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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注意到尸体的打扮看上去都是家院,几乎都是一招毙命,而且很大可能是同一把武器。那么来的应该是一个人,最多不过两个人。所以玄夜魃才决定两个人分开察看。虽然她武功不算最上乘,但是若是事先已有警觉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所制,若是真的被攻击还可以等到玄夜魃救援。
两个人各自检查了东西厢房,没有什么异样。到了正厅门前,楚若影正要开口说话,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啊。”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玄夜魃一把推开厅门,闯了进去。
斜次里悄然无声的刺来一柄剑,清凛的光晃得楚若影眼前一花。
玄夜魃抬手双指轻弹在剑尖之上,“叮”的一声,那柄剑顿时荡了开去。
楚若影手中的青蜓针朝着剑的来处飞去,“嗤嗤”声不绝于耳。只听见暗处一声闷哼,似乎暗算的人中了一针。
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着声音的来处扑了过去,却听见窗户“嘭”的一声巨响,那人破窗而出。两人追到门口,只看见一个黑色背影飞快消失在大门外。
'6. 卢柏亭的外宅(六)'
“你还挺厉害。”玄夜魃转头笑吟吟的看着楚若影。
楚若影的武功有几斤几两他也算心里有数,见她轻易就伤了刺客,着实有些意外。
“他应该原本就受了些伤,看样子这院子里藏着高手啊。”楚若影走到窗前,看着地上的点点血迹,若有所思。
“找吧。”玄夜魃转身往正厅后面走,“他受了伤却没有离开,看样子事情没办完,事主应该还活着。”
楚若影突然恍然大悟,几步跟上去,目光犀利的看着他:“你早知道有人要来对付卢柏亭的小蜜?你这样的态度到底算是要杀她还是要保护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小蜜?”玄夜魃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楚若影。
“啊,哦,就是外宅的意思。”楚若影没有多做解释,接着追问,“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此时两个人已经进到了后院,玄夜魃注意观察着四周和地面,随口回答:“知道是知道,可我只是看热闹,至于她,等下你见到就会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他在后院厨房的一处柴垛前停下了脚步,那柴垛后面肯定有人,因为楚若影也已经听到了那抑止不住的痛苦喘息。
玄夜魃慢慢转到了柴垛后,神情漠然的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女人。
楚若影跟了过去,那个女人披头散发,一身是血,正边呻yín边抬起头来,看见楚若影惊叫了一声,身子往后跌撞在了身后的柴垛上,草屑叶渣乱飞。
“少,少主……”她似乎恐惧到了极点,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利刺耳。
楚若影稍稍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脸上带着玄夜魃的玄青面具,这个女人是天弑楼的人!
“不,你不是少主,你是谁?”女人一手抱着臃肿膨大的肚子,死死盯着楚若影。
大概她从自己的身形上发现了不妥,毫不犹豫的确认自己不是玄夜魃,楚若影有些惊讶又有些赞赏,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在这里的绝境中竟然还能冷静做出判断。
突然女人难以控制的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楚若影连忙蹲身在她面前,搭上她的脉,不行,这女人动了胎气,要生了!
“她要生了!”楚若影转过头冲着玄夜魃喊,“快把她抬到屋里找个干净的地方!快啊,她受了伤,失血过多,会出人命的!”
玄夜魃走到面前弯腰把女人抱起来,大步走进了旁边的厨房间。
“好,好,”楚若影有些手足无措,在房间里四处看哪里比较合适。玄夜魃已经一手把桌上的东西扫在了地上,把女人放在了桌上。
“生火,烧点水。”玄夜魃的声音很沉稳,楚若影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来烧水,你会接生吗?”玄夜魃一边挽衣袖一边对楚若影说。
“啊,我……”虽然诊治过无数的病人,说到接生,她的的确确从来没实践过,“我不……”。
'7. 卢柏亭的外宅(七)'
“那好,你去烧水。”玄夜魃未等她说完,已经动手开始解女人的衣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楚若影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没动,玄夜魃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快点。”
生火烧水这件事楚若影还算拿手,不久就已经准备停当,她坐在火膛边看着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的玄夜魃出神。
这时候,那女人又一声呻yín,醒转过来。
“少,少主……”那女人显然认出了玄夜魃,有气无力的声音里仍然带着一丝惧怕。
“有话等下再说,留点力气罢。”玄夜魃冷冷说的了一句。
他声音虽冷,却有种暖暖的感觉,楚若影望望火膛里,火苗熊熊燃烧着,热气扑面。
女人的呻yín声开始频繁持续,越来越尖利,生死一线的关头终于来了。
“快,用力!”
