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明霞光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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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日明霞光灿-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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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轻如浮云,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于风中。
  追命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花怨暮扶了他靠到一棵老树边坐下,追命休息了一小会儿,才对身旁慌乱如麻的花怨暮说,“我们去找小冷他们。”
  “我们连他们死没死都不知道,怎么找?”花怨暮顿了顿,“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强咽下一口血,追命笑道,“我还撑得住。小冷,他没死。”说罢梢嫌吃力地从左边袖口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来,一展开,竟是一副自制的密道地图。
  从图上看,地道蜿蜒曲折,岔道密布,状如迷宫,如果没有那十几处红点标识的醒目小标记,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是……”花怨暮目露疑惑。
  “是想容妹子交给我的。”追命缓缓气息,娓娓道来。
  五年前,想容在山庄乱逛时,无意中发现了某条地道,后来就借着捉迷藏之名一直在秘密探究,希望找到一条通往外界的暗道,好方便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山庄,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找到那个神秘的出口。据她研究,折花山庄应是在一座原本就有无数机关暗道的世家大宅的遗址上建立起来的,新老地|穴交汇,恐怕连折花山庄的设计人也搞不清个中的复杂的详细情形。她把已探明的一些地方画下来做了记号,还与追命讨论过,想让追命帮她分析一下,能否找到条通路。图上,有朋轩的位置是被重点标出的,花想容说有朋轩下面有个空室,根据她多方琢磨,发现似乎有朋轩有什么特定异动的话,这空室连接着有朋轩地面的上部便会自动开启闭合。
  联想到秦浩刚才说的有朋轩“玉石俱焚”的启动机关,追命喘口气,道,“玉石俱焚,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是这个意思:楼塌室倒,让外人以为里面的人都死了,实际上他们都已安全掉入地下室,保住了性命。等敌人走后才出去,也免了日后敌人的追杀之苦。”
  花怨暮凝视着手中图纸,“怪不得她老不见,爱捉迷藏,竟还藏了这等心思……”转头问道,“你就是笃定了这点,才率先与秦浩动手,打退他使其心神俱裂,好让我们找人时不致令他趁空捣乱坏了时机。”
  追命皱了皱眉描他,不堪其扰的样子,“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确实很想教训他,还有,就是想把他的脸看个清楚……”
  花怨暮怔然,”看他脸做什么?”
  这下追命倒挺乐地笑开了,“你一见他,有没有觉得他那张圆圆胖胖的脸看起来似乎比上次怪了一点?”
  “你这么一说,好象是有点奇怪。”花怨暮想了想。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眉毛?”
  “眉毛?从没注意过。他长得胖,脸上不管什么毛都不多。”花怨暮淡讽道。
  “我也以为是自己眼花,所以才想凑上前去打架确认个究竟,哈……”追命不可遏止地哈哈了两声,好巧不巧地扯到了断骨,笑到一半不得不倒吸了口凉气,“他还真的是没有眉毛,这下更像是拔光了毛的猪头了。”
  花怨暮点头,终于想起来自己的那种奇怪是源自何处了。没有眉毛,是的,秦浩那本该贴了可怜的又细又淡眉毛的地方索性彻底光净了,不特别注意还真看不出什么区别。本来秦浩的眉毛就颜色淡,长得稀疏寡落,已经很不引人注目。
  谁有本事能在瞬间剃去秦浩的两撇淡眉而让他毫无察觉?
  那人的出手必定相当快。
  只剃去了眉毛,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要了秦浩的命,却没下手。
  那人的出手必定相当从容。
  一个出手又快又从容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死去?一个死到临头的人又怎么可能出手得如此快疾不迫?
