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若影没等楚小白说完,点了点头,已经迈进了门槛。
“娘,”楚若影淡定的态度让楚小白越发觉得不对劲,亦步亦趋的跟着楚若影,终于苦着脸说,“娘,你没生气吗?你生气就骂我两句罢。”
“我没生气。”的确早已不在意之前在陵县楚小白向自己隐瞒见过公孙步衍的事,楚若影很认真的对楚小白说,“去玩吧,我真的没有生气。”
楚小白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整天,累得很早就上床睡了。楚若影在树下躺椅上躺了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宁,她转头看着旁边没有搬进屋去的杌凳,想起昨天玄夜魃坐在那里给自己打着扇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今晚还会来吗?
'1. 卢柏亭的外宅(一)'
菱歌第一次玩分卷,也不知道分成功没,先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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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想我啦?”邪里邪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来。
楚若影惊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有些心虚,自己刚才的确在想他……不对,只是在想着和他有关的事……
她肯定的纠正了自己的语误,抬头去看天色,不过是傍晚,天色刚暗下去不久,这家伙越来越胆大了,这种时候居然大模大样出现在皇宫里。
“已经不早啦。”玄夜魃似乎看出来她心里所想,笑着说了一句,大大咧咧的在旁边的杌凳上坐了下来,随手把手中的东西扔给在她怀里,“换上。”
楚若影看看他扔给自己的东西,是一套夜行衣。
“你和阿紫的身材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得上。是新的。我是怕你没有带这样的装束进宫来。”
“做什么?”楚若影把衣服拎起来,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你也闷了几天了吧?带你出去逛逛。”玄夜魃眼神一本正经。
“嗤,”楚若影不屑的白他一眼,“我需要你带吗?”进宫来这段时间,对于宫里的地形,只要不走太偏的路,她现在都有自信自己不会迷路。而且,她进来的时候,公孙步衍很守诺的给了她一块金牌,她现在大摇大摆的出去都没人敢拦她,哪里还用穿夜行衣。
“哦,我倒忘了,你好象有块金批令箭。”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楚若影挑了挑眉。
“我说过,我对你的任何事情都很有兴趣。”玄夜魃出言调笑。
楚若影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了一边。
“今天卢柏亭的夫人寿宴,摆百乐戏,你不想去看看热闹。五行堂的人也跟了他很久了吧?”
楚若影转回头睨视着他:“我的人跟着他,不过是一些私人恩怨,那你们跟着他又想做什么呢?”
“自然是要他的命。”
玄夜魃把杀人说得跟吃根灯草一样的轻,楚若影盯着他看了半天,点点头:“少主,请吧。”作了个请人走路的手势。
玄夜魃呵呵一笑:“这一担我已经推掉了。所以今晚确实只是想带你去看看热闹。你知道吗,卢柏亭养的外宅快生了,卢柏亭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快瞒不住了,今天晚上说不定真的有热闹好看呢。”
之前因为小白的事,她处心积虑的想找法子好好整治一下卢柏亭,时间久了,见楚小白根本不在意,她报复的心也渐渐的淡了下来,可见事情还是要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否则拖久了,自己都觉得乏味了。
不过既然有现成的戏好看,不看白不看,楚若影稍稍有些动心。
“那我就先出去,在城西的望仙楼等你。”玄夜魃看出她有些动摇,立刻趁热打铁决定下来,也没给楚若影机会否定,身形轻动,悄然跃上了院墙,一晃便不见了人影。
楚若影在躺椅上又躺了一会儿,实在躺得有些无聊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把头发拢好,走到楚小白的房间里看了一眼,给他把被子掖掖好,这才出了门。
'2. 卢柏亭的外宅(二)'
刚走到望仙楼前,迎面被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人抓住了手,楚若影吃了一惊,男人在她耳边低笑道:“走。”
居然是玄夜魃的声音,楚若影惊讶的去看那张脸,没有玄青面具,灯光下,显露的是一张平平常常的男人的脸,除了那双如以往一样带着熟悉的邪邪的笑意的眼睛以外,这张脸平凡的让她觉得意外。
她想象过很多次,从来没想过玄夜魃的容貌竟然如此普通,女人总是比较喜欢幻想,楚若影也一样,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玄夜魃面具下的脸想象得十分英俊,乍一看到这样平常的扔到人群中都难以发现的一张脸,不得不说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失望的。
“失望了?”
