兵变血书,“顾惜朝这一招够狠,逼得我们和方应看各退一步,谁也占不了好处。”
  “那个磨园法王已经被毒得神志不清了,西夏一品堂不会善罢甘休。”铁手皱着眉头,“顾惜朝丢了个烫手山芋给我们!”
  追命突然停下喝酒,“二师兄不会还要把他关进惜晴小屋吧?”
  铁手看着喝得满头烟霞烈火的追命说道,“顾惜朝本来就是自由的,他若不是自己锁着自己,谁能奈何他?如今……”
  “如今怎样?”
  无情折扇一展,“想来如今,他已释怀。”
  米公公小心翼翼地呈上兵变血书。
  方应看左看右看,“这就是顾惜朝从九环锡杖里取出来的东西?”
  “正是。”
  “只有半张?”
  “正是。”
  “还有半张呢?”方应看心想,顾惜朝总不会自己揣走一半吧,他拿着又没用,难道?
  方应看扬了扬手中半张纸,“顾惜朝不会给了无情另外一半吧?!”
  “正是。”
  “正是?”方应看微微一笑,一掌拍裂了桌子,“正什么是!”
  米公公脚底一软,跪了下去。
  “无情,我跟你没完没了。”方应看浮起诡异的笑容。
  不知死活的萧尘恰好挑了这么个不走运的时刻来送天下第衣的账目,米公公借此告退,侥幸逃开方应看的怒火。
  “为什么不是跟顾惜朝?”萧尘在房外就听到方应看说要跟无情没完,他好奇地问。
  方应看邪笑,“多听多问死得快。”
  萧尘一阵恶寒,放下账本,“我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萧尘按耐不住,“顾惜朝和戚少商回开封,是不是住金风细雨楼啊?”
  “怎么?你还要找顾惜朝算那什么……”方应看想了想才记起来,“九星连珠?”
  萧尘猛点头。
  “看不出你这么好奇天象。”
  萧尘白眼一翻,“我是要回家。”
  “晚了。”
  “什么晚了?”
  顾惜朝回到金风细雨楼,把戚少商往杨无邪那里一丢,自己回房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杨无邪先是报告了金风细雨楼和象鼻塔的近况,陆陆续续将近说了两个时辰,戚少商听得头昏脑胀,最后吕不医来了。
  “楼主啊!”吕不医高兴得跳脚,“你终于回来了!”
  杨无邪也面露喜色,“不医大夫配出了楼主你的解药。”
  “解药?”戚少商放下撑着脑袋的手,嘴边的笑意如小鱼一般游过,两个酒窝盛满剩余的水波。
  他的神情尽收杨无邪的眼底,杨无邪忙问,“莫非楼主?”
  吕不医被怪异地气氛感染,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怎么了?”
  “杨总管,我们风雨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分舵吧?”戚少商狡黠地转移话题。
  “有很多。”
  “嗯……那很好。”戚少商语重心长,“当了那么久楼主我都没做什么事,说来惭愧,如今正好,我下巡去每个分舵视察视察。”
  “啊?”杨无邪向来沉稳,听到戚少商这么讲,他却坐不住了,“楼主!你真的是去视察吗?”
  戚少商眨巴几下眼睛,露出无辜状。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吕不医左看看右看看,哎呦一声,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戚少商是要脚底抹油,开溜啊!
  “在等我?”戚少商走进顾惜朝房间,顾惜朝还没睡。
  他坐在窗沿,双脚挂在外面。他听见戚少商回来,头也没回。
  顾惜朝正仰头看着窗外一片墨蓝夜幕,繁星闪烁。
  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背后,有风吹过的时候,轻轻飘舞。
  戚少商走过去,温柔地抱住了他。
  “真怕你突然消失。”戚少商的语气不似平日里明朗,有股悲哀充斥在里头,透着看破凡尘往事的沧桑。
  顾惜朝指了指天上,“星星会消失吗?”
  他后背靠着戚少商胸膛,“除非陨落。”
  你会离开我吗?
  除非我死了。
  顾惜朝轻轻笑了一声,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戚少商也上来。
  戚少商手一撑、脚一踮,和顾惜朝并肩坐在窗台上。
  远望出去,是开封城的宫阙万间,民宅无数,街道密布。
  天上繁星点点,地上灯火阑珊。
  不知怎么,顾惜朝就想到了“地老天荒”这个词。
  “你愿意跟我走吗?”戚少商突然出声,他下定决心,哪怕他说不,自己就算绑也要绑走他。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那眼神好像在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戚少商揽过顾惜朝的肩,“跟我走。”
  “走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你想去的地方。”
  “你放得下肩上的担子?”
  “我已经不是重前的戚少商了。”
  “杨无邪放你走?”
  “我说我去底下巡查风雨楼的分舵。”戚少商嘿嘿一笑,“这个楼主我还要当的,不然哪来的钱供我们开销。”
  顾惜朝噗哧一声笑了,“戚少扇,你学狡猾了!”
  “夫唱妇随。”
  “谁跟你是夫妇?”顾惜朝一瞪眼,把头一转。
  “别转了,你脸红了。”
  “胡说,黑灯瞎火,你能看到?”
  戚少商凑到顾惜朝耳边,“黑灯瞎火,总要做些什么才好。”
  顾惜朝怒了,“没羞没躁!”
  “哎呦!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本不是君子!”
  “你不是你不是。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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