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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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之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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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雁城一战,六皇子为流矢所伤,天昭损失士兵三万,铁木连夺雁城周边十城,成包围之势,粮草不入,雁城岌岌可危。天昭人人自危,大臣纷纷上书,请四皇子掌大将军印,四皇子临危受命,连夜出发,路上累死战马六匹,于十月二十六日赶到危城雁城。
  这时陈墨苦于无法和幽影缓和消息,无聊中给作为唐宇后勤仍留在京都的唐恪去信,大聊天昭山水之美,二人皆是爱好山水民俗之人,一聊之下,引为同道中人,陈墨终于知道唐恪这个王爷不仅是“贤王”更是“闲王”一枚。
  十月二十七,天昭主动出击,打破包围圈,大批粮草入城。
  十一月,天昭反间计成,铁木军中内乱,天昭趁机反攻。解除雁城之危,铁木军据城不出。是月,天降大雪,雪厚足尺,两军对峙,战争陷入胶着状态。
  天昭四皇子疯狂练兵,大昭粮草充足,士兵吃得饱穿得暖,兵力日强。铁木军深入天昭,后援为大雪所阻,城中粮草不足,谣言四起,均道铁木皇城有变,铁木王暴病不起。
  铁木军元帅铁木大皇子铁木云心急如焚,派出数队斥候,回皇都打探消息,都一去不回。军中士气大降。
  这时,陈墨和幽影关系缓和,回到南方温暖之地定居。偶尔给唐恪去信,聊起偶像,陈墨想起霍去病,在信中大加赞赏,并详细的描述了那个短命天才将军的一生。
  天昭二百三十七年二月,雪融冰消,铁木云心急皇都局势,贸然出战。四皇子出兵佯败,将铁木主力引入城外葫芦口,歼敌数万,尸横遍野。铁木云战败而逃。
  四月,天昭声东击西,派奇兵烧了铁木支援前线的粮草。
  六月,天昭军尽收失地。追击铁木败军一千里。深入铁木腹地,骚扰铁木所属部落,斩首二十余万。
  十月,一万天昭军如天兵天将突临铁木皇都,铁骑所过,以战养战,铁木哀鸿遍野。铁木军围追堵截,全力绞杀,损失惨重。
  十一月,一万天昭军仅余八百。首将唐宇并八百铁血男儿衣衫褴褛,须发纠结,安全返回边城玉门。消息传回京都,普国同庆。“杀神”“战神”在民间不径而起,一时全国男儿均以唐宇为楷模,纷纷投军。
  听到这个消息,陈墨只来得及感叹了一声:“疯子!”就陷入幽影惩罚性的热吻中。
  天昭二百三十八年一月,铁木王向天昭皇帝递国书称臣,并贡银钱数万,美人无数。
  二月,四皇子回到京城,众望所归,即太子位。赐婚李相之女婉容。大赦天下。
  唐宇即太子位的消息传来,陈墨立即掐断了所有和唐宇唐恪的往来渠道,和幽影收拾行装北上。他知道是自己消失的时候了。
  同时,他发出让属下各商号各自为营,去除商号暗记,销毁和他的书信往来的命令。并严命各商号妥善保管信物,不等他亲自到来,不得主动联系。
  幽影配合着他,把“幽冥”成员全部召回“幽冥山庄”,做回了专业的武林人士。同时下达命令,所有的暗桩,钉子从即日起按兵不动。
  仅一日间,陈墨这几年来的商业网就像忽然被抽去了网线,缀在网上的一个个商号就像网上的珠子,散了开来,再也找不到彼此之间的联系。
  而幽影属下的情报网也一日间销声匿迹。
  一切完成,陈墨对幽影微微一笑:“会后悔吗?”
  幽影抬了抬眼皮,伸手揽过陈墨。陈墨坐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怕没新衣服穿?”
  幽影胸膛震动,笑声低沉慵懒;他把头埋在陈墨颈窝处,哈了几口气,见陈墨不耐的扭了扭身子,才低声道:“是。”
  陈墨微转身,抬起他的脸,仔细的看,半晌才痴迷道:“影,你真的没带人皮面具吗?”