  这是个记号,一个告诉别人自己无恙的记号。
  “小冷还真狠,剃人家哪里不好,偏刮了人家那点宝贝眉毛,这让他还怎么见人嘛?”追命的语气说不出是赞还是贬,“找到他,我得好好说说他。下次要剃,就得给人家剃胡子,哈……呵……”
  花怨暮很想敲他的脑袋。
  不趁时间好好运气疗伤还有空说笑!笑就笑了,还笑得那么乐不可支搞得自己痛不可支的,让自己不知道是该叹气好还是生气好。

2 四大名捕又不是吃素的
  冷血当然没事。
  有朋轩塌的时候,他就立即察觉到地面开裂,自己正在下沉。
  他还接着秦浩砸过来的狄原。
  如果丢下狄原,他完全来得及逃出去。他是捕快,一个只顾自己逃生的捕快,不是合格的捕快。
  冷血只愿作合格的捕快,他不能丢下伤者不管。于是他落到了地下室。
  幸好。冷血庆幸,他的剑够快,在秦浩砸过狄原时,他已用手中的快剑给对方留了个小小的纪念。
  他是可以杀了秦浩的,但作为一个捕快不应轻易杀人,虽然御前四方名捕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也不应当滥用,那是追命说的。
  所以他只剃去了秦浩的眉毛,作了个安抚人心的暗号。冷血相信追命一定能看到。
  一刹那的心念转意之间,他就没有杀秦浩。不久,他尝到了腐心蚀骨的后悔的滋味,事关追命,他本应用冷血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这间地下石室很大,布置得宛如一间客厅,只是没有窗。石室并非密封,分了好几条过道通向各个方向,却不知道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过道里有幽幽的风,相互交融流窜,引得挂于石壁上的一溜长明灯晃晃悠悠
地照。
  冷血把狄原放到一个木椅上,默然地随处走走看看,过了会儿他就只观察方全,巍然不动地等。
  方全已冷静下来。
  大致四周观望了一下,他心里便有了数。
  玉石俱焚,他隐约听父亲提起过。
  秦浩竟用来对付自己人。
  不,他早就是个叛徒了。方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背叛,尽管秦浩这个人一直让他有些看不透,但还是没想过他有着这般的邪佞居心。
  方全注意到冷血在看自己。他主动介绍了自己所听说过的关于玉石俱焚的事。
  狄原悠悠醒转,对目前的处境发出疑问,方全简要向他解释了一遍。
  “那庄主呢?”狄原关心地问。
  方全摇摇头,神情凝重。
  冷血忽开口,“我们应该尽快出去。”
  看了会儿那几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过道,方全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地图只在秦浩一人手上。”
  “我看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庄主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狄原提议。
  冷血不说话,径自朝一过道走去。他一向果断,除了他所重视的人,没人能左右他的意愿。
  “喂,你确定你走得对吗?”狄原想拦他,无奈秦浩的落风掌非比寻常,这一激动使他呼吸都困难了,急忙镇定心神,暗暗运功休疗。
  “我只去看看,半个时辰内会回来的。”冷血“耐心”地解释,冰冷的面容平静冷淡。
  方全释然地笑,“那我在这里陪狄公子疗伤。冷捕头请自便。”
  待冷血的身影消失在过道的转弯处,方全又等了会儿,才对盘腿而坐的狄原说,“狄公子,我们走吧。”
  “走?”狄原大惑不解。
  方全略微得意地抚向正中的一过道的石壁,“哼,秦浩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玉石俱焚的具体地址方位,却不知道我们家也口头保藏着一个玉石俱焚出口的秘密。有朋不来日,玉石俱焚时。若想求生机,莫忘中间道。我们从这路走就对了。”
  “那你刚才……”狄原一下想通,猛点头,“方伯想得周全。”
  “就由冷血去乱闯好了,他困死在这里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可说他是硬要单独行动所致。”
  “折花山庄与我爹的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秦浩还在上面,要怎么对付?”狄原问。
  “不是还有个追命吗?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去吧。秦浩赢了也讨不到便宜,四大名捕又不是吃素的,等我们出去正好拣个渔翁之利。”方全森然地说,自信地朝正中的过道走去。
  狄原忙不迭地跟在后面,佩服万分。
  而冷血去查看的那条过道上,本该走远的冷血忽抱剑立于壁侧,嘴角勾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要不暂时离开,岂能这么容易知道安全出走的道路?
  就像方全说的,四大名捕又不是吃素的!