楚若影脸有些发赧,这个男人真的象鬼魅一样,似乎随时能看穿人心。
“是假的。”玄夜魃仍俯在她耳边轻笑道,“我楼中阿紫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千面观音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这张面具是她手中的极品,怎么样,还不错吧?连若儿你也没看出来。”
楚若影愣了一下,正在想他为什么要换一张面具,玄夜魃戏谑的道:“我可是要等着若儿你亲手取下我的面具呢。”
楚若影脸一红,哼了一声,别开脸。突然眼前一暗,感觉到脸上似乎被罩上了什么,她吃了一惊,正要喝斥,又听见玄夜魃笑:“我这个面具给你,这样,才相配。”
她眉头一蹙,恼火的伸手去扒拉脸上的面具,玄夜魃却不松手,声音轻而温柔:“你看,别人在看着呢。”
楚若影不由地视线四下扫视了一下,果然,来来往往的人都拿眼看着他们两个,大多脸上带着笑容,笑容里那种了然的意味,令楚若影气结,大概在围观人的眼中,她和玄夜魃两个恰如一对关系亲密的爱人,在毫不避讳旁人地嬉戏打闹。
此时不过傍晚,醉仙楼来往的人不少,被这么多人拿这样异样的眼神看着,就算再是淡定自若,也止不住羞躁,楚若影恼羞成怒:“玄夜魃,你想怎么样?”
“我看五行堂近来进到这都城来的人不少,”玄夜魃语气很是诚心诚意,“是怕你碰到熟人不好意思而已。”
“你说什么?”
楚若影分外诧异,忘了推拒他给自己戴上面具,紧皱起眉,五行堂的人大量进ru吴都,这种事,自己居然没有听说?
“走吧。”玄夜魃终于让她乖乖的戴上了面具,身体离她远些,脸向后仰着,心满意足的端详了一会儿,才又欲伸手去拉她。
“别拉我。否则让你好看。”楚若影凶了他一句,玄夜魃立刻缩回了手。
“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必须去找伍尚问清楚情况,到底是不是真的象玄夜魃说的。
五行堂人员调动,自己居然一点也不知情,不能容忍。楚若影忿忿的想,看起来吴宫是不能住了,现在自己如同消息隔绝一样,连云水阁的动向居然也要一个外人来告诉自己,真是反了。
“原来你这么好骗。”玄夜魃呵呵大笑,好象遇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真是意外。”
'3. 卢柏亭的外宅(三)'
楚若影呆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五行堂的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过随口一说。
从映月楼遇见他开始到现在,他虽然称不上是敌人却也说不上是朋友,可是自己却不知不觉间习惯了相信他的话,对他随口的一句都当了真。
被人捉弄的感觉,极是不爽,她扒下脸上的面具扔了过去,玄夜魃手疾眼快探手抓在了手里。
“我不是故意想捉弄你,若儿。”玄夜魃发现事情有些不妥,跟在她身边窥察她的脸色,“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不会真的生气吧?”
“开玩笑?少主的玩笑开得很好,恭喜你。”楚若影一脸说募傩Γ吧僦髂懵妫一褂惺拢慌懔恕!�
仍然需要去银钩赌坊确认一下,不能确定玄夜魃刚才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自进了吴宫只和伍尚见过两次面,可是每次见面总是有种奇怪的晦暗不明感觉,这也是自己刚才立刻就相信了玄夜魃的话的另一个原因。
“去银钩赌坊?我陪你去。”
有些抓狂,又被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楚若影蓦然停下了原本走得急快的脚步,脸色沉得如头顶上的天色一样黑,咬着牙站在原地死盯着玄夜魃,额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
他对自己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了如指掌。
这也就罢了。令人讨厌的是他说话的态度,自以为是,自说自话,似乎他和她真的关系已经到了某种很亲密程度一样。
玄夜魃的表情很淡定,不过大抵这也是因为他戴着个面具的原因。
有种想扼住他的脖子往死里掐的冲动……
及时的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以后,脸上已经由阴转晴,楚若影露出极为妩媚娇美的笑容:“我们还是去卢府吧,既然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说罢从玄夜魃手中拿过来面具,自己戴在了脸上。
找伍尚的事并不急在一时,更不能让他以为可以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
短短的一瞬她表情的变化一丝不漏的落进了眼里,玄夜魃挑了挑眉,抿唇一笑,在需要的时候克制决断,这一点,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卢相府在城西最近宫城的位置,是当今吴皇公孙步衍赐给卢家的新府地,碧瓦红墙,楼阁掩映,无论是建筑规模和装修装饰都与卢柏亭的左相身份十分相衬。
还离卢府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丝乐喧哗之声。
“果然很热闹。”楚若影挑眉看了玄夜魃一眼,却发现玄夜魃微皱了眉,眼中闪过一道略有些凛厉的寒光,如同那日在映月楼初见时一样。
前面是卢府的大门,大红灯笼高挂,人头攒动,互相寒喧着,人人都喜气洋洋,远远的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异样的地方。
“若儿,我突然记起有些事要办,不能陪你了,下次再约。”玄夜魃的神情流露出十二分的抱歉。
'4. 卢柏亭的外宅(四)'
他的眼神表情,令那张脸看上去分外生动,平添了些姿色。看得久了,这张普普通通的脸似乎也好看了起来啊。
楚若影一边欣赏一边很爽快的答:“好,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去逛逛。”
“那我先走一步。”
等玄夜魃的身形消失在巷口尽头,楚若影得意的一笑,展开身影跟着他的走的方向追了下去。玄夜魃刚才眼神中的一抹惊疑她看得十分真切,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也有会有这样的表情?这么有趣的事情,不去看看怎么行?
