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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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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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亲王、康亲王等位分极高的和硕亲王虽没来,却也都送了礼。裕亲王福全与恭贝勒常宁亲自前来,佟国纲兄弟带同子侄辈具迎到街口,女眷们也在大门处恭候。少时,福全、常宁兄弟俩被一众王府侍卫围护着策马而至。一乘八抬的绿泥大轿在大门口撤去轿杆,缓缓搭进仪门,众女眷都跟随而入,轿中是裕亲王嫡福晋。

    福全兄弟被佟国纲让进西府中,我陪同女眷们在东府中款待众位堂客。裕亲王福晋倒是不托大,与佟老太太见了礼,也不肯上座,乱着推让。少时,孔四贞夫妇也到了,忙接进房中让座献茶。

    落座说了几句话,人来报建宁长公主到。两位太太又出去迎接。

    建宁长公主是康熙皇帝的姑姑,早年下嫁给平南王吴三桂长子吴应熊。听到她的名头,我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见她瘦条条的身量,一身玫瑰红泥金蟒锻礼服,外罩玄狐褂子,头上赤金点翠八宝扁方,两边金镶玉珍珠流苏,耳上三对翠玉东珠耳坠,高贵富丽之气大大压过了她身边的孔四贞与侄儿媳妇裕王福晋。

    “贞妹妹来早。”建宁公主含笑饮了口茶,“听说贞妹妹就要随额驸回广西去了。”

    “是。额驸下月先回去,我舍不得皇额娘,等四五月间再走。”孔四贞笑答,又向佟老太太道:“府里忙忙乱乱的,预备着回南边儿。”

    “我听儿子们说了孙额驸要回南的事儿,打量着孔公主忙,大约来不了。”佟老太太慈祥的笑着,应酬自如,礼数周全,与平日年老气衰的模样判若两人。

    “太夫人大寿,若是不来断断使不得。”孔四贞笑道,“只是府里乱着,翻遍了上下才找出一架白玉八仙捧寿的屏风来。太夫人别笑话,论其做工来虽提不上,难得是一整块玉,颜色还好。您留着赏人吧。”

    “孔公主自谦了,我昨天就看见了,忙着叫人仔细收好了。也不用拿出来摆,留着传个代吧。”佟老太太负手笑道。

    “太夫人说笑了。我们年纪小,能见过什么?您屋里摆的,比我们眼里过的都多呢。”孔四贞与建宁公主都笑道。

    建宁公主轻轻吹了吹茶,笑道:“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倒是我们额驸爷提了一句,上次平西王从云南送来的一套五色翡翠文房四宝,难得是种还透亮,颜色也搭的鲜艳。太夫人喜欢就摆摆,不喜欢赏了小孩子们也是好的。”

    佟老太太连忙谦虚了几句。

    建宁公主说的五色翡翠文具是昨天送来的。正房大堂中陈设红毡大案,摆放所有精致的礼物。无数金玉罗绮珍奇堆中,建宁公主府的这一套翡翠饰品惊艳四座,堪称鹤立鸡群。一水的玻璃种翡翠,晶莹剔透,更难得五色五彩纹样如同朝霞映日,做工细腻无瑕,堪称极品。我在宫中见过珍宝玉石,也从未目睹过如此完美的精品。

    佟家众人赞叹不已。佟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觑着眼睛看了看,点手叫我:“楚丫头来。”

    我本来立在角落中,连忙上去两步。

    “楚丫头在宫里当差,皇上的文房也见过不少吧。看看这个。”佟老太太站直了身子,默然看着我。

    “回老太太话,这么好的东西,在宫里也没见过。”我淡淡回答道。

    “嘿!”佟老太太似是笑了一声,又像是叹了口气。

    “和硕公主一年不过一万两的俸禄,够什么的?还是平西王家里富贵啊。”佟国纲的几个年长些的儿子都围着看,感叹道。

    “你们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平西王的富贵不是正道儿来的。这个收着别动,赶明儿进到宫里去。别摆着了,晦气!”佟老太太嘟囔着,拄着拐杖颤巍巍踱着步子缓缓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言声。半晌,大太太才皱着眉对我道:“老太太糊涂了,你回去不能瞎说。”

    “是。”我漫不经心的答应着,心中却对这为足不出户的老人多了几分敬佩,她可不糊涂。

    又过一时,众位客人皆已到齐,在内堂奉茶闲话。茶毕更衣,到东府老太太的正室颐寿堂中入席,几番推让方才坐下了。

    建宁公主与孔四贞坐了首席,裕亲王福晋在左手相陪,佟老太太在主位陪坐,众客人各自入席。佟家的其余女眷全都立在老太太身后。开席开戏,众人又对大太太奉上的戏单子推让起来,终于谁也没点,只让拣好的唱。

    我回来真是多余,根本没人理会我。众人一片忙乱中,我站在何处都觉得碍手碍脚。在宫里忙惯了,第一次在众人都忙的时候闲着,闲的心慌。

    佟府的姑娘们都聚在后面花园中听戏,她们均是娇客,呼姐唤妹莺莺燕燕。我不愿和她们在一起,也不想认识她们。因为从她们嘴里我听到一种说法:我克死了仙儿。

    “就是她克死大格格的?”

