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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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临)我在这里.-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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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佐木美奈子。
  这是后来托正臣查回来的名字,从正臣的描述看来,这位口碑非常好的女警,可说是“不可能”与犯罪分子勾搭在一起。
  但是,她的笑容让帝人很不舒服。
  
  佐佐木美奈子一直保持微笑。笑得几乎没有感情,那只是让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看似温柔的微笑。
  
  “……那个女警,有着跟临也先生相似的笑容。”
  “诶?怎么说?”正臣回想一下手下交给他的照片资料,有点惊讶,“我觉得不像啊。”
  “不是的,正臣,他们很像。临也先生的笑容你也见过,他的笑都是‘极端’。不是‘全部’就是‘全无’。虽然他大多数展现出来的都是饱含无数感情的笑意,但你我都见过他残酷得不带感情的时候。”
  “……那又如何?”
  “那个女人,她的笑容里一直没有感情。”
  
  帝人已经笃定自己的猜测,佐佐木美奈子肯定就是折原临也的内线。
  这或许相当天马行空,但帝人只凭她的微笑,就认定她一定是在“模仿”折原临也。能这样不留余力去模仿魔术师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信徒”之一。
  
  “这次的事,一直有几个盲点。而这次静雄先生被捕,倒是提醒了我。”
  帝人脑内思考速度不住加快,他皱起眉头,并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首先,我们一直以为临也先生他已经斩断了与池袋的联系,但是他那群‘信徒’呢?会在他身陷生命危险都不出手,不一定是他与‘信徒’关系决裂,也许是因为这群‘信徒’很特殊——说不定,她们的‘规定’是只能等待临也先生单方面的‘联系’。”
  
  ——这个思路是对的。
  帝人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同时不停地思考。他以自己这几年累计的经验与机敏搜索所能想到的全部可能性,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成线索。
  
  “我们一直略过了警方。一来我们的身份不好打入警方内部,二来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临也先生一直在警方的黑名单里。临也先生虽然从没‘亲手’杀过人,但他间接做过很多地下工作。我们知道临也先生手上握有很多要人的把柄,但这不代表他能操控那些政客,他也不会那么做。——因为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引火自焚。”
  说着说着,帝人忽然露出了笑意。
  “但是静雄先生提醒了我们——就连平和岛静雄都能进警局,为什么折原临也不可以?”
  
  正臣云里雾里地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了帝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微微张开嘴,惊讶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帝人……你的意思是…那家伙躲在警方内部?”
  “佐佐木女警不是警界新星么?家里更有诸多关系,想必要在警局安插一个新人并不难。”
  “可是…他躲在警方内部想做什么?是要让我们入罪?不对吧?”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帝人垂下眸子,眼里藏着一泓深深的黑色。“如果只是想让我入罪,以他的手段,上次就应该把我弄进‘别墅’去了(注:日本黑社会有时会用别墅来代指监狱)……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又或者是……混淆我。”
  
  一边说着,帝人站起身来。他转身拉开了落地大窗帘,外头一片明媚的阳光立刻泻了进来,把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都刺得微微眯起。
  在日光的照耀下,他那头漆黑的短发竟也有些闪闪发亮起来。
  
  “园原同学失踪的事也很奇怪——当然我绝不会原谅临也先生竟把她牵扯进来,但是真的很奇怪。因为我很清楚,园原同学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回国了。期间并没有跟我们联系。”
  “……诶?!”
  “园原同学前往美国后,我一直时刻留意她的状况。毕竟她的体内……还有妖刀‘罪歌’。”
  
  当然帝人最初的想法只是担心这位脱离战圈的亲友,才会派人暗中保护她。回来三个月杳无音讯他也并未在意,毕竟对于杏里来说,池袋并没有什么好回忆。
  可是现在一想,简直让他毛骨悚然。
  
  对于池袋来说,“罪歌”简直是一张王牌。
  如今想来,不管是哪个组织都多多少少被“她”渗入了吧。如果折原临也得到了这个力量……
  
  “等等!帝人你是在怀疑杏里酱吗?”
  正臣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连说话都带点颤音了:“不可能的……杏里酱怎么可能会干涉这种跟毒品有关的事件中。”
  意外的是,帝人也赞同地点了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个,真的是‘毒品’吗?不是‘维他命丸’吗?”
  听他这么说,正臣简直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早就拿去化验过了吗!”
  “如果临也先生真的能藏身于警方内部,那么国立化验所的结果可信吗?”
  “那还有岸谷新罗呢!那个密医也给了跟化验所一样的报告吧?!”
  “……那份报告的可信度又有多高?”
  
