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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休得放肆,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朕备了鸩酒,尔等急什么?!”
“皇上!”“陛下!”“圣上,不要喝啊……”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呵呵,我大隋公主的生涯,正式到头了。大殿上挨挨蹭蹭、踢踢踏踏好像来了很多人。
极是刺耳的声音:“三公主呢?搜到了没有?”
七嘴八舌的“不曾!”、“没见到!”、“没有!”
“你们这群废物,再给我搜!”
“公主、公主,你在哪……”
云儿?怎么是云儿,快回去啊,快躲起来!我在心里大吼道!
“统领,生什么气,这里姑娘多的是,一个个如花似玉、标标致致的,你看那个……看那水灵劲儿,虽说不是金枝玉叶,比不得三公主金贵,可好歹也都是上用过得,咱们正好也尝尝鲜,当一回皇上……”
“呸!都是些残花败柳,怎么比的她?!”
“统领,你这样说,末将可就……三公主是李家那小子的相好,哎,雁门关上你也见了的啊,也保不齐干……”
“啪”一声脆响,接着“哎吆”一声,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公主、公主……”
另一个讨好的声音:“统领,那个丫头,不是三公主身边的吗?末将见过几次,好像是叫什么……”
“云儿。”
“对对!还是统领好记性!”
“你们公主呢?”
“我不知道,我就是来找公主的,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你会不知道?说,她藏到哪去了?说出来,本座保证不会伤害你,还重重有赏。不说,你看到那边的人没有?就跟他们一样。”
“我不知道,你杀了我吧!”
“杀你?好,就是你了!她会恨我,很好!”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不要!啊……”
一阵撕裂衣裙的嘶啦声。
“云儿!云儿!云儿!”我发疯一般狂喊,不顾一切的拍打着地面,我所能够的着的任何东西。
“不要!救命!公主救我!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们来抓我!放开她!放开她!”那本来应该是我,此时,我宁愿那是我。我知道这一切不可避免,不,如果我说出来,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我知道兵变就是杀戮,就是秽乱宫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云儿?!
“我再问你一次,你还是不说是吗?好……赏给你们了……”
“啊?不要,不……啊……你们都是禽兽、禽兽……”
各种狰狞的笑声,□□间夹杂着云儿凄厉的惨叫,然后渐渐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宇文成都,我发誓我将用我余下生命的所有时间,去恨你。
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沉,似乎将陷入永远的黑暗,我希望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9节、殉隋
第199节、殉隋
江都行宫,一处冷落偏殿。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年男子,抖抖索索解下了自己的腰带,看看地下东倒西歪睡着的小太监,又找了根半截麻绳连在一起,系成死结,将一头投向房梁,搬了个破旧的绣墩放在脚下。
原本应该是老奴把住机关,送陛下出宫。陛下选择天子死社稷,也要保住公主,何况公主与我王家有大恩。宇文逆贼催逼的紧,老奴这把老骨头,只怕是熬不住了,不如就让老奴带了这个秘密,去地下继续侍奉皇上吧。
绣墩咕咚翻倒,“公公……”
琦秋看着榻上不说不动,已经三天水米没进的云儿,哭道:“姐姐,你好歹是喝点水,现在合宫的主子们死的死、亡的亡,连王公公都自尽了,就咱们公主没消息,这就还有指望,你千万别想不开,公主回来要是看不见你,不定急的怎么样呢?!”
云儿嚯得坐起,早已黯灭的眼神渐渐亮起,扑过来抓住琦秋的手:“妹妹,你是知道我身世的,除了公主,再无别的牵挂。我要再为公主做一件事,你要帮我!”
琦秋惊道:“姐姐,你要做什么,千万别做傻事啊……”
云儿咬牙切齿道:“你听我说,公主失踪前,正是在圣上殿前,所有跟圣上的人都被那……抓起来查问,王公公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不惜一死保住公主,王公公尚且如此,何况你我?!”