    “庄子里来的,从小什么地方不跑?命硬。”

    “长得倒好。”

    “不好也选不进去啊。”

    “别说,宫里的气重,能压得住他。要是在家里,指不定还要克谁呢。”

    “就是。我额娘说了,叫咱们别和她多说话。”

    “招呼一声儿就完了,咱们看戏去。”

    “……”

    这群小女孩子的议论令我哭笑不得。她们都这么担心了,我也就别去“克”她们了。自己冲了杯热茶找了几块点心吃,我早早的回房睡下了。养精神吧,明天还得是这一出呢。

正文 6、黎珍

    作者有话要说:

    卢兴祖:历史上的卢兴祖从未与京中逃人案件有关,也没有担任过京官。另外:根据历史资料来看,卢兴祖官做得并不怎么样。第二日宴请的是朝中官员,诰命夫人等。佟老太太这一日不坐席,唯有两位太太出面款待。佟国纲兄弟依旧在西府待客。

    这天的忙乱更甚,来人极多。为了怕我碍事儿,佟国维夫人命令我在上房中陪伴老太太,少出门。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佟老太太身边,本来想做针线解闷儿,偏偏正月里封针,不能做女红。两个丫头给佟老太太捶着腿,老人家闭着眼打盹儿。干坐到掌灯,她突然道:“楚丫头上前头问你太太,首席安排的谁。若是有明珠夫人就罢了,若是没有让她们加上。”

    我连忙答应着出来,找了半日才找到了两位太太,她们正陪着几位诰命饮茶谈话。

    我在屏风后头命一个奉茶的丫头进去,悄悄叫出二太太来,低声告诉了。她看也懒得看我,不耐烦的努嘴命我回去。

    出门穿过花厅,听见房中嬉闹的声音,跟随母亲来拜寿的格格小姐们都在此地,由佟家的女孩子们陪着吃饭。我远远的躲开,绕过穿堂,沿着两府的夹道走着。夜静无风,远远的可听闻鼓乐喧闹。佟家,可称得上是富贵无极,只可惜仙儿不在了。心中渐渐沉重,越走越觉得压抑,真实历史与这梦一般的现实之间的压力,究竟那一头才是真实可靠的呢?

    “姐姐,请留步。”我正低头走路,忽听身后一个轻柔的声气。回头一望,见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在琉璃灯下对我微笑,她身后立着个小丫鬟,“打扰姐姐,不知上西府从哪边走?”

    “这是夹道,这边是东府,那边就是西府。”我笑道,“从这里的小门走近些,我带你们过去吧。”

    “多谢姐姐。”那女孩子似乎是长出一口气,回身叫小丫头道:“春雨,咱们跟这位姑娘走吧。”又向我笑道:“我姓卢,名叫黎珍。”

    我引着她缓缓走着,也笑道:“我叫楚儿。”

    “楚姐姐。”她微微颔首,客气道,“真是多谢,我绕了半日都没找到门。”

    “穿堂这么多,绕来绕去,再加上这灯火,晃得人眼晕。”我笑道,没几步就到了夹道上偏门。我对门上的婆子道:“我们去西府。”

    那婆子斜了我一眼,袖着手,“这门儿可不敢开,今儿人多手杂的,太太有吩咐,门上要多留心。丢了东西算谁的。姐姐儿,我劝你绕角门上走去吧,哪还走大了脚?哪个屋的姐儿,真是欠调理。”

    我耐着性子听完,蹙眉道:“我是格格,开门!”

    “哪门子的格格?这府里的格格我都见过,没见……”她正饶舌,外头来了两个提着食盒子的小厮,正是接我回家时候见过的。他们连忙打千儿:“二格格在这呢?”

    婆子立时住了口,我也懒得多说,命她开了门,领着卢黎珍主仆匆匆过去。

    “这婆子可太可恶了。”卢黎珍的丫头春雨嘀咕着。

    “住了。”卢黎珍轻声呵斥道,停步回头向我道:“你是佟家的人?”

    “是。让您见笑了。”

    “我还以为你也是拜寿的客人呢。”卢黎珍道,她四外看了看,“多谢格格指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不劳烦格格了。”说完,屈膝一礼,拉着春雨疾步离去了。

    “哎?”我没来得及说话,她便走的远了。奇怪,我心道。

    西府里人来人往,我也不便多留。不愿再看那守门婆子的脸色,我干脆绕远路从角门回去。

    “楚儿?”

    我蓦然回头,竟然是纳兰,“是你,逃席出来了?”