  正臣噎了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岸谷新罗、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三人是高中时的同学。三个人之间虽不能说感情很好,但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紧密联系。
  
  点破了这一层,彼此间都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龙之峰帝人首先打破僵持。他重新走回到办公桌边,拿起座机打了个内线电话。
  
  “喂。是我。请告诉藤堂他们几个干部,对所有‘社员’进行彻底排查…还有……”
  “——!!”
  
  啪嚓一声,正臣猛地按掉了通话键。帝人听着话筒中嘟嘟的盲音,静静地抬头看向他。
  正臣顾不得他眼里的悲伤,只想快点把话筒夺过来。
  
  “帝人!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正臣,你知道我知道的。”
  
  龙之峰帝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抓住。
  正臣双眼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被帝人紧紧握着的那只手,非常的冰冷。
  沉默了几秒后,帝人压低了声音,很诚恳地这样跟他说:
  
  “我们一直在逃避现实,一直坚信这是‘栽赃嫁祸’,但是如果不是呢?如果犯人真的就是蓝色平方和黄巾贼内部的人呢?——我们一直在逃避现实啊,正臣。”
  说到最后几个字,帝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我们都太惧怕临也先生的手段了,所以不到最后都不去面对最坏的结果。这是错的。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晚了……”
  
  纪田正臣一直盯着他的双眼,只想从那对亮黑的眸子里看出丝毫的动摇。
  但是没有,龙之峰帝人并没有动摇。他只是默默地回望着他,直到正臣败下阵来。
  
  ※
  
  两人从小学就认识,就算当时算不上好哥们,也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纪田正臣不能不承认,自己是了解龙之峰帝人的。搞不好,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还要了解。
  龙之峰帝人当上蓝色平方的首领后,他失去了很多,却总结了一条新的原则。
  
  与正臣重逢后,帝人给他发的第一条短信是这样写的。
  
  “没有任何曾经背叛自己原则的人,可以继续单纯地过下去。正臣,你说对吗?”
  
  四年了。正臣至今没有删掉那条短信。
  他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斩钉截铁地告诉帝人:你说的不对,你说的全错了。
  
  ※
  
  正是上班高峰期,折原临也开的警车被堵在拥挤的立交桥上,动也动不得。外头阳光明媚,他却一把拉过小车帘,把日头全部遮挡在外面。
  车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临也用力把那顶警帽按了按,额前黑色的碎发只露出些许,两鬓稍长的黑发贴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挂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耳朵上挂着个耳塞,耳塞连接的却不是手机也不是音乐播放器之流,而是一个黑色的匣子。
  堵车实在太严重,周围都已经有司机下车来暴跳如雷了。然而临也却岿然不动。
  
  他认真地听着耳塞传出的声音。
  那是龙之峰帝人的声音。
  
  “……彻底排查所有‘社员’。加派人手去寻找园原杏里。把‘那东西’带到千叶的化验所再查一次。还有,通知那几个干部,关于折原临也的所在处,我已经有点眉目了。……恩,恩,没错。马上去办吧。……对了,找个人去警局交张申请表,我和正…纪田要申请保释平和岛先生,并且见他一面。”
  
  折原临也一直笑着。
  这时,长长的车龙忽然有了动静,他轻踩上油门,警车跟着缓慢地往前出去。
  

☆、第十八章 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

  ※
  
  这天下午,折原临也给几个飙车的小鬼写了几张罚单。这帮小鬼都是黄巾贼的小屁孩,把摩托车改装得面目全非,差点就看不出这是地球产物了。
  在池袋进行得风风火火的“狩猎临也”也因为两大独色帮内部排查而暂告一个段落,加上临也跟其他交警一样习惯性带着个大框的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那几个黄巾贼的小鬼也都没认出他来。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还骂骂咧咧地往临也的警车踢了两脚,却也仅止于此。毕竟所有池袋的飙车族都知道,交警有一位名为葛原金之助的超级问题警官,曾把无头骑士逼到绝境。
  临也一直面带微笑,默默写着罚单,对他们的骂骂咧咧充耳不闻。写好后掏出一个DOO的新款手机,给拖车队打了个电话。
  
  “我靠!”那个领头的立刻怒了,冲上来揪住临也的衣领喷口大骂:“你丫还想扣车!?胆儿肥了吧!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说着,还炫耀一样摇了摇手上的柠檬黄护腕。
  临也扶住摇摇欲坠的警帽,呵呵轻笑着:“啊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黄巾贼的对吧?”
  “那你还不识相点!?”
  