玄夜魃走得很自如随意,并没有很赶的样子,有时还停下来在街边的摊位上流连一会儿,他连头也没回一下,似乎根本不介意有没有人跟踪。楚若影跟得越轻松,心中的疑惑就越大。
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天弑楼所在的方位,明显是城郊,那里都有什么呢?
快出城郊的时候,经过一个长巷。楚若影边想边转过拐角,立刻停住了脚步,不能再走了。
自己前面跟得太轻松了,在转角的时候连探看一下情形的最基本的动作也没想起来,以至于转过角她几乎要撞在了玄夜魃的背上。
“去。”玄夜魃沉声下了命令,他眼前垂身肃立的一名黑衣人低声应了一声,瞬间便消失在眼前。
楚若影愣愣的站在玄夜魃身后看着这一幕,等玄夜魃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很坦然的对他笑了一笑:“真巧,怎么就碰上了少主你了?”
“确实很巧。”玄夜魃褐色双眸中的笑意深长,“我和若儿总是这么有缘。”
楚若影不以为然的把头转到了一边,玄夜魃的反应可以说在她的意料之中,心理准备十足的充分,所以,听了他这样调戏的话,她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少主如果不急着走,那我要先走了。”她回转头落落大方的对玄夜魃拱了拱手,“告辞。”
“不送。”玄夜魃的反应也十分谦和有礼。
楚若影抬脚继续往城郊的方向走,玄夜魃不紧不慢的跟在她旁边,不声不响,就好象旁边并没有一个人存在一样。
已经快到城郊,行人渐渐稀少,两个人并肩而行却都沉默不语,又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表情近乎麻木不仁,令来往的人不得不侧目。
这样诡异的走了一长段路,楚若影终于屏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拿眼睨视着玄夜魃:“喂,说句话。”
玄夜魃张嘴就是语意暧mei的话:“真是巧,我和若儿连走的方向都是一样。”
她已经猜到玄夜魃的目的地,而玄夜魃也了解了这一点,所以连拦也没拦她,因为楚若影怎么去卢柏亭在郊外的宅子大概早就已经熟捻于心,即使他不带她同去,也没法阻止她自己去。
玄夜魃望了望远处的空中的一抹光,神色一凝:“快走。”
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可是能让玄夜魃这样在意的事情会是什么?楚若影猜测,这一切并不只是天弑楼受人之托要取卢柏亭的性命这么简单,更不要说,玄夜魃之前亲口说已经推了这担委托。
'5. 卢柏亭的外宅(五)'
两个人各自展开身形向城效卢柏亭的私宅奔去。楚若影的轻功极佳,比玄夜魃速度还略快了些,到了卢宅的时候,玄夜魃不忘赞了一句:“想不到若儿的轻功这样好。”
楚若影摆出“那是自然”的得意之色,抬头望了望并不高的粉墙,对玄夜魃提议:“就从这里进去?”
“不必了。”玄夜魃注视着不远处的大门,低低的说着,径直往大门方向走过去
楚若影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到门边,这才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玄夜魃示意楚若影站在自己身后,走上石阶,在陈旧的大门前停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去,轻轻把半掩的门推开得更大,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静静的夜中清晰得刺耳,刚推开一点,院中立刻漏出一束光来,映在了玄夜魃的可以乱真的假面上,沿着脸部起伏的线点,勾勒出明明暗暗的线条。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不同的味道扑鼻而来,楚若影心中一凝,是血的腥味,而且不只是一点点血。
玄夜魃抬脚毫不犹豫的迈过了门槛,楚若影紧跟着他走进了院中。
尽管有些心理准备,院里的场景还是让楚若影吃了一惊。
并不明亮的月光之下,院里的场景有几分凄厉。
三四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摊在青石地砖上,血流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让楚若影轻轻皱了皱眉:“刚死?”
玄夜魃正蹲在其中一具尸首面前察看,听她说话,抬首轻轻对她点头,又竖起食指在唇边示意她轻声。
他右手指指自己又指指西边,左手指了一下楚若影又指了指东边。然后指了一下前面的正房位置,双手合拢。楚若影明白他的意思是两个人各自从东西两边察看后在正房门前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