楚若影站到玄夜魃边上,看着女人咬紧了牙关,双目眦血的痛苦的样子,就象立刻就要死去一样,有些不忍目卒。手被女人死命的抓住,抓出血痕来,楚若影头微微转向一边,嘴里说着书本上鼓励的话:“加油,呼吸,用力,深呼吸。”
她实在不确定这有没有用,可是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她甚至不敢看玄夜魃的肩部以下的动作,只是盯着他脸,他眼神凝重专注,汗珠渗出了假面,不断的滴落下来。
女人的呼吸沉重混浊似乎越来越无力。
“加油啊,快啊就好了,坚持住啊。”楚若影也是一身大汗,几乎是麻木的在边上重复着。
“哇”的一声婴儿啼哭震破了夜空,压抑痛苦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楚若影和女人同时大出了一口气,她手忙脚乱的帮又昏了过去的女人止住血,如同虚脱般倚在桌上猛喘。
“脐带!”玄夜魃皱起了眉,楚若影连忙跳起来,“找刀,刀……”
她冲到灶台上找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把菜刀,又手忙脚乱的塞进火膛里:“消毒。”她边说边转头去看玄夜魃,见他手中红光一闪,然后随手往灶上一扔:“清洗一下”。
一把通体血红的匕首落在灶沿上,其色如日,其锋如霞,那是葭见!
葭见星无,天下利器之王,今天,竟然被玄夜魃拿来割了脐带!
楚若影呆了半晌才想起来,玄夜魃让她清洗一下匕首。她拿起葭见,蓦然想起另一把漆黑如夜的匕首,心微微扯动了一下,曾经,公孙步衍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便是星无。
“呵,是个男孩”。玄夜魃从盆里抱出孩子给楚若影看,眼里的笑容极为柔和。
“好丑。”楚若影对着小婴儿做了个鬼脸,又抬头看着玄夜魃由衷的说,“你真厉害。居然连接生也会。”
“只是给马接过生而已,你实在不会,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玄夜魃把孩子裹在楚若影从卧房里翻出来的小棉被里,卧房里有很多小被子小衣服什么的,大概就是准备给这孩子用的。
'8. 毒杀(一)'
玄夜魃把孩子裹在楚若影从卧房里翻出来的小棉被里,卧房里有很多小被子小衣服什么的,大概就是准备给这孩子用的。
楚若影执着锋利的尖端将葭见反递到玄夜魃面前,那一抹鲜红色经过擦拭以后更加明艳照眼。
玄夜魃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来接匕首。
“少主可真舍得,天下利器之王,拿来割了脐带。”楚若影嘴角抿了一抹笑容。
“顺手而已,”玄夜魃随手把匕首还了鞘,“所谓利器,有用才最重要。葭见锋利,除了嗜血,不沾杂尘,还算合用。”
所谓重不重要,只是看是有用无用罢了。公孙步衍也曾经这样说过。楚若影稍稍有些走神。
“一直以来对我而言,葭见都是杀人的利器,今天却救了一条性命,这种感觉倒也新奇。”玄夜魃望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原本是带来死亡的凶器,在此时此刻却迎来了新的生命,生与死,完全相背,却似乎只是一线之隔。
的确,很奇特的感觉。
绝望与希望原来也只是一线之隔。
楚若影若有所悟的抬眼,迎上玄夜魃深邃的目光,如同心意相通,彼此会心一笑。
“哇”的一声啼哭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的气氛。两个人立刻又开始手忙脚乱。
“哭得这么厉害,怎么回事?”玄夜魃看着手里哇哇大哭的小东西,眉头拧在了一起。
“饿了吧。”楚若影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人,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没醒来。
楚若影兑了些糖水,站在玄夜魃边上,拿汤匙很费劲的喂孩子,她毕竟养了个六岁的儿子,多少还是有些实战经验。
“噜噜,小宝宝,乖。”
好不容易灌了一勺下去,楚若影脸上笑开了花:“真乖。”也不管宝宝正被玄夜魃抱在手里,凑到的脸上就亲了一口。
她的身体近在咫尺,玄夜魃心神一荡,忍不住低下了头触到了她的发梢。
床上的女人发出了轻轻的声音,楚若影惊喜的一抬头,后脑和玄夜魃的下巴磕在了一起,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对着同样痛得拧眉的玄夜魃大吼:“你干什么?“
玄夜魃眉头打结,嘴里吸着气半天说不出话。
“孩子……让我看看。”
楚若影从玄夜魃手里抱过孩子,一脸喜气的送到了女人的面前:“恭喜恭喜,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她把孩子放在床头和女人的头并排在一起:“好可爱啊,对吗?”