  罚单就算了,顶多付点罚金,可车子一旦被拖进交警大队就麻烦了。这几台重型摩托车都被改装得像外星产物,肯定不能再放上路。
  领头的咬牙切齿地揪紧,把临也整个人都微微提了起来。
  临也哀叫着举起双手,一副求饶的模样:
  “哎呀哎呀,小兄弟,你松松手。我也是没办法啊,上头说了,不能再给你们‘特例’啦……!”
  “……!!”
  闻言,黄巾贼几个小成员都惊讶得瞪大了眼。
  领头的怔在原地,似乎在心中斟酌了几分钟,才讪讪地松了手:
  “……你的意思是,上头交代你可以动手?”
  
  这几年来,黄巾贼跟警方关系打得还算不错。只要不是严重犯罪行为,警方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取缔了毒品等几样大问题后,池袋已经变得相当“干净”,作为警方,也是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
  而黄巾贼有“将军”的约束,自然不会做得太过火,所以这几年来也算相安无事。
  看这几个小混混一下子都不再吭声,临也忍不住笑了笑。他规规矩矩地转身从车里拿了几个表格出来,看似专心地填了起来。写着写着,他取下了耳朵里的耳塞。
  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大……这是怎么回事?黄巾贼真的要出事了吗?”
  “就是啊,刚刚上边还打电话叫我们快点赶回‘公司’去,说要调查什么的……靠,难道真怀疑是我们内部人在贩毒?”
  “‘将军’应该不会这样……哎,都他妈的是些什么事!忽然让我们抓情报贩子,忽然让我们留意药丸子来源,忽然又要查我们!搞毛啊!而且最近还非得跟蓝色平方那群混账来往,气死老子了。”
  
  不管是蓝色平方还是黄巾贼,都有一条原则,那就是“首领至上”。但两方贯彻这条原则的方法却截然相反,蓝色平方以君主□震吓,而黄巾贼则以仁德服众。
  可是“将军”现在居然怀疑到自家兄弟上,这就像给他们心里开了一道剜子。
  
  折原临也恭恭敬敬地把填好的几张扣车表递过去,还朝他们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几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间皱成一团,但最后还是乖乖接过了表格签名。
  黄巾贼与蓝色平方从来不跟“正道”硬碰硬,看来这一点他们还记得。不可否认,这帮人被龙之峰帝人和纪田正臣□得很好,是群很符合理想目标的“打下手”。——然而人却是“独立”的,再怎么规范化,他们还是有独立的“思想与行为”。深知人类这个特性的临也用力压低警帽的帽檐,偷偷地勾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几分钟后,两台拖车沿着柏油路轰隆隆地驶来。那几个黄巾贼成员还有些不甘心,却被领头的压下,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看着自己的爱车被一台台拖走。一直到拖车轰隆隆地拐了个弯不见踪影,他们也没有离去。
  折原临也回到自己的警车上,掏出另一台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从拖车消失的拐角走了过来,他的身上也带着黄色的信物。本来一直纳闷不已的小混混一看到那个男子,立刻收拾了脸上的不满,原地站直。
  
  临也开着警车,缓慢离去。
  
  ※
  
  ——人类的极限在哪里?
  折原临也用了二十多年,来研究这唯一的课题。
  
  然而人类的可能性却是无穷无尽的。折原临也发现这点后,又更加激动地奋力寻找下去。每当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抓到极限的关键,又会出现更多的惊喜。
  这就好像开一个无穷无尽的潘多拉宝盒,你不知道盒子里还包着多少个盒子。
  你只能一个个开下去,看着盒子一个比一个小,享受那份成就感。
  
  这就好像芝诺悖论。永远无法抵达尽头的一半的一半。危险而无穷尽的一半。
  阿喀琉斯为什么永远追不上乌龟?因为无论时间还是距离都是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拥有无数的“一半”,所以它们是“无限”的。阿喀琉斯永远无法在“无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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