她想下床,巨大伤痛造成的体力极具流失之下,几乎是摔了下来,拼命挣扎着跪在地上,慌得琦秋也赶忙跪下:“姐姐你这是……”
云儿几乎是攀住琦秋:“妹妹,问不出王公公他们,那帮狗贼马上就会查到这里,若没有个结果出来,这宫里的姐妹迟早都是一死,还可能都会……像我一样,我早就不想活了,不如拼着我这条命替了公主,保住你们……”
琦秋痛哭道:“姐姐,使不得啊……”
云儿摇头道:“姐姐懦弱无用,就让姐姐选简单的,妹妹你聪明机灵,就选难得,想方设法瞒住那狗贼,替公主遮掩过去吧……”
琦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含泪点头。
云儿勉强挣起来,梳头洗脸擦了身子,到杨天曦房中,拿起她那晚换下来的紫色宫装贴在脸上摩挲着:“公主,这是你最喜欢的衣服,婢子僭越了。公主,婢子骗了你,婢子不是姓吕,也不是叫吕云儿。婢子只是幼年家贫,被亲生父母卖与人牙子,替下不愿入宫的吕小姐的无名无姓之人。但是婢子,婢子永远是你的云儿。公主,你与杨将军,是这世上,唯一给了我温暖的人。现在不知杨将军到了何处,不知他是生是死,算了,我早已无脸去见他。公主,就让云儿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云儿整了妆,换好衣服,将宫里存的灯油泼的满身满地,紧握了小五,平静的躺在床上,等琦秋在殿外放起火来。
犹记得,莲池外那一日初见,英挺洒落的青年,春光满身时,自己在他眼中,鹅黄色罗裙的倒影……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是时候了,云儿起身推落油灯,削铁如泥的刀没入心口时,并不疼,只是凉,形销骨立的手腕垂下,刀落于地,火势渐起,温暖的吞噬一切。
大火整整着了一夜,第二日宇文成都带了人来,院中犹有余烬。他扫视一圈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冷冷开口道:“谁先发现的?”
众人都看向一个叫做小寻子的小太监。
小寻子惊慌失措的趴在地下道:“是、是、是奴才……”
“烧成这样,你如何得知是三公主?”
“奴、奴才认得公主的银、银妆刀。”
“拿来我看。”
“那个叫云儿的丫头呢?”
一个宫女期期艾艾的说:“三……三天前,就、就投了水了……”
金镶玉绕、华丽无匹的刀鞘,虽经烈焰,不掩其光,抽出来,剪水刃上尚有干结的黑褐色。银妆刀……你宁愿一死,也不肯嫁我?
有个原跟马步云的禁军张了张,小声说:“是这个,属下跟马……上回见过两次。”
宇文成都手一挥,剪水刃插入地下,直没至柄。雁门关上,我与你痛饮三杯,敬你是真英雄。确实也只有这样的刀,才配得起那旭日骄阳般的女子。可几日之间,怀中的女子,已是阴阳相隔,早知今日,要什么三媒六证!
“好快的刀,跟你一样。”他顿了顿:“厚敛之,着人扶灵回代郡,葬入武川宇文氏祖坟安葬,书妻杨氏天曦之墓。”
这日闻宇文化及相召,宇文成都上得殿来,见宇文智及、虎贲郎将司马德勘、内史舍人元敏、虎邪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元礼、直阁裴虔通、令狐行达、勋侍杨士览等皆在,行个礼,便立在一旁。
众人皆得意洋洋,见他倒如尊金佛一般绷着脸,都纷纷识趣的告辞下去。
宇文化及叫住宇文智及道:“贤弟,刚才之事,就依你所说吧,一应事宜,都交由你准备便是。”
宇文智及答应着去了,宇文化及转头道:“成都我儿,我们做了这顺天应人的事,听说你却要人将那昏君的丫头,尸首带回代郡去,以妻礼安葬,岂不是自己打脸?这是为何啊?!”
宇文成都冷冷道:“她死前,曾许嫁与我,父亲知道的。”
宇文化及道:“你这是怨为父没去找那昏君要人了?我早就说过,此女美得过分,过分则不祥,我就是怕她迷惑你误了大事!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元舍人说得对,先下手为强,我们父子得了这天下,要什么美人没有,岂能为此事拖延?!”