3 怨毒
  花怨暮和追命在庄里一口茅草虚掩的井里找到了花想容曾经进入地道的入口。追命坚持不肯在地面上疗伤,硬要去下面,花怨暮拗不过他,只好要求查看他的伤,简单地处理一下。
  追命不情愿地摸摸胸口,刚想说没事,花怨暮伸手就要解他的衣服。拉扯间两人发现了一件让他们心寒的事实,那些被追命揣在怀里的信,相当一部分都受血染红染透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一看竟是追命前些日子被花怨暮所伤的刚愈合的创口方才遭秦浩一掌震裂开了,血色蔓延过纱布,几乎浸透衣裳,看得花怨暮阵阵心惊。
  “唉,这么辛苦才拿到手的?”追命举着那些信,不由心疼地直晃脑袋,对自己的伤反而不甚在意。
  “把信放我这里。”花怨暮一把拿过信,现在最忌讳有什么东西搁在他伤患处,追命也就随他去了。之外,花怨暮尽量轻柔地帮他接了下断骨,采取了简易的固定骨位的方法,随即惊讶地发现他脉相不稳,又虚又弱。
  细想了下,花怨暮明白了,不满道,“受了秦浩那一掌,你不该性急地打倒丁星张可的,强行运功导致你的筋脉受损极重。”
  追命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帮你哎,身为庄主,怎么可以见到庄内的人要自相残杀而不管不问?你以为你是在看戏啊!”不服地一甩手,又是一阵抽痛,白煞了脸。
  “我无所谓。”花怨暮淡然道,“反正他们也并不是忠于我的,死了可以再才庄外雇人来,只要有钱,什么人请不到。”
  “你这个人……”追命两道好看的英眉又拧起来,“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傻子,总有一天要后悔也来不及的。”
  “我从不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花怨暮微笑,转身踱步悠然说。
  “想容呢?你真的没有一点后悔吗?”追命在他身后停顿,慢慢地问了一句。
  花怨暮窒住,一时头脑空白,舌头吐不出一个字来。
  两人都在井下。井底怕是干涸了许久,杂草丛生,安静倔强地存活着。抬头仰望,一方青空碧澄如洗,天光到了这里热度便自然消减了许多。翳翳流光,昏昏时辰。
  花怨暮吸了口气,刚打算说些什么好去掉这窒闷的气息,追命已自背后走上来,超过他朝一个一人多高的幽明暗道孑然而去,“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你总以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你,就算有人真为你好,你也只当是假意,谁死了都是活该吧?想容她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一点……她……希望我帮你,走吧。”
  花怨暮寂然不语。
  曾经他的确认为花想容的死对自己是没什么影响的,所以才会明知让花想容去说动鬼仆通知六扇门将给想容招来杀身之祸也不关心。死或不死,他漠然视之,及至方全狠下杀手时,他心里也只有冷笑,复仇般的冷笑。
  当年方全醉酒后情不自禁奸污了花怨暮的母亲,致使她生下了想容不久即忧愤而死,父亲因此更加郁郁至死。这份仇怨,花怨暮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花想容无辜,自己又何其有罪?要怪,只能怪她有个龌龊的亲生父亲。
  那个从小总跟在自己身前身后的小女孩,那个总喜欢在父亲或自己研究花草时处处捣乱的混世小姐,那个会对自己偶尔温柔的举动而欢欣鼓舞的小女子,真的……是该死的吗?她对自己的喜欢,真的是这么让人厌烦吗?……花怨暮忽然不敢去想,再想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所倚仗的恨到底算是什么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受的痛苦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理解的,他做的任何事都无愧于心,至少他不觉得有什么愧。
  并不是每个受了痛苦的人都要有这么多恨的。
  见到追命以后,他才渐渐有了这个体认。
  但是,已经恨了,做了,这条路,已走得太远,他不想回头,不想收手。
  所以,不能后悔。
  道路越走越暗,追命在前面打了个火折子。火光荧荧中,花怨暮看着前面那一团白影有些恍惚。眼看着黑暗中这唯一的一线光明离得越来越远,快要看不见了,花怨暮匆忙赶上去。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三岔口。追命停下脚,左手的食指微蜷着叩了叩自己的额头,想好了才向最右边的路口走去。
  “你把地图都记牢了?”花怨暮走到他身边。
  “我记忆力好得很。”眉毛一挑,鄙夷他对自己的怀疑,追命自信满满地一笑。
  在这黑黢黢的环境中,这样的笑容落在花怨暮眼里格外灿灿明明,暖日霞光般,不细瞧时是平平常常的景致,一旦注意到就会被那独自燃烧的辉煌不自觉地吸引,再难忍住不去多看一眼。
  又过了两个岔口,追命站在第三个由三条岔路交汇的通道前,喃喃自语,“奇怪?我记得到这里应该只有两条路,怎么会有三个?有条路再往前几步还装了个石门?”
  花怨暮心有所悟,忙问,“装了石门的就是多出来的那条路?”
  “是啊,”追命用手一指,“这个门,图上都没提过。”
  “走。”花怨暮坚决地挥袖而入,站到了石门前。
  “可是……”
  “从这里起,想容的图标得就不太清晰了,她只约略探到有朋轩下面应该有个地下室,没有真正去过。这道门,应是被“玉石俱焚”引出来的,它里面是间密室,与有朋轩的地下室有条通道直接相连……”花怨暮神色一阴,露出狠极的情绪波动。
  追命一边听一边盯着那道石门,没有看到花怨暮的脸容变化。“你们的祖上想得还真多,就是有点过头了,让人不太反应得过来。”明明白白十足抱怨的口气,“好,你对你们家的事总比我这个外人知道得清楚,就听你的。开门的机关在哪儿?”
  “你还愿意相信我?”花怨暮倒不动了。
  追命理所当然地看他,“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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