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人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松开服务生的脖领,却踢了那服务生一脚,那服务生赶紧就势逃走了。
这些人的进入,引起了徐战东的两个近身手下阿忠和阿豪的警觉,他们二人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嗳!哥们儿,你们是哪一条道上的?这里可是段二胖子的地盘。”
阿忠和阿豪本想用段二胖子的名声压一压这些人,让他们知难而退。谁知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却张口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横眉冷对地说:“我砸的就是段二胖子的场子。”
他的“砸”字一出口,阿忠和阿豪就知道要出事了,但是二人还很镇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咱们有话慢慢说。”
这时,迪厅里的音乐忽然停至了,满屋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可能迪厅里其他看场子的人发现了这一危机,作出了应对反应,有十几个壮年男子从迪厅的四处开始向阿忠和阿豪的身边靠了过来。
所有跳舞的人都静止了,连看台上的人也站了起来,他们仿佛也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有的人开始想溜,但是门被堵住了,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这时,那黑衣人叫过来一个矮个子的手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个手下仔细察看了一下阿忠和阿豪身边的人,然后摇了摇头。
那黑衣人挺直了腰,摸了摸下巴,冷冷地说:“你们去把徐战东给我叫出来,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
阿豪也不客气地说:“对不起,他不在这里。”
“那他去哪儿了?”那黑衣人尖声问。
“无—可—奉—告!”阿豪一字一顿地回答,显得毫不示弱。
两个人已开始较上了劲。
迪厅内的空气顿时凝结了,所有的人就象被冰封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一场风雨的即将到来。
那黑衣人的脸色变越来越难看,脖子下面的青筋已在条条爆出。忽然他高高地举起手臂向前挥了一下,口中狠狠吐出一个字:“砸!”
他身后的那二十几个手下随即从后腰抽出砍刀口中叫啸着冲了上去。
由于阿忠、阿豪等人事先没有准备,只有几个人带着“家伙”,其余等人只好操起迪厅内一些可利用的东西进行抵抗。一时间,两伙人如狼似虎,前追后赶,直打的昏天暗地。
黑衣人带来的那些人一边嘶杀着还一边有意地敲砸着迪厅内有价值的设施。
那些跳舞的人群早已远远躲到了看台的后面,他们触目惊心地观望着两帮人的拼命打斗,就象在观赏一场斗牛比赛。
他们也知道,只要自己不乱动,这些人是不会伤害到自己的。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嘶杀声渐渐由大变小了,最后只听到了几声铁器落在地上所发出的“叮!当!”的声音。接着,迪厅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战斗结束了。
输的一方自然是阿忠和阿豪,他们本就人少,何况对方是有备而来。
偌大的迪厅内一片狼迹,有几个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阿忠半蹲在舞台一角,他身上血迹斑斑,看气色倒象没什么大碍。只有阿豪还站着,但他的一只下垂的手臂却在慢慢地滴着鲜血。
有人呻吟着喊了一声:“忠哥、豪哥快给东哥打电话,让他搬人过来。”
阿忠闻言方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掏出了腰间的手机。可他还没等拨完号码,就见有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抬手将阿忠手中的手机打飞了出去,并抬起一脚将阿忠踢了个四脚朝天。
只听那个黑衣人大吼了一声:“谁也不准和外界联系,谁要是想通风报信,我就砍了谁。”说罢,他举起手中的砍刀,重重地跺在了看台边上的不锈钢护拦上,就听“当!”的一声,击声震耳、火星四溅。
黑衣人这句话不但是对阿忠、阿豪等人说的,也是对看台上观望的人群提出了严重警告。
前来跳舞的客人当然不会没事找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大多数人的本性。再说,来迪厅跳舞的全都是小青年,他们还等着看热闹呢!
这时,那黑衣人的手下已封住各处可以出入的地方,并将躲藏在休息室、更衣室、卫生间等一些地方的人驱逐到了厅里,以便于看管,防止他们私下有什么不轨举动。
那黑衣人看大局已定,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而且越笑越得意,他走到阿豪的跟前用砍刀的侧面拍了拍阿豪的脸,狞笑着问:“怎么样?还倔不倔了,该告诉我徐战东在哪儿了吧?”
阿豪没有动,他知道动也没有用了。但他仍然很傲,冷冷地说:“不知道!”
那黑衣人突然举起手中的刀,“啪!的一声,一刀面子煽在了阿豪的脸上,阿豪的脸立时肿起很高,他一张嘴,一口血水就喷了出来。
那黑衣人一招手,马上走过来几个男子将阿豪按倒在地。
那黑衣人蹲下身子,凶神恶煞似的又问:“快说!徐战东到底去哪儿了?”