  幽影斜了他一眼。抱起他,直接扔在床上,俯身下来,呢喃道:“再检验一遍好了。”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陈墨和幽影两情相悦,又无俗事缠身,只觉岁月悠悠,日子过得飞快。他们当然也听说了许多原来陈记的铺子被朝廷控制,陈记钱庄被唐记设计并吞。陈墨知道这是唐宇在逼他现身,然而他既然有那个魄力放弃,自然早有了放弃这些铺子的心理准备。
  所以,当幽影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笑:“那些掌柜抱住了大树了。”
  幽影闻言,就会宠溺地摸摸他的头,黢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偶尔勾唇一笑,风华绝代。陈墨便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只要他在便好。
  他们的日子悠然而惬意。天昭四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天昭皇帝病逝,谥文康皇帝。次日太子唐宇即位,国号圣武,太子妃婉容为后。贤王唐恪,封为一字并肩王,奉旨巡视山水,定期上呈民意。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圣武二年夏,天昭雨水众多,第一大河清河堤坝濒危,皇帝心忧天下,着八王爷唐涛奉旨修坝抗洪。这一年,陈墨和幽影正游历到清河下游。
  站在高高的堤坝上,看着清河水波涛汹涌,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似乎是随时能卷到岸边,毁灭堤岸。陈墨内心忧急,想到后世黄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洪水滔天的景象,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幽影看着身边清瘦的身影,那紧蹙的眉,饱含忧虑的眼,心中一阵担忧。但仍是把他抱入怀里,低声但很坚定地说:“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支持你。”
  陈墨回身紧紧抱住他:“影,我……”
  幽影轻拍他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嗯!”
  这一日,八王爷唐涛正坐在清河边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愁眉不展。忽然有人来报,有人自称懂得引水之道,在外求见王爷。唐涛一听,欣喜若狂,连叫:“快请!”
  这几日,阴雨连绵,堤坝眼看不保。这几年新皇实行新政,开了许多义学,修桥修路,都极耗钱财,国库一直不太充盈。这一遇上几十年不遇的阴雨天气,国库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虽然也号召商人捐了一些,但商人重利,哪愿真正出力,捐出的那些根本是车水杯薪,根本不够疏散百姓,修筑堤坝之用。而且,他对水利知之甚少,手下这方面的人才也有限,如果有人自荐,他正求之不得。
  一时焦虑之心竟淡了些。
  这时,大帐门口布帘一掀,走进一个青衣书生,那书生看来不过二十三四年级,面目普通,但嘴角含笑,自有一派温柔的气质。唐涛一见是个年轻人,不由先看轻了几分,但大事当前,也怕错失贤才。当下赐坐,与之攀谈了起来。
  陈墨其实对水利也知之不多,但他前世家居四川,蜀地都江堰乃是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清河下游地势活脱脱就是修筑都江堰工程之前的模样。也正因此,他才敢前来。
  攀谈半晌,见唐涛渐渐露出失望之色,陈墨微微一笑,道:“八王爷,学生今日来乃是为了献图。”说完,从袖中拿出他努力了几天画出的都江堰工程图,递给唐涛。
  唐涛接过图一看,也不甚懂,让亲卫拿去给主管水利的官员去看。少顷,一行官员面带喜色蜂拥而至,跪地高喊:“天昭之福,清河可治。”唐涛面色才轻松起来,马上调派人马,速去安排治河事宜。
  一切安排妥当,唐涛回座,仔细的看了陈墨一眼,道:“那图是先生所绘?我回朝必将禀明吾皇,让先生能施展才华,为我天昭百姓造福。”
  陈墨连连摆手,推辞道:“非也,非也。那图乃是先师所留,先师曾言,若清河有水患,就把图献给朝廷。学生对治河却是一窍不通。”
  “敢问先生家师大名,今日献图也是莫大的功劳,我愿上书朝廷为老先生立一块功德碑,让清河子民永记老先生功德。”
  陈墨知道不留名今日事很难了结,道:“多谢八王爷,先师姓贾,讳雨,字存焉。学生字无明,八王爷就不用再提了。”
  唐涛又问陈墨贾老爷子生前之事,陈墨如何得知,只得胡扯了几句,应付过去。这时,又有士兵过来通报,江南一些不具名的商户捐银一百万两,唐涛大喜。陈墨知道芸娘处事已成,遂告辞离开,唐涛正自喜悦,也不挽留,任他飘然离去。
  十月,江湖上开始风起云涌,幽冥暗使传信说是幽冥山庄,被不明势力盯上,现在江湖上均传言幽冥山庄埋有巨大宝藏并有失传百年的武功秘籍《菩提散手》,一时各种势力齐集幽冥山。
  初闻消息,陈墨、幽影第一反应都是这是个阴谋。设局者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疯子皇帝,陈墨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夜寝其皮。
  二人虽不知唐宇到底是怎么查到幽冥山庄头上的,但此时乱云四起,幽影不得不回幽冥山庄主持大局。不管是辟谣也好,应对也罢,幽影身为庄主都责无旁贷。
  “影,我和你一起。”陈墨坚定地看着幽影。
  “不,这个局的目的就是引你出来。我已让“幽冥”的暗桩都活动起来,我要知道你的消息很简单。我相信你能好好保护自己,墨,不要让我担心,如果有意外,不要做傻事!”