“所以,你就瞒着我提前起事?”宇文成都说罢转身便走。
宇文化及急道:“成都我儿,为父年纪大了,还能活多久,作此等刀头舔血、抄家灭祖的事,还不都是为着你,你为何如此不知为父的心呢……”
“如此儿臣先行见过大许皇帝陛下,谢陛下许我一个太子之位。那么,她也是大许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大业十四年四月,宇文化及令司马德勘、裴虔通等领兵杀戮隋宗室蜀王杨秀、齐王杨暕、燕王杨倓及各亲王等,无分长幼尽皆屠戮,以绝隋氏;惟秦王杨浩,因素与智及往来甚密,故智及一力劝免,得以保全。萧后于营中,将营中漆床板木勉制为棺,将炀帝、杨杲、朱贵儿及袁宝儿,同殡于西院流珠堂。
数日后,宇文化及听智及词,立秦王杨浩为新君,掩耳盗铃,塞天下人耳目。
第一卷,隋宫,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0节、七月流火(番外:成都篇)
第200节、七月流火(番外:成都篇)
他虽出身世家,但自少时,便跟随异人在深山学武。年二十余,父急招入朝,原是有诸国使节来朝生衅,各出勇士挑战大隋武师。
他连败各国使节,皇上龙颜大悦,御口亲封为大隋第一勇士,入御营为副统领。
第一日入宫跟在皇上身后,正是盛夏,七月流火,宫娥彩女们皆穿的花枝招展、欺桃赛杏,他只觉得自己于这满眼的繁华富丽中,格格不入。
闻着远处热闹喧哗,皇上信步走到一片教场外,原是一些少年在蹴鞠。
皇上扬声道:“曦儿。”
一个穿了朱红蹴鞠服的女孩儿闻声回头,头发散乱,满头满脸的汗珠,那笑容,竟是比七月烈日下的阳光还耀眼。
女孩儿欢叫一声“父皇!”,一个鸳鸯拐将毡球踢给同伴,转身飞跑了过来。
曦儿,皇上爱如珍宝,连皇子们也赶不上的三公主杨天曦,竟是用跑的?!
杨天曦跑到皇上身前见礼:“父皇。”
皇上笑道:“曦儿,来见过这位宇文统领,打的那些来挑衅的蛮子们落花流水,朕才封了他我大隋第一勇士。”
杨天曦一路仰头,夸张的昂到天上去看他:“好高哦!”
皇上开怀大笑,他还是头回见皇上笑成这样,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是三公主最受宠。
他发愣间,一根葱结一样的食指直戳到胸口上来,连着戳了几下,那个脆脆的声音说:“大隋第一勇士哦!”
“曦儿,不得无礼。”皇上口上这样说着,其实谁都看得出,心情大好。
那葱结一样纤细雪白的手指缩回去,手指的主人,张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打转,笑嘻嘻的道:“人家好奇嘛!”
他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那双清亮的眼睛对视,低头看看生满老茧的双手,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粗糙。
作者有话说:
写这篇番外,不是给成都洗白,也洗不白。实际上,作为小说,还是需要有反派人物的,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存在。这里的宇文氏父子,基本也就是作为第一卷中反派人物出现的。文至此处,我只是感慨下,为何金老爷子说的那句男人只要情深意重,杀人放火也无妨的话,为何天下女子皆以为然了。
杨浩顾虑人伦纲常,李靖顾虑理想抱负,李元吉顾虑兄弟亲情,虞世南顾虑身份地位,李世民在意爱与不爱。也许,只有成都这样的坏人,才能无所顾忌,百无禁忌,在你生时,固执,甚至是偏执的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爱你,但是,最终,尊重了你所要的方式;在你死后,不管不顾,力排众议,给了你,他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虽然,那对你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惟其如此,才显珍贵。爱情,不需要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1节、番外:灵感寺(李世民篇上)
第201节、番外:灵感寺(李世民篇上)
李世民将想到的主意,备细说与杨天曦,她虽有疑议,还是答应下来。看她有些倦色,自己奔波几日,又受了伤,也着实乏了,便对她道:“我明日天不亮,就要趁机潜出,不如早点安歇吧。”
不如早点安歇吧……这个可是洞房花烛夜专用台词好咩!杨天曦的脸腾的就红了,嗫嚅道:“你,你先睡,我,我再看会儿书。”
李世民看一眼小小天窗洒进来的昏黄月光,噗嗤一笑:“杨天曦,我说了不碰你,便是不碰,怎么,你还信我不过?”
杨天曦的脸更红更热:“没,没有,就是还早,我睡不着……”他一手搂了她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看我伤成这样,便是想怎么……你,也是有心无力啊……”
杨天曦横了他一眼,他只觉得目如新湖,眼波娇艳欲滴,忍不住心中一荡,也不管她还在扭捏,牵了她的手并排躺下。
她来礼佛,穿着虽是素净,可规矩却不能乱,头上那些金钗、步摇,支支势势,拉得头皮发麻。再加上身旁这个大号的暖水袋,她怎样躺着都觉得别扭,忍不住又呼一下起来,脱去钗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掉朝服,回头警告他道:“喂你,转过身去,不许看!”说着自顾转回身来脱外面的大衣裳。
“好!”李世民知道她一向受不得拘束,口里答应的脆生,却仍然笑微微的瞧着她,果然见她把皮袍、朝服、裙子都脱掉了。
杨天曦只穿了两身亵衣,才要撩开被子,就见李世民支手托腮,正好整以暇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