阿豪用恶毒的眼身望着那黑衣人,大叫道:“有种你就砍死我。”
那黑衣人脸上的横肉急促地抽搐了一下,他伸手拽过阿豪的手腕,一刀剁了下去。
阿豪惨叫了一声,他的两根手指已从他的右手脱离了出去。
“啊——”看台上传来几个女生的惊声尖叫,有的竟还呜呜哭了起来。好象她们此时才感到了事情的恐惧。
那黑衣人站起身,又望向了舞台下脚已吓得缩成一团的阿忠,冲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便走过去将阿忠象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那黑衣人的脚底。
那黑衣人用脚踩住了阿忠的脑袋,阴森森地问:“你说,徐战东去哪儿啦?”
阿忠早已吓的魂不附体,但他还在本能地喊着:“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你们饶了我吧!”
那黑衣人弯腰抓住了阿忠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不知道是吧?来人啊!把他的两只手剁下来。”
立即有两人走上前将阿忠的胳膊摁住了。阿忠发出了猪嚎一般的叫声:“啊——!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那黑衣人用刀面重重拍了阿忠的脑门一下:“想叫我饶你,你就快说!要不然,你可别怪我心狠。”
阿忠吓得鼻涕和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凄厉地哀号声回响在迪厅的上空,就象是鬼叫一样。
“我!我说!我说呀……”阿忠最后的忠义防线终于崩溃了:“他!他去了附近的‘海鲜王酒楼’……”他说完已泣不成声,就象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被父母打骂了一样。
黑衣人仍不罢休地追问:“他和谁在一起?”
阿忠抽泣着,用嘶哑的嗓音说:“和张子航,还有段二哥的女儿段敏。
“段?”黑衣人低声念了一下,他似乎对这个“段”字很感兴趣:“哪个段二哥的女儿?”
阿忠早已完全丧失了自我,将什么都抖搂了出来了:“就是段二胖子的女儿……”
那黑衣人冷笑了几声,眼中放出了一种只有夜狼觅到食物后才具有的光。他晃了晃脖子,磨了几下牙,就象是一个正准备要吃人的怪物,显得异常恐怖。
他退后了几步,向身边一个络腮胡子的人吩咐道:“刘兴!你带着你的手下先在这里守着,我带我的人到‘海鲜王酒楼’去劫徐战东。”他低头看了一下表:“估计有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所以二十分钟后你马上从这里撤离,这里不宜停留太久,以防生变。”
说完,他也没等那人回应,领着十来人就象一群夜蝙蝠一样,“呼啦啦!”地拥出了迪厅。
段敏、徐战东、张子航三人从“海鲜王”酒楼出来时,街道上已是车少人稀了。晦暝的夜空中有浮云飘动,看不到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寂寥地闪着;街道两侧的路灯呈烟朦的橘黄色,均匀地地撒在路面上。
段敏走在徐战东和张子航的中间,她还一手搂着一个人的胳膊,三人在人行道上便形成了一个横排。一个男青年从对面走了过来,不小心蹭了徐战东肩膀一下,徐战东定住身,回头骂了一句:“你妈的,你没长眼睛呀?”
那人也回头望了徐战东一眼,不过他没敢言语,匆匆地走了。
段敏拽了徐战东一下:“算了!别惹事了,我还要回去跳一会舞呢!”
徐战东便没再生事,三人继续前行。当他们走到第一个路口时,就见从对面的人行道上急匆匆走过来十来人,当前一人身材高大,身穿一件黑色的T恤衫,胸前还印着一颗白色的骷髅头,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扎眼。
徐战东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市民,也不是社会上一般的小地痞。而是一帮长期扎根在黑社会的老手。徐战东就不禁多看了两眼。
他这一看,对面的那些人也刚好向徐战东这边观望了过来。目光相对,那些人忽然放慢了脚步。彼此打量的一瞬间,就听对面那些人中有人高喊了一声:“没错!他就是徐战东。”
听到这一声喊,那十来人就如同听到了百米赛跑的枪声一样,挥动起手中的砍刀向徐战东等三人奔了过来。
徐战东见势不妙,拉起段敏和张子航的手就跑。段敏惊诧地问:“东哥!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是什么人?”