女人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轻轻的点头,眼中泪光闪闪。她看了一会孩子,目光转向站在离床几步远,背对自己的玄夜魃,低声喊了一声:“少主。”
“你别起身,多休息。”楚若影特意叮嘱了一句。
“你好好躺着吧。”玄夜魃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挣扎着想起身的女人。
'9. 毒杀(二)'
“少主这一次是来取相公的性命的么?阿青愿意一命抵一命,求少主放过我相公。”阿青终于还是撑起了身子,倚在床头作势要向玄夜魃拜倒。
“哎,别动。”楚若影急忙走过去按住了阿青,“你受了伤又刚生了孩子,身体很虚弱,不能乱动,不然我的功夫全白废了。”说罢转头狠狠的盯了玄夜魃一眼,“拜托少主你说话痛快一点行不行?”
玄夜魃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种事情也怪我吗?”
“好吧,我来说,阿青,我看你的这位少主呢,既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要你家相公的命,他虽然人讨厌了一点,但是说话还算负责,他说过不会要你家相公的命,那就肯定绝对是不会的。”
“你错了。”玄夜魃冷冷的说了一句。
我难得说你几句好话,竟然被你否决了,楚若影象看怪物一样看着玄夜魃。
“五年前,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吴都,可是事实上这五年你却根本没有离开过。既然你不遵守承诺,我又为何要再度手下留情呢。”玄夜魃完全忽视楚若影投来的怪异目光,慢慢在桌边坐下来,手扶上桌沿,注视阿青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天弑楼是什么地方?”
“阿青知道罪不可赦,只求少主放过相公和我的孩子。”阿青声音颤抖着苦苦哀求。
玄夜魃目光闪动,不易察觉的轻轻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若是想要你的命,随时随地都可以。更不必非要今时今日。今晚要杀你的人是什么人,你好好想个清楚。我看,你还是带着孩子立刻离开的好。”
“不,”阿青脸上的表情很坚决,“少主,我不能走,我要等相公回来,他还没有看过他的孩子。”她的目光落在枕边酣睡的孩子身上,脸上露出了温柔如水的笑容,低低的道,“相公跟我说过,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我们母子一起去没有人的地方隐居,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玄夜魃注视着她,半晌轻笑了一下:“阿青,你还是那么执着啊。看上去,你的决定很难改变,那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站起身来,他转头对站在边上还没完全弄清楚状况的楚若影道:“我们走。”头也不回的先走出了房间。
阿青伏身在床上声音哽咽:“多谢少主成全。”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出了卢家的院子,两人沉默的走了一路,眼看已经临近宫城,楚若影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在阿青的房里玄夜魃最后的那几句话总让她觉得大有玄机。
“没什么。”玄夜魃说话的时候,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碰了两下。
“你骗人,你做这个动作说明你心里有事。”楚若影转到他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在唇边碰,“这样这样,你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玄夜魃挑了挑眉,他并没有留意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想不到楚若影竟看得这么仔细。
'10. 毒杀(三)'
玄夜魃挑了挑眉,他并没有留意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想不到楚若影竟看得这么仔细。
“若儿这样仔细的观察我,我会忍不住多想的。”
楚若影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这个厚脸皮的无赖!
“对了,忘了问问那个宝宝会取什么名字了,真是的。”楚若影走在前面,抱怨了一句,“我怎么忘了呢?”
一辆青纬小轿从迎面而来,楚若影侧了侧身子,让过了小轿,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轿的方向。
玄夜魃也停下来,随着她的目光一起去看。
“既然你不想杀卢柏亭,也不想杀阿青,那今天那个杀手是什么人呢?看上去,”楚若影目光带了些轻嘲,“那些伤口很象是剑伤,那样窄的伤口,挺特别的,我记得天弑楼魉亥的剑也相当特别。”
玄夜魃笑了笑,仿佛没注意到楚若影眼中的冷意,走上前来和她并肩而行:“若儿看得真是仔细,可是若是我天弑楼的人,阿青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楚若影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可是,看阿青的反应,似乎也仍然认定了是天弑楼的人,不然她不会求你饶过卢柏亭和她孩子的性命。”
“天弑楼规矩再严,也会有叛逃之人。”玄夜魃转头看着她,眼神很坦然,“这就是我的解释。”
“就好象阿青,原本是我天弑楼的护法。大约六年前,她受命去刺杀卢柏亭的当时的左相卢渊明,可是却中途逃走,任务失败。”
“等等,你说阿青去刺杀卢柏亭的父亲?”楚若影惊讶的看着玄夜魃。
玄夜魃的笑容里带了些不可知的意味,眸色深不见底:“对,而且当晚卢渊明的确死了,之后传出的消息是卢相突染急症,医治无效,病逝了。当时,卢柏亭正外放为官,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