  “影……我等你!”陈墨心中巨痛,紧紧抱住了
  “乖!”幽影低下头在陈墨额间印下一吻,深深地看他一眼,似是要把他的容颜刻入心间,而后忽然转身,决然的离去,那宽大的衣摆随着步履飘飘洒洒,好似带走了所有的阳光。
  额间的温度还在,伊人却远,陈墨看着幽影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忽然空了,这些年来,幽影从不离他左右,或在暗处,或在明处。这一走,生生带走了他灵魂的一半。
  如何能不悲哀?如何能不伤痛?然而他知道幽影说的对,他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对方真是为他而来,他只会给幽影带去麻烦,让他处理事情束手束脚。
  所以,纵使伤痛,纵使不舍,幽影仍然一个人回去。放开他的手,就是把他推进安全的境地。
  幽影、幽影!陈墨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对我?

  第五章 初见 (幽影的番外)

  那一天,我终于报了仇,自己也受了重伤,伤口发炎导致了高烧,我躺在幽冥山深处一个隐秘的小溪边,奄奄一息,心中却很高兴。
  我终于报了仇了,二十多年背负着一家三百多口的血海深仇,我活的很累,然而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陷入昏迷的那一刻,我想,我是笑着的。我从来都不熟悉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还能醒来,可是我醒了。然后看到了独自坐在溪边的他。
  他长发披肩,从背影看个子不会太高,很瘦。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单,很忧伤,很……绝望。傍晚的林子很静,静的好像只剩下我的心在胸膛里跳动。忧伤的气氛让人不知该做些什么。他静静地坐了很久,我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像我刚刚从被大火吞没的家里逃出来,那时的我,和他一样,很绝望。
  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时间。
  脖子麻了,我试着扭了扭脖子,扯动了胸口的刀伤,痛得呻吟了一声。
  我惊动了他,他扭过头,眼睛里都是水汽。我们对视了片刻,他眼中的茫然渐去,又回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身,走过来。问我:“你醒了?”
  声音嘶哑,我想他哭了很久。下意识地想安慰他:“谢谢你,我不知道还能活着。”
  他看了看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着。活着总是好的吧。”
  或者总是好的吧,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耳力一向很好,所以我听得很清楚。我猜想,他也必定经历了大转折,万念俱灰,却又侥幸活了下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惺惺相惜。我想,我活下来了,或许,我可以帮助他活下来。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念头会改变我的一生,但我至死不悔。
  他蹲到我身边,熟练的解开我的衣服,揭开胸前的布条,我胸口那道剑伤裸露到我面前。伤已经结痂,很丑。他检视了一番,又原样绑好。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药瓶,倒出三粒药丸,递给我:“再吃三颗。”
  “什么药?”我看着那药丸,扁扁的一片,从未见过,自然不敢随便吃。
  “特效药。”他淡淡的说,而后用一个大树叶捧了些溪水过来,“很苦,用水送下去。”
  我看着他,见他神色一直淡淡的,知道他不会害我,于是把药丸塞进嘴里。
  很苦,那是我吃过的最苦的药,比黄连还苦,我差点就要吐出来,但他很严肃的看着我,把树叶凑到我嘴边,我只得就着他的手喝水,把药送下去。
  他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轻轻的说:“你的命就是这些药丸救的。古人免疫力强,普通的消炎药、退烧药效果就这么好。”
  我看着他,不懂他的话。他也不解释,坐在我身边,发了会儿呆,就开始打量我,然后冒出了一句让我很开心的话。他说:“我叫陈墨,你长得真好看。”
  我这一生听过无数人说这句话,然而,那天我第一次脸红了,垂下眼睑不敢看他。他说:“你脸红了,没有人夸过你吗?你叫什么?”
  “康南。”我第一次毫无设防的告诉一个人名字,康南。
  “康南你好。”他对我笑了笑,很浅的笑容,有阳光的味道,很温暖。
  我们又在树林里呆了三天,直到我的伤完全复原。这三天里,我们很少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彼此相伴。他常常陷进一个人的思绪里去,脸上时而幸福、时而迷惘、最后总是伤痛,巨大的伤痛,那时,忧伤包围着他,我走不进去。
  我的伤好了。我必须走了,既然活着,我就必须回幽冥山庄,那儿有为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问他去那里。
  他抬起眼看着我,眼里闪过迷惘、无助。良久,才轻轻的道:“我无处可去。”
  我心里涌过一丝怜惜,说:“跟我走。”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们待了八九天的小溪边,轻轻地点头:“好。”
  陈墨跟我回了幽冥山庄。
  第一个月,他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里,我偶尔去看他,他会客气的微笑。却始终不曾提到他的来历,不曾解释过他身上那奇怪的服装。他不说,我也不问。
  第二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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