徐战东气喘吁吁地说:“搞不懂,闹不好是孙老六的人。”说着他带着段敏和张子航拐进了一个胡同。
徐战东知道对方人多自己人少,不能力敌,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本想带着段敏和张子航走几条容易躲避的路,将后面的人甩掉。不曾想胡同里黑,路不好走,段敏一不小心歪了一下脚,竟摔倒了。等徐战东和张子航扶起段敏时,后面的人已追了上来,徐战东和张子航只好赤手空拳和对方展开肉搏战。
由于对方的目标主要是徐战东,所以他们的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在徐战东身上。徐战东象一头发怒的狮子,左闪右打,虽然身上被连砍几刀,但依然勇猛异常,并且还拼着性命从对方手中抢过一把砍刀。
张子航虽然没有徐战东威猛,但他灵动性比较强,前穿后跳,总能躲过对方的砍刀,不过手臂处也有几道轻微的划痕。
要说他们三人中最幸运的是段敏了。他是女性,自然就没有人对她实施暴力了,虽然有两个人向她逼了过去,但态度也很“温柔”。
其中一人奸笑着:“哈哈!没想到啊!那段二胖子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第12章
张子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很大,柔软而舒适。他身上松松地搭着一条红底青花的羊绒毯子,就如一屡阳光一样轻轻地罩在身上。
屋子不算大,但极为华丽。纯木结构的现代卧室装修风格,显得古朴、庄重而典雅。
微风吹过,粉红色的薄纱窗帘随风飘起,如玉女临风,带进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不散。
张子航不禁深深陶醉在这高贵、温馨、浪漫的氛围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门开了,段敏走了进来,他看到张子航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你醒了!”
张子航明白了,就在自己倒下的时候,是段敏领着人及时赶到了。
张子航想要坐起来,但两只膀子一用力,后背就传来一阵肌肉被撕裂般的疼痛,他“啊!”了一声,脸上已泌出了汗珠。
人确实很怪,当张子航在危急关头带着段敏四处乱跑的时候,他没觉出伤口的疼痛;当他在彷徨失措之际抱着徐战东艰难行走的时候,他也没觉出伤口的疼痛。而现在,躺在这温软的大床上,他却觉出了那伤口的疼痛直钻进他的心里。
段敏慌忙上前按住了张子航的肩膀:“你别动,医生已给你伤口缝了针了。”
“缝了针?”张子航有些诧异地问:“什么时候缝了针,我怎么不知道?”
段敏解释说:“你当时是昏迷的,医生给你缝针时打了麻药,所以你没有感觉出来。”继而她又温柔地说:“医生说你的昏迷是由于失血过多,加上疲劳、惊吓所导致的,身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所以呢!你这几天要乖乖地躺在这里养伤。”
张子航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又有些茫然地问:“这里是哪儿?”
段敏的脸上飞起了一朵不可琢磨的红霞:“这里是我的卧房,我们没有送你去医院,因为象你这种伤在医院里不好讲。所以我父亲给你请了一个家庭医生。在这疗伤是我的意思,因为这里方便,没有外人来打扰。”
“这!”张子航有些躺不住了,他刚从摸打滚爬中走过来,身上一定很脏。而今却躺在一个女孩子家的睡床上,岂不亵渎了这里的圣洁。
段敏猜出了张子航的心思,她坐在了床边,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张子航的胸膛上:“你别忘了,你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这是我欠你的,我要一点一点地还。”她的眼神看起来温婉而清亮,就象是一潭清可见底的湖水。
张子航发现段敏变了,变的温顺了,温顺的象一只猫。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出一丝“目空一切”“趾高气扬”的神气,她此时就象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正在精心照料着自己重病的丈夫。
段敏给张子航端来一碗蜂蜜水,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喂的很用心,也许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对谁这么用心过。
张子航专注地望着段敏,忽然问:“徐!徐战东呢?”他几乎不敢再提这个名字。
段敏的手抖动了一下,她把水碗放在了一边,眼中闪烁出晶莹的泪花。
“明天是他的葬礼!”她默默地说。
张子航再也没有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呢?昨天还是一个活蹦乱跳、谈笑风生的人,今天却就随风飘逝、烟消云散了。
段敏的眼泪流上了面颊,她哽咽着说:“都怪我!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受伤,他也不会死,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张子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段敏的手。段敏的手娇小而温滑:“这事怪不得你!这事怪不得你……”可是怪不得段敏又能怪的了呢?张子航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要怪的人很多很多,可是每个人却又都有怪不得的理由。
徐战东的葬礼秘密、简单而隆重。
由于段二胖子担心徐战东的死如果被警方知道,会连带起其它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将徐战东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