    纳兰身穿宝蓝缎子缂丝蟒袍,披着珠灰银鼠褂子,似乎与夜色合为一体,“我出来散散。”

    “正不知怎么谢你呢。要去哪,我给你引路可好?”我笑道。

    “还真得谢我。”纳兰得意一笑,“赐给你们家的那部御笔满文《金刚经》写的如何?”

    “又是你代笔?”

    “他哪有闲工夫?随口一句话,还不是我受累。”纳兰摇头道,“泥金研墨,整整写了一宿。”

    “果然要谢。我叫老太太过来给您回个礼?”我打趣道。

    纳兰只是摇头笑笑,回头招手道:“珍儿,来。”稍远处走上来一个少女,赫然然是方才问路的卢黎珍!

    “珍儿,这位是佟国维大人的千金,楚格格。平常都在宫里当差,我和你说过的。叫声姐姐。”纳兰含笑携着卢黎珍的手,又向我道:“珍儿家与我家世交,她父亲是原刑部侍郎两广总督卢兴祖。”

    说道“卢兴祖”三个字,纳兰特意顿了片刻。我心中咯噔一下,这姑娘原来就是为大兴县逃人案而含冤而死的卢大人之女!我连忙抢先行礼,“珍儿妹妹。”

    卢黎珍淡淡打量我两眼,却不答话,回头对纳兰道:“容若哥哥,你陪楚格格说话吧。”说毕,疏远而客气的向我一躬身,摇摇而去。

    我顾不得她的古怪性情,两步便追上,拉住她手恳切道:“卢大小姐,咱们能聊聊天么?”

    “格格何必要和我聊天呢?恕黎珍还有事,不能奉陪了。”

    “先别走!”我急道,“今日天色已晚,可我真心想和你聊一聊。我在家的日子不多,很快就要回宫了,今后只怕没机会见面。你什么时候得闲,我上你家去拜访也好,你上我家来也可以。

    卢黎珍被我拉住,脸色不禁微变,回身看了看纳兰,对我正色道:“楚格格真是有意思的人。我家中寒陋不能待客,况且我平常也难得出门。”我正失望,又见她凑近我低声道:“后日午时,我在前门五牌楼等你。”说完,从我手中抽出手,转身走了。

    我还想过去,可她这次走的快,追也追不上。

    “别见怪。”纳兰对我尴尬一笑道,“珍儿平常不这样,今儿不知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们约了明天见面聊聊天。”我苦笑道,“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

    “你还是想问当年大兴县的圈地逃人的案子?”纳兰四外看看无人,方才蹙眉低声道,“你究竟为何对那件案子如此关心?”

    “逃人投充之法当废。”我不答他的话,只是正色说出这几个字来。

    纳兰一愣,苦笑道:“当初你说‘圈地当永久废止’,如今又说‘逃人投充法当废’。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冷笑道,“你们天天读书,‘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背的比谁都熟。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我欲走,被纳兰一把抓住,低声道:“这样的话不许再和皇上提起。你我在宫中当差这么久,应当知道利害。”

    “我说了又能怎样?”

    “你如今不是小孩子了,没人会再当你是童言无忌。”纳兰如漆的眉毛骤然拧起,“你说这样的话,皇上会认为这是佟家教给你的!你明不明白?”

    我闻言一凛,随即笑道:“我不怕连累佟家。”

    “不怕?”纳兰气极反笑,“你家是皇上的母族,祖上军功赫赫,父兄皆是天子近卫。一旦有所猜忌……”

    “我家?”我呵呵笑道,“难不成你不知道我的身世?”

    纳兰闻言,松开了我的手,无奈道:“自然听说过。就算你不是嫡亲,难道就不顾佟氏的荣辱?”

    “你也太小心了。我并未说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何况皇上也说我说的有理。”

    “朝政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纳兰蹙眉道,“圈地、逃人、投充之法先帝时就要禁止,可阻力之大不可言喻。想动盛京旧制,满蒙八旗亲贵首先不答应。先帝临终遗命安亲王辅政,为的就是新政可以实行下去。可最终辅政的偏偏是四位反对新政的亲贵大臣!”

    “四位辅政大臣的是太皇太后指定的,反对先帝新政的是她?”

    “明白就好。”纳兰长出一口气,随即指着我问道:“等等,你怎么知道议定辅政大臣的是太皇太后?”

    我回过神儿来,扬眉道:“你又怎么知道先帝临终命安亲王辅政?”

    纳兰愣了片刻,摇头笑道:“咱们说多了。宫里听见的每一句话,细想起来都是惊心动魄。”

    我笑叹道:“过的真累。”

    纳兰随着我向角门走了几步,“我从三四岁就混迹于此,比你如何?”他远望着夜幕灯火,轻声言道,“我不懂你为何执着于此事。可我答应你,我不会袖手旁观,适当机会会对皇上说的。”

    “为何帮我?你就不怕连累到家人,不怕皇上猜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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